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儿淡然一笑,精致的玉颜上扫过一丝无奈,侧眸看向忠说:“你觉得它很冰冷么?”
忠叔随即颌首,可却听到风雪儿这般说:“可握在手心里,我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忠叔不顾主仆逾越,拿起风雪儿握雪的手,用自己的袖子摅掉雪水,她的手真是好冷,可看她明明披着这么厚的披风,“少爷,别这样,老奴心里不好受。”
不解的看向忠叔,这个仅与自己相识不下二十天的人,自己做了什么,怎么让他心里难受?可看到他的那双眼睛时,她知道他没有说假话,忠叔真的在为她难受。“忠叔,你别难受了,我不碰就是了。”
有些惊讶于风雪儿的话,忠叔随即恢复了以往的笑,“唉,好,好。”
不止是他,风雪儿也觉得奇怪,有些不相信这话会从自己口里说出来,她不是冷血的么?
“少爷,去那边走走吧,老奴记得那边有一处楼阁,站在楼阁上可以看到楚府整个府邸的景致。”忠叔指着一方向,和色的向风雪儿介绍着。
风雪儿轻颌首,便踏上了忠叔所指的方向。
静静的走在碎石砌成的小道上,不时左顾右盼的看看周围的景致,迎面行来的侍婢仆人见到风雪儿时,皆不由自主一愣后分开两道,躬着身子让风雪儿从中走过,而忠叔则是不厌其烦的对那些看着风雪儿背影回不过神来的人说:“快走吧,该干嘛干嘛去。”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回了,再看向风雪儿时,轻微的叹了口气后跟了上去。
踏上长长的竹丝桥,偶尔俯身看向下面静静流淌的流水,时然的叮咚之声传入耳迹,倒是别有一番的宁静。
忠叔还不忘介绍:“这桥全是用竹丝禁固而成,非常的结实,听主人说这铺桥用的竹子还是从琼花谷翠竹林运来的呢,是主人送给楚老太爷的礼物。”
“琼花谷是什么样的?”风雪儿随口问着,不时有冷风吹进她的袖子里,带着柔柔的寒意。
忠叔跟着身后,悦色的说道:“琼花谷可漂亮了,那里的温度与外间的不一样,四季适宜,不暖不寒,是个非常好的住所,当初主人就是看中了谷中的这种优势,才在那里落住,取名为琼花谷,至于景致如何,老奴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保证少爷你看到之后,就再也不想走了。”
再也不想走了?风雪儿不停的思虑着这句话,人世间还有可以让她留恋的地方么?
随风飘下的几许梅花瓣滞留在了披风领上,淡红淡红的,与风雪儿雪白的肌肤相衬起来倒是相影得彰。
少顷,忠叔指着前面一处五层的楼阁说,“少爷您看,那就是老奴口中的楼阁――临景楼。”
顺指抬眸,一群冬鸟正好从楼顶瓦片上飞走,风雪儿抬起了步子,临近处时,却听到楼上传来女子的嬉笑之声,微拧眉,驻足后说:“忠叔,我们走吧。”
忠叔也听到了,他清楚风雪儿是个喜静之人,恭敬的道:“是,少爷。”
回旋步子,雪白的披皮轻扬,领间的梅花花瓣顺势飘落在了地上,刚叹息着要起步,却听来一阵讥笑语调:“看那林府小姐也真是倒霉给崔的,娶了个倒插门女媚,还领进府中一侍妾,且这侍妾半个月前又被采花大盗花面和尚给糟蹋了,真是家门不幸呀。”
这些闲事闻来肮脏,让风雪儿驻足的理由却是那‘花面和尚’几个字。重新微侧身子看向了阁楼,虽看不到楼中坐着何人,却能清楚的听到她们谈话的声音。
忠叔不解的投去眸光,再看到风雪儿将眸光看向阁楼时,他亦停下步子来,静静的站在一旁。
又一女子说道:“初尘,这些事情你是从何得知的?”
方才的声音响起,想来便是初尘了,“昨日我陪娘亲去寺中上香,途中落轿休息,去得一处茶寮,听那里喝茶的人说的。”
女子又说:“你可别乱说,女子的贞洁何奇重要,别玷污了人家。”
“仪灵姐,我可没有胡说,现在怕是整个城里都知道了吧,大家可真在谈论这件事情,呵呵,上次游园时,那林家小姐欺负了我,现在她家出了这么大的笑话,看以后我见到她时要怎么溪落于她。”初尘女子狠狠的说着,语调中含着一股强烈的解气意味。
仪灵女子又道:“不可,要知道那林家可与楚府有重要的生意来往,若真经你一闹,那生意还要不要做下去了?”
初尘说:“姐姐说得是有些道理,那我看到她的时候不狠狠说她就是了,对了,你可知道那新姑爷叫什么吗?”
想是叫仪灵的女子摇了摇头,才听初尘说:“那新入府的姑爷姓戚名玉良,好像是个落魄的书生,如今入赘林府,也算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造化。”
“你方才还说他领进府中一名侍妾?”仪灵轻声问。
初尘说:“是啊,一名侍妾,不过那名侍妾叫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她被花面采了这可是全城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哈哈哈――。”
仪灵道:“自古男子三妻四妾皆为平常,既然那侍妾是姑爷领进府门的,应该不会抛弃她罢。”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那侍妾长得可不是一般的美。”初尘说。
…
内心油升一股不好的预感,接下来楼上的对话风雪儿没有再听进去,忠叔又见风雪儿愣神,轻唤,“少爷,你没事吧,可是身子又有不适了,老奴扶您回房罢。”
风雪儿摇了摇手,说:“不用了,想谷主已经替老夫人瞧好了病才是,我们去拜见楚老爷。”
“是,少爷,老奴这就领您去。”
还是那片梅花的花瓣,风雪儿轻起步子,摆动连带的风又将它扬了起来,缋绻之后终是落在了道路旁边的梅树下。
第156章 似曾相识
阁楼上探出一女子的头来,她二八年纪,生得明眸皓齿,肌若三月桃花,唇角依旧含笑,只是不经意间看到楼下一白衣男子与一老仆模样的人离去背影,不由得微愣,随即唤道:“仪灵姐,快来看呀,他是谁呀?”
何仪灵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走到楚初尘身畔,一双如月弯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樱唇轻起,“不认识,出现在府里,应该是府中的客人才是。”
“我是听说鬼医爷爷要来,可没听说还有个年纪的白衣公子呀。”楚初尘偏着头细虑着,疑惑的说道。
何仪灵勾起一抹弧度,娇颜如花的容颜闪着淡淡的微笑,没在说什么,只是看着那渐渐远去的人儿由仆人搀扶着踏上了回廊。
花厅里,王九宵正仔细的看着管家抓来的药材,再确定无误之后说:“可以了,拿下去熬吧,记着三碗水煮成一碗水,四成热的时候喂老夫人服下。”
“是,老奴记住了。”
“你下去――。”楚豪一挥手,管家就躬着身子退出了花厅。
侍婢为王九宵添上了茶水,楚豪拱手笑道:“再次谢过您了。”
王九宵说:“不必跟我客气了,你老子跟我那般要好,我能不来看看吗。”
这鬼医说话总是横冲直撞的,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楚豪还是颇为尴尬,又只能笑着对他说:“前辈教训得是。”
“叫人拿棋盘来,我要和你大杀几百回合。”放下茶杯,王九宵朗声笑道。
楚豪自是同意,随即朝外喊着:“来人呀。”
进来一仆人,他说:“老爷有何吩咐?”
“将书房的棋盘拿到这里来。”
“是,老爷。”
仆人刚刚离开,就有人进来禀报:“老爷,薛公子来了。”
“快请进来。”
“是。”
王九宵想到昨日楚豪见到风雪儿时的惊愕表情,又不由自主的乐了起来了,脸上的笑意是怎么也抑止不住。
忠叔扶着风雪儿踏过了门槛,径直走向了王九宵与楚豪,几步开外站定后,忠叔礼道:“老奴见过楚老府,主人。”
王九宵一挥手,忠叔便站在了他的身旁。
风雪儿勾起一抹淡笑,拱手对着楚豪一礼,道:“楚老爷,薛雪本想早些前来拜见,不料身子染恙耽误了,还请楚老爷不要降罪才是。”
楚豪虽然心里不服,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薛雪不论样貌还是仪态皆适宜得体,的确是人间龙凤,以前没听说鬼医有子女,想不到隐藏得这么好,料不到鬼医居然有这么个儿子,真是让他意外,含笑道:“客气客气,薛少爷身子不适,不必多礼了,快请坐吧。”
“多谢。”风雪儿拱手一礼,随即优雅侧过身子走向一旁的椅凳。
只是风雪儿还未坐定,仆人就拿了棋盘过来,怕是两位要下棋罢,风雪儿又说:“既然两位要着棋,那我就先告辞了。”与其呆在这里,她更想留在房间里独处。
“也好,就请薛公子先行回房,晚上用宴时,我会引荐我的儿子与女儿同你认识。”楚豪笑着说。
风雪儿微颌首,淡淡的笑着拱手一礼后,轻侧步子,王九宵自是不放心,递给忠叔一个眼神,忠叔便领会意思跟了上去。
忠叔一直跟在风雪儿身后,让他不解的是这回房的步子速度比之前加快了许多,看着雪白披风包裹着的柔弱身影,不由得泛起了狐疑,却又不敢多问。
风雪儿自顾的走着,脑子里不断的重复着‘戚玉良’三个字,想起了那个曾在沁香阁中整日倚窗祈盼的女子,那初尘女子口中的侍妾会是她么?
连廊转角处,飞远思绪的风雪儿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惯性让她脚下不稳,还好忠叔上前将上扶住,否则她真是不雅了倒在地上了。
还未回过神来,却听到一声惊叹,“你――,你是――?”
风雪儿站稳步子抬眸,瞧着这位差点将自己撞倒在地却无歉意的俊朗男子,她看自己的眼神很怪,却又说不出来怪在那里,还有他口中的你?难道自己在哪儿见过他不成?
忠叔道:“少爷,这位是楚府公子楚玉林,――楚公子,这是我家少谷主薛雪。”
楚玉林软化了讶然的神情,换上一副彬彬有礼的笑颜,温润的说:“原来你就是琼花谷的少谷主,昨日便听闻府中来了位样貌不凡的客人,本想早些拜访,不料你身子染恙,只得将此念头作罢。”
风雪儿扶着忠叔侧过身子,声音不高不低的启口:“楚公子客气了,薛雪身子不好,先告辞了。”
待楚玉林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风雪儿已经几步开外了。他放下了微抬的手,不解的看着那抹渐渐远离的背影,明明不曾见过,方才那初见时,那来的似曾相识?疑惑的收回眸光,侧过身子朝花厅走去。
回到院子里,脑子里的思虑已将方才发生的事情所代替,叹息着驻足,“忠叔,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从离开阁楼之后,他就发现风雪儿微松的秀眉又拧了起来,“是,少爷,那您好好休息,老奴先下去了。”
轻颌首,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到的时候,风雪儿才起步上了台阶踏过门槛关上了房门。
解开绳结,取下披风后躺在了床榻之上,掖被于胸前,缓缓的闭上眼帘,脑海里仍旧不停的重复在那个谈论起情郎时有着欢快笑颜的女子,她现在会在哪儿?睡意袭来,风雪儿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下午时分,落起了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的白色掩白了整个世界。纷飞的坠落,少顷白了地,白了青松,白了房顶,连回廊檐下的红灯笼都给染白了一半。
寒风吹拂的声响,‘呼呼’的走过窗棂,却不曾将床榻上熟睡的人儿惊醒,真是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根本不愿意醒。
忠叔扣了数次门扉,仍旧不见屋内有何动静,又不敢冒然推门进去,只得回到餐厅里,拱手向正与楚豪谈笑的王九宵禀报:“主人,老奴敲了很多次门,可少爷房内一点动静都没有,老奴担心少爷是不是出了事情?”
第157章 睡得很沉
王九宵微拧眉,他是真的很担心这个‘儿子’,起身道:“我去去就来。”
楚豪笑笑说:“前辈请便。”
跟着忠叔到了风雪儿所住的院子里,站在门口,王九宵敲了搞门,里面确是没有动静。
便推开了房门,忠叔跟了进去,来到榻前,看到双眸紧张的风雪儿,王九宵把了把脉后,心下才松了口气,“没事,只是睡着了。”
忠叔仍不放心的说:“主人,少爷若是睡着了,怎会听不到老奴的扣门之声呀?”
王九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静静的看着风雪儿平静的睡颜轻声的说:“怕是睡得太沉了吧。”
又问忠叔:“她何时开始睡的?”
忠叔回道:“回房时少爷便说想要一个人静静,吩咐老奴不必侍候,想必是那个时候开始的罢。”
心下闪过一丝不安,王九宵拧眉自语:“那也睡得太久了罢。”随即取出金针,抬起风雪儿的右手,扎在了合谷穴上,来回轻扭了一下,便见着了风雪儿眉宇间有了动静。
将金针拔出来时,风雪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片朦胧之后,清晰的看到了王九宵与忠叔立在了床前。
有气无力的轻唤:“爹爹,忠叔。”
王九宵扶起她的身子,不悦的朗声道:“你想睡死呀?”
读到他眼里的不安与责备,风雪儿微微的笑了下,有人关心的感觉真是久违了,不由自主的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突然轻声关心下来的话:“丫头哎,心思不要那么重才好,我好不容易才有你这么个宝贝女儿,不要让我那么快白发人送黑发人好不好?”
扑哧一笑,风雪儿坐直身子无奈的看着王九宵说:“爹爹说得好严重,雪儿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她说话的音量总是不咸不淡,不高不低的,此次还是头一回头到她提高音量说话,而且还带笑,王九宵直直的盯着那抹笑,心里父亲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了,谁要是胆欺负她的宝贝女儿,他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伸手将披风披在她的肩上,笑着说:“走吧,楚府一大家子人都在等你呢,再不去人家可得说你来客欺主了。”
方忆起去拜见楚老爷是他说的话,侧眸看向窗外,原来天已经黑了。收回眸光,淡淡的颌首:“嗯――。”
远处漆黑的夜色如墨,近处却因着有灯笼的光芒方才明亮。走向去餐厅的连廊里,除了轻微的脚步之声,倒也是一片静谧。
瞧着风雪儿眉宇间有一丝愁绪,王九宵猜想着是否与麒麟山庄有关,必竟这是她随自己来楚府的目的,可一切还不曾开始,为何此时倒忧虑起来了,以自己对她的了解,不应该呀?
圆圆的餐台边坐满了楚府的大小主子们,满桌的山珍海味不禁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可对于这些早已司空见惯之人倒也没有什么大的吸引力,此时的目的大多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
王九宵率先踏入了门槛,笑着说:“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
因着他与老太爷楚豪的父亲要好,所以在这里的人都当他是长辈,听到他如此一说皆起身笑迎,楚豪道:“不碍事,不碍事,前辈快请重新入座吧。”
王九宵笑着,扫了一眼满桌的人,不难觉到他们的眸光多数是盯在风雪儿的身上,他伸手将风雪儿临近自己身畔,笑着介绍道:“这是犬子薛雪。”
如此场合,就算自己如何的不愿,碍于王九宵的‘父亲’身份,也得稍作应付一下,淡笑着向众人微弯了弯了身子。
楚豪亦笑着说:“薛公子不必客气了。”然后一一介绍起来。
少顷,风雪儿便知道了谁是楚家夫人,楚家公子,楚家小姐,楚家客人。在楚豪介绍自己女儿楚初尘时,风雪儿微转眸打量了她一下,想到她便是上午在阁楼里的名唤初尘的女子,而坐在她的手旁的便是她口中仪灵姐何仪灵。
用餐时,她偶尔能感觉到从楚玉林那里传来眸光,那眸光时有着一丝探纠的意思,暗忖着自己长得很像一个谜么?
还有其他两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眸光,风雪儿自是没兴趣,亦懒得去理会。
“想不到薛公子生得如此一表人才,来,楚某敬少谷主一杯。”楚豪抬起酒杯,满脸的笑意看向风雪儿说。
风雪儿站起身来,亦端起了杯子,依旧淡淡的笑道:“楚老爷您太客气了,是在下与父亲在府上叨扰才是,这杯酒还是由我敬您吧。”
“少谷主那里的话,前辈来府上为家母治病,理应招待才是,何来的叨扰之说。”
风雪儿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说了,还好对面的楚玉林起身举杯道:“我看这杯酒我们三人一起喝了罢,不然这满桌的菜肴可就要让下人端出去热热了。”
“哈哈哈――。”王九宵大笑起来,道:“玉林说得有理,你们三人就一起干了吧。”
微抬杯,皆一饮而尽,风雪儿从未涉酒劲,强忍着入口的涩辣之感,不胜酒力的她只能一杯作罢。
“鬼医爷爷,我可不可以去琼花谷玩呀。”楚初尘含笑说着,动作极为调皮。
王九宵心下一阵苦笑,他明明看到了楚初尘看风雪儿的眸光有些不一样,此时开口,定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只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嫌闷,想玩多久都行。”这个楚初尘脾气刁钻古怪,被楚夫人宠过头了,就算风雪儿是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娶她进门。
楚初尘偷偷的瞟着风雪儿化作的薛雪,微红了脸,“不会的不会的,早就想去了,到时候你别赶我走就行。”开心的说着,却发现薛雪的脸上的神情一如初往,不曾有过任何改变。
楚玉林一声闷笑,惹得楚初尘怒目看去:“哥,你笑什么?”
楚玉林立即摇了摇头说:“没事,我只是在想有人可能想嫁人了。”
楚初尘刹时羞红了脸,看了一眼风雪儿后,便要起身去打楚玉林,一旁的何仪灵立即拉住她:“初尘,这里有客人呢。”
楚初尘这才捋着绣袖又坐了下来,只是餐台上的气氛有了一丝尴尬,毕竟方才楚玉林的话让在场的人心里皆有数了,只是看另一当事人薛雪,她正吃着碗里的一棵青菜,动静之处仿佛方才的言行皆与她无关。
第158章 前往林府
为了打破微妙的气氛,楚玉林说了一件不该在餐台上提的事情,“父亲,明日我要起程去林府谈丝绸的事情,之前的那些账目我也清算清楚置于账房,您有空就看看吧。”
林府?不知是否因为晌午听到楚初尘说过‘林府’两字,此时听到特别的刺耳与敏感。
楚初尘打断他的话,“哥,你说的可是林溪月府上?”
“正是。”楚玉林侧过头笑着应道。
说到这个林溪月,楚初尘便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楚玉林不解的问:“初尘,你笑什么?上次游园她溪落了你,你还笑得出来?”
瞪了哥哥一眼,楚初尘的眸光扫过薛雪,见他仍旧没什么表情时才放下心来,毕竟这些事情她不愿意让某人知道。“现在只有我笑她的份了,那还轮得到她来笑我?”
林家侍妾让采花大盗花面和尚采了的事情他亦有耳闻,说:“我可不是去人家府上取笑的,我是去谈正事的。”
楚初尘小脑一偏,满脸的不屑,“哼,你不笑算了,我笑就是了。”
楚豪不悦起来,毕竟是在外人面前,还这样没大没小,他的目光停在风雪儿身上说:“这女儿都让我给宠坏了,薛公子见笑了。”
听到父亲这样一说,楚初尘才知道自己方才有些失礼,随即脸红着看了看楚夫人,楚夫人亦说:“薛公子,你别听老爷乱说,初尘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
楚玉林也看着薛雪,觉得这个人难道真有机会成为自己的妹婿不成,那自己初见他时内心的那份讶然悸动是什么?难道自己患了龙阳僻?自嘲的笑笑,端起手畔的酒杯一饮而尽。
风雪儿没有理会楚豪的话,亦没有应对楚夫人的意思,而是看向了楚玉林,他刚放下杯子便听到风雪儿说:“楚公子要前去林府,不知薛雪可否同行?”
话一出,众人自是投去疑惑不解的眸光,楚玉林说:“并没有什么不可,只是在下此次是谈生意,恐怕中途薛兄会闷得慌。”
风雪儿摇了摇头,看向了楚豪,“楚老爷应该没有意见罢。”她总是语气淡淡的,可说出的话,却有一股不可拒绝的威慑。
楚豪心下微颤,这个薛雪真是鬼医的儿子么?笑道:“当然没意见。”
“那明日出发时,还请楚公子带上我。”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只是心底某处不停的浮现出那个让她熟悉的名字。
楚玉林拱了拱手说:“没问题。”
风雪儿随即起身,朝着众人说:“薛雪身子不适,先行离开了,诸位请慢用。”
她刚转身,王九宵便亦起身道:“小儿身子不适,我不放心,去替他把把脉。”
多么牵强的理由,鬼医之子不会把脉么?料定这个薛雪不简单,可现下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楚玉林亦猜不清楚薛雪的真正目的。
连廊沿处,红色的灯笼散着被寒意轻意掩盖的温度,身后响起的脚步声,彰显了不是她一人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