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抬头去看,直到一双鞋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然后她的头顶上,雨停了。
她抬起沉重的头,顺着这个人的裤管向上看。
这人的鞋子,白色的,很干净,仔裤的裤脚打湿,简单的白色T恤上也有未干的水迹,他手里拿着伞柄,西曼想,她还以为雨停了呢,原来只不过是因为这个人为自己撑了伞…
他很高,西曼头扬得很高,视线才能勉强够及他的脸。
最后,她的视线,来到这个人的脸上。
此人背对车头灯站着,脸孔在背光的阴暗中,西曼只隐约看到他脸部轮廓,却看不清五官。
然后,在一片模糊的视线之中,西曼看见这个人朝自己伸出了手。
随后,她听见这个人,用一种令人觉得极其温暖的声音问她:“你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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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顾西曼的眼泪掉下来。

她的脆弱

臣向北见顾西曼像丢了魂一般地看着自己,一躬身,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就在这时,西曼突然就想受惊的麋鹿一样,肩头一怔,抬眼看他。
他拉开后车座车门,语气尽量轻:“上车吧。”司机一直冷眼看着,这时候,怪声道:“哎哟,她身上这么湿,怎么可以…”
臣向北无声叹气,把钱包里的票子全抽出来给了司机:“师傅,拜托,她都冻成这样了。”西曼猛地 回过神来——
刚才,他,为她,求这个司机?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臣向北摁进车里。
他几乎是把她捡回家。
开门,臣向北先行进去,开灯,转身对后头的西曼说:“进来。”
西曼低头瞅了眼自己湿透的鞋子,没有动。
臣向北不知为何,总觉得此时的顾西曼,和之前他对她的印象不同,像是变了个人。
他把她拉进来。
下巴朝客厅一扬,臣向北说:“你先过去,我给你去拿毛巾。”
见她点头,他稍微安了心,快步跑进去,三折两拐奔进浴室,转身正要出浴室时,他视线掠过浴缸,低眸想了想,他走过去,扭开放水的龙头。
浴缸开始蓄水,他跑回客厅,却没有见到顾西曼身影。他略有些不解,目光不禁投向玄关,便看见顾西曼正缩着坐在玄关的墙根处。
他快步走过去,到了她近前,才发现她身下已是一滩水。更多的水,从她的裤管、发丝、手臂滴落。
他莫名有些烦躁,却又不能大声吼她,他很少有克制不住自己脾气的时候,可面对魂魄不齐的顾西曼,他自觉自己有些失常。
平复了心境,他才说道,自认语气已经很克制:“怎么不进去?”
她缓缓抬头看他,有些艰难地扯出一个平常那般的笑:“呵呵,那个…怕弄湿你家地毯。”
臣向北偏头,看一眼地上铺着的那块纯色的毛地毯。
怎么有人可以这么让人心疼?
臣向北觉得心尖蓦地揪紧。
叹了口气,他回神看西曼:“没关系,进来。”
他把她领到浴室门口,替她开门:“泡个澡,免得感冒。”
她乖乖进去,门关上。
臣向北松了口气,看着磨砂玻璃门内泻出的光线,不觉呆了片刻。
他换下湿衣服,坐回到客厅沙发,实在无所事事,开电视,执着遥控器,随便换了几个频道。
浴室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寂静一片,仿佛那里根本就没有人。
今晚,很多事都不对,他总有种错觉,像是捡了只流浪猫回家。
这只猫,可怜兮兮,却又充满抗拒,把他的思绪弄得混乱,总觉得有东西瞬间堵住心房,让他不得喘息。
他瞥一眼电视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她已进去半小时,未免过久了些。
低头想了想,他起身回卧室,开衣柜,翻出一套家居服,到浴室门口,迟疑片刻,敲门。
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衣服,继续敲门。
里面依旧死寂。
莫名的恐惧瞬间攫住脑袋,臣向北来不及多想,已经拉开门,奔进去。
待看见那个耷拉着脑袋,靠在浴缸里的身影时,臣向北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于是,尴尬地杵在门边,进退都不得。
顾西曼头低顺地歪向肩头,湿漉的发丝贴在脸上,额发微乱。一条胳膊搁在浴缸边沿,水面上,露出纤秀的锁骨,和圆润的膝头。象牙白的胴 体,在水面下,若隐若现。
膝盖上,有伤痕,磨破了皮,但没有流血。
她的脸上也是,短短的,却很深的,伤口。
臣向北觉得有些不对劲,顾西曼双眼紧阖着,神色安静,像是被抽空一般。脸色苍白脆弱,如薄纸一般。
他有不好预感,唤她一声:“顾西曼…”
顾西曼这边,一如既往,悄无声息。
臣向北再顾不得其他,箭步上前,攥住她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再摸她额头,滚烫。
他摇一摇她,语调陡升:“西曼?”她依旧没有反应。
他躬身,要将顾西曼从浴缸里抱出来,目光不经意的一瞥,无意间撞进一片透皙如凝脂的温香软玉之中,他脸一烫,赶紧别过脸去,伸手,略有些野蛮地扯下挂在一旁的浴巾,将白色浴巾围在她身上,这才伸手入水中,揽住她光 裸的肩头,另一手,穿绕过顾西曼湿淋淋的膝弯。
臣向北听得见自己的心跳,频率很快,声音很响。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身子轻微地动了动,没过一会儿,他看见,她缓缓睁开了眼。
这双眼,在看向近在咫尺的臣向北时,短暂地板滞。
臣向北手一松,赶紧放开她,脚步同时后移一步,退开半米。
他额上不知何时已沁出一层薄汗,他揩去,看一眼渐渐恢复清醒神智的顾西曼:“我一直敲门,你没应,所以…”他没有说下去,只一味看着她的脸。
顾西曼看见的,此刻的臣向北,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的脸,声音很是凉薄。
她有些尴尬,脸红地揪紧草草裹在身上的浴巾,笑:“呵呵,那个…水很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臣向北没太多别的感觉,他心跳频率已恢复正常,脸上也没有烧着的感觉了,只是,看着她脸上勾勒出的勉强至极的微笑,他觉得有点假。
不多时,他转身出去,走到洗脸台旁的柜子时,顿住脚步,看了眼他刚才匆匆扔在柜子上的衣服,说了句:“你的行李袋里的衣服全湿了,暂时先穿我的衣服吧。”
说完,拉开门,出去。
看着磨砂玻璃门在自己面前快速拉上,西曼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死死的咬住下唇。
为什么要让我在最脆弱的时候,遇见你?

有些尴尬

西曼穿着臣向北那套衣服出来。他的衣服实在太大,西曼穿着,在镜子面前照了照,觉得自己有些滑稽。
她再看了看自己的脸。脸上惨白一片,她心里叹气,伸手狠狠揉自己两颊,要那里红润起来。
之后,才出去。
臣向北坐在沙发上,正好看见此时从氤氲雾气满布的浴室出来的西曼。
他见她穿着自己的衣服,感觉有点怪,心尖,莫名的一跳。
他站起来,领她去卧室。
西曼这回很配合,默默地跟着他进去。
到了卧室门口,臣向北没有进去,就站在门边,朝卧室里扬一扬下巴:“好好睡一觉。”
西曼此时也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听他这么说,便点点头。
等西曼进了卧室,转身看见臣向北要走,她站在原地,咬咬牙,叫住他:“臣向北。”
臣向北闻言回头。
“你…能不能帮我弄一套衣服。我早上上班要用。”
西曼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衣服,为难的说。
“几点?”
“8点。”
听臣向北这么问,西曼低着头答,手揪着衣角,心里有些忐忑。
臣向北点点头,却发现西曼低着头,应该没看见他这个动作,于是,淡淡“嗯”了声。
西曼抬头,看了看臣向北,觉得眼睛又有些湿,赶紧抬手揉一揉眼角,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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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曼早上8点的班,那时候商场应该还没开门,臣向北想了想,回了趟家。
景阳的衣服,顾西曼应该可以穿。
他挑了几套臣景阳的衣服,正准备二度出门,却在看到景阳房里的挂钟时,顿了顿。
现在凌晨3点多,他应该还可以睡几个小时。
他把手机拿出来,设定了6:30的闹钟,之后,也没有回自己房间,就在臣景阳的床上睡着了。
再度来到他所租住的那个公寓门口时,臣向北看看表,7点15。他是掐准时间来的,顾西曼上班的地方在中关村的微软大楼,离这里,车程不会很远。
自己是怎么知道,她在微软上班的?
臣向北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随后,他才记起,景阳跟他提过,顾西曼暑假在哪里打工。
再然后,臣向北愣住了。
为什么…他会记得这个?
他想了想,还是想不通这个问题,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收了手心,敲门。
没有人来应门。他又敲了很久,里头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突然想起当时她呆在浴室里的情形,心里又是一紧,再敲门,依旧没有人应。
门毯下有备用钥匙,臣向北开门,进屋,迅速折到卧室。
卧室门没关,臣向北看见一个身影瑟缩成一团,窝在床头一角。不知为何,臣向北看来,她睡得很痛苦。
他看见,她在发抖。
臣向北快步上前,终于看清顾西曼脸颊上不自然的红晕。
他俯身,伸手摸她额头。果然,滚烫。
“顾西曼?”
他试着推她肩膀,唤她起来。
但顾西曼只是眉一皱,立刻蜷缩着翻到另一边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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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家里有退烧药,臣向北弄来水,兑着药片,送到她嘴边,要她喝一点。
他没料到,她生病时火气竟然这么大,手一挥就给他把杯子给挥地上了,玻璃碎了满地,水也打了一地。
他听见她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他听不清,凑到她嘴边,才终于弄明白,她在说:“热…”
这样,孩子一样,要人哄着的女孩儿,臣向北拿她毫无办法,又弄来一杯水。
她不吃药,不行。
“张嘴。吃下去。顾西曼。”
他软着声音劝她吃药,劝了很久,见她终于眉头不皱了,手臂坤到她背上,将她扶起来,为她吃药。
她的嘴唇,碰到他的指头。
臣向北的指头,微凉。
顾西曼的嘴唇,滚烫。
他将药片塞进她嘴里,她双唇一合,便将他指尖吃了进去。
臣向北一怔,手一抖,幸好杯子里的水没有洒出来,他换了另一只手拿杯子,将水喂进她嘴里。
另一只手,放在腿侧,已经紧握成拳。
臣向北找了稍微厚一些的被子,裹着顾西曼。
他也不知道要如何照顾这个高烧病人,但还依稀记得,发高烧得捂,捂出一身汗,病也就好了。
他也懒得走来走去,就坐在床边地板上,看顾西曼蹬被子的时候,就给她重新盖起被子来。
一来二去,臣向北已经一身汗。
这时,似乎顾西曼已经好了些,也不再那样难受的辗转反侧。
臣向北一身汗,拿了衣服去冲凉。
他站在花洒下,沁凉的水浇下来,他伸直手臂,撑在墙壁上,水流流过眼睛,臣向北的视线有一时的模糊,他拨一拨头发,情不自禁地偏头看了眼旁边的浴缸。
昨晚,那个女孩儿,睡在浴缸里,白皙刺目的身体…
臣向北摇摇头,收回视线,看着自己撑在墙壁上的手。
不久前,他的指尖,被一个女孩儿,无意含进嘴里。
臣向北猛地闭上眼。
不许想。
他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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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很快重新安定下来,臣向北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
他穿过客厅,卧室门关着。
门是他刚才出来的时候顺手关上的,怕洗澡的声音吵着她。
他正要开门,进卧室门,这时,突然门从里头被打开。
房门嚯地拉开,随即,一个急匆匆的身影从门内奔出,正好撞进他怀里。
臣向北只觉得胸口生疼,这一撞,仿佛不仅是撞进怀里,更像是撞在了心上。
然后,在他还来不及收回手的时候,顾西曼就这样抬起了头来,有些失神地瞅着他。
臣向北低头,寻上她仰视的目光。
西曼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跳强烈敲击的声音。
她一吓,赶紧后退,但她脑子本来就晕乎乎的,现在脚步又退的太猛,结果就是,她重心不稳,眼看就要趔趄着跌到地上。
臣向北看她往后倒,本想扶住她,但就在一瞬间后,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最后,他看着,顾西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一秒间,自己想到了些什么?
臣向北发现自己,回答不了。
他顿一顿,走到吃痛地揉着胳膊肘,试着自己爬起来的顾西曼身旁,蹲下,扶起她。

愈加麻烦

臣向北扶起她,上下打量着看了她一轮。
此时,她身上已换上景阳的衣服。
“去哪?”他问。
西曼眨一眨眼,企图让脑子不要这么昏,随后,才回答道:“上班。”
臣向北无法理解:“你在生病。”
西曼瞅瞅他,低头想了想:“矿工要扣钱的。”
这理由不错,臣向北无话可说了。
他最后只能说:“我送你去。”
西曼听他这么说,立马头抬起来,结结巴巴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
毕竟,自己麻烦了人家一晚上,现在又要他送?
西曼想:自己跟他又不很熟,这么麻烦人家?还是算了吧!
臣向北看着她不知是因为什么而蹭红的脸,垂眸想了想:“听话。”
西曼呆了,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发烧了。
脸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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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工作,西曼累趴下了,可吃了顿晚饭,她又得马不停蹄地赶到游泳馆去。
臣向北接她上下班,晚饭也一起吃的。
就是因为这样,西曼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又要跟臣向北对面吃饭,她吃得就更少了。
臣向北送她到海润翠宫楼下,问她:“什么时候下班?我接你。”
西曼是想推辞,又不想推辞,最后,看着臣向北黑洞洞的眼睛,就陷进去了:“12点多。”
之后,西曼就明显看见,臣向北脸上神色不对了。
她以为他觉得太晚,不想来接她。这么想着,她心里小小郁闷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张嘴笑一下:“那个…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可以回去。”
臣向北拧着眉看看顾西曼。
她生活的艰辛,是他从没接触过的。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要这样拼命打工挣钱,午夜才能回家休息,到底算不算苦?
可他见她明明笑的这样明媚,没有阴影。
奇怪。奇怪。
臣向北因她这句话回过神来,淡淡看她一眼:“你现在生病,还是有人来接安全点。”
说完,也不等西曼有任何回应,便叫司机师傅开车,离开。
西曼看着那出租车扬长而去,直到车尾消失在前方的车流之中,她才回过神来,收了收心,朝酒店大门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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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曼没有料到,会在游泳馆门口,看到万佑礼。
万佑礼一见到她就立刻奔过来:“西曼!”
她懒得理睬他,径直走过去,无视他的存在。
万佑礼头上伤口已经包扎,见西曼丝毫没有理睬自己的想法,猛地一下抓住她:“西曼,你听我说…”
西曼冷冷瞅他一眼。这一眼,真的很冷,万佑礼被她这么一看,竟一时也忘了说话。
“放手。”
她视线移到他捉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上。
万佑礼虽然被她眼神恫吓住了,但这手却是越攥越紧。最后,他死命一咬牙,几乎是竖着眉毛冲她说:“你等等。我叫曾亦来跟你解释。”
西曼真想一拳照着万佑礼的脑袋砸下去。
可惜,她一动,他就捉住她。
她就这么被迫地杵在大门口,被迫地等着那个叫曾亦的人。
万佑礼开始打电话,也不知道是打给谁,火气大得很:“你怎么还没到?!不想死就快点!!!”
最后,那个叫曾亦的人,终于到了。
这个曾亦和万佑礼差不多一般高,却几乎是被万佑礼揪住领子,给拎到了顾西曼面前。
“你给我向她解释清楚咯!”
万佑礼说完,便两手环胸,拧着眉,瞪着曾亦。
接下来,西曼就听这个曾亦开始讲故事。但,基本上,西曼没听太懂这曾亦讲了些什么。
“那时候,他说要等人,我不知道他等的是你,我还以为他等那罗美人。
后来,我就给了他那啥的药,他明明说不要的,可他也没把药还我啊。我还看见他把那药偷偷藏兜里了呢!”
说到这时,万佑礼火了,猛一拍曾亦的脑袋,叫嚣着:“谁?谁把那药藏兜里了?”
曾亦无限委屈,摸摸头,不说话了。
万佑礼似乎是找着人来发泄火气了,没好气地压低声音道:“说啊!”
此时已有人开始朝他们这边投来狐疑目光,西曼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她也没空跟这俩男的在这耗着了,淡淡说一句:“我要上班了,请你们离开。”
万佑礼这头急得好比热锅上的蚂蚁,哪肯西曼就这样离开,硬是掰着她的肩,要她把这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给弄面白了,才肯放她走。
“万佑礼!!”
西曼几乎是在低吼。
眼神极度的不耐。
万佑礼被她这样的眼神惊着了,反应过来的时候,西曼已经挣脱了他的桎梏,奔进了游泳馆。
他紧跟着追过去,却被保安拦着:“对不起,这是vip会员制的游泳馆,外人不得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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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补充内容)
西曼换好了工作服,正准备从休息室出来,就被那领班给逮着了。
第一,嫌弃西曼的无精打采。
西曼表示道歉。
第二,告诉她,有个客人一直在打听她的消息,看来是想要投诉她,不过领班很为她着想,没把她的情况告诉那个客人。
西曼表示感谢。
最后,领班郑重地拍一拍西曼肩膀:“打起精神来,知不知道?”
西曼点点头,答了句:“哦。”
西曼从休息区出来的时候,径直朝吧台走去。
此时,游泳馆的的客人依旧少得可怜。她捏一捏自己僵得可以的脸,“顾西曼,打起精神来。”
说着,昂首挺胸前行。
可惜,这时,又叫她见到了万佑礼。
而且,不止万佑礼,还有曾亦,自然,还有,能够让保安放他们进来的——唐毅。
见到唐毅,西曼不至于那么愤愤然,脸色僵硬地和唐毅打了声招呼。
这边厢,万佑礼见她竟然还好脾气地和这唐毅说“你好”,他不乐意了,胳膊肘顶一顶唐毅,小声对唐毅说:“快帮我解释一下。”
西曼命令自己:不要抓狂,不要抓狂,这才终于忍住没有发作,而是僵着脸,听唐毅的所谓“解释”。
唐毅把前因后果描述了一遍,最后,来一句:“我猜…我说句实话吧,万佑礼挺无辜的,那药,应该是你给他吃的。”
西曼心里几乎要骂死唐毅,明明是这个姓唐的小子,说那是解酒药,害她喂万佑礼吃那什么鬼春 药!
最后,三个大男生,齐眼,低头,瞅着面前这个矮了他们一大截的小丫头。
西曼在这三个人的注视下,真的很想嘲笑。
嘲笑什么?
嘲笑自己,原来一切,她被万佑礼那样对待,又被他妈妈赶出来,在雨里淋那么久,尴尬的在臣向北面前痛哭…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万佑礼看着面前这小丫头脸色越来越不好,心里暗叹:糟糕!
果然,唐毅说完,顾西曼不但没有了然,反而眼睛里的黑越来越深沉,片刻后,淡淡瞥一眼万佑礼:“好了?你们说完了?可以走了?”
万佑礼小心翼翼地,堪堪地唤她一声:“西曼你…”
顾西曼打断他:“我要工作,你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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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工作!工作!
看着顾西曼闪身钻进吧台里间,万佑礼出离愤怒,转眼瞪唐毅。
唐毅眼一瞥,心想:干嘛瞪我?
“能不能让她休一天假?”万佑礼瞪着他问。
唐毅想了想,说:“你得去跟我哥说。我哥是这儿管事儿的,我可不是。”
万佑礼立马一脸菜色:“我怕死你哥了,你去帮我说。啊?”
唐毅想了想,也是,万佑礼上次把他哥那辆马6的车头灯给装坏了,至今不敢见他哥。
顿了顿,唐毅说:“成,你等我,我去经理办公室找他,跟他说说。”
万佑礼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拍一拍唐毅的肩膀,口气颇为语重心长:“快去快回。”
唐毅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可也不能多说些什么,拍开万佑礼的手,回头看了看吧台里的顾西曼,缓了缓,说:“你还是自己去跟她说说吧,我总觉得她现在…”唐毅顿一顿,想了想措辞,才说,“…是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