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红尘中,未来的漫漫长路,有你,有我,终究还会有另外一个。
我们一家人,相亲相爱,相依相伴,相互扶持。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还好,没有幸免。


第39章 结局 番外一 十年


张若总是问我:“老黄,我的红包到底要哪年才能送得出去?”
谭菱也时不时在QQ上旁敲侧击我:“黄大姐,钱可是挣不完的,你不能光为了赚钱把什么都给耽搁了吧?”
这两个已婚妇女,左一个老黄,又一个黄大姐的,成心刺激我。
不过,好在我身边还有一个人,自始至终,什么都不问。

夏朝颜的嘴巴真是够紧的。谭菱私下里评价:“铁棒都撬不开。”所以我们宿舍里要是谁有什么不能说,不方便说,不好说的话,统统都去找夏朝颜。反正上她那儿,跟进了死胡同没什么两样。包袱甩掉了,心里头松快了,又不用担心有人给你泄露出去。
其实朝颜虽然嘴巴紧,但她却并不是对事物没有自己的判断。她心里统统有数,只是不说而已。所以我告诉给她那件一直深埋在我心底,尘封多年的往事。这么多年来,我谁都没有讲过。
她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听完之后,她并没有我预料中的反应。
不屑,可怜,抑或那种虚假的关心。
她只是认认真真听完,尔后抬头看着我,过了好半天之后,她冲我微微一笑:“你放心,黄蓉蓉,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
这么多年,我一直牢牢记着这句话。
我拼命挣钱,我从来不买新衣服,每年大四毕业前能动楼前的操场边上都一溜烟摆开了处理旧货的地摊,每年的六月,我都去淘我下一年要用的生活必需品。价格低廉到不可思议,东西也还能用,何乐而不为?
张若家境富裕,谭菱是不屑,只有夏朝颜,明明没有兴趣,照样一趟趟陪着我去,帮我拎帮我扛回来。
某一年,我们还一起淘来一张死沉死沉的可以放在床上看书或者打电脑的小炕桌。
所以我后来想到路上偶遇的齐唯杉那张不可置信的脸的时候我就好笑。小小一张沙发椅又算得了什么,我俩可是连足足超过四十斤重的全班聚餐的食品饮料都背得回来的。
没办法,谁叫那时候的夏朝颜是班里的文娱委员。出了名的劳模。
谭菱一边镊着原本就已经够细的眉毛一边冷嘲热讽:“夏朝颜你傻是不是?男人是干嘛的,就是用来使唤的,罗憩树不在你身边,你又不是长得拿不出手,找个人帮帮你又不吃亏,何必这么辛苦?班上一两个对你有那么点意思的也还是找得出来的吧?”
朝颜放下东西,直起身,眼神清明:“我不愿意。”
是的,夏朝颜就是这样的倔脾气,只要她不愿意的事,玉皇大帝也逼她不得。反过来,如果她一旦认定了,同样的,九头牛也拉她不回。
正巧。
我也是。

这么多年来,我眼睁睁看着夏朝颜,从初恋,到沉浸爱河,到结婚,再到丧偶。
后来,她去了法国。
整整两年,我同样眼睁睁地看着齐唯杉,我的老板,一个事业有成的大男人,从挥洒自如,到眼神晦暗不明。
不仔细看,其实是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一样的。
可是,他不是别人,是齐唯杉。即便那个梦已经一早破碎,可是我似乎仍沉迷于偶尔独自回味。
与他,抑或她,统统无关。
我总是能一点一点捕捉到他细碎如蛛网的那些瞬间。
聚餐时,身旁五颜六色的饮料和美酒,可只有那杯无味但清澈的白开水,才能让某道目光若有所思,长长驻足。
休息时,袅袅的水汽氤氲中,临街的窗口,他捧着咖啡杯就那么站着,我站在他身后想,透过那扇玻璃窗,他到底在看什么?
还有,每当顺利销售掉一整栋的房子,众人欢聚的庆功宴上,那个角落里清醒的眼神,微笑的脸庞,他看着欢腾喧嚣的这一切,可是,我知道,他的心,宛若千山万水,遥不可及。
终有一天,他加班索性睡在公司,清早我进门发现里间的房门半开着,我走过去一看,春寒料峭的天气,他只是合衣躺在床上,脸色绯红。我伸手一探,天,滚烫滚烫的,足有将近四十度。我连忙先从壁橱里拿出一床被子给他盖上,刚想出来找药,他伸手,一把拉住我,低低地,无限清醒叫出了那三个字。
我一愣。久病成良医,我见惯了我妈感冒发烧卧病在床,我不相信烧成这样,眼前的这个人还能够神志清楚,一如往常。
果然,他闭着眼又说了句什么,沉沉睡去。

半夜三点,我坐在办公室,算算时差,估摸着这会儿就算打工,也该结束回到宿舍了。
于是我拿起电话。我当然不会笨到花自己的电话费。
再说,花再多这样的钱,自然有人乐意。
我心底冷笑一声。齐唯杉,尊敬的齐总,你费了这么多心机,连这么不入流的苦肉计都用上了,处心积虑的,不就是想看到这一天?可为什么,我的心里,竟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深酸楚,还有怨怼?
开的,都是别人的花。
纵使衰败,也都是别人的哀伤。
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
我一向自认现实,为什么偏偏发神经跑来管这种无聊的闲事?!!
电话里,我的声音应该是很生硬很不友善,所以彼端的那个人有几分摸不着头脑,明显有点小心翼翼的:“怎么了你,黄蓉蓉?”
我还想问你呢!
当初走的时候,身为最好朋友的我,居然也只是提前三天才知道。原来女人一旦心狠起来,真是很可怕。如果说我原先还有几分歉疚,现在也被她若无其事的态度给激怒了:“夏朝颜,你也玩得够了!”我听到那边喧闹着,欢声笑语着,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瞬间莫名恐慌,“你现在干什么?”
在那个以浪漫著称的国度,要发生点儿什么,那可真太容易了!
喧闹声渐渐远去,我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她应该是走到外面了:“今天我同学过生日,大家聚聚。”
我拎起来的心重又缓缓放下,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地:“夏朝颜,你也快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她“啊”了一声,犹豫了一下,“我导师建议我留在这边读博,可是……”我一听就火了,不耐烦听下去,粗暴地截断她:“读读读,就知道读书,都读傻了你!”
那边一片寂静,没有声音。
我问:“朝颜,你在吗?”
“……”清浅的呼吸声,但是没有人回应。
我叹了一口气:“朝颜,别读了,回来吧。”
傻丫头,你以为这样就能逃避一切吗?
我放下电话,一摸脸,居然湿湿的。
我埋下头。
我欠夏朝颜的,已经还了。
可是齐唯杉,你还欠着我。

夏朝颜真的回来了。
我一直心中默数着日子,果然,不出三个月,齐唯杉的表情,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
我看着他,他看着她。
我苦笑。
黄蓉蓉,这就是你的宿命。

我闲极无聊经常去泡吧。通常在出去前,我会脱下平素的职业套装,换上足有七寸的高跟鞋,画个除了我自个儿谁都认不出的烟熏妆,再穿上一件花枝招展的小吊带或是暴露点儿的低胸衫。
喧闹的酒吧里头,我端起酒杯,坐在窗前,遥遥对着外面的月亮无声微笑:“干杯。”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我就空对月了,怎么着吧?
这么多年来,别的不好说,在华梁公司待下来,我酒量日日见长。公司上下,包括出去谈业务,华梁总裁助理黄蓉蓉的名气绝对不是吹的。
我对着月亮又举了举杯,一口饮尽。
记得有次出去谈业务,完了齐唯杉送我回家,他口气很平常:“黄蓉蓉,上季度体检,我看你轻微脂肪肝,下次这样的场合,我会尽量想办法换别人。”对方那个张总色迷迷地一个劲往我身上凑,他已经不动声色帮我挡了不少回合。
我明白他的意思。可我还是回了一句:“怎么?齐总嫌我不够鞠躬尽瘁吗?”
他稳稳开着车,没有答我。
到了公寓门口,我刚推开车门,就听到他的声音,淡淡地:“黄蓉蓉,毕竟你是女孩,不必要拼得太厉害。”
我没有回头。
我醉了,我不够清醒,所以有得罪上司的勇气和资本。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怜悯或是同情,尤其是他。
我想,如果不是有人事先关照,以他公私分明的个性,绝不至出此言。
我不会因此而感激他。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所有汲汲营营职业女性的共通烦恼。但是,我既然选了这条披荆斩棘的路,就要一直走下去。
酒席上我也认识了不少业界名人。我的牺牲,总要有些价值。中国人的圈子,正事虽然不一定会是酒席上谈成的,总是会有不少内幕消息不经意间漏出来。对那些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们来说不值一提,对我而言,却已足矣。
我先是把两个妹妹从海南接了出来,送她们去学计算机跟会计,然后动用我所有积蓄跟炒股收入,贷款买了两套房子,一套自住,另外一套给两个妹妹落脚,我妈虽然不在了,但若是在天上看到了,想必会欣慰一些。

一向嘴紧的夏朝颜终于忍不住开腔了:“黄蓉蓉,我妈让我叫你周末回家吃饭。”我一早认了她妈做干妈,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跪下,叩头,正正式式改了口的。
我所贪图屈从的,只是那种平凡的家庭温暖。
只是最近,我真的不太想去,所以我推脱:“朝颜,帮我跟她说声,我要加班。”朝颜了然地看着我:“我也劝她不要多事,可是,”她轻轻地,“她是真关心你。”
我揉揉眉心,叹了一口气:“朝颜,你明白的。”
我这样的残败之躯,有什么资格去玷污人家清清白白的小伙子?
朝颜沉默片刻,终于拍拍我的肩,悄然离开。
我知道,她在给我时间慢慢调适。
我苦笑,若是她知晓心底曾有过的那点心思,还会不会这样不遗余力地帮我。相亲?我笑,呵,这种纯洁的男女关系,怎么可能适合我。
而且,她又怎会知道我最近的烦恼。
夜路走多了,终究会撞鬼的。前些日子,我又去酒吧喝酒,结果碰上几个不三不四的男人前来调戏我,我喝得有点醉醺醺的,正没办法脱身之际,一个人走了过来。
居然是华梁公司的副总,方大同。
我脸上画得鬼画符一样,他居然还能认出我。可见他那个“方阎罗”的外号不是没理由的。他身强力壮的,三两下就把那几个小混混打发走了。我为了感谢他,请他喝酒,我知道他早就离婚了,前妻还在国外呆着呢,小日子过得潇洒之至,女朋友换得也勤快。
他那天大概心情不好,居然也不推辞,坐下就陪我喝。
我不知道那晚我是怎么回去的。
我只知道,第二天一大早我头痛欲裂地醒来的时候,旁边躺着一个人。

从我十三岁开始,又一个十三年过去了,生平第一次,我身边居然躺了个男人。
我居然很冷静。我居然没恶心。我居然没吐。
我居然还很在意地端详片刻我裸露在外的肌肤。
不错,还挺有弹性。就算不够白皙,也称得上莹润。
我盯着床上那个男人看,三十八九岁,身材匀称,头发乌黑,肩宽臂长,睡得十分香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多年的郁积居然只在一瞬间,便奇迹般慢慢弥散。
然后,突然间,我嚎啕大哭。
几乎是瞬间,床上那个人就被我的哭声惊醒了,跳将起来,惊慌失措地:“怎么了怎么了?”见惯了他在公司冷酷无情的样子,眼前的这个男人,头发蓬乱睡眼惺忪还光着上身,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嗤地一声笑了出来。他松了一口气,挠挠头,不当回事地重又躺下去:“我再睡会儿。”
再睡会儿?我皱眉。他玩ONS玩多了吧?我上前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把衣服往他身上一扔:“快点,穿上,走人!!”
他盯我看了半天,真的穿上就走了。

在公司里头我看到他,总是目不斜视。
一夜情而已,这个社会,稀松平常,并且他在性开放的德国待了将近二十年,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再说,回国之后他也没闲着,就在这天,还有俩女的为他争风吃醋闹到公司来,碰巧他还不在,结果齐总出面,一句话了结:“他请假,相亲去了。”
等那俩女的走后,我笑喷。齐唯杉倒是若无其事,挑眉,回办公室继续忙碌。
我摇头,感慨,跟夏朝颜这样的小狐狸在一起,能学出什么好儿来?
正冥想着嘲笑着,听得里间传来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黄蓉蓉,我现在抽不出空来,麻烦帮我去医院看个人。”

我一推开门,就愣住了。
病床上的那个人不明所以地看着我,也愣住了。
我面无表情把补品咚地一声往床头柜上一扔:“别谢我,公款,齐总让我来的。”我在心里补了一句,我要知道是你,就不来了。
心里恼怒。
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夏朝颜一个外人知道。
没想到,女人一旦结了婚,再紧的嘴巴都开始不牢靠。
他闭眼,就跟没听到我的话一样。我耸肩,您老慢慢入定吧啊,我闪。刚拔脚往外走,他眼睛睁开:“陪我坐坐,行吗?”

  原来这世上还真是有长情的人。就在我们酒吧相遇那天,他前妻再婚,所以他最近一直精神有点恍惚,以至于忙到胃出血。
毕竟一起走过那么多年。
他感慨:“我当然希望她幸福,可是……”他指指自己的心口。我明白,接过话头:“就是一时半会有点过不去那道坎儿是吧?”
他转过眼来看我,过了老半天之后:“对不起。”
我淡淡一笑:“何必?当初就是你情我愿,现在也无所谓谁欠谁。”

他出院后,只过了一小阵子,就心照不宣地搬到了我住的那套房子。其实他现在自己住的那套更大更舒服,只不过我不愿意。
我们吃饭,买东西,出去玩,一概AA制。外人看不出来,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爱不爱的,无非两个人相偎取暖,搭伴过日子。
我们抢电视机遥控器,我们也买点儿菜啊作料啊什么的回来涮火锅,我喜欢嘎嘣嘎嘣吃薯片,他隔三岔五就会给我买个几包回来。
当然,我们也会闹别扭。闹到在公司里把门摔得嘭嘭响,外带冷冰冰地互当对方透明。
总的说来,我们的日子过得还挺有滋有味的。
对于我过着的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日子,齐唯杉跟夏朝颜这俩狐狸从头到尾什么都不问,静观其变。
这一次,我深表感激。
终有一天,我平静告诉方大同:“我怀孕了。”我抬眼,慢慢地,“我会生下来。”
如果他接受不了,那就走吧。
我无所谓。
他沉默片刻,真的走了。
我坐在那儿,指甲嵌进肉里头。

半个月后,我往齐唯杉桌上轻轻放了一张纸,他抬头看我,诧异:“干什么?”
我垂头:“辞职信。”
他蹙眉看我,半晌突然笑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短短半小时,我桌上就放了两份辞呈。”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是,我脸上仍然波澜不惊地:“别人我管不了,反正我要求辞职。”
齐唯杉挑眉,说得很干脆:“方大同合同早就满了,他辞职我当然批准,至于你,我说了不算,去问夏朝颜,她说让你走,我决不拦着。”

  我坐在家里。
我已经整整辞掉工作了一个月了。
翻江倒海般的呕吐,折腾得我精疲力竭,面黄肌瘦。
我自嘲,单亲妈妈真不是个人干的活儿。
我心里凄楚,该死的夏朝颜,重色轻友,明知道我心情不好,原先辞职的时候既不拦我,现在居然连看都不来看我。
而且,从头到尾,她装聋作哑,居然什么都不问我。
偶尔一次我自己犯贱,拐弯抹角说起来,她居然不耐烦:“他过得越不好,你就就该越心安理得,这种没担当的男人,你还想着他干什么?”
我心里那个气啊。
夏朝颜,你给我等着!
最好让我生个女儿,我一定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给月亮,从不管教毫无约束,二十年后嫁去祸害你们老齐家!
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突然,有门铃响,我头晕得七荤八素地去开门。
一开门,我就愣了。
花海。
走廊上,全是玫瑰花。
我的眼前,更是一大束硕大无朋的鲜艳欲滴的玫瑰花。
一个头颅缓缓从花丛中露了出来,脸比花的颜色还深。他脸红脖子粗地瞪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身后,有个我刚才还一直腹诽的人站在一旁凉凉地笑:“方大同你真没出息。”
我心里一呕,瞪她:“当然了,哪有你家老公那么出息!”装病,胁迫,为了把你弄到手,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她倒是丝毫不以为意,冲着方大同还是凉凉地:“我让你别沉不住气,你看看她,都折腾了有一个月了,中气还足得很呢,有得你受的!”她冲我眨眨眼,居然一转身就走了。
我顾不上追上去一拍屁股走掉的那个人,集中精力对付眼前这个:“你来干什么?”
真俗,真骚包,还玫瑰花!不要钱啊!!
他看着我:“你这一个月也没吃什么,怎么倒胖了?”
我怒:“放P!老娘那是浮肿,你没看出来?!!”我越说越气,“你不是当缩头乌龟辞职了吗?还跑来干什么?”
他垂头,半晌之后:“我开了家新公司,现在招聘员工。”
我怔了一下,骂他:“你招聘你的员工,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我这儿又不是人才市场!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居然有几分躲闪,声音也低了下来:“有个职位,不知道你有没兴趣?”
一个大男人,说起来以前在华梁也是呼风唤雨神气活现的,怎么变成现在这副熊样儿了?我火冒三丈,继续开骂:“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到你那个破公司去——”我煞住话头,盯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
“你给我再说一遍??”
“……”
“方大同,我警告你,我数一二三,你再不开口,我一拳头锤下去保证让你闺女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真的当上了方氏公司的老板娘。
有了孩子的维系,我想,我们的日子,会比之前要色彩斑斓得多。
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
别人的爱情像海深,我的爱情浅。
这样一点浅浅的温暖,于我,早已满足。
我躺在病床上搂着刚出生的小丫头片子冲前来看我的夏朝颜小人得志地:“别以为就你可以。”她笑:“是是是,你黄蓉蓉多厉害,钓到一个黄灿灿的千年金龟婿。”
我瞪她。近墨者黑,跟她那个奸诈老公待在一起时间长了,挖苦人都不带脏字儿。
只不过,我还是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由衷地:“谢谢你,朝颜。”

从头到尾,整整十年过去了。
人生,又能有几个十年?
十年之前,你不认识我,我不属于你。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只是问候。
如此而已。
齐唯杉,夏朝颜。
他们有他们的固执。
我又何尝,没有我的?
他们有他们的幸运。
我又何尝,没有我的?


第39章 结局 番外二 错错错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跟宋泠泠到底是怎么牵扯上的。

  最早的记忆好像来自于罗憩树。

  我当然知道罗憩树这小子满脑门里转的是什么心思,正是从他嘴巴里我第一次听到宋泠泠的名字:“烦死了那个男人婆,一天到晚地缠着夏朝颜!”

  其实依我看来,宋泠泠长得挺不错的,神采飞扬的眼睛,光洁的额头,除了厚一点但弧度绝对优美的嘴,后来我看《小李飞刀》才恍然大悟,她长得真像那个惊鸿仙子,但是,那种飘逸的神态,在她脸上是绝对找不出来的。她经常是前一秒还是灿烂着,后一秒就会突然阴沉下来。反正挺怪的。

  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之于我,也只不过是外班的一个普通女生,我想起她来的时候肯定不会有总嫌她碍事儿的罗憩树那么多。而且,其实她那种咋咋呼呼的女孩子,我也并不感兴趣。相比较而言,我还是喜欢夏朝颜曾楝霏这样闷声不响的女孩儿多一些,长得好,性格也好,从不惹事生非的,男人嘛,以后总是要干事业的,家里放着个贤妻良母总比放着个母老虎省事儿多了。

  不过,我可没罗憩树那么想不开,死缠烂打恨不能为爱情舍弃一切,对我而言,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何必一早吊死在棵小树上把自己弄得魂不守舍?

  我就是这样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十足享受型的人。

  高考前,我很容易就保送到了北外,跟那个挺出名的《快乐大本营》主持人何炅做起了校友,不过我学的是法语。据说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