想着,她再次解释道:“他以自己的仕途、人生为誓,请求我许你嫁给他。”老人自然不会细谈一个小辈如何对她软硬皆施,她又是如何败下阵来失了颜面的。
她老了,也确实再也计较不动了。倒不如顺其自然,时光会给所有的事情一个结果,不论是好,还是坏。到时,或许她有幸能见到,或许她已经入土了。总之,她只要告诉童阿狸这个结果就好了。这个结果就是,乔以梁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乔家要娶她,而她这个童家的大家长,顶着乔家那头施加的巨大压力,同意了他们这桩婚事。
童阿狸晕晕乎乎地推门走出童婆婆的房间便呆在门边不动了,她微微偏了偏头,只觉得漫天雷雨声中,她却还能听见自己的越发欢脱的心跳声。她秀白的小手不禁捂住心口,只觉浑身都浸透在蜜水里,甜得直犯晕。
童阿狸突然就想起了《诗经唐风绸缪》中的那句,“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把柴草捆得更紧一些吧!那三星高高地挂在天上,今天是个什么样的日子啊?让我看见如此好的人呀,你呀你呀,你这样的好,让我可怎么办呀?
把柴草捆得再紧一些吧!那三星正在东南角闪烁。今天是个什么样的日子啊?然我看见如此的良辰美景啊!你呀你呀。这样好的良辰美景,让我该怎么办呀?
这一刻,童阿狸只恨乔以梁不在她身边,只恨她不能立刻狂奔出去找到乔以梁,这个男人深沉温暖,就连要娶她,也是一个人默默地先铺好所有的路,不让她操半分心,不舍得她操半分心。

第119章

可,就是在这样幸福的情绪中,谁能晓得,下一瞬却会是地狱。
童晴缘昨天大半夜就被童一波抱着回来了,童一波拉着湿哒哒的她跪在童婆婆门前,童晴缘也认了错,承认自己是自作自受,更是承诺再也不敢了。童婆婆哭着抱住了她,先是又恨又骂,最后却是哭着叫她“心肝宝贝”。到底是抱在手里养大的孩子啊!到底是疼了这么多年,爱了这么多年,童婆婆这小半辈子都耗在这一双孙子孙女身上,如何能不爱?不痛?
童晴缘今天也早早就起了,她眼眶虽还是红肿的,黑眼圈也是黑得吓人。但她淡笑着,越发羸弱地接过了张阿姨手中的抹布,乖顺道:“今天让我也干点活吧。”说着就给家里的保姆都放了假,只留下张阿姨在厨房做午饭。
童阿狸才从童婆婆房里出来,童晴缘就见着了她面上不自禁的喜色,她指甲不住地狠掐住手心,心底一连串的悲戚划过,眼底蓄着泪花。再抬脸,却已经站在大厅施施然地朝童阿狸招了招手,娇柔道:“阿狸,你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童阿狸被她喊得回过神来,她微微拧起眉头,这下没坑声也没动。
就听童晴缘又柔声道:“我有话要和你面对面说,请给我几分钟时间。”听她这样客气的语气,童阿狸挑了挑眉,索性就抬步下楼去,只想着见招拆招,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下,童阿狸本来就心情飘忽,也没了平日里的仔细。就见这才踩在光亮的楼梯上,脚下就是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往下跌,也就在她身子往下倾的那一瞬,童阿狸就听见耳边一声沉痛的怒喝:“晴缘!”
接着,童阿狸只觉得一双苍老的手握住了她,随之她被童婆婆狠力一拉一推就摔坐在了二楼拐角上。她还不及回过神来,耳边就又听见几声磕磕碰碰的闷响,童晴缘更是悲叫出声,随着几声凄厉的:“奶奶!”童婆婆已经因为失重滚下了楼梯。再等童阿狸惊愕地抬起脸来,入眼的鲜血就几乎染红了她的眼。她只见童婆婆像是破布娃娃一样瘫倒在了一片血泊中,奄奄一息。
童阿狸愣住了,童晴缘也是愣住了,她要上前去抱住童婆婆,眼神却又一闪,到底是做贼心虚,恐惧地退后了半步,才终于上前抱住了童婆婆。
受到如此重创,老人早已失了力气,这回进气少出气多,浑身上下都不正常的轻抖,后脑被磕破的伤口更是在湍湍流血,老人吃力地朝冲过来抱住她的童晴缘失望地摇了摇头,再想去看上头的童阿狸,才微仰起脖子就是一阵吃痛,手一撒,已是昏死过去了。
这时,童晴缘也是全身颤抖,就听后头大门被打开了,张阿姨也听见了声响才从厨房跑过来。她惊得尖叫,下一刻就被才进门的童一波捂住了嘴。
感觉到人声,童晴缘吓得一抖,立马又僵直了背,她眼咕噜一转,抬眼惊慌失措地瞪住这时已经站在二楼楼梯口一脸冷漠立直了身子的童阿狸,指着她就抖着声音栽赃道:“童阿狸!你为什么要推奶奶!”
童阿狸冷笑着没搭理她,只是蹲下身去揩台阶上的蜡,一声不吭。
童一波一眼就瞧明白了状况,他松开手,大喝一声已经僵愣住了的张阿姨,“不要声张,快叫司机开车到门口来!”
说着,他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搂着童婆婆的童晴缘,红着眼恶狠狠地喝了她一声:“你闭嘴。”先是皱着眉盯着童婆婆的伤口,手才托起童婆婆的脖子童一波的脸就是一白,已经知道是大事不好了,他的动作一顿,这时动作反而慢了下去,突地闭上眼,又睁眼狠狠瞪了一眼跌坐在一旁的童晴缘,却是轻手轻脚地又将童婆婆安置在了地上。
接着,就见他先是毫不慌张地脱下了童婆婆的鞋,趁着张阿姨喊司机的空挡,他又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开始跪着擦楼梯,一级一级,直到擦到童阿狸脚边。童一波瞥了木然站着的她一眼,站起身极快地把那件衣服和童婆婆的鞋子藏进了他的房间,回头,一眼望向楼下正跪在地上哭到崩溃痴傻的童晴缘,眼神才又落回在冷着脸不动的童阿狸身上。
他说,镇定自若地语气,完全命令式道:“阿狸,你留下。”
“凭什么?她要害的是我!”童阿狸审视着他,面无表情。她当然知道,他是要她留下了再把楼梯上的蜡仔细擦干净,在所有人回来之前毁尸灭迹。
“凭你是童家的女儿。”
“笑话!”童阿狸这回也红了眼眶,她伸手就往口袋里掏出手机,又说:“我宁可从来没有回到过童家!我和你们从来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我童阿狸就是摸着良心,也绝对不会包庇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妹妹!”
见她这样斩钉截铁,童一波一惊,他拳头一握,再也不多考虑,已是一个手刀劈在童阿狸后颈处,童阿狸吃痛的晕了过去。
晕死前的最后一刻,她昏昏沉沉地听见门外急急的车喇叭声,看着童一波寒着脸撇下她疾步跑下去,喝令张阿姨把她锁起来,又抱起童婆婆,拉住哭崩了的童晴缘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去。
那一刻,童阿狸才恍然发现,他童一波,真的是她的哥哥。一样的冷心冷性,可不是她的亲哥哥么?奶奶可能已经死了吧!从楼梯上摔下去摔断了脖子,可不是没命了么?要不然童一波为何要这样的善后?可,发现自己的亲奶奶死了,却还能不温不怒地快速解决问题,这样的性子,真的恐怖。
比她,还恐怖。

第120章

童婆婆从楼梯上摔下来不治身亡的消息震惊了整个大院。童家的保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对外说,童婆婆摔下楼梯是因为和童阿狸起了争执,童阿狸发狠推的。
而这时,外头风言风语,童阿狸却被搜走了电话、电脑,被锁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对于这四处蔓延的恶性传闻,童家在几天之后才出面否认,只说是一场意外,请大家不要再议论讨纠,以慰童婆婆在天之灵,好叫她安息。
但流言这种东西,开了个头就不可能有停。不论童家人这时候再怎么辩解,所有的人都早已有了定论,他们都认定,童婆婆就是被童阿狸这个扫把星害死的。
这时候,乔以梁不在,方舞不在,院子里根本没有愿意为童阿狸说话走动的人。也就是这个时候,一向胆小怕事,才和朱家口头断了关系的朱小北硬着头皮打通了父亲的电话,他是听到了风声,但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就听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依旧生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什么事?”
朱小北哽了哽,才硬着胆子道:“爸,童阿狸怎么了?”
朱小北好不容易打个电话回家却开口就问童阿狸,朱父心底一股邪火往上冒,语气严厉地喝道:“你少和童家那个逆子来往,她能亲手害死自己的奶奶,哪天也能害了你!”
一听父亲这么说,朱小北手都一抖,愣愣地重复道:“害死自己的奶奶?爸,童婆婆死了?阿狸害死的?”
“嗯。”朱父不愿多言,又冷哼了一声,就径自挂了电话。
这一下,朱小北已经急得团团转了,他不信,他知道童阿狸是个怎么样的人,他不信童阿狸会去害死童婆婆,她没有那份心思。就算她有那份心思,她也不会蠢笨到落人口舌。朱小北这些年在商场打拼,事业小小有成,设计界也不是没有勾心斗角的事情,他到底也长大了,脑子总是学精了些。他只觉得这事情不对劲,哪哪都透着不对劲。
从事发那一刻开始,童一波就站在了童晴缘那一边,整个童家都站在了童晴缘那一边。
童阿狸被关在房里三天没吃没喝,童家终于有人回来了,童一波半夜端着饭菜推开了她的房门,男人望着童阿狸,刚硬的脸一凝,对上童阿狸几分苍白的脸,一屈膝便直直跪了下去,竟是说:“对不起。”
这时,童阿狸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佛珠随着她白皙的手指拨动。她冷冷地抬起眼来,只说:“童一波,我从不低估人性。”说着,她站起身来,纤细的身子坚韧地伫立在月光之下,眉宇间充满了透析的智慧,有着说不出的清冽。她了然道:“你为什么和我道歉?我又为什么要接受你的道歉?从你最初的反应,我就知道你是决心要护住童晴缘。从你们把我关在屋里,我就知道是童家要拉我当挡箭牌。你们故意不让我跟着去医院,不让我出现在灵堂,就是要造就我不孝有罪的假象。为了保护你的妹妹童晴缘,你们生生在我身上刻下了‘恶毒’、‘不孝’这么写满是罪恶的字眼。”这话全是控诉,童阿狸的语气却是冷淡冰凉。
“阿狸,你很聪明,晴缘远不如你。我没有选择,比起你,她才是我真正的亲人。作为一个哥哥,我必须保护她。我要给她一条平顺的路,因为坦坷的路她走不了,但是,你可以。”说着,童一波脸色一黯,已经举起了手,望着童阿狸不屑的脸,堪堪铭誓道:“只要你不说出事情的真相,从今以后,我童一波将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我的妹妹童阿狸。”
听了他郑重其事的话,童阿狸笑了,这笑不妖不媚,甚至有些苍凉。在她年轻而柔媚的脸上,这样苍冷的表情显得突兀而又扎人。她说,垂下了眼眸,“果然这世上所有的事都是有代价的,老天待我是有多么好呢?我是一个受害者,却被生生披上了罪人的皮。我被披上了罪的衣裳,却又得到了十几年都得不到的亲情。”
说着,童阿狸一顿,无比浅淡地瞟向童一波,她说,在童一波希翼的目光中,带着嘲弄,讽刺一声:“呵呵!亲情?!你以为我在乎么?”说着,她坐下,面上又带了笑,那神态很媚人,她说:“哥哥?我这童家的不肖子孙怎么好意思叫你哥哥!”
听她这样讥笑,童一波望着她,手心微微颤抖,别过脸去,终于沉重地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撇去立场,我一直觉得童一波是个好男人,好哥哥。
但可惜,童晴缘太不争气了,对不起这份厚重的爱。

第121章

最让童阿狸失望伤心的,其实是童嘉。
童婆婆头七那天早晨,童嘉终于匆匆赶回了家。他风尘仆仆的推开童阿狸的房门,却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不动声色。
对上童嘉灼热的目光,童阿狸的心口突然就涌上了一股委屈,她像是与亲人走丢的小毛毛,嘴一撇,鼻头一酸,已是委屈难过的哭了。
就见童嘉缓缓的走近童阿狸,男人颓然伤心的表情令他失去了平日里的意气风华,往日里的活力也变成了一种死木的迟钝感,他的眸间缓缓有了神色,却是双眼通红地瞪向童阿狸,眼底有愤恨,有不理解,还有茫然。他是真的难过,真的真的很难过。
从他蹒跚学步起,童婆婆就拉着他的小手。从他牙牙学语起,童婆婆就会抱着他给他将故事,讲中华五千年,讲三十六计。她对他,永远是那么温柔,那么疼爱。他没有想到…他知道童阿狸狠,可他不知道,这个越发如意女孩儿,会这样狠,会去害死自己的奶奶!
“我没有。”见他这般,童阿狸眼底冒着泪花,脆弱的摇头为自己辩护,她的声音那么的诚恳,甚至是哀求。高傲如她,何时这样过?但她真的不希望,这个童家她唯一认可的亲人,也会冤枉她,也会不信任她,甚至恨她。
却,童嘉的话伤了童阿狸的心,他没有去追究童婆婆的死,却是冰冷冰冷地问她:“你是真哭?还是假哭?”这一句话,已经代表了他不信她,说明了他的立场。
童嘉,这个曾经说过:“只要是你想要的,哥都帮你办到,杀人放火也成!”的童嘉,这个会拍着她的发顶说:“我家阿狸真漂亮。”的童嘉,这个在她生病的时候扑在床头照顾她,为她熬粥的童嘉,在这关键时刻,到底还是没有站在她身旁。
顿时,童阿狸颓然了,她的脚底仿佛灌了铅般千般重,颓然地跌坐在了地上,她太伤心,太失望,失望到童嘉何时锁上门离开,她都没有注意到。
童阿狸能从房间里出来,全靠朱小北。有钱能使鬼推磨。朱小北状着胆子钻狗洞回了大院,花钱请来的两个保镖搞晕了童家负责看着童阿狸的几个保姆,这才把童阿狸解救了出来。
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一向在他面前像个家长、像个大姐大保护他的童阿狸奔过去就抱着他哇哇大哭,嘴里又急切脆弱地在辩解:“不是我!不是我!”
朱小北从来没有见过童阿狸流眼泪,见她哭成那般模样,朱小北也忍不住红了眼,他哭的比童阿狸还凄然,哽着嗓子道:“我知道不是你!你才不会这么蠢呢!”
听朱小北这样说,童阿狸一怔,从心底生出一股暖流,明明泪眼婆娑,却难得勾唇笑了笑。
可好不容易脱困,童阿狸却没有选择离开躲起来。童婆婆的灵堂设在大院内的‘红楼’里,院子里的老人去了,都会把棺木停在红楼一直到出棺火葬。今个是头七,正是亲朋好友最后瞻仰老人遗容的时刻。童阿狸要去见童婆婆最后一面,这个时刻,她也绝对不会退缩。
朱小北却是担忧,拦着她说:“阿狸,别去,你大伯是个狠角色,知道你跑出来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你。”
却,童阿狸根本不惧怕,她抬起脸,纸白的小脸对着他,一双眼红肿满是泪意。缓缓地她说:“做了亏心事的人才该躲,我行的正坐得直,为什么要躲?”
“可是乔以梁不在,我怕我护不住你。”朱小北有些惭愧,他打小搞不过院子里那些‘权贵’。
童阿狸一愣,盈盈的眸子望向蔚蓝的天空,突然勾唇一笑,笃定道:“他会回来的。”说着她一顿,捂着心口道:“他一直都在我身边,因为他在我心底。哪怕他现在没办法回到我身边,他却是我面对生活的全部勇气。小北,我心里有怨,但却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我知道,哪怕我真的捅破了天,我的乔以梁都会来替我收场,会把我紧紧护进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乔木就要完结了,我也确实太忙没有时间一一回复大家的留言,真的不想说码字的时间都没有啊哭!
在完结之际,首先谢谢大家的支持。
然后就是求长评啦!!!阿兰稍后会为写了长评的朋友和抛了弹弹砸我的妹子和经常留言的妹子寄送明信片。
潜水的盆友们,也感谢你们的支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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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悲剧,放心哈摸摸头!

第122章

多亏了朱小北小时候是个不合群的,所以时时刻刻都要躲开院子里的同龄人,也就知道了许多旁人不知道的狗洞、后门。终于这次,这些全都派上了用场。
童阿狸从后门推门而进。惊呆了正在堂内跪着的童家人,棺木前面容哀缟的众人瞧见是她来了,就都豁地站了起来。
童威更是怒喝:“谁把她放出来的!抓回去!”
却,童阿狸直直望向他,她的眼中全是嘲弄,更是疏离。接着,就见她嘴角一扬,款款上前,就立在童威身侧,她的目光划过童家众人,转身就跪下了,先是对着童婆婆的遗照磕了三个响头,她说:“大伯,今个是头七,趁着奶奶还在,我不能白受了冤枉。”
说着,她又站起了身,抬步就停在遗像前,小妮子一笑,一声叹息,眼底碎光盈盈,启唇便悠悠道:“是,我是童家的野种,是小三生的孩子,童晴缘才是童家正牌的大小姐。我算个什么东西?我不是你的侄女,不是你的妹妹,也不是你们的亲人。”她的目光,从童威,童嘉,童一波身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在童晴缘身上。
她说,这是她入童家以来说过最多的话,也是她最真心的话。“从进这个家门开始,我就没有奢望过任何东西,亲情也好权钱也罢,我都没有奢望过。我只想安安稳稳的长大,然后妥妥当当的离开。我想当一个在童家借宿的过客。结果,我不争不抢却又得到了什么?”
她问,目光凌冽冰冷地直望住正埋着脸跪在蒲团上颤颤发抖的童晴缘,手伸进兜里,举起一只录音笔,一笑,眼神像流水一般清澈,道:“我有一个习惯,每天睡前读书都用录音笔录下来。奶奶出事前一天,我在看新约。”说着,她细嫩白皙的指腹一按,录音笔里就传出了她淡而平和的声音,她那时正念着圣经《传道书》里的一段:“他怎样从母胎赤身而来,也必照样赤身而去。他所劳碌得来的。手中分毫不能带去。 我又转念,见日光之下所行的一切欺压。看哪!受欺压的流泪,且无人安慰。欺压他们的有势力,也无人安慰他们。 因此,我赞叹那早已死的死人,胜过那还活着的活人。 并且我以为那未曾生的,就是未见过日光之下恶事的,比这两等人更强。”
接着,童阿狸按下了暂停键,冷笑着对上童一波和童晴缘,她说:“从我进童家家门开始,我的这个姐姐,就从来没有和我认真说过一句话。结果那天,她突然在楼下喊我,还特别有礼貌地说:“我有话要和你面对面说,请给我几分钟时间。”可我和她有什么好谈的?当时我觉得蹊跷就把手伸进口袋按下了录音键。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在这里!到底是谁在楼梯上打了蜡,到底是谁害死了奶奶,到底是谁为了包庇自己的好妹妹,连同保姆一起诬陷我。这里,全在这里。”
只见童阿狸手指又是一按,录音笔里便无比清晰的传出童晴缘的声音,她说:“阿狸,你下来,我有话和你说。”她说:“我有话要和你面对面说,请给我几分钟时间。”也只放了这么两句,童阿狸就又按下了暂停。
但,也只这么几句话,童晴缘却已经崩溃了,她哭着爬上前,拉着童威,拉着童家那两位堂哥,泪流雨下。她摇着头,一遍一遍地哭,这时连撒谎也不敢 ,她说,几近苦求:“大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害奶奶,我,我只是看不惯她这个狐狸精。我想赶走的是她,我在楼梯上偷偷涂腊,想害的人真的不是奶奶!大伯,大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可是,我是真的受不了,真的受不了!我受不了这个抢了我爸爸,害死了我妈妈,又处处比我强的人出现在我面前。她明明什么都不如我,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却好像什么都不如她。奶奶把心爱的玉镯给她,哥哥叫我不要耍心眼,堂哥也对她那么好。那我是什么?那算什么?还有…还有…”说着说着,她却再也说不出口了,身子抖得如枯萎的白梅。
瞬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静默了,从愤恨恼怒到不可置信,再到万般无奈。但童阿狸却懒得去看他们的脸色,这一次,她在笑,笑着笑着,却也是泪流满面,她笑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录音笔,哑着嗓子,她说:“童晴缘,你这样的智商拿什么和我斗?那天我的录音笔只录下了这两句就已经没电了。真正的证据在这里,就在刚才,你亲口承认了!是你!是你害死了奶奶!”
作者有话要说:长评啊!留言啊!人气啊!炸药包啊!
写不写番外全看你们啊!!!!!!!!!!!!!!!!1

第123章

童阿狸话音一落,童一波就红着眼上前要抢她手中的录音笔,始终沉默的童威却喝住了他。这个童家的大家长,终于第一次正视着童阿狸,他眼底阴沉地看住她,精明道:“阿狸,狡兔还有三窟,你不会只藏了一根录音笔。”
“是,你们扒光了我也没有用。”童阿狸一笑,艳帜中却满是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