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最尊贵的女人应该是姑姑!”司徒十一咬牙,冷冷吐出。
“姑姑输了。”司徒九还是不带丝毫烟火气,“后/宫争夺,你死我活,杀人不见血。她输了,就该认输。认一时之输不代表一世认输。下一任的帝王身上没有流司徒家的血。你这样,会让她更加为难。”
司徒十一急切的伸直身体:“所以,你才不能被埋没。哥,你明明聪慧才智胜我十倍。”
司徒九摇头:“十一郎,你我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司徒家族能够荣耀。需知现今的陛下早已对臣下权力过大不满,军队那边先是死了潘家一家,袁家又要被调回京城荣养。然西北、辽东、西南,虽暂时安定,却始终是不稳。终有战事再起的一天。那时,才是我司徒家重新掌握兵权的时候。皇位传承,无论谁坐上那个位置,都不敢小看我们。你尚了公主,是要我去战场么?”
“可是哥,文臣一样能左右朝局。”司徒十一辩驳,“陛下现在越来越倚重文臣,开国分封的武将之家,还有几个是被受重用的?不都荣养了起来。”
司徒九看了他一会儿,轻笑:“十一郎,我和你打个赌可好?最多十年,陛下一定会废除中书省。”
第六十二章有嫁有娶
显国公夫人进宫的时候,司徒皇后正好整以暇的等着她:“你们是当我聋了、瞎了?平时小打小闹我也就不管了,这回的事情也是闹得的?太没有分寸了!”
显国公夫人忙赔笑:“九郎问过了,不是十一郎做的。”
“不是他亲手干的也和他有关!”皇后显然很了解自己的侄子,“我这里都瞒不过去,陛下那里还能瞒过去!”
“正是要和您说这个呢。”显国公夫人温声道,“十一郎只是大概怀疑,没凭没据的,总不能冤枉堂堂”她伸出三根手指,又缩回:“所以,这孩子只好实心眼的紧盯着,就怕有意外。谁想还是…我们也骂过他了,便是没凭据和别人不好说,和自家姑母也不能说吗?好歹知会一声,也让人心里有数。他却是不愿伤了这位的体面。说起来,却是对不起四公主了。国公爷已经狠打过一顿,恳请娘娘同意,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去西北历练历练。倘若日后能为陛下分忧,便是我们的大幸了。”
司徒皇后听懂了弟妹的意思,沉吟片刻:“也好,都是一样的表妹,十一郎也是难做人。我会如实告诉陛下。这尚主的事”
显国公夫人立时接上:“按原先决定的就行。小孩子家家,哪能不犯一点儿错。大了就好了。”
同样的时间,七皇子赫连熙的房间,小九冷冷的看着他:“是你动的手脚?”
赫连熙失笑:“九弟,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是三姐,我不过是在她去之前,将你选好的那匹马牵过去紧靠着四妹妹的马罢了。”
“你”小九气的说不出话来,“简直是疯了。这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危险?”赫连熙定定的看着他,“九弟,你倒是想个不危险的法子,能让她一个三品文官的孙女,在十岁稚龄就和你、最小的皇幼子定亲试试?不付出代价就想办到不合常理的事,天下有这样的道理?”
小九哑口无言,静默片刻:“可你也该说一声,这样太危险。”
“说了你能藏住事儿?”赫连熙反问,“别告诉我你能。我反复告诫你,机会要牢牢把握,要时刻跟着她,视线不可离开她。我还特意给你靴子里放了匕首,陪你偷偷去练了马上空跃。就这样,你不是依旧将她抛在脑后,只管自己冲在前面。你跟着了吗?你的视线又在哪里?”
“我以为她在后面是安全的。”小九压抑着声音。
“你以为。”赫连熙轻声重复,笑:“小九,世间事最多的就是坏在‘我以为’三个字身上。你若当时离她近,跳到她马背上,助她杀了那匹马。一来你救了她,二来肌肤相亲。光明正大的求亲理由:英雄救美。有犯事的背黑锅,于你们名声上无有半分污点。这么好的事难道是不费一点儿力气就能轻易成的?小九,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机会。”
小九赫连濯无言以对。
赫连熙摇头。到底还是个孩子,还没到稳重起来的时候。这么好的机会都给溜了。真是可惜。
不过话说回来,林若拙落的那么后,倒是给司徒十一留了个好机会。不像上辈子,英雄救美的是三嫂。司徒十一救美不成反重伤。三姐于众目睽睽下伏在他身上痛哭。父皇也就只能下旨给这两人赐婚。一对怨偶鸡飞狗跳的过了一辈子。这回他却是实打实救了四妹,还做得干净漂亮。司徒家到底尚谁,真不好说。
这一切的变故,都来自于林若拙的换马,引起新川警惕,故小心翼翼的走在最后。
林若拙怎么会知道马匹有问题?
他眉宇紧锁,凝目深思。
不多几日,调查结果出来了,是御马监喂食时不小心混进了一种野草,与别院中某种香料混合,引起马匹神智癫狂。楚帝大怒,处罚了一批内监宫女。司徒皇后给林府、潘府、显国公府送了一批压惊赏赐,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正选名单很快下来。不出所料,林若静和林若敏皆榜上无名。冯氏倒也不怎么失望,听说过惊马事件后,她也觉得嫁进皇家太过危险。
郭大人倒是另外给亲家交了底,凶手不是御马监。至于是谁,陛下下了封口令,他不好多说,自个儿琢磨去吧。
林老太爷便格外注意最新的旨意和动态。
没多久,宫中又发出一道圣旨,赐婚临川公主下嫁显国公世子。并说,由于战争连年、国库紧缩,临川公主的公主府要缓几年才能建造。
缓几年?五年,十年,二十年,到底是几年?这里头名堂多了。
林老太爷闻言微笑,原来是她。接着又佩服显国公府,借着这股东风下了一步好棋。摘出了司徒十一英雄救美的绯闻,借临川公主犯错,趁机削下她的气焰。没有了公主府,就必须住在国公府,正儿八经当司徒家的媳妇。
果然不久后,就听闻司徒十一被打包扔去了西北军中,当一名小小校尉。
林若拙虽白忙一场,然倒地提醒了新川公主,算在皇后面前挂上了名号。她还和潘家姑娘交上了朋友,黄氏带上厚礼领着她登门拜谢。姿态放的很低,人也十分诚恳。潘家人对她们母女很有好感。听说黄舅舅正是新马政的倡导者和负责人,就更加有话题。说了好些西北故闻。
这些都是无形财富。精明如黄氏当然善加利用。三言两语就拐了潘家人入股马场。有了‘潘’姓的招牌,扩大规模不是难事。潘家因此也有了一笔不小的进项,算是皆大欢喜。
正选的日子赶在入冬前办了,给外任的闺秀回程时间。林家没人参加,就当听个热闹。
正选后十天,随着一道道圣旨,皇子妃的人选正式公布。二皇子正妃为中书令许大人的孙女。三皇子正妃为已故潘老将军孙女,四皇子正妃为平章政事蔡家之女。此外,二皇子和四皇子还分别有了两位侧妃。三皇子则向楚帝推辞,说自己身体不好,暂时只娶一位妻子就够了。
三皇子身体不好是公认的。她的生母是宫女,一度春风,楚帝便忘至脑后。然她运气极好,一次就有了身孕。怀孕初期还不敢说,很是过了一段苦日子,五个月显怀了才被皇后发现。故三皇子先天营养不良,身子骨向来不如其它兄弟壮实。
见他推辞,说的又哀戚。楚帝叹了口气,允了。
林若拙知道这个消息,特意去潘府给潘姑娘贺喜。潘夫人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连声道三皇子会疼人。本来么,谁家姑娘喜欢一成亲眼前就杵两个贵妾啊,还特么的是有品级的命妇。是个女人都伤不起。
三皇子没了亲娘,只要他不主动提及,楚帝绝想不起来给这个不算疼爱的儿子找侧妃。
林老太爷看问题就没那么风花雪月,他极其煞风景的指出,三皇子此举是为了消除二、四皇子的戒心。表明自己不参与皇位争夺。也不想当哪个哥哥的帮手。只求安稳度日。
“管他什么理由呢。”童氏一向直白,对三个闺女言传身教:“总归潘家姑娘得了实惠。能独霸夫君一人,在外头受点儿委屈也是值的。”
冯氏很看不惯她那嚣张的样子,不就是摊上个好男人嘛,得瑟多少年了。有本事,给你闺女也找个这么好的。心气之下,鼓着劲儿要给林若敏相看一门好亲事。
皇子公主的婚事已定,京中有适龄儿女的太太夫人们也赶着四处相看女婿媳妇。黄氏的绣房忙的差点翻天。
韩雁的仿真绣名震京城。据说皇后赞不绝口。订单无数。黄氏给下了限额,一年只绣一幅,想要请赶早。订单都排到十年后去了。
绣坊中也有绣娘学了这门技艺,然而作画境界和空间感觉上不如从小浸染其中的韩雁,这些作品就算一般商品,高价出售。
韩雁目前的任务,是绣一幅皇后娘娘眉眼的观音图,作为寿诞献礼。
这个也是精心挑选的。起因在于林若拙画的一幅唬韩家兄妹和林家兄妹都多多少少会些新式画技。但也各有所长,韩雁善画花鸟,韩玉善画动物,林若谨艺术天分不佳,只能算是会。林若拙的擅长,就令人十分无语了。
咳咳!那啥,现代人学画,有几个没画过石膏人像,没有过人物写生,对吧。很不巧的,林若拙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不,应该说她最喜欢画,最有激情的就是画这个。躺在竹榻上纳凉的**,藕段一样的胳膊白中透粉,细腻的肌肤仿佛凝脂,触手可摸。贴身的衣衫于侧卧的**臀部勾勒出圆润的弧线。这幅画,打草稿时被韩玉不小心看见,顿时涨的面红耳赤。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国画人物的人体比例一向有些随性,她这个可是正宗符合黄金比例,绝对纤腰翘臀的大美人。胸部饱满的不得了。
韩雁委婉的劝她:“这样画,别人会当成是**。”
“这算什么**。”林若拙心道你真是没见过世面,可怜的姑娘,估计将来能见到的男人裸体也就丈夫一个,真是太可怜了。拍着胸脯保证:“这绝不是**。等你出嫁后,我送你一幅真正的**压箱底。”希望你未来的夫君身材出色一点,不要被画中人比下去了。
韩雁只以为是秦氏的陪嫁中有好货,被这位偷看过,羞的满脸通红:“疯丫头,这话也是混说的。”哪里想到此君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过经此一事,林若拙擅画美人倒是人所共认。黄氏不得不指点她,胸部不可以画这么丰满,虽然你见过很多这么丰满的女性。但不可以画在纸上就是不可以。必须给我改成平胸!臀部线条也不可以这么圆润挺翘,扁一点,再扁一点…你管她好不好看,总之只能这么画!
经过严格检查,和谐版美人图问世,只能在一张脸上下大功夫的林若拙将美人画的仿若真人。连韩夫子都大为赞赏。收藏了一幅。
因为这门技艺不错,又没被外人瞧过。黄氏便想到让这两人合作,绣一幅白衣观音仿真图。皇后娘娘的脸林若拙见过。
这是大工程,忙忙碌碌间,承平二十八年的冬天过去了。
承平二十九年,林若静和林若敏先后及笄。同时这一年,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陆续成亲。银川公主下嫁袁家。
三叔替林若静选了一门亲事,男方是他在翰林院的同僚,家世清贵,门风端厚。是专心做学问的人家。冯氏一心想替女儿选个好的,从年头看到年尾尚未看中。
承平三十年,临川公主下嫁显国公府。借着热闹的势头,林若静也在这年春天完了婚。
三朝回门,一表人才的二姐夫陪同,夫妻俩互相凝视间温情流动,姐妹们争相恭喜。
冯氏坐不住了。
第六十三章定亲
冯氏过来的时候,黄氏正和林若拙商量夏衣的婚事。夏衣今年二十,青春不禁耽搁。黄氏的意思是,嫁个小管事,依旧在林若拙房里当差:“那孩子人不错,是家里的小儿子。现在铺子里学做生意。这样过个几年你出嫁了,两口子就做陪房跟着一块儿过去。还有小福小喜,一个十六,一个十五。过不了几年也要嫁人。这一次进人,挑几个小丫头让平妈妈和夏衣好好帮你调/教。你冷眼挑着,捡那老实忠心的做陪嫁丫鬟。”
十二岁的年纪,小学毕业生就要操心这个,古代女人真是伤不起。林若拙苦着脸:“母亲,我看不出来谁老实、谁忠心。”
冯氏进来刚好听见这句,噗的就笑抽了脸:“瞧这傻丫头,卖身契在你手里,拿捏她们还不容易。哪个出幺蛾子,或是打或是卖,一应发落了。看谁还敢背主!”
黄氏笑着迎上去:“大嫂怎么有空过来。”
“闲着,过来找你说说话。”冯氏笑的和蔼可亲,拉着林若拙的手:“都要挑陪嫁丫头,六丫头可也大了,过不了几年就该说人家了。”
林若拙被她这破天荒的温柔口吻弄的浑身不自在,只得傻笑。
黄氏救场:“事情就这么说,你先回去吧。”赶了她出门。听见外头丫鬟送人的声音走远了,方对冯氏微笑:“大嫂,可是有事要说?”
“没事,没事。”冯氏笑眯眯的左右拉呱好一阵闲话,才半吞半吐的说明来意:“三丫头今年十六,这亲事人选也不知怎的就这么艰难,我想着,还是咱们家外头交往的人少了。见识的人有限。二弟妹你在外走动的多,认识的人也多。帮着你侄女儿留心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黄氏原本也猜到她差不多就是为这事,叹道:“三丫头是我的侄女,焉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但凡我能尽力的,定不推脱。只是大嫂,这女婿人选有什么要求你也给我透个底。别我这边一头热了,你那儿不中意,可不白忙活一场。”
“哪儿能呢!”冯氏连声道只要黄氏把关即可。黄氏才不听她这种场面话,一定追问清楚有什么条件,她可不想好心帮忙还白惹一身骚。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冯氏才期期艾艾道:“别的且不论,门第至少得和咱们家相当。若是高些也不妨事。”
黄氏嘴角抽了抽,直接去掉最后一句,定下‘门当户对’第一个条件:“好,原是应该的。还有呢?”
冯氏道:“孩子得上进,有才学。”
这个也是应该的,只是谁知道冯氏认定的‘有才学’标准是什么?黄氏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男人的学业。这有没有才学,上不上进,怎么才是算数?”
冯氏便道:“有个举人功名最好。”
这回黄氏是嘴皮都没力气抽了。五品官员家的儿子,还得是举人,这个要求,好像林若愚都没有达到吧。不客气的道:“举人大多有些年纪了,二十岁以下的怕是难找。”
冯氏一怔,想想确实如此,讪笑:“那,秀才,秀才便是。”后面又添,“能继承家业,家中人口简单,婆婆厚道,小姑和善,若是小姑已经嫁了就更好”
黄氏越听越无力,这种好女婿,她要是有女儿也愿意嫁呀。真是,当京中贵妇眼睛都是瞎的,真有这样好的人,还不早早给挑了。
…嗯,京中?
黄氏忽然想起娘家侄子黄耀,挺符合冯氏的条件。只是人不在京城。大嫂来信曾说过,西北女孩性子直爽,恐应付不来京中生活。拜托娘亲帮她在京城相看。
冯氏虽不大气,林若敏却是个好女孩。单从孩子本身来说,这两个倒是再相配不过。门户也相当。这样一来,冯氏不大气,也就瑕不掩玉了。世上本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想到这里,她微笑道:“大嫂,你说的我都记下了,且等我慢慢给打听去。”
冯氏听她应承下来,欢喜的告辞。
第二天,黄氏禀告林老太太,说是回娘家帮着问问林若敏的亲事。这件事也成了林家目前的大事,林老太太欣然同意:“劳烦亲家太太帮着操心了。”
回到娘家,黄氏便向黄夫人透露自己的意思:“你知道的,我家那个大嫂,从来有些小家子气。只是三丫头确是个好姑娘,不然我也不开这个口。”
黄夫人和林若敏接触不多,不太了解,不过女儿的眼光总是能信的,笑道:“你说好定然是好的。只是前儿阿恬来信还开玩笑说想要六丫头当她的嫂子。你大嫂这些年在西北,也不知京中情况。想着姑嫂感情好是好事,便着我和你问问。”
黄氏一听,胃都吓疼了:“不行不行,六丫头不行。那就是个混世魔王,绝对不行!”
黄夫人年纪大了,小辈为了让她少操心,好些事都不说,林若拙的真实情况就不知道,被‘混世魔王’这个形容词吓了一跳:“哪有这样说女孩子家的。那孩子近几年都挺好的,甚少出门。你不是说都跟着韩家上学、画画?又和新川公主交好,上回复选做陪伴,连皇后娘娘都给了赏赐。”
黄氏苦不堪言,事关宫廷隐讳不好说,只能含糊道:“那丫头性子太跳脱。咱们家是挑长媳,还是稳重点好。”
在明面上,林若拙还真说不上什么不好。除了六岁那年在王府吃了个亏,七岁那年吃坏肚子事件外,没有出过什么错。六七岁的孩子闹点事谁家还没有呢。真不能算什么。可,可即便她没闹事,黄氏也认定,这丫头骨子里就是个能闹事的主。现在不闹,不代表将来不闹。一不留神,这丫头就能给你来个匪夷所思的大荒唐。想想那张被误认为是春宫画的美人图。黄氏肝都疼。
林若敏还是林若拙,黄夫人其实无所谓。她也就是听孙女在信里唠叨后这么一说。道:“这事你和你大嫂商量去。你们看准了就成。”
黄氏归家后急急忙忙给西北去了一封信。如果说先前是五分,这回就是十分意愿。为了黄家未来的安宁,她必须把林若敏嫁过去。黄恬有这种心思,未必不在黄耀耳边撺掇,这天天撺掇,一来二去真要让黄耀上了心,那就坏了!
黄大太太接到信,看后心惊肉跳。
她们这些边远地方的命妇,知晓不到京城内幕。听见的也就是外面传的名声。因着陪伴新川公主有功,皇后娘娘给林家六姑娘赏赐是人所皆知。世人也就以为林家六姑娘入了皇后的眼。再有人想起她小时候入恒王妃的眼一事,便传言林家六姑娘是个有福气的,频频入贵人眼。外头的名声还不错。至少比几个姐妹都要。林家其它几个姑娘,谁知道她们呀。
结果看了信才知道,赏赐一事事关宫廷内帷。黄大太太也是聪明人,立刻就想通了里面的蹊跷。立时回信,同意说亲三姑娘林若敏。
黄氏得了信,便给林老太太露出口风。林老太太一听就同意。黄家先势头大好,黄舅舅在西北的政绩无人可抹杀,现已经是正四品,日后调入京城,便是不能再升,也定是实权重位,这样的人家,如何不应。黄耀本人也很不错,听说已经中了秀才。黄家家学渊源,看黄氏这么能干就知道了,黄家的孩子能不能干?
她这边同意了,黄氏便给冯氏去说。冯氏先是不高兴,觉得黄氏监守自盗(这个成语用的…)。后来被林老太太拉着手一分析,又觉得是难得的好人选。
林老太爷和林大伯更是没意见。很快,由黄夫人出面,亲自上门提亲,林若敏和黄耀正式定下了亲事。
消息传到西北,黄大太太喜得合不拢嘴,立时收拾行李,准备领着儿子上京。完婚后小两口就留在京城,黄耀已是秀才,想要科举更进一步,在西北苦读是不行的。
黄恬听说哥哥定了林若敏,满心不高兴。对着黄耀发了好一顿脾气,说他不努力。黄耀苦笑,林若拙在他眼里就和另一个妹妹差不多。母亲说娶,那就娶,说不娶了,换个人,那就换个人。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最后一次见林若拙是离京前姑姑带着来送别,那时她才七岁。七岁!他对个七岁的孩子能有什么想法!真要有想法,那才是禽兽不如!
在哥哥这里得不到安慰的黄恬气愤的夺门而出!骑着马狂奔出气。
“黄大小姐,又有谁惹你不开心了!”司徒十一凉凉的声音传来。
看着那张被晒成小麦色的容颜,歪到一边去的领巾,黄恬狠啐了一口。什么侧帽风流、掷果盈车。什么举世无双的美公子,都是骗人的。近距离一看全都幻灭。司徒十一就是个邋遢鬼!讨厌鬼!
“你**出军营!”她愤愤指责。自从这坏胚将松毛虫放进她的荷包,她就和他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司徒十一拎了拎马后挂的野兔:“我这是休假出来改善伙食。你呢,大小姐,荒郊野外的乱跑,不怕招了狼。”
黄恬这才发现自己跑的太远,狠狠调头,才不理这个坏蛋。
“说说看嘛,又有谁惹你不高兴了。”司徒十一故作惊叹,“居然比我还厉害,气的你脸都变成蓝的了。”
“你的脸才是蓝的!”黄恬反唇相讥。过了一会儿,轻声道:“我哥哥要娶嫂子了。他本来答应我要娶个我喜欢的人的。结果,他毁了诺,娶了我不喜欢的人。”
司徒十一嗤笑:“你哥哥娶亲,又不是你娶,你喜欢不喜欢有什么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