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好玩儿了。
蒋航宇皱了眉,在男女关系上藏着掖着,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都不是好事。兄弟向来磊落,闪婚就够让人掉下巴的了,居然还玩起了金屋藏娇?
其实,老南从来没把女朋友带回家去过,包括殷倩,这都有情可缘,毕竟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可这个女孩儿他已经实实在在娶了人家了啊,不让家里知道,哥们儿们也不让见,这特么是想干嘛??
“蒋工,一会儿拜托你什么也别说好吗?开完会就好了。”
“可我向远油借了你整整一周啊。”蒋航宇也犯了难,“老爷子开完会就要下樊津现场,你要一路随行。本来我是想着专家组在,老南肯定回不来,借这个机会让你们一家人团聚,这可…”
这可特么的要出事!蒋航宇心里骂,可是找不准自己的愤怒点,老南要是知道了会揍他吧?就因为把他小媳妇儿带到人前?那可真他妈的有问题了!
“要不,我提出换一个人来?会不会对你不好?”
“千万别,”苗伊赶紧摆手,“翻译社的同事们都知道我们的事,换了谁来都要穿帮!”
是啊,这么个姓,南大院长,南大总工,甲乙双方都被他一家包了,不问才怪!
“没关系的,只要你不说,不会有人问,江州项目上没人知道。”
她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委屈,还很积极地在替他遮掩。意外地离得这么近,她真的很漂亮,不扎眼,是那种很招人疼的漂亮,再加上她的神情,总给人一种游离在外的清净,像芭蕾舞剧里那只孤独的小天鹅,说不出是骄傲还是乖巧,连她的声音都退到了其次。
这女孩给谁都特么觉得暴殄天物,尤其是老南!这么个他既世界、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货!不是说从小就喜欢的么?就喜欢成这么偷偷摸摸的?
“蒋工,行不行?帮帮我。”
蒋航宇忽然胸口就一热,一咬牙,“行,就这么着!”
等去了现场的,老南不给个充分的理由,丫的跟他没完!
…
南也瞻,京城设计总院水利工程院院长、业界泰斗级的人物。
此次专家组会聚樊津,并非什么关键性决策审核,而是二次复查审核,在详图开工前的一次模拟分析。所以,名单上这位领军人物一直标着“行程待定”。正巧凌海设计院一个海外大项目的前期分析会邀请南也瞻出席,会期时间一调整,两件事正好接档,于是南也瞻决定既来之,则安之,随走樊津。
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准备进门,苗伊站住脚,深呼吸,蒋航宇小声告诉她:“别担心,伯父脾气很好,除了给老南用过家法,从来没见他训过人。”
苗伊轻轻蹙了下眉,她生平第一次听“家法”这两个字就是因为他,他说他家老爷子常备家法给他用,所以他的字才能这么有“风骨”,都抽没了,就剩风和骨了。那个时候苗伊幼小的心灵里就出现了骷髅的形象,于是对他口中那位远在天边的“老爷子”有点阴影。
现在,除了阴影,还心虚…
“要辛苦你了,小苗同志,年纪大了,只能看不能说喽。”
老先生的笑声很爽朗,起身跟她握手,非常谦和。苗伊很礼貌地回握,翻译社严格培训的笑容和礼仪,并没有敢多走一步,只是悄悄多看两眼,在心里忍不住想:他们父子真的很像,笑的声音都像,只不过,他的眼睛更好看,专注看人的时候很让人…受不了;闭上眼睛,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好看…
寒暄过后,开始工作,距离会议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苗伊也在一旁熟悉资料。偶尔的,老先生跟蒋航宇聊一两句题外话,好在苗伊只是个工作人员,并没有更多的话来问她。
不一会儿,门外又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男的戴着眼镜,西服领带,很斯文;女孩个子有一米七,一身浅灰色职业套装,身材很棒,脸上的妆也很精致。
“你们回来了。”南也瞻说着看向大家,“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带的两个博士生:徐墨,林冉。这是凌海设计院的高工蒋航宇,也是犬子的同窗好友。还有这位,是我们此行的喉舌,口译组的苗伊。”
大家彼此问好,看着这两个人,苗伊不由得在心里佩服,师从南也瞻,可见是怎样凤毛麟角的学霸。尤其是女孩,梳着高高的马尾辫,又漂亮又干练,像组长。不过,组长的漂亮显得有点清高,而林冉,更性感,更开朗,脸上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老师,”徐墨说,“刚才我去看了下后勤安排,我们可以住院里的招待所,也可以住街对面的酒店,您看呢?”
“这段时间一直住酒店。”南也瞻摆摆手,“今晚不了,带你们两个到我儿子那儿去住。”
啊??苗伊惊得险些把笔掉地上,蒋航宇一眼看见马上说,“伯父!嘉树,嘉树他下现场了。”
“我知道,我有他家门钥匙。”
天哪…苗伊紧张得快把铅笔芯摁到手心里了,这可怎么办?她可以躲,可那个公主房能往哪儿躲?这要是让老先生发现了,他可怎么解释??
“哦,伯父,忘了跟您说了,嘉树房子正装修呢,没法儿住人。”
“装修?”南也瞻皱了眉,“他怎么又装修?”
“哦,他原来也有几个屋子空着,可能要改一个做书房。”
“他不是花了大功夫硬把把卧室和书房放一起了么?又要改书房?”
“哦,那个啊,”蒋航宇笑,“咳,您还不知道他,肯定又有什么新主意了。”
“没事儿尽瞎折腾!”
“伯父,不如您到我那儿去住,我一个人,四个卧室,足够了。”
“哦,那倒不用。”南也瞻笑笑,又跟徐墨说,“就住院里招待所吧。”
“好。”
好险!
一行人出来往会议室去,苗伊往后留了几步,小声跟蒋航宇说,“多谢你啊。”
蒋航宇也咬牙,“真够呛!明天下午就要过去了,我现在去给老南打电话,看他怎么说!”
…
会议一共两天,前期分析主要是项目范围的界定,而这次项目的主承接方是凌海设计院,所以基本都是凌海这边发言。
南也瞻属于顾问性质,听的过程几乎不需要翻译。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身边这个小丫头是可以做同传的,他便在发言的时候声音略低,让她的声音直接传达出去,节省停顿时间,效果很好。
上午的会议很顺利,十二点准时结束往餐厅去。
南也瞻是座上宾,与凌海设计院的项目负责人一起与海外合作方同行,聊天么,就不需要翻译了。
苗伊本来是想等蒋航宇一起吃饭,想问问他有没有打通电话,他们是怎么合计的。可是刚出会议室的门,林冉就跟上来,“苗伊太棒了,你是我听过英文口语最好听、最漂亮的一个!真佩服你。”
“哪有,学语言只是照字译而已。”夸得这么热情,苗伊的脸都红了,“哪有你们的专业难度大。”
“这就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林冉说着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我以前一学英文就想哭,一晚上背二十个单词,第二天只能记得仨!高考的时候,英语只有三十五分。一百五十分的题!”
“真的啊?那你后来…”
“后来上了大学,拼命补呗,一到寒暑假我妈就把我送到修道院去!”
“修道院?”苗伊惊讶。
林冉笑,“我阿姨在国外,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我妈送我过去,每天把我扔教堂里忏悔!哎呀,别提了,苦不堪言!”
苗伊噗嗤笑了,“那怎么样了呢?”
“太痛苦了!以前我只是不喜欢,后来就生理性地排斥,听到英文就自动关闭智商。”
“那后来呢?”苗伊追问,她如果英文这么差是绝不可能考上南也瞻的博士研究生的。
“后来啊,我喜欢上一个金发碧眼的留学生,为了追他,我从高中课本背起,半年啊,起早贪黑,眼里只有英文。”
“所以,爱情英文就双丰收了。”苗伊赞叹,这真是个圆满的故事。
“没有啊,等我学会了英文,发现本姑娘对他没兴趣了。”
“哈哈…”两个女孩笑。
…
设计院的餐厅也是自助式的。拿了吃的坐下,苗伊打开手机,看微信里一排没有回应的信息,轻轻吁了口气,又发了一条。
苗儿:你还没空吗?怎么不理我…
旁边林冉也一直在打电话,不过,好像总接不通。她就把手机放在桌上,一会儿拿起来打一下。
是跟苗伊同款的手机,不过手机壳很炫,是一副很漂亮的立体画。
林冉起身去拿水果,苗伊下午还要做口译,不能吃就没再动身,坐在桌边等她。
林冉刚走,手机响了。可能是她一直在等的电话,苗伊赶紧起身叫她来接,坐下的时候瞥了一眼,忽然一愣。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林冉赶回来,拿起手机就往外去,“喂,你干嘛去了啊,人家给你打一天电话了!我不管…”
撒娇的声音黏性很高,人走远了,还留在耳中…
一个人坐在桌边,苗伊的眼睛好半天才眨了一下,会不会…看错了?可脑子里的影像像被刻了进去,刚才的来电显示上的两个字是:嘉树。
不对吧,林冉说她是今年才考上南院长的博士的,那就是九月份开的学,那个时候他一直在凌海,怎么可能认识?应该是恰好重名的。
外面的走廊里还能看到林冉打电话的身影,来来回回走动,在笑。已经十几分钟了,还在聊。
苗伊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老公大人的号码,很快,那边传来:“您好,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第61章
下午的会上, 客户方开始集中提出很多问题, 有的是项目范围上突然出现的要求,有的则属于后期的工程进度,有些凌乱。
这是个正在起步发展的小国,此次项目算是国别级的, 合同签订只把设计给了凌海设计院,具体采购和施工依然还处于观望状态,尤其是对施工管理, 似乎有种警惕式的排斥。
其实凌海设计院在海外做过各种数倍于此的项目, 如果不是市场开发,不会承接下这么远又成本卡得这么死的项目,条件已经非常优惠、技术方面也是信手拈来,可是第一次合作,信任的建立总是出现各种反复。
好在南也瞻几年前曾跟他们打过交道, 所以, 面对客户反复不停的纠结要显得要平静很多,一一解答,有时甚至是安抚性的让步。老先生来者不拒,作为他的声音,苗伊自然也要压得住, 而且不在翻译箱里,她的流利和稳重直接体现老院长的气势,有些情况,甚至包括了语气。
一点半到五点半四个小时, 除了中途休息的十五分钟,会议一直高强度进行。
声音嘈杂,客户似乎很喜欢彼此插嘴、轮番轰炸,似乎这样才可以得到最真实的答案。苗伊不得不在各种声音和口音中分辨,好在蒋航宇就在她身边,他会用铅笔把她可能漏掉的问题写在纸上,放在她手边。
会议结束,大家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各自收回去与己方讨论。南也瞻随后也在跟凌海方面的负责人说话,苗伊终于空了下来,蒋航宇拿保温瓶添了水在她的杯子里,“喝点水吧,跟这帮人开会比特么菜市场划价还累。这是搞水电站,以为买西瓜呢?买一送俩。”
苗伊笑笑,两手握着杯子,目光不自觉就落在桌上的手机上…
中午听完那个“对方正在通话中”的留言,不知道是怎么了,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的时候居然摁了启动键,关机了。
然后…她就没再打开。
林冉接完电话回来,开心得不得了,连吃了两盘水果。苗伊在旁边有点想问:你跟谁打电话的?是男朋友吗?几次鼓起勇气,可是话都口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能问人家这种话隐私的问题,不管答案是什么,她都没有下文应对。而且…林冉特别开朗,自己英文差、倒追男生的事都能说,可是,接电话回来除了笑,什么也没说,可见…真的很隐私…
现在看着桌上白色的机身、完全黑色的屏幕,苗伊抿了口水,不开了,反正…也没什么人跟她联系。可是这么想着,手却不由自主地拿起来打开,马上跳出三条信息。
老公:怎么关机了?
老公:上午一直在工地,刚回来。
老公:我下午在办公室,开机后给我电话。
苗伊蹙了下眉,鼻子就有一点点酸,轻轻抽了一下。拨出微信,看着他的头像。CNE建项目群统一要求实名和照片,他的是在总工办公室拍的,挺括的白衬衣难得地没有卷起来,手肘支在桌上,双手交握,脸上微微带笑,很有总工的派头。
其实…他怎么可能认识林冉呢,林冉说她一直都在学校读书,没有工作过,而且为了考南院长的研究生,曾经闭关一年。年纪虽然比苗伊大,可是比他却小好几岁,最最重要的是林冉不是京城人,根本没有交集。
同名的人多了呢…
点开他的朋友圈,他也很少发什么,只是偶尔转一下CNE发布中标、或者施工剪彩的照片,也算一种宣传。呀,其中有一张上面他居然戴着眼镜,苗伊轻轻拨开,放大。
高中的时候,小叔叔读书辛苦了就会戴眼镜,那个时候她只要一盯着他看,他就会吓唬她:看见了没?不好好保护视力,就得戴眼镜,把漂亮的眼镜挡住,难看死了!她就赶紧点头,其实,他不知道,他戴眼镜的样子真的很像个好男人呢…
轻轻抿了下唇,笑了,关上手机。等回家了,就给他回信息,或者,打电话,或者…视频,如果,他想要的话。嗯…问问他,认不认识林冉,他一定不会瞒她,毕竟,瞒她没必要,她又没有…不让他交女朋友…
收拾好公文包,南也瞻还在和凌海项目组的同事聊天,老先生风度依然,一下午过五关斩六将的,精神特别好。暂时没什么需要她的,苗伊起身往卫生间去。
设计院的大会议室在二楼东,卫生间在另一头。路过楼梯间,苗伊正要走过去,忽然听到门那边传来林冉的声音。院里已经都下班了,空荡荡的楼道回音很大,而且,她似乎也并没有想小声。
“所以,我到底有没有礼物?你要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她叫,“干嘛笑啊,不许笑!南嘉树!我告诉你啊,你再笑我,我就不去江州了!”
很快,那边妥协得很快,她得意地笑,“怕了吧,明天我们晚上就到了。嗯,不用你接呢…”
老式楼,楼道里有穿堂风,苗伊哆嗦了一下,抱了肩转身往回走。
长长的走廊,两边的办公室都已经关了灯,只有尽头的会议室亮着,苗伊不由得跑了起来,刚到门口,正碰上从里面出来的蒋航宇,差点撞上,蒋航宇吓了一跳,“哎,我正找你呢!”
看着他的脸,怔了一下,苗伊的眼睛才聚了焦,“怎么了?”
“你跟老南联系了吗?我怎么电话打不通。”
“别打了。”
“嗯?”
回到会议室,大家已经准备离开,楼下备好了车一起往晚宴去。晚宴属于行政接待,之后还要招待去观光凌海夜景。南也瞻年岁大了,不必出席,于是苗伊跟南也瞻说她也先回去了。
正说着,没注意林冉什么时候已经在身边,听她说不去,挽了她的手臂,“走嘛,我们去玩儿啊,干嘛不去。”
苗伊笑笑,“哦,不了,我还得回去收拾行李。”
“出几天差而已,不会收拾很久啊。”
苗伊笑着摇摇头,没再搭话。
…
商务车很快就载着人们走了,苗伊背着包陪南也瞻走到隔壁的招待所,分手后看了看街牌,准备去坐地铁。刚拐过街角,身后就有车缓缓随了上来,“苗伊!”
苗伊扭头,是蒋航宇。
“快上车,这儿不能停。”
苗伊犹豫了一下,打开副驾车门上去。
“你现在去哪儿?我送你。”
“回去。”
“那正好,我也回家。”
“你不去宴会吗?”
“快拉倒吧,听那帮家伙吵了一天,再听他们说话,我怕酿成国际纠纷。”
苗伊轻轻点点头,看向窗外。
正是下班高峰时段,车走走停停。车厢里是新换了水果清香的汽车香水,蒋航宇调出轻音乐,边开边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女孩儿很安静,即便在拥堵的路口,一堵半天,她看起来依然很清净,好像那些拥挤根本进不了她的眼睛里,目光很远,不知道在哪里。
“听说做大厨的,下了班从不做饭;喜剧大师在现实生活里多是深沉而严肃,合着这做口译的,现实里就不说话啊?”
苗伊怔了一下,扭头看他。
“伤心了吧?”看着那寡白的小脸,蒋航宇笑笑,“这就对了。上午看你那样子,我还以为老南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这都不介意。不过,你放心,老南做事有分寸。”
终于上了高架,速度快了起来,蒋航宇接着说到,“老南他们家,他是独子,老爷子你也看到了,在我们这行算是顶尖的了;他们家母上大人是个外交官,而且是那种站在第一线的外交官;老南你就很了解了,满世界飞,这一家子这些年见个面都不容易。你们闪婚,这是我见老南做过的最冲动的事。可是南嘉树可以激情,却绝不会冲动,十几年前不会,现在更不会。你嫁了个最靠得住的男人,至于见家长的事,他会处理好,会让他们非常郑重地接受你们。”
一番话说完,女孩依旧安静,好像完全与她无关。蒋航宇歪头看看她,那样子比哭还要让人心疼,“别难过,这事儿不会瞒太久。今天午餐的时候,老爷子还跟我夸你,要不是你不让说,我就差点让你们相认了。”
女孩轻轻挣了下眉,笑了。
“乐了吧?”蒋航宇也笑,“老南把你带回去,老两口儿不定乐成什么样儿呢。”
“谢谢你。”
“远了啊,用你老公的话说:咱谁跟谁啊。”
一路开回尧古区,路过各种饭店,蒋航宇问了一句,“吃饭吗?”
苗伊摇摇头,他便没再问。
回到临湾松园城,泊好车,两人一起往电梯去。
“那个,”她终于开了口,车库里很轻柔的声音,“明天要走了,我还做了吃的在冰箱里,你介意来吃晚饭吗?”
“让我打扫剩饭啊?”
看她不好意思地抿了唇,蒋航宇笑了,“行啊。”
小笼汤包、八宝饭、凉拌三丝、海蜇,紫菜蛋皮汤。
看着热腾腾的一桌,蒋航宇惊讶得挑了眉,“这都是你做的?”
“嗯。不是现做的,味道会差。”
她话音没落,蒋航宇的筷子已经伸到小笼屉上,一口一个,“这也太地道了啊,我可有日子没吃过小笼了!”
苗伊给他盛了一小碟八宝饭,又盛了一碗汤。
蒋航宇大大地喝了两口,“我以后给你俩交伙食费行不行啊?看在咱是隔壁邻居的份儿上,这外卖我实在是吃不动了。”
苗伊笑笑,低头喝汤。
蒋航宇正吃得热闹,忽然手机响了,看一眼,“是老南!这家伙终于回电话了。”
蒋航宇正要接,苗伊按了他的手腕,轻声说,“先别跟他说我给南老做口译的事。”
“哦,好。”
三言两语就挂了,蒋航宇看着她,“要给他个惊喜啊?”
“他说什么?”
“哦,他说伯父的腿做过手术,不能长时间坐车,要经常下车休息,明天让开我的车,方便点儿。”
“哦。”
吃完饭,蒋航宇帮着把碗筷收到厨房,非常满意地摸着圆鼓鼓的胃,“冰箱里还有什么,我给一起打扫吧?”
“还有两个酸奶。”
“哈哈…”
蒋航宇笑,她什么都认真,认真的时候特别可爱。
“我走了,明天早晨八点在车库等你。”
“嗯?”
“一起去院里。”
“哦,好。”
…
十一点半。
早早做好了翻译,苗伊跪在地毯上收拾行李。书、字典和手提电脑都已经放好,衣服,一件一件从衣柜里拿出来,一大堆…
本来她是不需要用衣柜的,可是他给她买了很多衣服,不许她往包里塞,说要挂起来,不会皱。
现在,不皱是不行了。来的时候她只带了一个小旅行拖箱,一个电脑公文包还有双肩包。把她之前的衣服都垫在下面,把他买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可是,无论她怎么规划,怎么叠,哪怕连旁边的缝隙也塞上内衣,还是放不下,小旅行箱根本就盖不上。
看着摊在膝上的衣服,苗伊轻轻擦了下额头的汗,怎么办?拿不走,又不能给他留下。她不回来了,女孩的衣服他留着有什么用?而且,送给她又留下会惹他生气,而且,被别的女孩…看到…就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