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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眠,不带这样的,明明才一个星期没见而已。
可是……真的好想他,好想他。
长发女生低声问,“小姑娘,他是你家属?是你什么人啊?”
阮眠听见了,可却没有办法把注意力分过去,看着那男人朝自己走过来,她也怔怔地站起来,被那样灼热的眼神看着,她的身体开始有些发软,稍稍地向前倾斜了一点……
被他一只手抱在怀里。
全世界都安静了。
那两个女生也明白过来他们的关系,识趣地退了出去,走到门边还不甘地回头看了一眼——哎,小姑娘,你怎么能……这样呢?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告诉她一声,阮眠揉揉眼,不知道妆会不会被弄花?
“不希望我回来?”耳边拂过他的一声轻笑。
“……才不是。”她撒娇似的在他胸口蹭了蹭,全身的大部分重量都交给他。
齐俨带着她到沙发上坐下。
她紧紧挨着他,手还被他握着,看到他的唇有些干,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齐俨是直接从机场过来的,连行李都没带,一落地就匆匆赶过来,连续几日高负荷的工作,人确实是有些累了,但看到小姑娘眉眼间的笑意怎么遮都遮不住,瞬间便觉得再也没有比千里迢迢回到她身边更正确的决定了。
他正要伸手去接,她却突然收回了手,捧着杯子轻轻地吹气,白色的水汽被吹起来,她的眸子被映得亮亮的。
阮眠忽然感觉到一股靠近的熟悉气息,下意识就闭上了眼,只听得一声宠溺的轻笑,下一秒他的吻落在了她眼皮上……像沾水的羽毛轻扫而过。
她分不清是手指间的杯子更烫,还是心底更烫,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感觉他的手又落在她唇边,轻压着唇角擦了一下、两下,从微软的指腹到略微粗糙的……她疑惑地睁眼,见他拿了纸巾,正低头很认真地帮自己擦……唇上的唇彩。
“这些东西吃进去对身体不好。”
阮眠“嗯”了一声,所以她根本都没怎么喝水,连抿唇都小心翼翼。
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阮眠把杯子递给他,“水。”
他低笑,眼底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先不喝水。”
那要……先做什么?
“阮眠。”他叫她的名字,满满的情绪都揉在这两个字里。
阮眠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他的唇就贴了上来……
不敢太深入,虽然很想。但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只是浅浅地和她厮磨着,反反复复。
很快,齐俨便发现这是一种自我折磨,小姑娘软软地靠在怀里,目光含水,模样不知道有多乖,他只觉得喉中干涩,燥意叠生。
“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没事。专访什么时候开始?”
“十点,”阮眠看一眼手表,“快了。”
果然,门外传来姜楚的声音,先是重重地咳了一声,“眠眠,你们好了吗?专访快开始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好像……他们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阮眠微窘地瞄了旁边的男人一眼,他倒是一副气定神闲,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跑到镜子前检查一遍,看不出什么异样,这才去给姜楚开门。
姜楚一进门就递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戏谑眼神,然后视线才落在那个英俊的男人身上,微微一笑,“你好,我是姜楚。”
阮眠小声补充,“这是我在画室的师姐。”
齐俨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姜楚?”
姜楚敏感地从这语气平淡的两个字中听出了不寻常的味道。
敲门声又起,工作人员也开始在门外催……
去摄影棚的路上,姜楚一把拉住阮眠,“唇彩呢?”
“被吃掉了?”
阮眠涨红着脸,“不是……”
本来一开始是用纸巾擦的,后来……后来……
总之……一言难尽。
第三十五章
一切都准备就绪。
简单的开场白后,主持人站起来,“让我们欢迎这次的特邀嘉宾,a大美院双料状元阮眠和她的老师、师姐。”
掌声起,三人一同登场。
一团光打过来,阮眠有些不适应地眨了眨眼,奇怪的是,明明上台前还有点小紧张,可真正站在这个地方,心底却很平静。
等他们坐下后,主持人侧身看向阮眠,“首先先恭喜你,我们已经和a大确认过,你的专业成绩和文化科成绩都是a美的第一……大家都知道,作为艺术生,要想在两者之间取得平衡,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且我还听说,你是在高三第一学期才转去学美术的,能不能和大家分享一下你的成功经验?”
台上,镜头慢慢推近,阮眠看过去,笑容落落大方,“我确实是去年十月份才转去美术班,可事实上,在那之前,我曾接受过五年的专业训练,只不过后来因为发生了某些事,所以就没有继续画下去……这世上没有成功是偶然的……”
赵老师也说,“阮眠是我见过的最有绘画天分的学生,天赋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可遇不可求……”
姜楚也接上去,“我同意赵老师的看法,对画者来说,天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后天努力同样重要。这大半年时间来,就我知道的,她在画室练习的画稿叠起来应该是……”
她的手比了比,“差不多是这个高度,当然还不包括各种废稿,她没有辜负她的天赋,她用自己的勤奋和谦恭为它锦上添花。正如她所说,这世上没有一种成功是偶然的,你想得到别人得不到的东西,你就要先付出别人付不出的努力。”
主持人做了简单评价后,又进入下一个主题,大屏幕上缓缓投放出一幅画,深蓝色如潮水般从远方涌来。
“这是阮眠在去年市绘画比赛中的获奖作品——《繁星》。据说当时引起了很大的争议,”主持人又看向观众席,“不知道大家第一眼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是什么感想?”
“很像照片!”不约而同的声音齐齐回应。
“省美协的副会长曾对这幅画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当然,作为一个只具备基本艺术欣赏眼光的普通人,我第一眼看到这幅画时就被它迷住了,那是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美妙,我仿佛能透过这片星空,去窥见更神秘遥远的宇宙……我非常好奇它的成画过程,到底要用什么方式才能把油画画得比照片逼真,同时又不失去它的意境?”
阮眠的语调带着回忆的味道,“事实上,这幅画不是用画笔画出来的,”她向镜头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说出来大家可能不相信,在美术联考的前一个月,我甚至连用画笔打出一条理想的线条都很难……”
观众们哗然了,“怎么可能!?”
阮眠继续说下去,“因为小时候的阴影,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要一握起画笔,我的手就会抖。”
主持人脸上的惊讶很生动,“那你是怎么克服的?”
阮眠笑得很温柔,“我找到了让自己的心全然静下来的方式。”
“什么方式?”
她摇摇头,却不再说了。
那是她的秘密,甜蜜的秘密。
观众们情绪激昂,主持人也追着原先的话题不放,“对于这种超现实主义的作画方式,我记得你曾谈过灵感来源——因为你看不清这个世界,所以你想把它画清楚。当你获得这样的成功,我必须要说,你是真的成功了,就从你的《繁星》开始,你颠覆了大家对传统油画的认知……可你刚刚说,自己曾经连握画笔都会手抖,那么是什么在这巨大的转变中起了关键性作用?”
阮眠微抿的唇边缓缓晕开笑意,“因为我遇见了一个人。”
他告诉我,如果前面没有路,那么就换一个方向继续前行。
他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帮我划复习重点,帮我讲错题,帮我检查试卷……
知道齐俨一定也在后台看着,她睫毛轻轻往上颤动,眸底的柔光露出来,“可以说,如果没有他,就应该不会有今天的我。”
姜楚趁机在主持人开口追问这个人是谁时出声,“每个人都会有一段迷惘期,我们在这个阶段很需要得到别人的指引和教导,但如果一个人自身不努力,那么就算来指引她的是这世上最伟大的思想家,那么我想她也是一事无成的。所以,小师妹,成长的指引固然重要,但它无法掩盖你自身努力的光辉。你的成功,最应该感谢的人,其实是自己。”
掌声雷动。
又循例问了几个问题,专访便接近尾声了。
工作人员把阮眠特地准备的礼物送上来,主持人激动地站了起来,这段并没有事先排练过,所以她的每个表情看起来都很自然,“这是……”
阮眠把那幅画拿起来,粉色的裙子随着她的动作盈盈摆动,裙摆收好后,整个人又恬静得如同清晨初绽的荷花,她正对着镜头,“我妈妈以前很喜欢看你主持的节目,所以我特地画了这幅画送给你。”
画是以第三者的角度画的,画面上有一个大屏幕,站在中心的是主持人,她穿着玫瑰色的旗袍,手里拿着话筒,虽然面容稍显稚嫩,可眉间都是自信之色……”
和那幅《繁星》一样,每个细节都纤毫毕现,自然逼真。
同一时间,后台休息室里的齐俨也挑起眼角,他看着舞台中心粉雕玉琢般的小姑娘,唇角缓缓勾起笑意。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有一个地方,是需要靠“阮眠家属”的名义才能进去的。
他的视线里,主持人上前抱住了阮眠,神色激动,“谢谢,阮眠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份礼物。真的谢谢你……”
那场晚会是她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所有的黑暗和不甘,从那以后都远远离去……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心思竟然细腻成这样。
“谢谢。祝愿你以后一切都好。”
专访结束后,时间接近中午十二点,齐俨已经事先在如意楼订了包厢,一行人到的时候,经理已经在一楼大堂等着了,“齐先生,这边请。”
酒楼最有名的“兰情阁”包厢,屏风名画,山石绿植,上好的黄梨木座椅,处处布置得很是雅致。
阮眠坐下后,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她低头先闻了闻,只觉得茶香氤氲,轻抿了一小口,唇齿留香,喉中的干涩也有所缓解。
“看看要吃什么。”齐俨把菜单递了过去。
小姑娘的口味他都了然于心,可毕竟姜楚也在,总要照顾一下客人的口味。
姜楚也不客气,反正这里的菜品样样都贵得离谱,她就随便点了几样,不过见那男人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也清楚这点小钱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痛不痒。
以前她也只是通过阮眠的只言片语了解他,如今真正打了照面,心里自然又有了另一番斟酌。
半个小时后,服务员陆续把菜端上来,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起,何况阮眠在来的路上肚子就开始饿了,没想到一口汤喝得太急,呛到了,背过身去咳嗽。
齐俨帮她顺着背,“好点了吗?”
她咳得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鼻尖忽然被他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
姜楚淡定地放下茶杯,装作完全没有看到这虐狗的一幕。
齐俨是临时回来的,几乎是吃完饭就要赶去机场,阮眠知道后又感动又心疼,真是百般滋味萦绕在心头,原本很多想和他说的话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幸好勉强在他上车离开前找回了一丝理智,“这是……我买给你的衬衫,觉得挺好看的。”
又有些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管姜楚就在身后看着,上前抱住他的腰,“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齐俨抱着她柔软的小身子,也难得生出一丝不舍的情绪,可那边实在忙得无暇分身,什么时候回也是个未知数,他稍稍低头在她耳畔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等我回来,嗯?”
声音又低又哑,“还欠你一次毕业旅行。”
等在车里的司机一边看表一边往这边看,阮眠也知道时间不多了,轻轻地点头,然后松开他。
车子很快没入车流,消失在视线里。
“哎呀,这你侬我侬的,真是羡煞旁人啊!”姜楚走上前来搂住她的肩,“弄得我也好想谈场恋爱了。”
阮眠还来不及从之前的情绪里出来,瓮声瓮气地问她,“你之前不是……”一点都不看好他们吗?
“你都说了那是之前。”姜楚笑眯眯地打断她,“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被迷成这个样子了,就冲着你男人那张脸那身材,怎样也不吃亏啊!真的阮眠,为色所迷一点都不可耻。”
谁……为色所迷了啊?
她又不是因为那张脸才喜欢他的,虽然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很好看,基因这么好,以后生的孩子……
哎……怎么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姜楚又说,“之前是我太肤浅了,我应该鼓励你勇敢上的。”
难道光看一张脸就完全改变想法……这样不肤浅吗?
阮眠总算见识到什么是善变的女人了。
又忍不住想起高远,难道就因为他没长一张好看的脸,所以才三番几次碰壁吗?其实她觉得他虽然五官也长得不错,就是偏粗犷了些……
其实姜楚没有告诉阮眠,一顿饭下来,那个男人基本上都在照顾她,自己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何况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像他那样身份地位的人,如果不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姑娘,又怎么能各方面体贴细致到这种程度?
这才是她改观的真正原因。
专访特地选了黄金时段播出,因为掐着“a美双料状元”和“颠覆传统认知的超现实主义画作”两个爆点,节目组对此期望很高,没想到的是,到正式播出时,收视率竟然大大突破预期,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节目播出半个小时内,微博话题榜就多了这样几条——“像照片一样的油画”、“我要画清楚这个世界”、“《繁星》阮眠”……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很快,连上次市绘画比赛颁奖的视频也被人挖了出来,和各种惊爆人眼球的标题一起推送到大众面前,迅速引发一片热议。
然而,更令人惊奇的是,当晚十二点后,除了配图《繁星》的“我要画清楚这个世界”话题还在外,其他所有和阮眠相关的信息都从网上撤了个一干二净。
在这娱乐时代,此举无疑会激起大众更高的八卦欲,可无论他们怎么扒,似乎都没有办法窥探到更深更私密的信息——那个一夜成名的小姑娘好像忽然被人层层保护起来似的。
于是,各类媒体杂志的目光便放在了阮眠的家长身上——电视台的专访曾为他预留了一个位置,可他不知为何缺席,这无疑是一个可攻破的缺口。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应浩东也开始频繁接受各种访问,甚至被冠上了“天才少女画家父亲”的名号,乐此不彼地分享着女儿成长路上的各种励志故事,俨然是一副“爱女心切”的慈父形象,他也非常擅长抓住每次采访机会,总要连带着把自己的公司大肆宣扬一番。
一时之间,订单如雪片般飞来,不管是名声还是实际利益,他似乎才成了真正的大赢家,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对阮眠的态度那也是云泥之别,看她的眼神也带了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关切,就像看一颗摇钱树似的。
丈夫对前妻女儿截然不同的态度,让王佳心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虽然说随着公司运营的好转,夫妻感情较之以往也有了回温,可费尽心思努力了那么久,自己的肚子还是没有好消息,一想到自己那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儿子,她不由得阵阵心寒。
先前还以为这个柔弱的女孩连上个本科都很困难,没想到人家一下成为重点大学a美的双料状元,绘画天分一展无遗,又听说那幅《繁星》已经被追捧到了六位数的价格,可想而知将来会是怎样的一段坦途……
按照这种趋势下去,将来涉及到的公司继承、财产分配,势必不能如她所愿。
不管是应浩东强行对外塑造的“父女情深”,还是王佳心各种各样别有用心的试探,除了偶尔心里觉得膈应外,阮眠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她的全部心思都用来等那个男人回来。
转眼间,暑假就要结束了,除了每天一通电话以解相思外,两人已经有差不多两个月时间没见。
阮眠躺在床上和姜楚聊天。
姜楚:“我说你爸也真是太不要脸了!”
阮眠:“我试着和他谈过,可是没什么用。”
“摊上这样的爹,也是够够的了。关键是还不能和他撕,免得被人利用来大炒特炒。其实这点我站你家那位的边,你现在初露头角,名声大噪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阮眠看到来电人心跳就快得不行,“楚楚姐,他打电话来了,我先不和你说了啊。”
“行了,重色轻友的家伙。”
阮眠接通电话。
她从些许嘈杂的背景音里听到了自己名字,“阮眠。”
她“嗯”一声。
“抱歉,”男人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有些沙哑,“开学前可能没办法赶回去。我让高远送你……”
“不用,到时楚楚姐会送我过去。”
阮眠在床上翻个身,把小猴子抱进怀里,胡乱揉了揉它的脑袋,“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真的?”她偷偷问过他助理,他经常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齐俨笑了笑,“待会就去。”
“不能骗我。”
他低笑,语气难掩愉悦,“好。”
两人又说了会话,想着他还没吃饭,虽然不舍得,阮眠还是准备挂断了。
这段时间每次通话,她算了一下时差,大都是他那边的凌晨两三点,听得出他声音里的疲倦,可他总是很耐心地和她说话,甚至哄她……
阮眠什么都和他聊,却从来不提起那个“想”字,怕开关一开,便再也控制不住,可这一次突然很想告诉他——
“齐俨。”
齐俨正准备等她挂断,听到她喊住自己,“嗯?”
等了几秒。
“我想你了。”
软糯软糯的声音,瞬间让齐俨心底的某个角落软得不可思议,窗外俨然已是墨色翻涌,天边挂着一轮浅浅的月,晕开朦胧的光泽。
他的语气顿了顿,“我也想……”
那边:“嘟嘟嘟。”
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看了眼已经挂断的手机,想象着小姑娘此时羞得满脸通红的模样,眸底深处有笑意浮现。
满室生辉。
第三十六章
大学报到这天,早上七点,阮眠提着行李箱出门,小孩跟在她身后,眼里窝着两包泪,走一步就掉下一滴来。
阮眠心底叹息一声,转身蹲下来,从包里拿出纸巾,把那小脸上沾的泪轻轻擦掉,小孩想到以后每个晚上都不会有人教自己写字,想到要过很久很久很久,久到自己无法数出是多久之后才能重新见到姐姐,泪就扑簌扑簌地落下来,小身子哭得直发抖,怎么都止不住,一张纸巾都湿了个透彻……
指间感受到那种还带着温热的湿润,阮眠心里也很不好受,如果说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眷恋的话,那么就只剩下眼前这个人了。
“乖,不要哭了。”她边帮他顺气边软声软气地哄,“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小孩不停摇头,他才不想要什么礼物,他只想要姐姐。
他看着旁边的小行李箱,心里又气又懊恼,要是能早点起来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趁姐姐不注意的时候钻进去,让她把自己也一起带走。
可是不行……他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太重了,姐姐提起来会很累的。
“等你把那本《唐诗三百首》里的每个字都认会,姐姐就回来了。”
小孩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张着小嘴儿无声地问,“真的吗?”
阮眠摸摸他额头,“我和你拉钩。”
两姐弟的尾指勾到一起,拇指互相盖了个戳,小孩脸上这才露出一点点的笑容来,但还是紧紧牵着她的手不放。
姜楚已经在门外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阮眠不好意思让她继续等下去,只好带着小孩一起出去。
刚打上照面,倚在车门上的姜楚就朝她别有深意地挤挤眉,阮眠疑惑地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只见王佳心站在二楼阳台上,居高临下目光冷冷地看着这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对视几秒后,阮眠平静地收回目光。
小孩见姜楚把行李箱放进车尾箱,知道姐姐很快就要走了,上前用力抱住她,把一颗自己最喜欢的大白兔奶糖塞进她手心,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小男子汉是不可以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