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歌也很关心此事么?”岳清音淡淡问道。
“嗯…佟二小姐和三小姐不是哥哥的朋友么…灵歌自然会关心她们的事。”我伪天真伪纯善地道。
岳清音默了片刻,而后道:“佟员外早便得知佟大小姐要出逃的计划,是以提前买通了吕凡阳,从驾车逃出佟府后便以喝酒压惊为借口诱许涵山喝下事先备好的少量药酒,因佟大小姐尚藏身于空酒桶之内,所以并不知晓外面情形。将许涵山迷昏后,吕凡阳将其藏入车上另一只空酒桶内,而后驾车至事先备好的一处房舍将佟大小姐放出来,假称计划有变,许涵山决定独自回住处取行李,稍后赶来会合。”
“佟大小姐苦等一夜未见许涵山回来必定心焦,吕凡阳便又佯称冒险回许涵山住处查看,且言:为恐天亮遭人盘查,须将大小姐锁在屋内。大小姐不疑有它,便依言让其将门锁起。吕凡阳趁机将许涵山从桶中拖出来,再度灌以大量药酒,并将其绑于马背之上,以锥刺马股令马疯狂飞奔——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制造许涵山乃因高速驾马飞奔而导致心脉大乱猝死的假象。”
“之所以不换去他身上的佟府家丁衣服,是为了阻止官府对他真正身份的查证,以令官府一见服饰便知是佟府中人,引其至佟府查问,届时只说是府中小厮偷马逃窜,将其尸体回收,便可蒙混过关。而吕凡阳依佟员外的计划只需另寻密处躲上一日,再回至锁住佟大小姐的地方告诉她,那许涵山因回去取行李时不小心被查夜的衙役拿住问话,情急下夺马而逃,却由于马速过快引发疾症猝死——若佟大小姐不信也可事后领她去认许涵山的尸体。两下里皆合情合理,密不透风。”
“佟大小姐见许涵山已死,势必不能再留在府外,无论是季大人找到她还是她自己决定回府,佟员外的目的都可达成,即是令佟大小姐对许涵山死心,最终心甘情愿地嫁入御史大夫家。——整件事的计划可谓天衣无缝,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未曾料到许涵山的马会遇到灵歌你和幽宇,及时将其救了下来并查出体内残留药酒。”
“另又有季大人的妙计:令那马自行寻找回家路径,马本擅于识途,因此将它一放,便直奔了佟府而去——因此便可证明,这马确实乃佟府之物无疑。加之前去调查鞍具与马蹄铁的衙役亦问出这两样东西乃佟府所买,证据便更加确凿,即便佟员外另想借口将罪过推给吕凡阳亦是不能了。方才季大人已将吕凡阳捉拿归案,佟大小姐也已找到,且许涵山刚刚亦有了清醒迹象,不出意外的话案子可于期限内了结,灵歌你也可以放心了。”
…哦…咦?怎么我觉得他这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似是有所指啊…“期限内”…“放心”…啊!他不会是以为我之所以关心这案子是在替狗官的乌纱担忧吧?!嗷!这误会可大了!岳哥哥你没事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啦!我这么正常的一个女人怎么会去搞人兽恋嘛!真是!
“那…若果真佟员外是罪首,佟家小姐们岂不是会很为难?”我偏头望着他,发现即便如此近距离地看,他的皮肤依然好得不像话,真是让人嫉妒!
“若灵歌你是她们,你会怎样?”岳清音忽问。
“我…我会求季大人对此案不予追究罢…”我轻声道。
岳清音一笑,道:“有案必查,有罪必究,这是朝廷律典,所谓法不容情,灵歌你身为刑部中大夫的女儿怎能不知?”
“那么…若哥哥你是许涵山,会将佟员外告上公堂么?”我反问。
岳清音默了半晌方才答道:“不会。”
“哦?为何呢?”我偏头问他。
“若没有佟员外,许涵山此生又怎会得遇佟小姐?”岳清音也微偏了头过来,黑而清的眸子在这夜色下愈发显得深邃幽远。
我佯作天真地笑:“灵歌不懂什么朝廷律典或治世之方,只听说过那句话——人以和为贵。律典之所以存在难道不是为了使世事和睦么?倘若双方都可以不计前嫌,化干戈为玉帛,那律典又何必强行干预呢?非要使双方都遭受痛苦方算‘治世’了么?…灵歌肤浅,这些深奥之事是想不通了。”说罢装着羞窘地枕上他的肩头,闭目不语。
忽儿觉出岳清音似是在笑,便掀开一道眼缝偷看他,见他并未看我,唇角轻轻扬着,语气却淡淡地道:“这些话你若是想借我之口说与季燕然听、以使他放弃对本案的审理,只怕是白费心机了。”
“灵歌没有这个意思…”我自然不能承认。
岳清音不理我的话,继续淡淡地道:“且不说他身为朝廷命官必须依律审案,单说此案所涉及到的利益方除了当朝顾太师的亲戚佟府,还有二品要员御史大夫,就算不定佟员外的罪,佟大小姐与御史大夫二公子的亲事仍要兑现,许涵山又岂能放手?季燕然区区一介知府,稍有偏倾轻则乌纱不保,重则性命难留。此事已不是‘人情’二字所能化解的了。”
唔…果然…我还是想得过于简单了,伟大如爱情者,在遇上了权力与势利的险恶冰山时竟也难免不会成为沉没的泰坦尼克。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爱情又有几人能有幸得到呢?
还好,我没有那么高的追求,爱情不能当肉吃,姑娘我是知足者常乐,只要能嫁个有钱人,管它纯粹不纯粹,饱一辈子总比饿一辈子来得强(这还叫知足者?)。
事件到了这个地步,结果如何已经不是我所能猜度和掌握的了,所以干脆不去想它,他人生死与我何干?他人福祸于我何扰?我只管过好自己这一小辈子便万事大吉了。
因而便不再作声,依旧枕在岳清音肩头,享受这纯天然自行“车”的服务。
不多时已至岳府,正有个上了年纪的嬷嬷端着木盆从院子里过,看见岳清音背着我不由得笑道:“这情景儿倒让老婢想起少爷小姐小时候儿来了,那时候也是这样儿,常常小姐不小心磕了碰了受伤了,就给少爷背在背上带回房间去上药。少爷后来学医不也是因为这个嘛…”
“刘嬷嬷,”岳清音轻声打断老人家的回忆,“时候不早了,快去睡罢。”
哦…原来这岳家兄妹俩从小感情就已经很好了呢…只不过岳哥哥是个不大善于感情外露的人,成天木着一张脸,难怪学了半天医最后选择去做了仵作,因为那些尸体大部分也都木着脸,他是找到知音了嘛!哈哈哈哈!
“笑什么?”岳清音继续踏着月光往我院子的方向走。
呃…又忘形了。
“没有,哥哥。”我将揽着他脖子的胳膊收得紧了些,几乎嗅到了他领口内淡淡薄荷的凉味。
其实…有个这样的哥哥挺好的,虽然脸上表情少了些、偶尔因身份问题吓唬吓唬我之外…他还是无可挑剔的。
由于在外头跑了一天确实累了,所以今天的这顿晚饭先且攒下,哪天饿得狠了一并吃回来。回房洗了澡一头睡下,一觉至明。
次日傍晚,我正在花园里指挥着绿水青烟几个丫头收集从树上被风吹落的桂花瓣,准备让人用纱缝成个花枕,用以每晚香香地入睡做个甜梦(生命中除了吃就是睡。),便见传话丫头来报说岳清音与季狗官都回来了,现在前厅用茶,晚饭已着人准备,待会儿请我一起过去用餐。
我点头说知道了,心道还准备什么,随便扔两块骨头给那狗官不就完了。于是继续忙我自己的,才将花瓣收集得差不多了,又见传话丫头来报,说佟家二小姐和三小姐也来了,同在前厅用茶,岳清音让我前往接待。我心中又道还需我接待什么,你们两个男人胜过美酒佳肴,足以令那俩姐们儿酒足饭饱了,我去干什么,给人家俩胃里添堵么?
腹诽归腹诽,去还是得去。我慢慢悠悠地回到房间洗了手,重新梳了梳头发,换了身衣服,喝了会儿茶,逗了会儿鹦鹉,对着假山发了会儿呆,然后磨磨蹭蹭地往前厅行去。
一进厅门便见佟家姐妹含笑起身迎了过来,一边一个地握住我的手道:“灵歌怎么才来?待会儿要罚酒一杯!”
怎么…一会儿吃饭还要喝酒么?今儿是什么日子?二对二约会庆祝日?超级电灯泡日?美艳双胞胎女郎日?孤家寡女日?某女凄凉日?@#¥%日?(看样子这女人怨念不小…)
我懵懵懂懂地被双胞胎拉至椅旁坐下,轻声问向她们道:“佟大小姐的事…如何了?”
“正是因为此事,我姐妹二人才特意来向季大人道谢的!”说话的这个是佟二小姐佟婉仪无疑了,一双美目盈盈望向上座一身绀青色便装的狗官,狗官则向她回以招牌式的、毫无深度的、大大的笑容。佟婉仪含羞转回头来,向我讲了一遍今日公堂审案之事。
原来那许涵山果如我同岳清音所料,决定原谅佟员外对他所做的一切,佟大小姐亦向狗官恳求不要追究他爹的责任。于是狡猾的狗官当即“休庭”,私下里给佟员外两条路选择:要么由狗官秉公执法,治他个投毒害人之罪,流刑三千里,而佟大小姐也可如他所愿嫁入御史大夫家;要么便做为对许涵山既往不究的感谢,由得佟大小姐自行选择配偶,从此皆大欢喜。
比起攀附权贵来说,佟员外自是更加舍不得自己的这条老命,因此最终如众人所愿地选择了第二条路,允许佟大小姐跟随许涵山回其老家成亲生活,至于不知情的顾太师和等着娶媳妇的御史大夫家那边就由佟员外自己想办法打发了。
佟员外是老油条了,自是有办法搞定,只对御史大夫说佟大小姐失踪只是自己故布疑云,实则大小姐不幸患了恶疾,一时无方可治,恐传将出去影响大小姐情绪,方才出此下策,待病好后再嫁过去不迟。那御史大夫一听此话便有些犹豫,生怕这恶疾传染,又怕佟大小姐嫁过来后活不长久,因此吞吞吐吐地说了半天,最终将亲事给退了。
顾太师那里便更好交代了,他与佟员外是亲戚,得知真相后自然巴不得这案子无疾而终,因此这事便略过不提,狗官也保住了他的乌纱。
然而私了归私了,案还是要结的。狗官的裁决是:责帮凶吕凡阳三年内不得参加任何科考;责主谋佟员外捐银一万两供贫穷学子读书参考。至此方算圆满。
末了佟婉仪含羞道:“多亏了季大人救了家姐这场姻缘,我佟府全家自是感激不尽…”
我心说这狗官哪里是为救你姐姐的姻缘呢,他这狡猾的家伙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真的。若当真给佟员外定了罪,那顾太师不整死他才怪,且佟大小姐也得嫁给那御史大夫,许涵山即便胜了官司也落得个一无所有;而若明目张胆地放许涵山与佟大小姐私奔而去,只怕御史大夫也不肯甘休,事后一样得拿狗官的小命开练。所以狗官的高明之处就在于让佟员外自行选择处理的方法,且也由他自行搞定那些官场上的复杂关系。如此一来既促成了许涵山与佟大小姐的姻缘也保住了自己这条毛茸茸的狗命,一举两得之事,何乐而不为?
不过实话说…能够超越对人类行为具有最高约束力与震慑力的法律的强大的禁锢,敢于以人为本、由情入理,不死忠律典,不冥顽迂腐,灵活感性地将仇恨化为和谐,给这案子一个美满结局的人…大概只有他狗官一个人能够做得出来罢。
今天这顿晚饭大概只有我一个人吃得是最郁闷的,左手边的佟婉仪不断地向我问一些刑侦断案方面的问题,她的意思是我是刑部中大夫的女儿,自然应该懂相关的知识——当然,她知道我不可能懂,于是正可借此与狗官搭上话儿;而右手边的佟婉悦又假作关心地不断问着我小时候的趣事,打死我也说不上来,只好借口记不清了,这又给了她向岳清音搭讪的机会。总而言之我在这顿饭中华丽丽地成为了史上最抢手的幌子,夹杂在这四个乱七八糟的男女之间差点当场坐化飞升。
终于忍无可忍我假作上厕所出得厅来,怀着一腔幽怨之气飘到了后花园,拚命吸了几口夜晚凉凉的空气以平复胸中的不平之意,心中忿忿:你们个个都有追求者和被追求者,为毛姑娘我就一个也无?我丑么?性格不好么?腰长腿短么?身上没曲线么?口臭脚臭腋下臭么?当众剔牙挖鼻屎么?打嗝放屁乱吐痰么?我我我,我究竟哪一点不好?就这么不招人疼不招人爱么?
抹一把辛酸委屈的泪珠儿,我对月宣布:姑娘我,要谈恋爱,要交男友,要约会,要浪漫,要,要做一个正常的怀春少女!
于是合什闭目祷告,求月亮赐我个男友,口中正念念有辞着,忽听得一个声音笑道:“好久不见,岳小姐。”
我倏地睁开眼循声望去,但见墙头上背着月光立着一个人,身高腿长,看不清面目,然而他的声音我却依稀记得,淳如那香香浓浓的巧克力,让人忍不住想剥去包装纸含在嘴里(还真当是吃巧克力呢?!)…
啊,是他!那个胆大妄为地曾在我脖子上吹气、想把唾沫星子喷到上面的男人!
墙上·树上
我望着墙上这个久违了的男人,月光将他的黑色紧身衣镶上了一道亮亮的光边。习惯性的认知中,凡是大晚上穿着夜行衣到处跑的人多半干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还是不要沾惹他们的为妙。
不过这个人很有些怪,两次都经过我家的墙头,莫非这两次他干的都是同一件勾当?…不,也许不止两次,只不过是我都未碰见罢了。更怪的是…既然他干的勾当见不得人,为何路过这里时还要同我打个招呼?他可够悠闲的了。
见我望着他不语,这男人不禁低声笑了起来,微微偏下头,道:“岳小姐这样看着在下,在下可是会脸红的。”
“嗯…还好,我看不清你的脸。”我老实地道。
男人在墙头上蹲下身,双手搭在膝上,仍旧看不清他的面孔,然而却能够感受到他的两道目光正毫不遮掩地盯在我的脸上。虽然我还不至于脸红,但是被人这样盯着的感觉确乎不很自在。
我低下头望着他被月光投在草地上的影子,轻声道:“你的事不急么?”
“急。”他诚实地答道。
“哦,那不多留你了。”我抬起头准备用目光送客。
“嗯,那就快告诉我罢。”他说。
“什么?”我怔。
“你的芳名。很急。”他一本正经地道。
“要名字做什么?”我作单纯貌地问。
“用来在梦里叫你。”他声音里满是诱惑和调笑。
老天…我竟然在一个八月桂花香的夜晚被一个蹲在墙头上看不清相貌的古人用言语调戏了…想想这事也、也忒好笑了些。
“今晚罢。”我微笑。
“什么?”换他问了。
我转身:“今晚我在梦里告诉你。”不想与他多做纠缠,说着便想离去,还没走出几步,忽觉双肘间一暖,就如同上次那般地被他由身后用双手握住了。我回头想借机去看他的脸,身上却突然一轻,一番天眩地转后我发现自己竟然被他带到了院中的那棵高高的梧桐树上!
老天啊…我有恐高症哇!这天杀的墙头君!调戏不成便恼羞成怒了么?!难道他想、他想在树上把我给哼哼哈兮了?地面上已经令他无法满足了么?难怪都说古人在这方面的花样儿比现代人还多(乱想什么呢!)…
我战战兢兢地扫视了一眼脚下,见这男人将我带到了树的主干的分杈处,距地面少说也有三四米的高度。我一阵心慌,吓得不敢再往下看,听得他在我耳畔轻笑着“嘘”了一声,温热的呼吸吹入我的耳孔,引得我不由自主地一个颤栗,幸好他的手仍握在我的肘上,否则这一哆嗦我非得把自己给哆嗦到树底下去。
但听得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声音轻叫着“小姐”,是绿水。想是我太久没回去,她出来找我了。我壮着胆子往下瞅,见绿水的脑袋瓜儿在树下晃了几晃,因未见着我的身影,转身又寻向别处去了。
我想我真是被吓着了,方才竟忘了出声呼救,这会子刚想开口,却听得身后这男人在我耳边轻笑道:“八月十六此时,在下来取小姐的芳名。”未待我反应,便见他引着我的双臂去抱住身旁一根粗粗的枝干,顺势还似有意似无意地拥了我一下,之后便松了手,半晌没有动静。
我慢慢地扭过头去,见这树上只剩了我和旁边的一窝鸟,那可恶的面相不明的家伙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掉了。
吁…总算没出什么事,他到底是干嘛的?单纯地办事路过顺便跟美女搭搭讪调调情(呕。)?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无聊男子古今皆有,不过是凑巧被我遇上罢了。
那个…他老人家是不是忘了件什么事…我还在树上呐!天杀的…我好怕…呜呜…
我颤抖着开口呼救:“绿…水…”不行,这声音连旁边那窝鸟都吵不醒,我鼓鼓气,重新开口:“绿…水…”还是不行,我吓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恐高是我唯一的弱点(拉倒吧,你是弱点多得想不起来了吧?!),怎么办…难道要在这里一直像拷拉熊一样抱着树直到被人发现?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一阵风吹来,树枝轻摇,我吓得险些自主自立地下得树去。想想前厅那四名正在吃肉饮酒寻欢作乐的男女,胸中涌起一腔怨恨,气运丹田地叫了一声:“绿水!”
绿水想是尚未走远,很快便跑了回来,在树下转来转去,我道:“我在树上。”
绿水抬头,瞥见了我,吓得尖叫一声,慌乱地道:“小、小姐,您、您怎么会上树的?”
这话说的!怎么听怎么像在说猴子上树一样别扭。
“去…去叫人来把我弄下去。”我抖着嗓子道。
“是…是!小姐!您坚持住!”绿水惊慌地跑去叫人,不多时便带了一帮人回来。
“灵歌!?”为首的是岳清音,后面跟着狗官和佟家姐妹。绿水这个笨丫头,把他们叫来做什么!这下我可丢大人了!
岳清音大步迈过来,抬起头既恼火又疑惑地盯着我:“你怎么上去的?”
这…当着这么多人,你让我怎么说?
“哥…”我只得愁眉苦脸地望着他。
“去拿梯子!”岳清音向身后家丁道,立刻有两人应声飞奔而去。
“灵歌!你、你在树上做什么?”佟家姐妹之一惊慌地问着我。
做什么,我还能是在树上筑巢孵蛋么我?!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得出我不是自愿上来的啊!
我努力扯出个笑容想表现得镇定些,目光一滑就看到了仰着脸儿正望着我的狗官,脸上带着好笑和好奇,负着手,一副跟着跑来看热闹的样子,一时间令我很想拿鸟扔他。
梯子很快搬来,家丁们将它靠在树上牢牢扶住,岳清音掀起衣摆扶着梯子爬上树来,向我伸出手道:“抓住我。”
我想伸手去抓他,可是目光一瞟到地面就是一阵眩晕,只好双手死死抱住树干摇头:“哥…我怕…”
岳清音无奈,只得攀至树杈处,把我从树干上抠下来背在背上,然后顺着梯子下得树去。虽然我已经吓得脚软,但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让岳清音背,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被绿水及时扶住。
“灵歌,你没事吧?”佟家姐妹跑上前来安抚我。
“还好,让大家担心了。”我白着脸冲她们笑笑。
“你究竟是怎么上去的?”佟小姐之一忙着追问。
“我…我不大记得了…”我窘着道。
“绿水,扶你们小姐回房。”岳清音淡淡道。
我才要走,忽听狗官对那些正准备将梯子撤了的家丁们道:“且慢,我还要用它一用。”
不禁回过头去看他,见他也将袍摆一掀,扶着梯子上得树去。这个家伙想做什么?难道当狗当腻了想改行当鸟?
“大人小心…”佟婉仪轻声叫道。
只见狗官上得树杈之后在我方才所站之处四下打量,忽而像是发现了什么,伸手在树枝上一抚,便未做停留又顺着梯子下得树来,冲着岳清音似有所指的一笑。岳清音挑了挑眉,看了我一眼。
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捎上我做什么。
我辞了这四个男女,由绿水扶着回了院子。令青烟烧了洗澡水,好好地泡在浴桶里压惊。总算心神俱宁,正要细细琢磨那男人两次与我搭讪的意图,便见白桥进来道:“小姐,少爷和季大人来了,在外间等着见您。”
咦?这两人不去陪那对儿姐妹花儿,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佟小姐回去了么?”我问。
“已经回去了。”白桥答道。
难怪。这俩家伙一定是来问我关于上树事件的细节的。真是,洗个澡都洗不痛快。
我慢慢悠悠地擦干身子,穿上衣服,将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拢了一下披在身后,而后推门至外间,见岳清音和季狗官正坐在桌旁喝茶,便上前行礼道:“燕然哥哥,哥哥,找灵歌可有事?”
两人深情对视一眼(-_-!),由狗官开口笑道:“灵歌妹妹可否告诉为兄…是谁将你带上树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