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此事是否与你有关?”原本温润的声音此刻平静无比,又带着一种笃定。
嘉尔木坐在石头上,察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他抬起头来看着那张俊雅的脸,“怎么,五皇子怕了?”
纳兰烨风轻云淡的笑了笑,“王子说笑了,只是你我之间的关系,难道不该坦诚相待吗?”
“呵。”眼前的男子看起来无害,可是几次的接触,嘉尔木已经知道纳兰烨其实是一只隐藏得极好的狐狸,他的心思自己也难以全部看清,“看来是我那些王弟,等不及我回去了。”
这些野兽分明是被人从另一个区域驱赶来的,而能把握他的行踪,找到元熙的猎场,并且在短时间内将野兽驱赶来,除了他们霍跋的人,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可能。
霍跋擅长训练野兽,自己以使臣的身份出使元熙,那些一直以来窥觊王位的人一定会利用这次机会将自己除掉,只是嘉尔木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选择在狩猎大会上。想必参加狩猎大会的都是元熙的皇族和朝廷重臣,霍跋与元熙结怨已深,此次哪怕不能要了自己的性命,找几个替死鬼对霍跋来说也没有影响。
“王子打算如何?”纳兰烨的目光沉了沉,这件事将牵扯到整个皇族和官员的安危。
“当然是留下来,五皇子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吗?”嘉尔木笑着,他扎紧了伤口站了起来,“这些野兽凶猛异常,若有皇子不慎被袭击,这也不能人力能为的,本王子相信,以五皇子的能耐,早有准备的话这些野兽也伤不了你分毫,但是其他的人…”
如果能借此机会除掉其他的皇子,那么纳兰烨不就省了很多功夫?而且神不知鬼不觉,就算被查出什么,也只能查到是霍跋的人下的手,与他何干?
那儒雅俊美的男子笑了笑,他的眼中没有了以往的温暖。
…
“二姐,听说今天的野兽比往年的多,我们要不要先回京都?”古兰的营帐里,一直不安的知琴终于开了口,她的话让古兰眯睨了她一眼。
“怎么,怕了?”
知琴微微低下头来,她确实是害怕,来了狩猎大会却不能出去,在营帐里就听见外面的人在讨论那些野兽的事情,怕的她躲在被窝里不敢出来。
“哼,你四姐今日又风光了一把。”古兰的话让知琴抬起头来,只听她继续说道,将方才的事情陈述了一遍。
四姐她,又得了赏赐?!知琴的眼中浮上嫉妒,古兰看在眼里,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
“六妹,其实二姐也不想看你四姐一直这么压在你头上,论品貌才德,你哪一点比不上她?自从她得了诰封,也就不把我这个嫡女放在眼里了,你二姐我实在是伤心。”
“二姐…”知琴皱起了眉头,原来四姐竟然那样对二姐,真把自己当成凤凰了?她和自己一样是庶女,怎么就她一个人能那么风光。
“六王爷打了一只银狐,皇上已经将那银狐赐予了丽妃,可是你二姐方才在我耳边说,她也喜欢那银狐,这种话怎么能说出来呢?万一让别人听见了,你四姐肯定会被治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古兰的话幽幽传进知琴耳中。
“那银狐被放在最边上的营帐里,里面堆满了今日的猎物,二姐好担心,以你四姐的性子会做出什么严重的事情…若是让丽妃知道了,那你四姐…”
知琴忽然站了起来,“二姐,你饿了吗,我出去外面给你拿点糕点回来?”
古兰微微一笑,“好,辛苦你了。”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古兰笑得诡异,她擅自女扮男装混进狩猎大会,若是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况且今日野兽多,能不能做出点什么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只要能除掉那个贱人,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那瘦小的身影快速的穿梭在人群里,那家丁的打扮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此刻的天色已经暗了,知琴隐约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她回忆着古兰的话,最边上放置猎物的营帐?
果真,她看见有几名侍卫将一只野兽抬进了某个营帐里。
知琴隐藏了起来,直到那些侍卫出来,过了许久也没有人再进去,这才小心翼翼的靠近,四下张望了一下,最后快速钻进了营帐。
一股浓郁的腥气扑面而来,知琴忍住胃中的翻江倒海捂住了口鼻,她听见了那一丝丝野兽的哀嚎。
顺着微弱的月光看去,果真发现了那抹在月光下闪耀的银白。
好漂亮的狐狸!此刻的它正咧着嘴,不安分的在笼子里挣扎着。
知琴慢慢从袖子中抽出一把匕首,她的心里有些恐惧,脑海里不断的回想着最近母亲对她的训斥。说她技不如人,说她永远也无法出头。不,她不甘心!四姐只是运气好一点而已,为什么就能得了皇上的封赏,还有医圣,为什么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因为自己没有四姐得到的那些东西吗?
她颤抖的拿着匕首朝着那狐狸走去,“反正你很快也要被丽妃做成狐裘了,不要怪我,我只是早点送你上路而已。”
呜呜呜…那狐狸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顿时在笼子里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
一堆堆篝火在场中发出耀眼的火花,宽阔的场地上早已经摆满了席位,围绕着那一堆堆篝火别有风味。
不少人已经开始入席,古兰远远的便看见了和四夫人坐在一起的古雅,当即冷笑了下。她在这里最好,方便知琴那边动作。
众人纷纷坐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别的香气,每个人的眼前都摆着一盘烤肉,香嫩多汁好不诱人。
在这样的场地上吃这种从来没有品尝过的菜肴,小姐们的心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好像他们远离了京都的繁华精致,来到了一个豪放豁达的地方。
这样的宴会无需讲究什么礼数,元熙皇与其他的妃子们一坐下,四周便响起了各种声音。
小姐们第一次吃这种方式烘烤的肉,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下手。她们小心翼翼的切割了一小块再放进口中,不少人竟然表情皱成了一团,引得台上的元熙皇哈哈一笑。
四周也传来不少笑声,在大臣们的心里,丝毫不为自己女儿的糗态所恼怒,反而觉得能让皇上高兴,自己的女儿也有功劳。
古雅神色平淡的嚼着这烤肉,独特的辣味让她的脸颊浮上一层粉红,那高贵淡然的动作吸引了几道特别的视线。
纳兰宸看着对面席位上的女子,心里说不出的安心。
“皇弟,你在看什么?”纳兰齐发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是在古雅的身上停留了几秒,便转到那带着面纱的女子身上。
犹记得上一次看见古兰,果真是惊为天人,如今居然戴着面纱,难道是相爷舍不得自己的女儿被人瞧见?比起古雅,纳兰齐觉得还是相府的嫡女更值得关注一点。
女眷席上却有一人坐立难安。将军夫人四处张望着,为何现在魏环还没有出现?若是她姗姗来迟让皇上怪罪了可不太好。
耀眼的篝火,美味的烤肉,辛辣的美酒,古雅轻轻沾了一口,只觉得一阵火烧从喉咙间冒起,刺激着她的神经,脑中被着辣味冲击得有些混乱。
“夫人,小姐不见了!”
这个时候,一个轻微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中,古雅的记忆好像被这话刺激到一般,突然就想起上一世,将军之女魏环似乎就是在狩猎大会上失踪的,据说是在营帐中被人掳走,自此便没有再出现过。她的身子突然一僵,目光立刻在男宾席里搜索起来,果真没有看见嘉尔木的身影!
“杨柳。”
“是的小姐。”身后的杨柳往前一站。
“去我的营帐看看。”此刻的古雅心中有些不安,此时魏环对于自己来说已经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们之间有了接触,有了接触也就有了变动。
四夫人有些疑惑,她看着古雅那严肃的表情,这个小女子的心思她真的难以理解,可是古雅的判断,却每每都是正确的。
难道说,她又发现了什么吗?
正当众人其乐融融时,一名侍卫慌张来报,“皇上!”
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元熙皇皱起了眉头,“什么事?”
“皇上,那只银狐不见了!”
什么?!众人大惊,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银狐啊!“皇上,难道是被人偷了?”丽妃的表情有些着急。
没有人注意到女眷中那戴着面纱的女子眼角露出的一点笑意,知琴,她真的做了!古兰得意的望向古雅,过一会儿,皇上就会发现那只银狐在古雅的房间里,到时候她就算如何狡辩,也摆脱不了偷窃的罪名!
元熙皇大怒,“岂有此理!”
立刻有几名侍卫带着猎狗上前,“去,给朕抓出这个贼人!”
那几只猎狗凶狠的叫着,把女眷们吓坏了,怎么今日尽是碰见这种倒霉事!
纳兰夙华的表情有些阴冷,他对着树林里的某个角落使了个眼色,立刻有数道眼影消失在夜色中。
猎狗们开始四处寻觅起来,它们顺着味道摸索到了营帐群里,“在这里!”其中一头猎狗冲进了某个营帐,不一会儿,那侍卫竟是带着一块红布走了出来。
“启禀皇上,没有发现银狐,只是在慧平郡君的营帐里找到了一滩血迹还有属于女子的衣物。”侍卫的话让全场大惊,血迹?
砰地一声,将军夫人手中的被子落地,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这种惊恐的神色,“那,那是环儿的衣物。”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古雅,而对方的表情似乎也有点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丫鬟被带了上来,那是魏环身边的丫鬟。
“夫人,方才小姐说要去找慧平郡君,可是奴婢等到现在,小姐都还没有回来。”
“皇上,臣妾方才一直与慧平郡君在一起,她必定不知道魏小姐会去找她。”四夫人站了起来,她的话让众人立刻猜想到,可能是那魏环去了古雅的营帐,结果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顷刻间,众人人心惶惶。
在狩猎会场上,居然有小姐在营帐里失踪了?
“皇上,那霍跋使臣,也不见了!”
四周陷入一片寂静,元熙皇的脸色极其阴郁,这两件事让人不由得联想起,难道是那霍跋的使臣掳走了魏将军之女?!
“皇上,小女的武功不差,一定是遇到了武艺高强的贼人啊!”魏将军从席位上走了出来,他的眼中尽是担忧。
这个时候,又有一名侍卫带着猎狗回来。“皇上,南边发现了一个人。”
…
当众人赶到的时候,只见一名女子倒在血泊之中,将军夫人心中一惊,颤抖的走上前去,“环儿?”
然而,地上的人已经奄奄一息,而古兰的身形却晃了晃,地上那人的衣衫她认得,就是知琴的衣服!
她的双手满是被野兽抓伤的痕迹,而她的腰间,被人从后面刺了一剑。
古淳毅看着地上女子的侧脸,他的脸色僵硬,目光看向那眼神有些慌张的古兰。这个人他当然认得,他的六女居然会穿着家丁的衣服出现在这里?!再看看古兰的反应,古淳毅就知道,恐怕她是知道自己的六妹混进了狩猎场却瞒着没有告诉自己。
好在现在皇上的心思不在这里,否则,相府就多了一条罪名!
“小姐。”
杨柳已经回到古雅身边,她趁着混乱在耳边说着,“那只银狐,被人杀了丢在小姐的营帐里,奴婢已经处理了。”
果真如此!古雅看着地上的血人,再看看那反应古怪的古兰,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在来的路上,古兰的马车停留了好一段时间,恐怕她就是发现了乔装的知琴,最后想要利用知琴来陷害自己。
纳兰夙华让人找来了医圣,凌玉一眼便认出这是相府的六小姐,“医圣大人,此人可还有救?”
古淳毅立马站了出来,他故意隐瞒了知琴的身份,就是知道凌玉一定认出来了。
凌玉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伸出手去用银针扎在知琴的人中上,只听嘤咛一声,“醒了?”古淳毅立刻蹲了下去,他刻意用身体遮住了知琴的脸,“你可知道将军小姐去了哪里?!还不快说!”
疼痛虚弱的知琴听见了古淳毅的声音,“霍…跋…”然而,她只留下了两个字,便昏了过去。
霍跋?!
第069章 本王欠你的
所有人的心情变得越发沉重,空气里仿佛都是阴谋的味道,不少小姐们看着地上的血迹瑟瑟发抖,魏将军的小姐失踪了,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呢?
元熙皇冷哼一声,立刻有数名黑衣人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马上派人追查!一旦发现可疑行踪立刻回来和朕禀告!”
“是!”刹那间,所有的暗影立刻消失。
此刻所有人都没有心情再进行什么晚宴了,众人纷纷回了自己的营帐,四周更是加强了侍卫看守。丽妃看了暗处的人一眼,现在她也不关心什么银狐不银狐了,还是自己的安危最重要。
在一片无人的树林里,一名男子从袖中抽出了一截竹筒,他往空中一放,那特别颜色的烟雾立刻融入了夜空之中,然而却久久没有回应。
纳兰烨目光微沉,如果不是嘉尔木王子遇到了什么意外的事情,就是他骗了自己,担心他兄弟背叛所以提前回去了。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带走魏将军的女儿?突然,一道灵光闪过,魏环是在慧平郡君的营帐里被掳走的,很可能对方的目标根本就是不她,而是古雅!
水汽氤氲的营帐内,点点水珠顺着女人玲珑有致的身躯滴落,那傲人的身材在空气中毫无保留的绽放着,一阵阴风吹过,温暖的大手环过女人纤细的腰肢,惹来一片娇笑。
“夜…”她的声音好像铃兰一样。
“怎么,你现在是在引诱我吗?”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女子的耳边想起,炙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锁颈上,女子的脸颊立刻一片绯红。
“夜…人家的银狐去哪了,你知道吗?”丽妃一想起那银白色的皮毛,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你只关心银狐,不关心我吗?”男子的大手在女子那雪白的柔软上狠狠一抓,丽妃的双眸迷离,表情魅惑。
“哪有,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哪个贱人和我过不去。”这个皇宫里她的敌人太多了。
男人的大手肆无忌惮的在女子的身上游移着,丽妃整个人柔弱无骨的挂在了男人的身上,“夜,最近老头子总是招我侍寝,你又不来看我,人家真的好委屈…”
黑衣男子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突然勾住女人的脖颈,狠狠的在她的唇上一印,“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不会舍弃你的。”
哗啦一声,黑衣男子一把将丽妃从水中捞起,眼睛暧昧的在她那一览无遗的身子上细细欣赏了一遍,而后便直直的朝着榻上走去。
…
“王爷。”朝天宇从帐外进来,就看见那黑衣华服男子站在桌前,研究着桌面上的地图。
“说!”纳兰夙华的语气比以往都要阴冷,没想到那个霍跋男子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果真如自己所想,他不是一般的使臣。
“魏小姐,是被霍跋使臣的人带走的。”朝天宇恭敬的回报着,可是他自己也很疑惑,那霍跋使臣与魏环从未说过话,为什么要掳走她?“王爷,难道他是想用魏小姐来威胁魏将军?”
纳兰夙华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线条移动着,威胁魏将军?没有这个必要,大部分的兵权都在自己的手上。“派人从后山追,不要和父皇的暗影撞上。”
朝天宇正了正神色,“是!”
在那个女人的营帐里被掳走,在那个女人的营帐…纳兰夙华的脑中不断的想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另一头。
“小姐。”杨柳看着那已经被清理了的血迹,心里有些担忧。
古雅慢慢抬起头来,静等着她说下去。
“小姐,是谁想要用银狐来陷害你?魏小姐是在小姐的营帐里失踪的,会不会…”连杨柳也觉得事情不简单。
不愧是将军府出来的丫鬟,想事情也全面。
“那被刺伤之人,是我六妹。”古雅的话让杨柳一惊,相府的六小姐,那岂不是女扮男装混进猎场的?
四夫人的人可以信任,古雅必须让她知道哪些人是不可以相信的。
“她似乎是躲在我嫡姐的营帐里,她的手背上有动物的抓痕。”
杨柳一听,终于反应过来,“难道说,是二小姐…”
古雅一个眼神过去,让杨柳立刻收回了话。“隔墙有耳。”
是的,从方才开始,她们就发现营帐外多了许多的人,不知道是来保护的侍卫,还是某些人派来监视她们的人,一言一行都必须谨慎。
这时候,营帐被人一把拉开,那黑色华服的男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六王爷不知道这里是女眷的营帐吗?”古雅的声音有些人,这个男人未免太过霸道了。
然而,纳兰夙华却是不回答她,他看了古雅身边的杨柳一眼,竟让对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杨柳往前一站,护在古雅身前。
纳兰夙华的嘴角微微扬起,“怎么,还怕本王对付你家小姐?”
古雅伸出手去握住了杨柳的手臂,她知道,这个男人可能有什么话要告诉自己,“杨柳,你先下去。”
“是,小姐。”杨柳谨慎的看了纳兰夙华一眼,便退到了营帐之外,那里站在朝天宇。两个人皆是面无表情,各侍其主,如左右门神一般笔直的站在门口。
纳兰夙华俯瞰着那张冷淡的脸,“你是不是和霍跋有什么关系?”
开门见山,他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王爷以为,我一深闺女子能和霍跋有什么关系?”
深闺女子?恐怕这四个字和古雅沾不上边吧,若是深闺女子,就不会知道那么多关于霍跋的事情,若是深闺女子,就不会面对野狼而临危不乱。
“那你告诉本王,为什么霍跋的人要抓你?”
他的话让古雅有些惊讶,这个男人说出来的或许就是事实,古雅仔细的想了想,她并没有在那个霍跋男人面前暴露什么,自己确实知道很多事情,可是她连三皇子都没有说。
“你知道多少?如果你想活下去,就全部告诉本王。”纳兰夙华的话并不是商量的语气,反而带着一丝威胁。
这让古雅觉得有些可笑,她背过身去并不回答。
身后传来啪的一声,古雅回过头去,就看见一条沾满泥巴的麻袋里露出了一个狐狸头。
“你说,若是本王在你这里找到了银狐,丽妃会拿你怎么办?”
他居然把杨柳藏起来的银狐找了出来?!难道说,他一直监视着这里?
“…”古雅看着他的眼睛,幽潭一般的双眸,两个同样倔强的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
纳兰夙华在她的眼中看见了一丝厌恶,这让他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只要你告诉本王,本王可以保你平安,并且将这狐狸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古雅已经猜到,恐怕这个人一直都知道女眷这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纳兰夙华的嘴角带着一丝淡笑,不错,他当然知道这狐狸是谁送来的,可是他却没有出手,因为他很想知道,古雅在面对各种事实的指证时会如何应对。一直以来她的表现都让自己惊讶,然而,他却无比想要看见她失败的样子,看见那平静的双眸浮上慌张的神色。
又或许,他想看见这个女人服软的模样。
“不劳王爷费心了,这狐狸最该去的地方是土里,还真是劳烦王爷把它挖出来。”古雅微微一笑,她并不打算对纳兰夙华妥协,这个男人就会得寸进尺。
“你…”此刻的他多想掐死这个女人,难道她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能让自己让步的吗,想要让她开口说话,他有一万种方法!
“不好了,着火了!”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冲天的火光连古雅的营帐都看得到。随后传来一阵刀剑的声音,营帐上印着外面打斗的身影。
纳兰夙华目光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有人要借此机会行刺,然而目标是谁,有很多种可能!
男子拔出手中的宝剑,只听锵的一声,连古雅都感觉到他身上那凌厉的杀气。
“你在这里,不要出去!”纳兰夙华没有再看她一眼,而古雅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不用他说,自己也是不会出去的。
纳兰夙华冲出营帐,就看见正与黑衣人打斗中的杨柳。
“回去保护你家小姐!”
杨柳一听,立刻全身而退进了营帐。
四周传来各种尖叫声,不少营帐被大火包围,那抹绝美的身影也随着众人慌张的逃了出来。
“古小姐,跟着本皇子!”四皇子纳兰靖发现了人群中的古兰,立刻带着侍卫们冲了过去。
那狼狈的身影一听,立刻顺从的由他拉着,四周一片混乱。
时不时传来的哀嚎,那批黑衣人似乎是见人就杀,纳兰夙华疑惑,对方难道是没有目标的?
他们所用的武器是霍跋勇士才会用的弯刀,可是看这些黑衣人的步伐,纳兰夙华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保护皇上!保护皇子们!”不知从来传来的声音,只见一批侍卫从四面八方涌出,为首的,是珍国公的长孙。
侍卫立刻与黑衣人厮杀了起来,元熙皇和众妃子们被围绕在一起,而纳兰夙华依旧在黑衣人中厮杀着。
“啊——”这时候,另一批黑衣人拿着长剑骑着快马从另一头杀了过来,为首的黑衣人一剑刺死了某个丫鬟。纳兰夙华一看,立刻吹了个口哨,他的宝马一呼而应如闪电一般冲到他的眼前。
古雅的营帐此刻也已经着火,杨柳护着她从营帐里冲出来,不料竟和那些骑马的黑衣人打了个照面。
“上!”
不少人纷纷下马,看见穿着体面的小姐们就一把抱起丢到马背上。
“我的孩子!”正在逃跑的贵族夫人们一看,自己的女儿居然被那些贼人扛上了马,当下惊慌的呼救着。
正在与纳兰夙华过招的黑衣人一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纳兰夙华立刻明白了,这是两批不同的人,果真不少人想要趁乱打劫!
四夫人正保护着其他的女眷,她担忧的望向古雅的方向,“小心!”突然看见其中一匹快马朝着古雅冲了过去。
只见一道银光闪过,古雅刹那间蹲下身来,那袖中的匕首快速一划,那骏马一下子栽倒在地上,马背上的黑衣人被一把利剑刺穿了胸口。
“你就这么喜欢抹马脖子?”男子的语气里带着玩味,古雅抬起太来,立刻天旋地转。纳兰夙华一把提起她往身前一放,几道银光闪过,他身边的几名黑衣人立刻倒地。
女眷们狼狈的逃窜着,“二小姐,抓紧我!”五皇子只觉得视线有些凌乱,他伸出手去一抓,拉着人就朝着安全的地方跑,“二小姐,没事吧?”然而,他转头一看,却是一张苍白的陌生的脸,自己居然抓了一个丫鬟。
“你是谁?!”纳兰靖大怒,那丫鬟一边抽泣一边回答,“奴婢,是友安郡君的丫鬟艳红。”
该死!那古兰人呢?!纳兰靖着急的在四处张望着,终于看见了那抹身影。
“救,救我,不要…”奔跑中的古兰一下子踩在自己的衣裙上摔倒在地,而她身后逃命的小姐们完全不顾地上的女子全部踩踏了过去,古兰的哀嚎没入喧闹声中,直到一把大手将她捞起,而古兰的面纱已经掉了,她的脖颈出露出一块一块的淤青,那蝎毒并未完全消退,毒素只是退到了脖颈处。
纳兰烨一看,眉头不由得一皱,难道这二小姐前阵子称病,就是因为皮肤上这些奇怪的印子?
古兰那原本唯美的衣裙此刻沾满了污泥,还被踩破了多处,她整张脸苍白着紧闭着眼,头发散乱早已没有任何美感可言,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就这么被纳兰烨捞在腰间,模样甚是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