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个不错。你尝尝。”他夹起一小块香煎小排喂给我。
“嗯,这个也好吃。”我对糖醋的东西总是很感兴趣。又看到旁边的一盘红艳艳的熏肉,让人很有食欲的样子,夹一块放进嘴里,“啊!!好辣!”忙不迭地吐了出来。
“呵呵…哪里就至于了。”
这个家伙居然笑我!哼!我夹起一大筷子,递到他嘴边。
“这么多啊?”
这也可以做借口吗?我笃定地看着他,筷子一动不动。
他笑笑,很不以为然地张开嘴巴吃了进去。
“啊!”显然这火一样辣烫的东西完全出乎了某人的意料。
“不许吐出来!”我紧逼着他,丝毫不给他退却的余地。
胤禟几乎是生吞了下去,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这就是现世现报!”看着他到处找凉的东西往嘴里塞,我拍着手,开心得又叫又跳。
“好啊你!谋害亲夫!”某人一回过劲儿来,立刻一把抓住我咯吱起来,“敢不敢了?敢不敢了?”
“哈哈…是你说不辣的嘛!哈哈…”我笑倒在他怀里。
几十样菜尝了不到一半,我就饱了,胤禟又坚持了几道菜,也不行了。
“看看,我说要得太多了吧?”
“嗯,总得多尝些才知道啊。”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我仍然是一头雾水。
“秋儿,来,尝尝他的点心。”胤禟拉我过去,打眼一看,我惊呼出来,“天哪,这是布丁啊!”
“布丁?就这软滑滑的东西?”
“是啊,”我赶紧盛起一小勺放入口中,“嗯!很正宗呢!你尝尝。”又盛了一勺喂给他。
“嗯,奶香味儿还有水果味儿,爽滑香甜。”
“这是个什么厨子啊?真厉害!”我赞叹不已,完全不顾刚才已经叫嚷着吃不下,捧起了小碟子,津津有味。
“呵呵,这么喜欢啊?”胤禟笑着揽住我,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起来。
吃好饭,移座到隔壁雅间儿,小二上了茶,胤禟吩咐请厨师上来。
“是要打赏他吗?”我好奇地问。
“看看再说。”
不一会儿,一个不到四十岁的男子恭恭敬敬地低头走了进来。与往常那些油腻腻的厨子不同,此人一身雪白的厨师服,竟是一尘不染,略显棕黑的脸庞,被炉火熏得有些发红,两道浓眉,一双长目,炯炯有神。
“小人李森见过九爷…”大礼参拜胤禟后,看着我,有些犹豫。
“这是福晋。”胤禟端起茶碗,很理所当然地指点着。
“小人请福晋金安!”
天哪,我窘的不知如何是好…
“起吧。”边上这个家伙一副大爷的样子替我应下,而后只管抿茶,看也不看人家,足足耽搁了几分钟,才又淡淡开口,“你到过西洋?”
“回爷的话,没有。”
“这西洋点心在哪儿学的?”
“回爷的话,小人在南边儿学艺的时候,曾经跟着师傅去过一个西洋人家中帮厨,学了两天。”
“嗯,手艺还不错。来了京城多久了?”
“回爷的话,快半年了。”
“一个月月钱多少?”
“回爷的话,五钱银子。”
“可够花?”
“回爷的话,小人没什么家眷,足够了。”
“嗯。”胤禟点点头,“好生在怡天楼待着,一年后,你跟我走,一个月二两银子,再给你娶房媳妇儿,如何?”
李森闻言扑通跪下,“小人何德何能蒙九爷如此大恩?”
“起来吧。平日怡天楼人不多,得空儿再学些好菜,多练练手艺。”
“小人自当勤学苦练!”
“嗯,下去吧。”
李森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他靠过来,满意地笑着,“秋儿,咱们府的厨子,怎么样?”
“啊?你,你是要他今后给你做饭?”
“不是给我,是给我们。他还会做西洋点心,正合我意。”
我笑着斜了他一眼,“真是屈了人家了。”
“屈了他?他不知几世修来伺候咱们呢。你说是不是啊,九福晋?”某人不知羞地大言不惭。
“讨厌!”
这一顿饭,吃了两个多时辰。出了怡天楼,胤禟要扶了我上车。
“咱们不坐车,走走吧?吃得太饱了。”我拉着他的手不肯上车。
胤禟帮我把斗篷裹严实,“走?太冷了吧?看天阴的,怕是要下雪了。”
“就在这附近,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着我拉起他往旁边的巷子走去,胤禟没再挣,随了在我身边。
“秋儿,这是去哪儿啊?”
“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年根儿的京城,买卖人家都已经陆续关门上板儿,贴了红红的春联,街上的行人几乎绝了踪迹,空荡荡的巷子,不时地传来远远的爆竹声,相比现代彻夜的灯红酒绿,这样的寂静反而更显年味儿十足。
天真的阴了下来,零零星星地开始飘着小雪。我拉着他的手,一路小跑着在巷子中转来转去。
眼前又是那座尖顶的哥特式二层小楼,灰砖清水墙,拱形的圆窗镶嵌了昂贵的彩色玻璃,门匾上书:ST.JOSEPH’S CHURCH。
上了台阶,推开虚掩的门,静悄悄的穹顶大厅,栩栩如生的彩绘,沿着通道走过十几排长椅,来到耶稣受难的十字雕塑下。
“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轻轻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那天,你就是在这里找到我的。”
“嗯。只是当时没进来。”
“当时若进来,你即刻就得穿帮!”
“呵呵…”胤禟笑着将我抱进怀中,“还恼啊?”
“哼!”
“若当真穿了帮,张师傅说不定早早就把你送走了,那还了得?”
“呵呵…”
他轻轻捏起我的下巴,得意地笑着,“如今啊,我就是不强拦着,他也送不走喽。”
想起今天为了他与父亲争闹,脸颊又羞得红红的,嘴上却还是硬撑着,“谁说的?父亲是应下了,若是不应下,非要送我走,也就走了!”
“真的啊?”某人夹腔拐调儿地。
“那当然!”
“舍得你的空中花园?”
“舍得!”
“舍得你的‘摇舟而至’?”
“舍得!”
“舍得我?”
“舍得!!”
“哦,是吗?”挑起他那好看的双眉,某人似乎很不以为意,手臂却慢慢收紧,埋头,亲亲地咬着我的耳朵,“那…舍不舍得你的天清?”
那气息好热,那温柔好浓,心若小鹿乱撞,骨若酥糖化蜜…
再不用答什么舍不舍得,他早已明了,甜腻的温柔隐隐不满,“他总还是比我强?”
“…他…他从不骗我。”
“秋儿…”他紧紧将我埋进胸膛,丝毫不理会那霸道快要让我窒息…
“今儿把我带到这儿来,是有话要说吧?”
“…嗯。”
“什么?”
“父亲…想让我们在这儿成婚。”
“嗯?这怎么行?咱们得…”
“咱们得行满人皇家的礼,是不是?可父亲说,若是给我抬了旗,成亲的那天就是从别人家出嫁,父亲伤心呢。”
“你放心,那天我自会将张师傅奉为上宾。”
“那也不行。我要父亲牵着我的手出嫁。”
“啊?那…那要不咱们之后在这儿补个礼,行不行?”
“之后?多后?就得当天!要不就没意义了。”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皇家宾客都到这儿来吧?若是皇阿玛知道了还了得?”
扑哧,我笑出声,若是康熙来了,可就成笑话了。
“呵呵…”胤禟也笑了。
“那天等宾客走了,咱们自己和父亲来,好不好?”
“宾客走了?”胤禟笑着凑在耳边坏坏地说,“宾客走了,我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哎呀!”我烫红了脸颊,抬手捶他。
“呵呵…你还逃得了不成!”
“不嫁了!”
“呵呵,好好好,就依爱妻,宾客走了咱们就来。还有谁呢?”
“还有神甫。我想父亲可能还会请白世伯和其他几位法国朋友吧。”
“嗯,行,咱们再把五哥、八哥、十弟、十四弟请来。”
“好啊好啊。” 像是已经就要给至爱亲朋散发我们的婚贴,我高兴得直拍手。
“秋儿,在这儿要行什么礼呢?”胤禟看看周围,好奇地问。
“这样!”我将长长的粉丝巾摘下披在头上,“我会穿洋装礼服,也像喜帕一样戴着头纱。父亲会挽着我走到圣台前,将我的手交给你。像这样。”我比划着,和他手握手,“一起听牧师念诵圣经,然后,我们要在圣经前起誓。”
“怎样起誓?”
我清清嗓子,郑重地一字一句,“我发誓,从今天开始,不论在什么情况下,贫穷,富有,健康还是疾病缠身,我将永远爱你,永不背弃现在的誓言!”
他将我拉进怀中,隔着纱,轻轻抵着我的额头,“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爱新觉罗胤禟,你愿意娶我为妻吗?”
“我愿意。”
“爱新觉罗胤禟,你愿意一世钟情,与我相守白头吗?”
“我愿意。张吟秋,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张吟秋,你愿意与我一生一世至死不渝吗?”
“我愿意。”
“张吟秋,你愿意生生世世与我相随吗?”
“我愿意。”
“张吟秋,你愿意给我生儿育女吗?”
“嗯?”
“张吟秋,你愿意和我日日夜夜缠缠绵绵…”
“哎呀!怎么这么坏!”
“呵呵…”他坏笑着将我抱紧,“这西洋的婚礼是有意思!哎,这就礼成了吗?”
“还没呢。”
“还有什么?”
“你现在就可以掀起头纱,就像喜帕一样。”
“好。”他放开我,双手轻轻掀起丝巾,目光如水,潺潺流入心底… “然后呢?”
“然后,然后神甫就会说…”
“说什么?”他贴近我的眼睛,柔声问。
“…新郎,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他轻轻地托起我的下巴,深深地吻上我的唇…
“秋儿,你嫁给我了。”
“嗯。”
寂静的教堂中,回荡着幸福的心跳…
手牵着手走出教堂,天色越发暗了下来,大片的雪花飘飘悠悠,我仰起脸,伸出舌尖,雪花瞬间融化,一个晶莹剔透的小水珠。胤禟也学着我张口接起了雪花。
“我小的时候很喜欢吃冰呢。窗棂上结的冰也会掰下来尝一尝。”回忆起儿时的童趣。
“是吗?我也是。”胤禟笑了,“乳娘总是怕额娘看到责罚她,每次都吓得从我嘴里往外抠。”
“呵呵…”原来我们竟是一样的淘气呢。
牵着手一起走在银白的世界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行人,只有我们两个,暖暖的手心,轻轻的脚步…
“胤禟,”
“嗯,”
“我喜欢白色,我的礼服是白色的。行不行?”
“行。满人也尙白,以白为洁,以白为贵。到时候,我再给你配一套好的首饰。”
“不要,只要那对儿蝴蝶耳坠儿就好了。”
“太简单了吧?”
“那是你第一次送我的首饰,有意义就最好。”
“也好。”
旧历新年甚是热闹,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通宵达旦地庆祝。从除夕开始,鞭炮声此起彼伏,再没有片刻停歇。父亲在府中也特意摆了酒宴,邀请了所有在京的法籍传教士,以及在府中做工的人,大家一起欢度春节,一起守岁放鞭炮,竟也热热闹闹地从早忙到晚。
正月初三,父亲已经又要开始进宫,除了侍奉康熙外,还要为上书房新年的开课做些准备。吃过早饭,我和如画又回到房中忙了起来。
“姑娘,这下腰合适了吗?”如画比划着。
“好像还有些宽。”
身上是一件象牙白的欧式礼服,据说这是父亲的姐姐凯西姑妈出嫁时,祖母亲手为她缝制的婚纱,当年我回法国,姑妈亲自相赠,希望有一天我能穿着它成婚。
低领蕾丝的长裙,薄纱似雾,勾勒出少女略显青涩的身形,长及指尖的蕾丝袖,宛若含苞的莲朵,十指如葱,若隐若现,胸前点缀了晶莹的珍珠坠链,轻扭腰肢,叮当悦耳,白纱自膝蓬开,如烟似云,人仿佛被轻轻托起,出尘若仙…
“这里再给你缝两针就可以了。”如画弯腰做着记号。“姑娘,你成亲那天就穿这个吗?”
“晚上在教堂行礼穿这个。”
“真是太漂亮了。我觉得比那累赘的喜服好看多了呢。”如画啧啧地赞叹着。
“可不嘛,若不是因为他是皇子,哪用得着那么麻烦。”我努力在铜镜中看着自己,“如画,这镜子太小了,我都看不到全身。”
“嗯…”如画想了想,“哎,姑娘,咱们前厅不是有一扇玻璃的屏风吗?”
“父亲的宝贝屏风?可那也不是镜子啊?”
“横竖能照着人影儿,看看全身就好啊。”
“嗯!说的是。”我也觉得确实是个好主意。
正好父亲不在,如画托着裙摆,我哆哆嗦嗦地小跑到了前厅。站在玻璃屏风前,虽然看不清脸庞,可礼服的全貌终于呈现在眼前。我轻轻扭动着,前后左右地看着。
“如画,去把头纱拿来。”
“哎!”
仔细端详着屏风中清晰的身影,似乎裙摆有些长,我垫起脚尖,嗯,这样的高度才正好,好像我的个子还不够,还有腰身,也有些大。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我继续我的抱怨,“如画,你看,这套婚纱还是大,还是撑不起来。我听父亲说姑妈成婚的时候已经十八岁了,可我才十四岁。”我踮起脚尖,捏着腰边宽出的部分,比划着,“你看,就是再缝几针也不行。唉,要再长大些,再长高些就好了。”
“既是还没长大,急着嫁人做什么?”
嗯?这个声音,莫非…我立刻站稳脚回身,如画身边果然是那个熟悉的人,今天的他一身藏青的绸缎冬袍,一件紫貂的端罩,冬日的阳光下,那平日清冷的脸庞竟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四爷!”我费力地提起裙摆,笑着迎过去,“今儿没法儿给您行礼了!”
“听着倒像平日多懂礼似的。”四阿哥抬步走了进来,我赶紧招呼如画上茶。
“您怎么过来了?父亲去宫里了。”我接过茶亲自奉给他。
“嗯,我知道。”
“嗯?那您做什么来了?”我诧异地看着他。
“我来看看过几日,这格格们还盼不盼得回这个疯丫头师傅来。”
“谁说的?安分着呢!”绝不能认这个名头,下次他哪里还会再帮我?
“是啊,安分地在家试嫁衣呢。”
嗯?我不好意思地笑了。
四阿哥端详着站在身边的我,“这是西洋的喜服?”
“嗯,”我点点头,“是姑妈当年成亲时穿的。我穿着还有些大。”
“嗯,是有些大,也单薄的很。这么冷的天,冻病了,还怎么回宫?”
“那不正好…啊!”我毫无意外地摸摸脑门儿。
“赶紧去多穿些。”
“哎。”
我跑回房换衣服,顺便从包袱中找出了那个小盒子,又小跑着奔回前厅。
“四爷,这次,谢谢您。”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这样开口。
“哦?”四阿哥挑眉看着我,“你怎知就不是个巧合?”
我一时愣住,难道真是个巧合?那…那…咬着唇,手指轻轻地抠着手中的小盒,有些不知所措。
“笨丫头!”他的嘴角的笑毫不掩饰。
“是让您给绕糊涂了!”我终于放松地笑了,“喏,这是我给您的谢礼。”说着我摊开手掌,给他看那只精致的小盒。
“这是什么?”
我打开来,那对儿金耳环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
“这是古罗马的首饰,您看,是各种几何图形拼成的。是父亲送我的生日礼物。”
“这就是你给我的谢礼?”
“不好吗…这是我最贵重的东西了。送给您的妻…福晋!送给四福晋的。”好容易校正了口误,这些天跟胤禟每天讲着教堂,讲着西方,差点儿脱口用到这位爷身上。
“哦?”他从盒子中拿起了这对儿耳环,对着阳光看了看,又放入盒中。“好,爷收了。”
我高兴地将盒子盖好,放入一个小荷包中,递给他。
“收了你的礼就乐成这样?”
“这样我就不欠您的了。”话刚一出口,我立刻捂着额头,幸好及时,要不这一下再逃不过。
他笑了,虽然没有弹我,却仍是不依不饶地说,“那帕子你可是已经应下的。”
“是!我知道!不就是两只蝴蝶吗?一定绣好!”
对我这忙不迭的应承,他似乎还算满意,端起茶碗,“这几日就顾了玩儿,临字帖了吗?”
“没有!”干脆而爽快。
“嗯?”他笃定地赶赶茶叶,抿了一口,似乎已经做好了长篇大论教导我的准备。
“每日里忙着《月下独酌》,忙着《春院小饮》,忙着《夜坐》,不是饮酒就是品茶,哪有功夫练字!”
断没料到我敢这样嘲笑他的诗作,四阿哥立刻呛了一口,努力屏着,“咳,咳…”
我趁他没来得及弹我,赶紧跳起来逃走。
“哈哈…”看他恨得牙痒痒,却又绝不能失了这贝勒爷的风度来抓我,好容易得逞一回,我开心地拍手笑个不停。
“坏丫头!等你赶明儿再求着爷!”他最多也只能恨恨地用食指远远地点点我。
“求着您怎么了?您还是会帮我!”我离他远远的坐下。
“哦?你怎么知道?”
“大不了再绣蝴蝶呗,反正您那帕子大得很,若是我省着点儿用,绣个七八十只的不成问题!”
“你过来!”某人咬牙切齿地再不能忍受我的嚣张,却还想命令我自己送上门。
我捂着嘴儿笑得气儿都喘不匀了。
那天一直都是这样,相谈“甚欢”,呵呵…
送他到府门口,“四爷走好!”
“嗯。”
贝勒爷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而后风度翩翩地上轿走人。
看他的轿子离去,我站在府门口,沐浴着冬日正午的阳光,觉得分外温暖…
夜里和如画同榻而卧说着悄悄话。
“姑娘,”
“嗯,”
“你和四爷怎么会这么…”
“熟?呵呵,就知道你会问。其实我们早就相熟。”这个不算小的秘密早晚也会被闺中密友知道,我反而有种释然的感觉。
“不是,我原本是想说,你们怎么这么亲。”
“嗯?什么?”我被如画的用词惊得坐了起来。
“是啊,你跟十爷,跟十三爷,那叫相熟,可跟四爷不是。不一样。”如画也坐起身,斟词酌句地说。
“这是从何说起?怎么不一样?”
“觉得你们很亲近,亲人的那种亲近,就像你和先生,嗯,也不是…”如画想了半天,还是说不清楚,“姑娘,你自己不觉着吗?”
“嗯…让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觉得不一样。人们总说他不尽人情,可从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很亲切。如画,你知道吗,在塞外的时候,四爷曾经救过我的命,还多次出手相助。”
“天哪,”如画惊呼,“九爷他知道吗?”
“若是他知道,那还了得?”
“也是。姑娘,今儿我取了头纱还没到前厅就看到四爷站在门口看着你,我走过去,他示意我不要出声,我也就没吭声,他看你的样子,竟是疼得很呢…”
“嗯。”莫名地,我竟点了点头,“四爷他人…真的很好。” 想起他,心是暖的,可语言竟贫乏至此…
“嗯?”如画终是不解。
我想了想,又努力解释,“虽说胤禟总让十四爷来照顾我,可若真的有什么事,来救我的一定是四爷。”
“是吗…”
“嗯。”
小屋中静静的,不知如画在想什么,我心里却是突然有了一张图画,我知道了!知道那只蝴蝶我应该绣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