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薛雪越来越远离自己的距离,楚初尘仿佛觉得自己无计可施,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何仪灵来到她的身侧,轻轻的拍拍她的肩,看着她溢满水雾的双眸,递上了一个安慰的微笑。
楚初尘轻轻的靠在她的肩上,带着哭腔轻声的唤道:“仪灵姐姐,他不理我。”
何仪灵轻柔的说:“傻丫头,你们接触的时间还短,也许他现在还不了解你,等回去一起去琼花谷的时候,姐姐相信他对你的态度一定会改观的。”
“真的吗?”何仪灵的话给了她一丝希望,楚初尘欣喜的问道。
何仪灵自是肯定的颌首,但是她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何一点把握也没有,方才的话真的全然是安慰而已。
走在回去的路中,披在肩上的披风不小心刮掉了途边伸出的一枝红梅,缓缓驻足,叹息着抬眸,寒冷的黑夜,依旧寒冷的皎月,如此孤寂,谁与殷勤相守?
少顷起步,回到房中后,不由自主的取出玉簪,垂眸忆起了那个不该想、不能想却总是忘不掉的人。
一盏昏黄烛火,溢满了每处角落,此时的自己该做些什么?
此是说安置为时过早,不经意间看到案台上有几卷书,临近顺手拿来,翻看一看,就若打好时间也好。
这是一本观音心经,字体还算新颖,不难看出这是才抄袭的新卷册,字体娟秀,想来抄袭之人定然是位女子。风雪儿不禁思忖着,应该是那座奄里的沙弥之作罢。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省R腊闳舨?罗蜜多故、心无?G碍。无?G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缓缓合上经卷,风雪儿暗忖着思虑着抄经之人抄经时的心境,真如经上所书世事皆空么?
烛火轻摇,若吹进来的寒风在大些,自己就得寻找火折子了罢,放下经书行直窗前,抬手刚掌住窗棱,隐约之际入耳一阵幽幽的琴声,仔细听来,这寒风还真是送来一阵琴声。
琴声旋律幽怨之中加带着无奈,好似心中的苦涩已到达了极限,心微怔,随即面露一抹苦笑,取下随身携带的竹箫轻触樱唇,深呼吸后,吹出的箫声和着哀伤的琴音一起弥漫在寒冷的夜空――。
琴瑟合音寒月夜,凄凄红梅映白雪,一处惆怅相思处,两抹深情何奈劫?
音缓落,仿佛一弯潺潺流水流向了看不到边际的天涯。风雪儿黯然倚窗,如此熟悉的旋律,她曾不止一次在沁香阁着弹奏,每每弹时,总是望着空空的窗棂,倾听着窗下的小道,杜云裳――真的是你。
世间的俊朗男子莫不是真如乌鸦般黑么?那玉临国的平王,生得俊朗不凡,家中妻妾自是数十以上;还有那蓝千寻,身为大夫,治病救人理应是天职,为何要自命风流毁人清白。随即冷笑,自己弄错了,应该是有权有势的男子皆如乌鸦,那些痴心情深的女子遇到了碰巧俊朗而已,毕竟轩辕冷昊除外,进入王府的不就是图他的身份与权势么?
翌日晌午,风雪儿用过早饭后便倚在窗棂上,呆呆的看向眼前几株染雪的青松。
一早时,楚玉林前来说要出去一趟,或许是生意上的事情罢,不明白他为何要来支会自己?毕竟自己对该如何的做生意没有兴趣。
几声轻扣门扉之声传入耳中,风雪儿垂眸轻唤:“进来――。”
踏过门槛之人脚步较轻,应是位身材娇小的女子,少顷便听来人说:“薛公子,孙小姐吩奴婢前来请薛公子前去梅林赏梅。”
赏梅?她的雅兴还真是不错,却又觉得不妥,说:“就我一个人么?”
那侍婢应答:“楚小姐与何小姐也会前去,孙小姐今日还邀请了几位其他府上的小姐一起赏梅,奴婢是奉命来请薛公子的。”
风雪儿没有动过身子,只是沉默不言的思虑着该不该前去应邀?
林府梅园的梅花品种繁多,一来冬季,便都不畏严寒争相怒放,如此这满园弥漫梅香梅园自是林家人最常出现的去处,映入眸时,皆是朵朵娇研,缕缕幽芳。
绚丽似彩霞的腊梅,与枝间的白雪映衬,颇具影响视觉的感染力。
略带粉红的梅花更如带着羞涩少女的脸颊,柔美不失纯情,清秀不失典雅。
清丽超然的白梅映入眼帘,随即便有一种脱俗之感,仿佛不染尘世之色,呈现出最朴素真实的一切在人眼前,不得不令人望之肃然起敬。
一株白梅树下,站立着一位水色衣裙女子,虽然容颜憔悴,眉梢略带愁绪,却不曾掩饰住她的美色与芳华。
盯得一朵白梅入神,忽略了身后快速临近的愤恨步伐,一女子声音带着怒意说道:“好你个贱人,你怎么会在这儿?”
杜云裳一转身,显然她的美貌将林筱筱身后跟来的几位小姐吃了一惊,而林筱筱突然从天而降的话还真是将她吓了一跳,微微了躬了躬身子,轻唤:“姐姐。”
“住口,谁是你姐姐,我可不想有你这么个破鞋妹妹。”林筱筱一挑眉,不屑的偏过头去,看都得懒得看一眼。
她的话惹得身后一干小姐的蔑视,皆提袖掩口窃笑。
杜云裳心下猛颤,丽眸中泛起盈盈水雾,隐忍着满腔酸涩,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却听得林筱筱又说了:“我不是说了没有我的话不准你出青竹居半步,你胆敢将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想我赶你出府?”
第162章 委曲求全
昨夜,她弹琴时,听到一阵熟悉的箫声,以为是故人有缘到此,便想着会不会遇见,不料走了一上午,人是见到了不少,却没有她要找的人,正准备回青竹居时,不经意间走到这株白梅下,愣了会儿神,就遇到了林筱筱等赏梅的人。“姐姐有孕在身,别因为妹妹动了胎气,我这就回青竹居去,姐姐不要生气了。”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一滴下来,坠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与雪一样的温度。
“还不快滚,别在这里碍眼,让我看着心烦。”林筱筱毫不客气的朝她怒喊。
杜云裳又盈了盈身子,侧身掩口快速朝青竹居方向走去。
杜云裳刚转身不久,何仪灵与楚初尘便走了过来,看到那个离去的背影,惋惜的说道:“筱筱姐,你把她叫回来吧,我还没见着呢。”
何仪灵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袖子,瞟着林筱筱难看的脸色正色道:“初尘,别胡闹。”
少顷,众人好像当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似的,又指着这边那边的梅花欣赏起来,可这一切却让一个站在回廊里的人全然的看在了眼里。
“青竹居在哪儿?”淡淡的问着身畔的侍婢,平静的语气又降了些温度。
那侍婢有些不解的看向风雪儿,见风雪儿等着自己的应答,便又垂首说:“青竹居在府中东角处。”
“带我去。”说完便侧身走向了东的方向。
那侍婢只得信步跟上,她很想说那个地方孙小姐不让任何人去,可是看着前方客人不容改变的步伐时,只是怏怏闭嘴跟上了去,毕竟他是客人,若出了事情,孙小姐也不能怪责到她的头上。
离梅园的方向越来越远,再转过一个廊角时,回眸时便不复见了,侍婢快速的走在了前面,垂首看着鞋子,时而抬手作‘请’的姿势,有点像引路的样子了。
与其说这是府中最东角处,不若说这是林府中最偏僻之处,按那林家小姐的脾气,戚玉良打算让杜云裳在此自生自灭不成?
少顷侍婢驻足,指着眼前一扇半掩的门扉说:“这就是青竹居。”
风雪儿提起了步子,边走边说道:“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下去罢。”
侍婢躬了躬身子便转身离开了。
门扉半掩,应该是方才回来时还未及时关上罢,踏上两阶台阶,伸手轻推了门扉,看到了满院子的竹子,进到院子里来,迎面走来一个满脸泪痕的清秀小侍婢,显然看到陌生男子进来的她怔了一下,随即轻拭泪道:“公子,可是走错了地方,你找谁,奴婢带您去。”
她的笑颜夹带着一丝勉强,风雪儿轻声道:“我找刚才进来之人。”
侍婢心想:小姐正在伤心落泪呢,何时认识的陌生男生,又怎能让他前去见她?“公子,小姐身子有些不适,你请回吧。”
风雪儿刚欲开口,院子里传来一个声音:“素红,让她进来吧。”
杜云裳站在那篷翠竹下,听到一个熟悉且冷漠的声音,勾唇一笑,便知道她来了。轻侧身子回眸,看到了女扮男装的风雪儿,如初见般嫣然婉尔,“好俊俏的公子哥呀。”
她的笑好是复杂,带着一抹被人亵渎了一切的苦涩,眸子里曾有的祈盼仿佛失去了灵魂,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不想在这种场合相逢,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安慰有用么?一切皆以为定局,无法改变。
风雪儿就这样站着,看着,杜云裳走到她的面前,含笑道:“不要同情我,全都是我愿意的,谢谢你为我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小姐,――。”看着两个此时让她不解的人,素红轻唤。
杜云裳微微笑着说:“你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素红颌首后,便退出了院子。
伸手拉过风雪儿坐在一丛翠竹旁的石凳上,又替她倒了一杯茶水说:“寒气袭人,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谢谢――。”把着茶杯,手掌里立即感应到一股温暖,看着杜云裳坐在对面,风雪儿淡淡的启口:“他终还是负了你。”
没有温暖的话,却带着不容忽视蕴意,这是她印象中飘雪的性格。如今又是这轻轻的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的砸向了她内心已如死水的深潭,更泛起了重重涟漪。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在沁香阁整日临窗以盼的日子,可现下过得还不如从前,苦涩的笑道:“我不怪他。”
她不清楚自己把杜云裳看作是自己的什么,是朋友?是姐妹?还是一个同时沦落天涯的人?只是听到她这样的话,看到她在梅园所受的委屈,虽然自己口中不说,可内心替她难过。“你的痴情与执着换来了什么?难道就是为的今日让人当众羞辱而不知如何还口么?”
“呵呵――。”杜云裳双眸禽泪,却微微笑道:“我已经习惯了,反正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打算如是委屈的活着过一生么?”风雪儿缓缓垂眸,又缓缓睁开说。
杜云裳轻拭眼泪,看着捧在手心里的茶杯,“我忘不了他,放不下他。”
“所以你要用你此生的孤寂来换他偶尔的回眸?”她在替她不值,那个看上去温文有礼的男人不值。
不知怎的,杜云裳听到风雪儿的话显得很高兴,她能感受到她话里为她的不平。就如同第一次见她一样,她冰冷的容颜下有着一颗替别人担心着想的心,只是不明白为何要把如此真实善良的自己隐藏起来。真诚一笑,“飘雪,谢谢你替我担心。”
风雪儿微怔,指腹拂过茶杯沿,“如果当初你可以选择,也许结局不一样。”
没听到杜云裳说话,不解的抬眸时,却看到她有些讶然的看着自己,疑惑的问:“我可有不妥?”
“唔――。”杜云裳摇了摇头,说:“你变了。”
“变了?”风雪儿不相信她的话,更不相信自己会做任何改变。
杜云裳点头道:“以前我所认识的风雪儿行事果断,像‘如果’这类的话我相信决对不会出自你口,如今我却在你眸子里看到了一丝茫然。”
第163章 禁固逃避
听了杜云裳的话,风雪儿首先想到了便是怀里玉簪的主人轩辕冷昊,心下一声叹息,赶走停留在那个名字上的思绪,说:“也许经历得太多了,对许多的事情都有改观吧。”
看到她眼里滑过一瞬的闪烁,料定她这半年里定然经历了不少事情,可亦如自己所了解的风雪儿一样,她不想说,就若问,也不会问出什么头绪来的。“你会在林府呆多久?”
风雪儿起身,缓缓抬手触碰着一叶带雪的青色,“为何这样问?”
杜云裳亦起身走到她的身畔,轻声道:“难得有个愿意和我说话的人,若你早些离开了,我面对的孤寂将会更胜从前。”
“你这又是何苦呢?明明可以不用寄人蓠下。”
冷冷一笑,杜云裳垂眸道:“是啊,如今的日子过得还不若在沁香阁,如此悲哀的人生,不堪的命运,或许到我死的那天才会是个终点。”
捋下竹叶上的雪于手心,冰冷刺骨的依旧麻木,叹息道:“彼此,彼此。”
院门突然让人给推开了,强烈的撞击声惹得风雪儿与杜云裳不约而同的回眸。看到进来的人是楚初尘时,风雪儿不经蹙眉,手心里的雪溶化成了水顺着指尖滴到了地上。
在瞧见杜云裳时,楚初尘有些讶然,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绝色女子,不过看到她与薛雪站在一起,心下便燃起一股怒意,随即看向薛雪笑道:“薛哥哥,你真在这里呀,侍婢说你来了这里我还不信呢。”说完跑到薛雪身边,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袖撒娇似的摇了摇。
何仪灵也踏入了院门,看到薛雪一脸的难色,双眸透出寒意,与楚初尘自作多情的拉扯,道:“初尘,男女有别,你快放手。”
楚初尘羞涩的笑了一笑,这才将手松开,然后围着杜云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你就是筱筱姐府上的小妾呀,真没想到那上门女婿如此艳福不浅。”随即走到风雪儿手侧挽住她的手臂说:“不过你长得在好看,也不及我的薛哥哥好看。”
杜云裳先投去不解的眼神,在想清楚原因之后,忍俊不禁的说道:“云裳自是不能与飘――与薛公子相比。”
“嗯――。”楚初尘点点头,换了一付忌妒的面孔瞪着杜云裳说:“还好你有自知之明,既然你已嫁作人妇,就要克守妇道,不要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可以随便勾引别人。”
她这话确是说过了,何仪灵拉过她,瞟着薛雪说:“初尘,薛公子还在这里呢,注意你说话的方式。”
风雪儿扬起一抹冷笑,移过眸光看向杜云裳说:“云裳,若我再不离开,会扰了你的清静,有空再来探你。”
她们是同一类人,所以清楚彼此在那个时候最需要什么,杜云裳轻颌首,便看到风雪儿从何仪灵与楚初尘面前走过,眸光不曾移过丝毫。
楚初尘狠狠的瞪了一眼杜云裳,便朗声喊开了,“薛哥哥,你等等我。”
何仪灵稍比楚初尘客气,朝杜云裳淡淡的笑了笑后,亦跟了上去。少顷,这院子恢复了以往的寂静,好似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含笑转眸看向地上堆积的落雪,那已成了枯竹叶子的坟冢。

庆幸那楚初尘没有再跟来,不然自己还真不知晓该如何应对。
踏入院中,便有几许红梅的花瓣随风吹了进来,刚好滞停在脚畔,轻转步子绕过,它――亦是可怜。
上得台阶来推开了门扉,屋子里的东西有移动过的痕迹,此时已让打扫的侍婢清理得纤尘不染。
不曾想躲开了妹妹的追逐,却没能避开哥哥的莫名的纠缠。
风雪儿倚在窗棂前,想让迎面的寒风清醒一下自己有些混乱的脑子,刚垂眸深深的叹息,身后就有扣门之声传入耳迹。
“薛兄――。”楚玉林进来屋子,看着薛雪倚窗轻唤。
“楚兄有事么?”风雪儿淡漠的问着,明显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轻侧过身子回眸,瞧到他满眼让人心碎的悲哀,是错觉么?他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是男子,为何不经意间总能在他身上看到一个女子该有气质,还是自己太过在意,有些神经过敏了。楚玉林摇了摇头,道:“听何小姐说初尘方才出言莽撞了薛兄,在下特来替她向你请罪。”
无奈的笑笑,风雪儿走到了案台边,抬手拿起了那本观音心经,说道:“无碍,令妹言行如何那是令妹的事,与我无关。”
楚玉林苦闷的暗忖:若不是因为你,她才不会这样呢。说:“这月心国有许多好玩的地方,难得出行,我已安排好了回程之前便去郊外踏雪,不知薛兄意下如何?”
皆已安排妥当才来知会,这个楚玉林到底心里在想什么?罢了,随他吧,只想让赶紧让他出去,好让自己一个人静静。颌首道:“有劳楚兄了,全凭楚兄安排。”
没想到他应得如此干脆,楚玉林有些意外的说:“如此那我先下去了,薛兄好生休息。”
终于要走了么?风雪儿抬眸道:“楚兄请便。”
轻轻的合上门棱,背靠着门扉轻声叹息,不曾注意到门扉外那双若有所思的瞳眸一直深深的注视着那抹身影,久久不愿转移视线。
郊外踏雪么?自己几曾有此雅兴?坐在桌台边,风雪儿合上眼帘心下问道。
夜,如期临近,只是比白昼添了几分寒意而已,其它的,似乎都不曾有过改变。用晚饭时,不经意间扫到了楚初尘偶尔看来的幽怨眼神,不明白自己那里惹到她了,罢了,懒得去理会,她爱如何便如何罢。
餐后,出来餐厅刚踏上回廊不久,便想到了今日晌午的梅园,上午错失了赏梅的机会,若是夜下欣赏,当是别有一番滋味罢。
踏下了回廊,便吹来一朔风,绑在头上的结带随着扬起了纷乱。
凄凄岁暮风,翳翳经日雪。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洁。置身于梅园中,偶然想到了这首诗句,如此寒夜,如此雪,倒也配合得天衣无缝。只是孤身行径,倒有些落寞了。
驻足,凝视着满目的梅花,有些已快凋零,不可幸免的几许梅花瓣已坠落在了雪地,凄凄的白雪已淹没了它半个身子,然此景非自己所见之愿。
有些惆怅的侧身移步,无论多美的事物皆经不起凝视,与其让它在凝视中调零,不若及时移眸,让它的美好永远印在脑海里。
“薛公子――。”
一声轻唤,拉回了远在天际的思绪,风雪儿没有驻足,依旧缓缓的赏梅,“何小姐有事?”
何仪灵笑移莲步,跟在了风雪儿身后,说:“我来是想和你谈谈初尘的事情,她今天有些不高兴。”
“你想说是因为我的缘故么?”淡淡的启口,有几许粉色梅花花瓣坠落到她的发间。
不咸不淡的话,仿佛事不关己,何仪灵听来有丝恼意,“难道公子就没有一点歉意么?怎么说初尘也是因为公子不理她才会心生抑闷的。”
驻足,回眸,朦胧的夜色依旧难以遮掩他缥缈的丽颜,风雪儿冷冷一笑,“请问何小姐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替楚初尘说话?”
何仪灵微怔,什么身份?虽然父亲有意将自己许配给楚玉林为妻,自己也喜欢楚玉林,可是楚玉林好像对她丝毫没有别的意思,总是以礼相待,时日一久,这让她的内心越来越不安与苦恼。如今让薛雪一问,她还真是拿出来理由,但是她说:“我把她当亲妹妹看待,这个理由薛公子觉得充分么?”
风雪儿沉默不言的重新将眸光移向那株白梅,他的不表态更是让何仪灵心下着急了,“薛公子,初尘年纪尚轻,身为女子虽是过了些,我想若你肯接受她,她定然会为你有所改变的。”
微叹息,终是明白了她的用意,看向远处回廊檐下的那抹昏黄,“她找错人了,你亦用不着在此浪费唇舌充当说客。”
想起了昨日他手里紧握的玉簪,何仪灵说:“莫不是公子有心上人?”
不由自主的驻足,心微拧,又想起了那张邪魅却带着温柔眸光的颜容。
这简单的动作在何仪灵看来却是另一番诠释,带着一丝惋惜的口吻说:“果然如此,这样也好,我这就回告诉初尘,让她好早些清醒,早些收回放在你身上的心。”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风雪儿拧眉说完,便朝一个方向大步离去,身后的结带轻轻飞扬。
不解的看向那抹逃也是似的背影,何仪灵摇着头叹息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随手折下一枝红梅,轻声自言:“就拿这个回去慰藉初尘的心伤罢。”
一步一步有些跄踉的走着,脑海里不停的闪过他的霸道与柔情――。
“风雪儿,你记住,你永远是本王的妃,想死没那么容易――。”
“你消失了三年本王都能找到你,别指望你这一生能从我的眼前逃走――。”
“不准备从在本王面前转身,连侧身也不行――。”
“跟我回去,不要去查那些事情,我不想你受到痛心疾首的伤害――。”

还有那替身的一掌,仿拂将他们之间本欲扯开的距离推得弄近了,惊恐的闭上双眸,似乎还能看到他口吐鲜血后揽着自己的身子缓缓滑落在地。
“薛公子,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