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近吃了晚餐,慢慢地往回走,
“前几天看了福斯特的小说《Maurice》,虽然是同性恋的题材,不过依然感触良多。”周雨桐声音轻轻柔柔的,如夏夜的晚风一般。
“知道有这部电影,一直没看。”
“电影处理得很好,”周雨桐微微一笑,“且不论休·格兰特和鲁珀特~格雷夫斯的高超演技,单是油画一样精致的画面和每一段绝妙的配乐就很引人入胜。”
路旁一盏一盏白玉兰形状的台灯投下融合的光,走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下的周雨桐,脚步轻盈,也如同浮在水上的一朵白莲一般。
“何决,其实一直觉得你是个有故事的人。”周雨桐侧过目光,将话题一转,“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坐在最边上,明明是参加联谊会,却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好像你对周围的环境并不在意,任何的人诋毁或者赞美都不能让你动摇分毫——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的心一直都不在这里。”
何决目光微微一敛,双手插|进口袋里,没有说话。
“你非常清楚在什么场合投入什么情绪,也很会运用不同的方式跟不同的人打交道。不过这些…都不是你真正的样子。真正的你,其实是一个很难接近的人。”
何决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听说你打算修心理学的双学位。”
周雨桐轻轻一笑,“我可以把这视作你对我对你所做判断的肯定吗?”
何决淡淡笑了笑,未置可否。
“不知道在你看来,我又是怎样的人呢?”周雨桐的目光含着隐隐的期待,因此灯光下显得特别明亮。
何决静了很久,才轻声说,“和你在一起感觉很平静。”
周雨桐吐了吐舌头,“这么说的话,好像情况有点糟糕啊。”
“怎么说?”
周雨桐走到何决身前,转过身慢慢倒行,“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有。”
“若是喜欢的话,其实并不能时时刻刻都觉得平静。因为爱情往往都伴随着很多激烈的情绪,妒忌、占有,甚至是憎恨。”
何决垂下目光。他隐隐觉察到周雨桐今天和平时不一样,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意味。
“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很平静,除了因为我本身并不会给人造成侵略感,还因为…”周雨桐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何决。
她的碎发被风轻轻吹起,眼中微光流转,没有说话,却仿佛含着万语千言。
相识接近四个多月,对于周雨桐,他算不上多么了解,但非常清楚她是一个非常好的女生。对于自己的爱好非常执着,喜欢看书和思考,讨厌虚伪的交际,对于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思考,从不盲目趋同。这样的一个女生,却又非常谦逊,任何人与她相处,都不会产生恶感。缺点也有,却只是白璧微瑕。
然而…如周雨桐所言,他并没有对她产生好感以外更进一步的感情。诚然他非常,非常希望自己绝望而无处放置的感情能够得到转移。
很多次,在电影院的深夜,在湖堤的清晨,在广场上鸽羽飞舞的黄昏,他都会仔细聆听自己的心跳,看自己有没有因为这样一个女生而失常半分。
然而似乎,爱上一个人的这种能力,对他而言已经消失很久了。
走到至今,他也清楚自己这样不表达亦不拒绝的行为太过糟糕,既然不能给周雨桐期待的结局,就停在这里或许更加适宜。
“我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比我意识到时更早。”
周雨桐的目光顿时黯下去,“是上次来找你的那个B大的女生?”
“不,不是。”何决轻轻叹了口气,“我其实并不想说这些,对你而言这不公平。”
“你们没能在一起?”
“已经分手一年了。”
“原来是因为这样,”周雨桐露出有些悲伤的笑容,“如果你是其他的任何人,我都有信心自己有一天能够取代那个女生的位置。可是偏偏是你…”周雨桐的声音低了下去。
“对不起,主观上,我也希望是这样。但是你肯定接受不了这样的主观愿望…”
“没错,你还是挺了解我,不知道我该感到高兴还是悲哀。”
何决将周雨桐送回到了宿舍楼下,路的后半段两个人并没有交谈,周雨桐的情绪也最终慢慢地平复了。
道别之后,周雨桐转身往楼里走去,走出两步之后,却突然停住,回过身定定地看着何决,“你知道那部电影最打动我的一句台词是什么吗?”她的眼神清澈而忧伤,含着隐隐的微光。
暑假的时候,何决仍然没有回W市。他找了份家教的兼职,每天下午上四个小时的课,拿的薪水虽然算不上什么,倒也是个很新鲜的体验。
教的学生是一个高一升高二的男生,理化生非常差。男生长得高高瘦瘦,一看就是在学校里非常受欢迎的类型。脾气并不是很好,每次能静下心来学习的时间非常少。
八月中旬的时候,何决去他家上课,在他家小区楼下,却发现他在跟一个女生吵架。
“我他妈为了你天天补课,结果到头来你还是喜欢一班的那个小白脸?”
“你别这么说他。”
“他抢了老子女朋友老子还说不得了?他妈的老子没去宰了他就算不错了。他哪点比我好,啊?他比我帅,比我有钱,还是比我更他妈受得了你的公主脾气?”
女生没说话,一直在低头哭泣。
“我告诉你了,老子在的一天你就别想离开老子身边。你他妈少给我动什么心思,你当我们这一年来都是白好了吗,啊?老子是正儿八经跟你一辈子,你瞧不起老子成绩差,老子认真学还不行吗?”男生说完,将抽泣女生一把搂进怀里,“我不是有意要凶你的宝贝儿,我看那小白脸跟在你身边我就来气。你想过吗,你要是跟我分开了我得怎么办,你是想让我去死吗?”
这男生硬充成熟的话其实生嫩得好笑,却每一句都实打实砸在人心里。
“你想过吗,你要是跟我分开了我得怎么办,你是想让我去死吗?”
何决于是想到了和周雨桐最后一次见面时,她站在宿舍楼下说的话,“Cliff对Maurice说,‘ I would have gone through life half-awake,if you had the decency to leave me alone’.”
那个瞬间何决看到了周雨桐眼中隐隐的泪光,他便突然想到了和乔暖分手时,那痛苦不堪的一幕。
原来过了一年多,他依然无法从这样的无望中走出来。
他以为,远离她的城市,不去想她这个人,就能够让自己逐渐地淡忘,直到走入下一段感情。
然而事实证明他不能。
那些刻意尘封的片段,只要一个契机就能再次鲜活如初,在他周围的空气中散落她的笑声,和她说过的每一个词语,如同剪辑高超的蒙太奇,见过一次,便终生念念不忘。
这段感情从来不是过去时,而是永无止境的进行时。贯穿了他整个落满尘埃的少年时光,又一路义无反顾地扑向未知的终点。
I would have gone through life half-awake,if you had the decency to leave me alone.
如果你丢下我,我将在半梦半醒间度过余生。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今天更得有些晚了…白天上了一天的课,昨晚失眠的缘故,今天一整天头都特别疼,昏沉得难受_(:з」∠)_
强烈推荐《莫里斯的情人》,非常好看的电影。小说的话,国内只有文洁若老师翻译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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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番外四·长夏 ...
乔暖出校门的时候,对面附小的一个小姑娘正朝着这边跑过来,她连忙停住脚步往旁边让了让,谁知道气喘喘小姑娘停在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对面拽。
“喂等等!我认识你吗?”
小姑娘一遍使劲拽她一遍解释,“何,何决脑袋摔破啦!”
乔暖怔了怔,再回过神时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附小的校门。
小姑娘一路把她拉到了教学楼底下——那里已经围了一群人,小姑娘大声喊:“何决姐姐来了,你们快让开!”
小鬼头们齐刷刷地让出一条道来,乔暖挤进人群,只见何决蹲在地上,捂着脑袋,手上全是血。他对面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的男生,估计是吓着了,一张脸涨得通红,捂住嘴哆哆嗦嗦的,眼睛里一泡眼泪,想哭又不敢。
乔暖被这场景吓了一跳,然而看周围都是和何决一般大的小鬼,没有一个能拿决定的人,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老师呢?”
“老师都去开会了!”小鬼头们叽叽喳喳地回答。
乔暖指了指刚刚拉她过来的小姑娘,“你快去喊你们班主任过来!”吩咐完之后,乔暖蹲到何决面前,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查看伤口,何决从从臂弯里露出一只清澈的眼睛看着她。
“疼不疼?头晕不晕?”乔暖不禁放低声音。
何决摇了摇头。乔暖把书包递给站在他对面的男生,然后躬下|身让何决爬上来,背着他往医务室去。怕是脑震荡,乔暖不敢走太快。一群孩子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问何决要不要紧,替她抱着书包的小鬼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到医务室之后,校医连忙将何决放到床上,替他止血。乔暖用医务室的电话给家里打了电话。 不多时,何决的班主任谭老师赶来了。她先问了校医相关问题,知道乔妈妈马上就来,松了口气,坐到何决床边,问他觉得感觉怎样。何决轻轻地摇了摇头,没说话。而一直安静憋泪的那孩子,在看到谭老师之后,终于忍不住抽泣起来。
谭老师脸一黑,也猜到了何决出事和这孩子脱不了关系,厉声说:“怎么回事?!”
那孩子哭得更大声,然而不管谭老师怎么追问,就是不肯说话。谭老师指了指方才拉乔暖过来的女孩儿,“云瑶,你来说,怎么回事?”
“我们当时在大扫除,何决和许赫一起擦玻璃,不知道怎么回事吵起来了,许赫说何决的爸爸被狐狸精勾走了,何决就很生气,和许赫打起来了,打着打着,许赫就把何决从桌子上推下去了。”
乔暖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忙去看何决,然而他手臂遮住眼睛,任何表情都看不出来。谭老师开始教训许赫,没过过久,乔妈妈就赶到了。
到了医院,何决进去放射室拍片没多久,许赫的妈妈也赶到了。她上来把孩子胖揍了一顿,然后不住地向乔妈妈道歉。
乔妈妈本来一肚子气,看许妈妈教训得厉害,许赫又哭得凄惨,气也不知不觉消了一半,挥了挥手,说:“看医生怎么说吧。”
没多久结果就出来了,并不算严重,只是额头磕到了桌子角,出血有点吓人,然后有一点轻微脑震荡。
最后许妈妈付了全额的医药费,让许赫道了歉,和老师沟通了一下,就把许赫拎回家了。谭老师让何决多休息几天,先不忙去上课,交代完了也离开了。最后剩下乔暖、乔妈妈和绑着绷带的何决。乔妈妈抹了抹泪,领着何决往回走。
何决一直没说话,也不喊疼。乔暖走在他旁边,不时地去探究他的表情,然而他倔强得无懈可击。
即使不想承认真的是心疼他,然而这种情绪还是在心里不断地蔓延。乔暖忍不住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何决冰冷的手。何决挣扎,然而没有挣脱,最后只好作罢。
他的手非常冷,手背上还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渍。在乔暖握住的时候,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他垂下头,在四合的夜幕里表情不明。
吃过晚饭之后,乔暖下去买西瓜。看着冰柜里的橘子汽水黄澄澄的,忍不住买了一瓶。她拎着西瓜回到家,发现何决并不在屋里。
乔暖将西瓜放在桌上,探身看向厨房,“妈,小决呢?”
“他到天台上乘凉去了。”
乔暖切了西瓜,拿盘子装了几瓣,拎着汽水到天台上去找何决。
何决坐在凉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乔暖蹑手蹑脚走过去,将冰凉的汽水瓶子贴到他脸上。何决吓了一跳,忙回过头来。
“喝汽水。”乔暖将汽水瓶子地给他,在他半边的水泥地上坐下。屁股刚一沾地就发现烫得不行,连忙起来,换成蹲的姿势。她端着盘子一边吃西瓜一边问:“还疼不疼?”
何决默默地喝着汽水,摇了摇头。
乔暖嘿嘿笑了一下,“你上次和人打架的时候,还才这么高,“她伸手比了一个高度,“还是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还记得吗?”
何决没说话。
了解何决的性格,乔暖也不介意,“你打起来架来还挺凶的,不过…有些事情真的不值得你动拳头。即使把人揍趴下了,会说闲话的人还是会说。”
乔暖把瓜皮丢在一边,仰头看着默默喝着汽水的何决,“以后别为了这种事情打架啦,你不知道我妈接到我电话的时候都吓死了。”
何决将汽水剩下的汽水喝完,轻轻地“嗯”了一声。
乔暖把盘子递过去,“吃西瓜。”
楼外树上传来一阵一阵的蝉鸣,微醺的空气里满是家家户户炊烟和食物的香味。乔暖看着何决有点乖巧又有些倔强的样子,忍不住想到了他三年前的样子。
那个时候何决的父母在闹离婚,每天都吵得惊天动地,家里的东西都砸了,没一件是完整的。有天乔暖放学回家,就看见何决抱着书包蹲在门口,一脸木然的表情,门后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才七岁的何决个子小小的,脸白白净净,眼睛清澈,让人…一看见就恨不得冲上去捏两把。
而乔暖也确实是这么干的…
其实何决没上小学之前,乔暖一直都爱逗着他玩,但是上学之后的何决,已经没那么好“欺负”了,她那些想把何决搓扁捏圆的行径,一律遭到了坚决的反抗。于是她只能遗憾作罢,今天这个机会,还真是难得,哈哈。
何决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拂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干吗?”
乔暖嘿嘿一笑,“去我家吃饭么小鬼,你很久没去了。”
“不去。”
“不要害羞嘛。”乔暖说着,将何决一把拉起来,朝着自己家里拽去,其行径活脱脱一女流氓。
乔妈妈对何决的到来表示非常欢迎,她一直嫌弃乔暖越大越讨人嫌,如今来了个乖乖巧巧的小孩儿,干涸已久的母性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而乔暖沾何决的光,比平时多吃了两个菜。
饭后,乔暖看何决拉着书包带子,一副将走却又舍不得的表情,心里又莫名地觉得有些心疼。有家却回不了,那个家早已经被冰冷的恶意占。
最最重要的是…何决这张脸一露出委屈的表情,简直能让人心都化了。
于是她假装无意地问了一句,“你作业写了没?”
果然何决停下动作,摇了摇头,眼神里的期盼根本藏都藏不住。
乔暖轻轻咳嗽一声,“和我一起写吧。”
两个人将桌子擦干净,铺开作业本,拧开台灯,开始静静地写作业。乔暖发现何决是个特别认真的孩子,做完数学题还会验算一遍,比她这个粗枝大叶的不知道要心细多少倍。
写完化学作业之后,乔暖伸了个懒腰,去冰箱里拿了袋喜之郎,拆开来分给何决一半。何决怔了怔,低声说了句“谢谢”。
作业写完之后,乔暖发现何决不舍的情绪又增加了几分。
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听起来不那么明显的挽留借口:“小鬼,想不想看流星雨?我们晚上在天台上睡,半夜就能看到流星雨了。”
“有什么好看的。”
“你明明就很想看,眼神出卖你了哟,给你三分钟时间回去拿换洗的衣服,过来洗澡咱们去天台!”说着煞有介事地开始计时。
果然何决立即放下书包朝对门跑去,不一会儿就拿着衣服过来了。
当然流星雨什么的都是骗人的,不过…在蚊帐下睡得香沉的何决,看起来也不太会计较她的谎言。
此后何决到乔暖家里吃饭睡觉渐渐成了一种习惯,每次写作业时的零食,除了果冻,还有咪咪虾条、哇哈哈、大白兔或者薄荷糖,林林总总。跟着何决,乔暖感觉自己零食量也都增大了。
后来何决的爸妈终于还是离婚了,那段时间的何决尤其不愿意亲近人。总是睡得不安稳,半夜的时候常常起夜。乔暖也是在那个时候练就了一听到动静就立即醒过来,抬手准确无误第一时间打开台灯的神技。
很快夏天就过去了,而何决也似乎渐渐成了乔暖家的一员,乔暖卧室里加了一张小床,添了一张书桌,他们再也不用挤在餐桌上写作业了。后来一个储物室被收拾出来,凿了窗户出来充当客房,虽然常客其实是何决。
再后来,何决的妈妈去了B市,何决就回到自己家里睡,只是客房依然习惯性地为他收拾干净。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三年。
在乔暖眼中,何决依然是三年前蹲在门口无家可归的小孩,有着倔强而清澈的眼神。
而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这样别扭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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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番外五·小剧场2 ...
【05起名】
给女儿起名,让乔暖几乎耗尽了脑细胞。某天,她跟何决提议,“不如我们去网上发帖子征集名字吧。”
事实证明…这个提议真的是,太愚蠢了。
“希望大家帮忙起一个新颖有特点的女孩儿名,姓何。”
【1楼】何其正!
【楼主】…这个,植入广告不好吧→ →
【2楼】何天淳!
【楼主】虽然植入得不明显,不过我还是看出来了2哥,HTC神马的…楼下给力一点,是女孩儿名哟女孩名儿~有没有诗意一点的呢~
【3楼】何塘月色!
【4楼】何日君再来!
【5楼】何日当午!
【楼主】…(擦汗)不用诗意了,大家帮忙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名字,一看就觉得非常亲切呢~
【6楼】何炅!
【7楼】何润东!
【8楼】何韵诗!
【9楼】何洁!
【楼主】…我还是求可爱一点名字好了=-=
【10楼】何童!
【11楼】何花!
【12楼】何叶!
【13楼】何莲子!
【14楼】何马!
【15楼】何豚!
【16楼】何中石兽!
【楼主】…要不还是哲学一点的吧,大家真的是…太有创造力了。
【17楼】何苦来!
【18楼】何须怨!
【19楼】何必!
【20楼】何苦!
【21楼】何欢!
…最后乔暖默默地弃楼了[点蜡]
最后的最后,乔暖和何决不得不求助字典,把名字确定下来了。
【06何苗】
对于乔暖生的不是儿子这一点,谢清晏颇有怨言,因为她本来是想让乔暖的儿子和南南结成娃娃亲的。
“得了吧,难不成姐弟恋还成潮流了。”
“要是南南谈恋爱,绝对不会像你一样蠢,好好的非得搞得生离死别。”
“不要说得好像你多有资格教训我一样…”乔暖不服气。
而南南才不管何苗的性别,每次从幼儿园回来都会趴在床边逗何苗玩。何苗也似乎很喜欢她,每次她在的时候,都不哭不闹,特别乖巧。
谢清晏总结,论战斗力,1个韩晏南=10个何苗,1个何苗=10个何决,于是1个韩晏南=100个何决…
“谢谢,1个韩晏南=100个韩策,你家韩先生和何决打平了。”
所以…女儿是爸爸天生的克星。
别看韩策和何决人前生人勿近冰川脸,面对女儿的时候,那怂样简直是一样一样的。
有谁会想到这些大男人会对一个毫无杀伤力的小东西的哭声束手无策,会在帮忙换尿布的时候将动手能力强这一理工男的优点完全抛弃,会甘愿自己被奶瓶尿不湿和一堆粉嫩的衣服包围。
所以,不只是父母会塑造子女,子女也会相应地塑造父母。
【07镯子】
乔暖和何决的婚礼,何决妈妈并没有参加,只是送了彩礼,帮忙定了宴席。何决爸爸当时在国外,也未能出席。不能不说,这是这场完美婚礼中不那么完美的地方。
结婚一个月后,何妈妈从B市回来了,说是希望一起吃顿饭。何妈妈本来是说要在外面吃,乔暖坚持要自己下厨。她特意早起去菜场买了最新鲜的鱼肉和蔬菜,正在洗菜的时候,听见敲门声。
半年多没见,何妈妈变化却是不大,唯一的变化大约是,她脚上穿的是平底鞋。乔暖注意到这一点,微微有些惊讶,心情也有些复杂。
如今何妈妈也是年过半百了,再怎样强悍的女人,终究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和对家的渴望。她虽然再婚了,但是这婚姻究竟是利益大于情感,还是情感大于利益,仍未有定论。
乔暖已经怀孕四个月,肚子微微开始隆起,不过并不是很明显。招呼过何妈妈之后,乔暖就回到厨房继续洗菜。过了一会儿,何妈妈却走进厨房。
“我来帮忙。”
“不用,您坐着休息一会儿吧,何决很快也回来了。”
何妈妈却坚持要帮忙,挽起袖子开始切菜。
乔暖也就没说什么,笑了笑继续手里的活。
“很久没下厨,都生疏了。”何妈妈调整一下手里的菜刀。
“我也还是读小学的时候吃过您做的菜。”
“你倒是还记得很清楚,都快二十年了吧。”
“是啊,”乔暖洗着生菜叶子,“如今我也要当母亲了。”
何妈妈抬头看了乔暖肚子一眼,“孕吐严不严重?”
“还好,就是特别想吃味道比较重的东西。”
何妈妈动作停了一下,“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
“说不准,有时候想吃酸的,有时候想吃辣的。”
“你们缺不缺什么东西?”
“不缺,”乔暖笑了笑,“我妈想得很周到,什么都准备好了。”
何妈妈一时没再说话,厨房里只有切菜的声响,和天然气灶上炖的汤咕嘟咕嘟的声音。
没过多久,何妈妈突然开口,“你和何决结婚,我并不是不愿回来,那段时间局面有点动荡,回W市会牵涉到很多关系。”
乔暖抬头看了何妈妈一眼,“虽然不说,何决其实还是期望你们能够参加的,毕竟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
何妈妈没接腔,然而乔暖看得出来她眼神含着几分疲惫。
如今,她没走一步都关涉甚多,想要全身而退也并非易事。虽然对于何妈妈做过的事,乔暖尚有些介怀,但大约是也要当母亲的缘故,突然间也有几分释然了。
菜快做好的时候,何决回来了,他进厨房,见何妈妈在跟乔暖讨论一些怀孕的心得,一时有些惊讶。
乔暖目光转向他,笑着说,“快收拾一下桌子,差不多要开饭了。”
这顿家宴的气氛倒是难得的和谐,何决和何妈妈虽依然不亲近,却也并没有剑拔弩张,这让乔暖觉得有些欣慰。
吃完饭后,何决被指派去洗碗,而乔暖则送何妈妈下楼。
到楼下时,何妈妈从包里拿出一只盒子,递给乔暖。
“这是什么?”
乔暖正要打开,却被何妈妈制止了,“你回去再看吧。”
将何妈妈送走之后,乔暖将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只金镯子,看得出来有些年岁了。她试戴的时候,何决从厨房走出来,看见镯子不禁一愣,“这是…”
“你妈给我的,带着好看吗?”她将手臂伸出来。
何决的眼神一时变得有些复杂,许久之后,方才开口,“这是我奶奶给我妈的。”
乔暖顿时愣住,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传家宝?她上前一步,将何决紧紧抱住,露出有些傻乎乎的笑容,“所以,我现在就是官方认证的何决媳妇儿了?”
何决没说话,将她回抱得更紧。
以此为契机,乔暖和何妈妈之间的关系倒是热络了许多,每过半个月,何妈妈都会打电话回来问问乔暖和宝宝的情况,最后别扭地问问何决的情况,还说乔暖生孩子的时候她如果能脱身就一定赶回来。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虽然短时间内要让整个关系都焕然一新,并不是很现实,但是水滴石穿,任何事情都抵不过岁月的流逝,相信总有一天,这段亲子关系会取得实质性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