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
她下了单,到支付的环节,把手机递还给柳逾白。
点完外卖,两人得空聊一聊正事。
柳逾白问她,何必对那两人如此善良,这种泼皮行径,纵容一次,往后他们便会得寸进尺。
说的是她那两个舅舅。
“如果只我一个人,我当然不用管这么多,可我想让外婆心安。这回如果不达目的,往后他们肯定还会不停纠缠外婆。我不想她一次一次被提醒,自己生了两个多么不孝顺的儿子。”
柳逾白无法公正评价这种行为,因为他自己最是睚眦必报,可她到底心善,也还年轻,学不来什么雷霆手段。
便问她:“他俩写了保证书?”
“嗯。”
“拿来放我这儿。”
梁司月困惑看他。
“某人欠我好大一笔钱,我得留着做个凭证。”
梁司月深谙他说话拐弯抹角的套路,淡淡地笑了笑,“你是不是打算,如果以后他们再来骚扰,就用你的方式替我解决?”
柳逾白看她一眼,“你不愿意?”
梁司月沉默一下,“……我自己都觉得,这种亲戚关系好烦,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来。”
柳逾白无可无不可的,“某人从来麻烦得很,我一路闲事管了个遍,也不少这一回了。”
梁司月笑了,“谢谢你。”
“你这口头上的谢,打发谁呢?”
“那你想……”
“过来,亲我一下。”他直接且坦然的神色。
热度又攀上耳根,梁司月别过目光,“不要……”
“亲一下,借你的钱就一笔勾销了。”
“不用,我能赚。”
“现在就封杀你,看你怎么赚去。”
“……”
幼稚鬼。
外卖送到。
披萨薄薄的饼上,堆着乳酪、培根、番茄酱和时蔬……活脱脱一个热量炸弹。梁司月很饿,却根本不敢多吃。
对面柳逾白更是嫌弃,问她,这是什么鬼,儿童套餐?他小学三年级就不吃这种垃圾食品了。
“你说了随便的……”
“这是随便吗?这是乱点。”
如果不是知道柳逾白的生日,梁司月会以为他是双子座,成熟和幼稚两种性格,随时无缝衔接。
梁司月没办法了,“那重新点么?”
柳逾白什么也没说,蹙着眉,拿了一块,勉为其难地咬了一口,继而勉为其难地吃完了一整块,剩下的一点也不肯再碰,仿佛已然是给了她极大的面子。
梁司月笑了,“那我请你吃水果,好吧?”
说着,她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准备下单一份鲜切水果。
生怕柳总再不满意,她问:“火龙果吃么?”
“随便……”
“你又来!最烦你们这种事后发表意见的‘随便党’。”
柳逾白挑挑眉,“梁小姐,我们都这种关系了,你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那难道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
梁司月笑了,再问他一次,“火龙果吃不吃。”
“……不吃。”
“草莓呢?”
“……嗯。”
柳总总算肯好好说话,梁司月很满意。
半小时后,水果送达。
两人早已从餐桌转移到了沙发那边,重新点开了那部梁司月只看了个开头的电影。
也不过是听个声音罢了,根本没人注意看。
梁司月打开装水果的盒子,递给他小塑料叉子。
他还没接稳,她就松手,叉子落下去。
透明的,一眼没看见落在哪里,她弯腰要去捡,被他拦住,叫她消停点。
一盒水果,统共就两个叉子。
梁司月犹豫了一下,拿自己的叉了半个草莓,送到柳逾白嘴边。
他很是受用的神情,夸她,还算识相。
梁司月自己吃一片,喂柳逾白一片,一整盒水果很快见底。
她丢了塑料盒子进垃圾桶里,自己去厨房洗了手,又从冰箱拿了一瓶水出来。
回到客厅,柳逾白在发微信消息,片刻又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他一边跟那头说话,一边朝她招了招手,偏着头,手机夹在脑袋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替她拧开了水瓶。
等她接了过去,他再拿起手机,进入正经严肃聊公事的状态。
梁司月坐着等了一会儿,感觉这个电话一时间不会完,听来是很重要的事,涉及什么投资之类,她也不大懂。
于是伸手碰一碰他的手臂,待他看过来,她问:“我先回去了?”
柳逾白对那边说等一下再回过去,先将电话挂断。
伸手,往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我先送你下去。明天早上,你要是起得来,可以跟我一块儿吃早饭。”
“饶了我,”梁司月笑说,“我明天没有课,想睡一下懒觉。明天晚上你不加班的话,来我家吃晚饭吧。外婆……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可能还是正式吃顿饭比较好。”
柳逾白说好。
柳逾白起身,送她到门口,又顿下脚步,叫她等一等。
他转身去了趟书房,出来时,手里多张卡。
往她掌心里一塞,“有空跟曲心慈逛街去。”很有些歉仄,因他工作实在太忙,可能往后也未见得能抽出太多时间陪她,独处被公事打断,恐怕也会是常有的事。
梁司月当然不肯接,急忙笑着解释:“那天是跟你开玩笑的。”
柳逾白叫她拿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梁司月只好拿上了,但是说道:“你明知道我拿了也不会用。”
“管你用不用。”
“……”
沙发上,电话又响,听着很有些急促。
梁司月抬眼看柳逾白,心里不舍,但也不喜欢这种被公事打搅的氛围,宁愿等下次,便说:“不用送了,我自己下去就……”
柳逾白蓦地伸手,将她腰肢一揽,往后一推,让她后背抵靠在门上。
低头,吞下她的最后一个字。


第53章 4.9
梁司月回到楼下家中。
电视开着, 在放中央三套的音乐节目,外婆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 仍在修改衣服。她抬头看一眼,问:“楼上下来的吧?”
一切了然的表情, 让梁司月不好说谎, “嗯”了一声。
外婆的认知里, 并不那么能轻易接受,毕竟男方大了那么多岁,又是领导。可让她反对, 好像又挑不出什么道理来, 说难听点,她现在吃穿用住都要靠着小月,何必倚老卖老地自讨没趣。
因此一些话到了嘴边, 又咽回去。她不怎么赞同,但也无所谓反对不反对。
梁司月走过来, 倚坐在扶手上, 往她手里看,笑说:“您白天再弄, 晚上光线不好,伤眼睛。”
“就剩几针, 干脆缝完算了。你坐会儿再去洗澡——冰箱里有草莓,你拿出来吃吧。”
梁司月不好意思说自己才跟柳逾白吃完了一个果盘, 只推说才吃完饭, 还不饿。她盘腿坐进沙发里,歪着脑袋看了会儿外婆做针线活,一针一针排得又齐又密。
“外婆, 明天晚上柳逾白过来吃饭可以么?我明天上午没有课,陪您去逛超市。”
“都行。就怕粗茶淡饭的,他吃不惯。”
洗过澡以后,梁司月回卧室。
坐在床上,腿上平放着笔记本电脑,点开了一部电影。
外婆敲门进来,给她放洗净晒干,已经叠好的衣服。在衣柜里归置好以后,她走过来,在床沿上坐下,转头看着自己的外孙女儿。
梁司月从小没有妈妈教导,许多事,包括在学校跟男生、男老师相处的界线,包括月经初潮,如何使用卫生棉这些,都是她这个做外婆的教的。
如今,也少不得要她来提点两句。很是难以启齿,却也必须告诫她,谈恋爱归谈恋爱,但切记要保护好自己。
梁司月几分局促地点头,“……我知道的。”
这小区远离主干道,到夜里更是安静极了。
电影看到一半,梁司月渐感觉眼皮沉重,按下暂停键,合上后盖放在了床头柜上。
拿过被她冷落了近一个小时的手机,一看,微信上多了条消息,半小时前柳逾白发来的,问她在做什么。
梁司月躺下来,单手举着手机,嫌打字麻烦,斗胆给他拨去语音电话,哪知道手滑点错选项,变成了视频电话。
她吓得正要切断,柳逾白却接通了,画面晃了一下,却是对准了天花板。
如此,她也不好意思让镜头对准自己,就切换了后置摄像头,丢在被子上。
静止的画面里,伴有点击鼠标的声音,梁司月猜想他可能是在书房里。
某工作狂出声问她:“你又不露脸,打什么视频电话?”
梁司月笑说:“你不是也没有露脸么。”
柳逾白不接她的茬,“还不睡?”
“准备睡了呀,所以跟你打声招呼——你还在忙么?”直线距离甚至不过几十米,却在电话里交谈,这种感觉很有些奇妙。
“看份文件。”
“明天晚上来吃饭,我已经跟外婆说过了。”
“行。”
顿了一下,她说:“……那我先睡了?”
柳逾白笑了,“你到底是想睡还是不想睡?要是不想,就上来陪我工作。”
梁司月心里吐槽,上去了还下得来么?
“我睡的,你也不要忙太晚。我挂电话了,晚安。”
“你倒是露个脸……”
“才不要。”梁司月笑着将视频挂断了。
将手机设定闹钟,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按灭了台灯,躺下来。
原有的困意过去,她反倒有些睡不着。
窗户应当是没有关完全,外头起了风,撩起纱帘,浅浅地飘起,又打下来,也像打在她的心里。仍有隐隐的悸动感,为今天这一个,恐怕余生也将永远回忆的黄昏。
-
翌日傍晚六点,柳逾白准时过来敲门。
梁司月打开门,入眼先是一束花,一大捧的香槟玫瑰,拿墨绿色布纹纸捆束着,花朵饱满,品相好极了,一丁点败落的迹象也无。
梁司月不由地“哇”了一声,欣然接过花束,再一看,他另一只手里还提着礼物。
实在正式得都有些老派了。
外婆自厨房出来,打声招呼,笑吟吟叫梁司月先招待着,菜将出锅,她得看着点火候。
热水壶里,水刚刚烧好,用来泡茶正好。
梁司月拿出洗净的陶瓷茶具,往茶壶里丢一把茶叶,浇上热水。
她单手操作的,柳逾白看着隐隐担心,都没空吐槽她,这沏茶的手法未免太不专业。
好在还是稳的,举着水壶的手一点没晃,看来武术训练练出来的那点儿臂力还没落下。
柳逾白端起茶杯,浅啜一口,问她:“你爸不回来?”
“他一般晚上都不回来吃饭,俱乐部离得远,开车回来要一个小时,没什么事他就住在那边的宿舍。”
梁小姐招待人很是半吊子,说着话就起身了。
走到餐边柜那儿,蹲着翻找半天,找出来一只玻璃的广口凉水壶,等线排列的竖纹路,造型还算好看。
她拿着凉水壶,进厨房接了大半壶水出来,放在餐桌上,转而去拆他送的那束花。
柳逾白看她单手不大方便,便起身去帮忙,顺带说她:“就把我晾着?你的待客之道呢?”
梁司月笑得眉眼弯弯,“难道你还要吃瓜子糖果吗?”
吐槽归吐槽,柳逾白动作一点也没停,几下拆开了包装,帮她将整捧花都插进水壶里。
梁司月调整了一下,使它们排列得错落有致些,一眼看去,玻璃水壶也真有了花瓶的样子。
整一瓶花,浴在顶上三盏筒灯照射的浅黄灯光里,好看极了。梁司月当即跑去沙发那里拿上自己的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晴姐一直催我发微博,这下有素材了。”
柳逾白说:“你倒很会物尽其用。”不无揶揄的语气。
厨房里外婆喊道:“小月,桌子收拾一下。”
梁司月将花瓶置于餐桌正中,应一声,就进厨房去帮忙端菜了。
六道菜,有荤有素亦有汤。素的是山药片炒芦笋和砂锅芸豆;汤是熬得清亮、几乎不见油花的鸡汤,撒了两粒红枣;主菜是番茄炖牛腩和清蒸鲈鱼,后者切几段葱丝和辣椒点缀,色泽上一点也不寡淡;除此之外,还有一份盛在小竹篮里,垫了白色餐纸,煎得金黄的土豆丝饼。
柳逾白洗了手,落座,笑说:“这也太丰盛,您费心了。”更注意到,这一桌子菜,用到的是他差莫莉送给梁司月的那一套,四时风物的彩陶餐具。
“都是家常菜,招待不周。”外婆的担忧放了一半,笑问,“柳总你喝不喝酒?
柳逾白说:“您叫我逾白,长辈都这样称呼我。”
外婆尚没法立即改口,笑了笑,看向梁司月,“小月,我记得是不是家里还有一瓶红酒?”
那个才两百不到,梁司月根本没法把他拿出来招待柳逾白,就说:“没有了,我爸拿走了。”她看向柳逾白,“你要喝么?我跟外婆都不会喝酒,没人陪你喝哦。”
外婆赶紧笑着斥她:“你都这样说了,人家还能怎么说?”
柳逾白笑说:“不喝了,我们好好吃饭吧,不浪费您这一桌菜。”
实在话,梁司月就没见过这样的柳逾白,礼貌,风趣,讲话又好听,和平日里那个幼稚到动不动与她口舌争辩的,判如两人。
不过他这样效果倒是显而易见,一顿饭下来,肉眼可见的外婆对他的好感度蹭蹭蹭直往上涨。
梁司月时刻要注意热量摄入,吃东西不多,是第一个落筷的。但未下席,一直陪坐,偶尔再提箸吃两口。
听他们聊天,明明外婆在讲舞蹈队的那些琐事,她听来都觉得没甚趣味,柳逾白却都能接得起话。
自然是技巧使然,但梁司月仍然感激,因他愿意为她取悦她的家人。
她侧头凝望他的视线,被他捕捉到,他一面跟外婆说着话,一面左手垂下来,轻轻地捏一捏她的右手,随即又拿上去。
说不上有什么意味,仿佛发自本能的自然而然。
这么多菜,当然剩了许多。
外婆将剩得较多的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只剩些许的,就直接倒掉。清理残渣,碗盘都丢进洗碗机里——她不止一次对梁司月说,这个精装修的公寓,自带的洗碗机真是太方便了,省了她不少的功夫。
三人围坐于沙发,柳逾白陪着喝了一盏茶,不自觉地抬腕看了看手表。
梁司月注意到了,问他如果是不是还有工作,有的话,可以回去处理。
外婆也笑说:“反正都住一栋楼,也方便,以后直接跟小月说,随时过来吃饭,就加一双筷子的事。”
她这口吻,已经很有长辈的自觉了。
柳逾白笑说:“行,我也不跟您讲客气。”
再坐一会儿,柳逾白便起身,梁司月紧跟着站起来,“外婆,我送他一下。”
“你钥匙带上,我也马上出门跳舞去。”
梁司月当然明白外婆的意思,只差明说叫他俩单独呆着去,她不掺合了。
走到门口,拿起玄关柜上小置物篮里的钥匙,梁司月随着柳逾白出了门。
等在电梯前,她忍不住偏过头去看他,他余光注意到了,问她:“看什么?”
她笑一笑不说话。
一会儿,电梯上来了,梁司月先一步进去。
待柳逾白进来,电梯门合上,她忽地揪住他的衣袖,踮脚,直接将一个吻落在他唇上,趁他反应前,又迅速地退开了,低头说:“谢谢你。”
柳逾白扬了扬眉,“小朋友,这种可做不得数。”


第54章 4.10
说罢, 柳逾白便伸手,似要去捉她手臂,她当即退后半步, 叫他动作虚晃一下。他转头看她,笑了声, 也没再继续有什么动作, 只朝她伸出手去。
梁司月顿了顿, 主动上前一步,将他的手挽住了。
很是奇特,其他人谈恋爱都是各处去约会, 唯独她和柳逾白, 总是在他的家里。
当然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她现在伤还未愈,往人多的地方去不方便不说, 还得时刻担心会否有人偷拍。
往楼上去的次数多了,早没有最初的拘谨, 她觉得, 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能将柳逾白的家也当做自己的家。
进屋以后, 梁司月打开鞋柜给自己找一次性拖鞋,不由地提议一句, 她能不能买一双常穿的拖鞋备在这里。
“你喜欢什么样式的,我叫人去买。”
“不要, 我自己去网上下单。”
柳逾白让她自便, 还觉得这里缺什么,都一并采买了,他管报销的。
梁司月笑说:“如果买的东西, 和你家的装修风格不搭,你不准不高兴。”
柳逾白看住她,沉思片刻,“你不会要买泡脚桶?我告诉你,那玩意儿你敢拿进屋,我就连你一块扔出去。”
“……”
柳总果真上下班时间不分的工作狂,到家以后,去卧室换一身居家的衣服,便拿上笔记本电脑,去客厅沙发坐下,点开一封邮件。
一面对她说:“你先自己玩一会儿,我看份文件。”
“我如果打开电视,会不会吵到你?”
“不会。”
如此,梁司月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们被老师布置了任务,本学期每周至少看一部电影,深入细致地看。
柳逾白家这巨幅的电视屏幕,用来看电影是再合适不过的。
她在菜单里找出昨天那部打开了两次,都没能好好看下去的电影,再将它点开。
柳逾白习惯了空间里总有一点声音,分毫没受打扰。
一份复杂的投资意向书看了好几十页,偶尔抬头看一眼,却见梁司月已整个歪靠在沙发扶手上,拿着遥控器,将电影的某一片段倒退、播放、再倒退……
梁司月注意到柳逾白几分疑惑的目光,笑着解释:“你别管我,我在分析角色。
她不止一次被导演或是表演课的老师夸奖有天赋,但一直觉得自己表演都是用的笨办法,即把自己代入角色,再去分析其身份、情感和事件中所处的地位,会呈现出怎样的行为和语言模式。
现在演过的两个角色,都离她的生活经验或者情感体验不远,所以尚不算有难度。但往后,这种笨办法会不会让她触及到阅历的天花板,她不知道,现在所能做的,就是通过前人经典的形象,尽可能多且深入地积累更多的角色模型。
柳逾白看了梁司月片刻,一时觉得自己会否对她有所亏待,好不容易的独处时间,自己加班不说,还带着她也忙起了学习。
想了想,将笔记本后盖合上,伸手,叫她过来。
梁司月将电影暂停,双脚落下去,找了找拖鞋,穿上,起身走到柳逾白身边去。
柳逾白张开膝盖,牵着她的手,往下一拽。
她便如昨天,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低眼,即能看见他眼底隐约的笑意。他伸长了手臂,按在她的后脑勺,微微一用力,让她低下头去,紧跟便仰头吻住她。
片刻,才退开去,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冷落了你?”
“……没有。跟你待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柳逾白笑了一声,呼吸挨着她的唇,有意重复她后半句:“做什么都可以?”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赧然地丢开他的手,要站起身,又被他搂着腰制止了动作。
柳逾白伸手抚摸垂落在她肩膀上的长发,再自然不过的动作,“等你回横城把戏补拍完了,抽两天时间,我带你去出去玩。你可以考虑一下想去哪里。”
“哪里都可以么?”
“嗯。”
她莞尔:“我要去看海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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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梁司月去医院检查了恢复程度,摘掉了固定带。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堪堪恢复了“自理能力”,离痊愈还远得很,平日里还须非常小心。
紧跟着便去进行杂志采访和拍照。
那是一本电影专业方面的杂志,对拍摄的要求并不高,重点更多是放在了采访方面。
地点在他们编辑部的一个会客厅,说是会客厅,布置得更像是视听室,一面墙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电影海报,一面墙摆放置物架,放着各种电影的碟片,以及杂志的获奖奖杯。
除此之外,角落里还摆着一个和人身齐高的,仿造的奥斯卡小金人。
梁司月进门后的第一个第一个动作,便是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小金人的手,结果发现,那里光滑锃亮的。
负责采访工作的杂志部编辑笑着解释,每个来这个房间的演员,都会做跟她一样的动作,久而久之就这样了。
梁司月笑问:“都有谁摸过?”
编辑报了一串的名字,里面包括了沈黛和方译臣,总之,不是腕儿大的,就是影帝影后级别的戏骨。
会客厅正对着海报墙的另一侧,摆着好几张深棕色的真皮单人沙发。
编辑姓徐,说大家都习惯叫他老徐,梁司月笑了笑,还是按照这圈子的规矩,不知道叫什么的时候,叫“X老师”总没错的。
老徐叫她稍坐,等何讷、陈鹤林和林孟夏到了,采访就开始。
“我们一起采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