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一直没有机会给你礼物,现在显然也不行,等会结束的时候拿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你能来已经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不需要再带些什么了,不过还是很谢谢你。”

“你知道Sue送的什么吗?”Juliet忽然坏坏地朝童筝笑了下,让童筝浑身一个激灵,第六感告诉她绝对没好事。

“不知道,是什么?”

“一套餐具,这是我见过最special的礼物,更夸张的是,她自己又重新买了一套当珍藏。”

叶扬看了看童筝,尴尬的脸蛋已经微微泛红,实在好玩,“其实礼物放你那就可以了,这样我以后也有正当的理由去你那蹭口饭吃。”童筝被他揶揄得脸更加红,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对了,这位帅气的绅士是?”Juliet好奇地问。

“你好,我是叶航,叶扬的哥哥。”

乐声起,华尔兹。

忽的叶航曲腿弯腰,向童筝伸出右手,“MayI?”童筝不好拒绝,当着这么多人面,还是要给主人点面子的。放下酒杯,起身迎上。

童筝以前陪童妈妈去跳过广场舞,激情飞扬的广场舞结束后总会来一段慢节奏的华尔兹,她的华尔兹便是那时候学会的,但舞伴从来只有童妈妈。感觉自己腰间一紧,灼热的掌心彷佛穿透了薄薄的绸缎,直达皮肤。童筝既紧张又有些害羞,连连跳错好几步,差点踩上叶航的脚,尴尬地抬眼看他,叶航只是微笑,这倒让童筝略微安了心,集中注意力跳舞,便也没再出什么差错。两人谁都没注意,正跟Juliet跳舞的叶扬目光恰似不经意扫到他们的时候,眉头都习惯性紧蹙一下。

曲中旋转着交换舞伴,叶扬很自然地将童筝带到自己怀里,别有深意地朝叶航看了一眼。好久没跳舞了,一曲下来,童筝感觉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看来真是缺乏锻炼太久了。运动后的饥饿感卷土重来,童筝虽不好意思,但还是本着有美食不吃是暴殄天物的宗旨,美滋滋地品尝起来。Juliet精力还真是好,又换了个舞伴继续跳,这次不再是华尔兹,而是直接上探戈,童筝自认自己没这实力,还是老老实实当观众。

Party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因为是party的主角,叶扬必须留下来一一送客,他叫童筝等他一会,等送完客人再送他回去,童筝说她们自己可以打的回去,叶扬坚决不同意,说太晚了两个女孩子不安全,他不放心。童筝无奈,只好跟Juliet先到休息室穿好大衣,回到大厅将带来的礼物送到叶扬手里便坐下耐心等。

“走吧,我送你们。”叶航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们面前,遮住了此时水晶灯略显刺眼的光。“你不用送客吗?”童筝不自觉地问了句。其实聪明如她,她早就猜到这场奢华的派对应该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策划的,叶扬还只是个大学新生,而据了解叶扬的父母长期定居北京,鞭长莫及,所以在英国唯一有利益关系的就是叶航。

“有我爸妈和叶扬就够了,走吧。”童筝本来就已经有些疲惫,便也不再推脱,本想跟叶扬打声招呼,但叶扬此刻肯定和他父母一起送客,还是不要去的好。叶航招来老管家低头交代了些什么了,老管家推了推眼镜点点头。“我已经吩咐Marry,让她转告叶扬我送你们回去,这下放心了吧?”童筝惊愕,他也太神了点吧,居然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激情探戈把Juliet精力耗光,上了车就睡着了。黑色的宾利在伦敦街道穿驰,童筝看着睡着的Juliet无语问苍天,这女人居然把她一个人丢进水深火热中,自己高高兴兴会周公。说不上为什么,每次面对叶航的时候,她都感觉一丝莫名的压迫感,连带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你们住哪儿?”叶航忽然开口。

“HighHolborn。”童筝漫不经心地回答,眼睛盯着窗外,凝视着这沉睡中的伦敦。

“LSE的?”

“恩。”没有更多的对话,童筝累得只想赶紧回去洗个澡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童筝将Juliet叫醒,向叶航道了声谢谢便扶着半睡半醒的Juliet进了楼。宾利绝尘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中,与沉睡的伦敦合二为一。
第 24 章
叶航回到肯辛顿别墅,佣人们早将大厅收拾干净,不过残留的香槟味却掩饰不了这里刚刚上演的奢华。回到二楼卧房,冲了个澡出来,打算抽根烟就睡觉。黑色的丝质浴袍随着走动不时露出精壮的胸膛,湿漉漉的短发更添几分性感。

“喝两杯吧。”黑暗的角落里传来叶扬清冷的声音,叶航转过头,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叶扬进了他的卧室,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独自饮酒。

叶航坐下来拿起酒杯自己斟酒,“爸妈睡了?”

“刚休息。”顿了顿,“你觉得童筝怎么样?”

“挺有意思的一姑娘。”

“别招惹她,她不适合你。”长饮一口,放下杯子起身离开,刚到门口便听到身后的叶航说,“你等我这么久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我承认,我对她很有兴趣。至于适合不适合,这要处了才知道。”

叶扬转过身,倚在门框上,“她跟你那些女朋友不一样,而且,她有男朋友。”

“哦,是吗?那你觉得我和她男朋友之间谁会胜出?”漫不经心呷一口酒,挑了挑眉问道。

“当我拜托你一次,别去惹她,她承受不起。对了,代我向Rebecca问好。”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叶航轻声笑出,这小子整得挺那么回事儿,难道不知道这样只会助长他的兴趣么?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电显示——Rebecca。说曹操曹操到,按下通话键。“Boss,加拿大那边突然单方面毁约,目前还不清楚是什么原因,我们该怎么做?”电话那头传来干练的女声。

笑容敛去,紧绷着脸,“准备一下,订明天最早的一班飞温哥华。”“OK。”挂断电话,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

转眼快到三月底,复活节快到了,学校又开始放假。将近一个月的假期,童筝想找份工作,part-time或是full-time都可以,并不是缺钱,只是想在毕业之前去社会上锻炼一下自己。于颢然听说后也极力支持,并主动在网上寻找关于招聘的信息。一天,于颢然打电话兴奋地告诉她一家证券咨询公司在招聘短期临时数据分析员,公司就在金融城,童筝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毕竟现在失业人员这么多,岗位竞争可谓十分激烈,何况她还是个在校生。不过经过一番考虑,童筝还是决定去试一试,便将自己的电子版简历用邮件发送过去。

第二天中午,打开邮箱,居然收到公司的面试通知,效率真是快。面试那天童筝穿着一身正统黑色职业装,立领白衬衫和黑色细高跟,将习惯披着的长发也盘成髻,颇有些白领精英的味道。因为对方招聘的是临时工,所以面试当天就会结束,几轮面试结束后便会知道是否被录用。

第一轮面试童筝颇为紧张,正想着该怎么给interviewer一个好印象,便听到工作人员呼叫她的名字。进去后发现是个亚洲帅哥,童筝下意识喊出“你好”,帅哥并不买账,“Sitdown,please。I’mTony,nicetomeetyou。”

童筝十分尴尬,又改为英语对话。一轮下来还算顺利,最可恶的是出去之前Tony居然跟她说“再会。”

很快童筝便被参加第二轮面试,也是最后一轮。面试官是一个微胖的英国人,长得很亲民,但一开口童筝便抓狂了,这位中年帅哥一口浓厚苏格兰音。据说能听懂苏格兰英语的人基本什么英语都不成问题了,就连本土的英格兰人听他们说话都要连蒙带猜。对于听惯了伦敦音的童筝来说这实在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起初打招呼她还能猜个大概,慢慢转到专业性问题的时候,语速猛地又加快了些,童筝觉得自己在听天书,偶尔能听出几个词,但完全不知道他整个在说什么。

童筝灰心丧气,腹诽这个破公司面试还挑个苏格兰人来面试,这不成心忽悠他们这些非英语母语国家的人么?想着面试成功无望,童筝索性破罐破摔。她一本正经地告诉面试官她无法听清楚他在说什么,问他是否可以说OxfordEnglish,如果不可以,那请放慢一些语速。听完她的话,中年帅哥露出一个和睦的笑容,下一句话出来的时候竟是标准的伦敦腔,童筝顿时有种被耍的感觉。对结果不抱希望,但童筝还是认真的回答了面试官的每一道问题,本来是有些紧张的,但经过刚刚那么一出,童筝反倒变得冷静,用平时所学的专业知识一一回答了面试官的问题。

出于礼貌,童筝没有出门就一走了之,而是留下来等待结果的通知。发了个短信告诉于颢然她完了,估计没戏。于颢然很快回复,叫她放宽心,大不了再找,反正是临时的,别太在意。结果出来了,出乎意料的是童筝居然被告知被录用了,而且面试成绩是第二名。这样童筝瞬间心里开了花,把刚刚被腹诽半天的苏格兰中年帅哥又美美地夸赞了一番。

后来童筝才知道,原来那天苏格兰口音也是面试的一环,很多面试者在听到苏格兰英语的时候,明明听不太懂,又不好意思叫面试官放慢速度,只好自己瞎蒙带猜,因而经常答非所问。其实公司招聘数据分析员,最重要的一个原则就是一定要严谨慎重,马马虎虎能过就过的态度是绝对不允许的,数据分析牵一发动全身,任何环节都必须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可以出错。所以童筝也算歪打正着,无论如何,结果是令人满意的。

童筝被分了Tony那个组,聊了过后才知道Tony是苏州人,怪不得他那天会说“再会”而不是“再见”。问他为什么刚开始她说“你好”的时候他装听不懂,Tony解释说面试时间属于工作时间,所以必须使用官方语言,最后为什么说中文,那是因为面试结束了嘛,小憩一会说句母语何尝不可,童筝无语。

没想到会在公司大楼碰到叶航,铁灰色的西装,黑色衬衫配上银灰领带,颇有些模特的范儿,天生的衣架子。当时童筝正下楼给小组的同事们买下午茶,迎面就看到叶航和他身边的一看就精明干练的美女。叶航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上次叶扬生日第二天他去加拿大处理公事,一去就是两个礼拜,终于将事情搞定后回来后又忙着磋商合约的一些具体细节。不过叶航倒是没把童筝给忙忘了,从加拿大回来的前一天去商场挑了一块女式手表,表面镶了一排碎钻,据说是该品牌刚推出的限量款,叶航对此也没什么研究,只是觉得看起来还不错。回伦敦后打算过几天约她吃饭,顺便把礼物送给她,刚回公司便在大楼下面遇到她了。

“你好,这么巧在这也碰到。”童筝微笑着打招呼,其实她是想避开的,但就这么大地方,就这么几个活人,想装看不见都难。

“你怎么会在这?”叶航记得她应该还没有毕业。

“我在这工作啊,你呢?”

“哪家公司?你不是还没毕业么?”叶航不回答她的问题接着问。

“十六层的JDS,临时的。”
原来是JDS,这家公司的业内风评还不错,能进这样的公司并不容易,虽然只是临时的。“Boss,开会时间到了。”一旁的美女提醒。
童筝见此连忙说,“你去忙吧,我先走了。”说完便匆匆往大楼旋转门走去。叶航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朝她离去的方向看去,嘴角不自觉上扬,没关系,来日方长。朝Rebecca示意点点头,便进了电梯,Rebecca紧跟了进去。
叶航的公司在这幢大楼的二十二层,是叶氏集团拓展欧洲业务而在伦敦建立的分部。叶航上大学的时候便开始炒期货,灵敏的嗅觉和大胆的预测让他狠狠地赚了一笔,后来用自己赚的钱又开了一间软件公司,每一个人才都是他亲自到各大高校里挖来的,软件这种东西更新换代很快,所以最重要的就是idea,刚毕业的大学生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是他们活跃的思维正式IT行业所需的。现在软件公司已经雇佣了专门的经理管理,叶航有空才去走一走,但公司的所有动态都在他的掌握中。

“你跟我分手的原因就是她吗?”电梯门合上,Rebecca故作镇定的问。

“是或不是重要么?另外,不需要我提醒,你也应该知道现在是officehour。”叶航面无表情地说。
Rebecca不再开口,知道再问只会让他恼火。她当他的秘书四年,爱了四年,她知道他公私分明,外面女朋友一个接一个,但工作时十分苛刻,她能够在他身边呆这么久,就是因为他认为她不会对他有工作以外的想法。所以她一直潜伏着,三年后终于在公司尾牙上装醉勾引了他,其实她也在赌。幸好,她赌赢了,之后她变成了叶航的女朋友,但她经常悲摧地想她和床伴有什么区别,叶航从未在公开场合承认过,但她有时故意在别人面前说她是他女朋友,他似乎也没什么反应。算了,或许他天生就是这么冷冷的一个人,跟她交往一年,没有再交其他女朋友,她该满足了。
但是从上个月开始他便不再到她的住处,她多次暗示和主动邀约他都借故推却了。那天心情极度糟糕,在酒吧喝过酒回家,忍不住打了电话过去问他是什么意思?他们完了吗?叶航只是沉默了一下便说希望你能继续做个好秘书然后便挂了电话。去他的狗屎秘书,她痛哭,她不相信她四年的努力就这么白费。她想肯定是出现了新的情敌,于是她开始留意他的行程,过滤他的电话,当秘书就这点便利,但结果却是失望的,没有任何可疑的人。或许,他真的只是厌倦了她。如果是这样,那她不会放弃,她有信心重获青睐,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直到今天,她看见了她,她看见他看她时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她知道,她输了,一败涂地。
第 25 章
数据分析其实在她们这行只能算是个半脑力活动,刚进公司的菜鸟基本都要从这个职位开始做起。跟着前辈做了几遍下来就上手了,童筝倒也不觉得难,就是数据太多,建起模型比较麻烦,要核对很多遍。幸好Tony和组里其他几位对她都比较关照,一来是童筝人长得漂亮话不多,不喜欢八卦人家的私事,二来做事也比较认真,不浮躁。其实童筝心里明白得很,新晋职员的职业守则就是少说话多做事,她也知道同事不刁难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不是正式员工,对他们来说没有利益冲突。

三个礼拜下来倒也相安无事,再过几天童筝就得回学校上课了。离职那天小组的几个同事给童筝弄了个简单的送别会,还都送了小礼物,这是童筝没想到的。童筝领的是日薪,所以收拾一下就可以离开了,走之前上司Mark还在她耳边偷偷说,如果她毕业找不到工作的话,随时欢迎回来。童筝回了一个感激的笑容,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走出大楼,深呼吸一口,感觉异样轻松。一晃来伦敦已经四年,记得刚来的第一年读A-level课程的时候,走到哪儿都感觉自己格格不入,不愿意出门,因为出门就要听就要说。她说的是OxfordEnglish,每个人见到她都说她英语说得很标准,那时她才知道英语也是有方言的,伦敦东区西区也是有差异的,东部大部分说的叫CockneyEnglish,还有一种的叫EstuaryEnglish,是皇室的标准发音。而如今经过四年的磨砺,她在国内学了十多年的RP硬生生给她掰成了伦敦腔。忘记谁说过,想将自己融合进一个城市,首先就是要学会当地的方言。其实并不是想学当地的语言和文化,只是想寻找一份归属感来填补想家的寂寞。

从那天在大楼碰到叶航后便再没遇见过,童筝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过于霸气,她想,或许在古代他必定会一番名留青史的作为,更甚者,江山都为他所囊括。只是这样的他对她来说太有压迫感,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童筝很喜欢伦敦的天空,清澈透明。伦敦就像是个矛盾综合体,比如它的天气,阴雨连绵时总感觉压抑得令人烦闷,晴空万里时蔚蓝的天际却又叫人流连;比如它的风情,古老的建筑下隐藏着低调的奢华,处弥漫着贵族的韵味,却又同时举行着诺丁山那样的狂欢。或许正是这样的伦敦,才包容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异族人。再有一个月她就要毕业了,她要和她的爱人一起离开,离开这里,离开她生活了四年的伦敦。即使再留恋再不舍,她知道这里不是她的归处,终究她要回去,回到那个一直记忆鲜明的中国。

回到学校,临毕业了课程安排得十分少,也正因为这样童筝才更珍惜这最后的几堂课,看着头发花白的英国老教授在台前滔滔不绝,英式幽默穿插其中,并不好笑但依旧生动。在英国的日子无时不在想家里的一切,可等这一天真的就快来了,没有兴奋,没有急迫,反倒希望时间可以慢下脚步,让她好好回味一下这里她踏过的每一道足迹,这里熟悉的每一寸草木,她想将伦敦铭刻在心。

皮特教授在下课的时候叫住童筝,他问她是否有兴趣到他门下攻读硕士学位,又或者她已经决定报哪所学校的研究生,他也可以为她写推荐信。童筝对皮特教授的青睐十分意外也十分感激,但她记得他和她的约定,所以委婉地拒绝了皮特教授,她说,她打算毕业就回国了。皮特教授十分惊讶,但很快拍拍她的肩,他尊重她的决定,但是如果毕业之前她改变了决定,可以随时找他。童筝点点头,对皮特教授说了句谢谢。忽然觉得眼前这位书卷味浓厚的老绅士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起来,忽然想起了哈利波特里白胡子花花的霍格沃茨的校长邓布利多先生,童筝初中时候看哈利波特的时候就对这和蔼可亲的邓布利多校长产生了无比好感。

周末的时候窝在公寓上网,挂着MSN和QQ。江南也在线,她便发了个表情过去打招呼。江南的网名叫烟柳女子,骚包至极,童筝当初笑她是不是穷得去卖身了,被江南一顿暴打,临了还很鄙视的说再怎么样总比某些人明明一把年纪了还叫叮当猫强,甲醇的浓度也太高了吧,何况这网名人家小学生都不屑用的。很快回复过来:

烟柳女子:最近春风得意啊,忙得都想不起来跟老娘联系啊?皮痒了是么?

叮当猫:这不是向女王陛下请安来了嘛,最近怎么样?

烟柳女子: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和某人天天吵天天闹,我也真是个神经病,每次分了又脑抽了和好,烦死啦,累死啦。对了,我现在在咱母校实习呢,一群小兔崽子太难管教了,根本不买帐,想当初老娘混的时候他们还手拉手戴着红领巾过马路呢。

叮当猫:你都搞不定?太谦虚了你。唉,你都当老师了,我是不是应该考虑下留在英国呢,不然以后我儿子的前途堪忧啊…

烟柳女子:去你的,你还真别刺激我,到时你儿子在哪儿上,我就追到哪儿教,我折腾死你。

叮当猫:我错了…看在我未来儿子也是你未来干儿子的份上,你就放她一条活路吧,读不好书将来娶不到好媳妇,你忍心吗?

烟柳女子:滚滚滚,我是巫婆还是什么啊,你这叫诽谤,人身攻击。对了,什么时候回来啊,真不读硕士了?你傻呀,英国硕士多划算,才一年啊,人家想读还没有呢。

叮当猫:六月中旬吧,回去我跟着你混啊,江老师。

烟柳女子:…

跟江南又东扯西扯了一会,江南说要出门了,童筝便也下了线。其实对于读不读硕士这件事她也在考虑,江南的话无疑又让她动摇了。那时,于颢然和她约定等他硕士毕业刚刚好她大学毕业就一起回国,结婚。可后来出了那样的事,虽然重归于好但终究在童筝心里烙了一块伤疤,她开始变得不确定。不确定他们还能坚持多久,不确定他的新娘是不是她,不确定为了她放弃继续求学的生涯值得不值得,她真的不确定,将来她会不会后悔。

第二天中午,童筝起床,发现门内的地上有一封信,没有邮戳,只是在信封上写了Sue。童筝奇怪,不知道是谁寄来的,准确的说是谁塞进门缝的,还是只是个恶作剧?带着一肚子疑问回到房间,坐到床边打开信封。

“童筝,你好吗?
我想了很久还是提不起勇气亲自告诉你,只能写下这封信,可是笔头好沉重,提了很久都写不下一个字。前天,Sophia告诉我她已经怀孕8周了,她很坚定地告诉我她要留下这个孩子,不管我同意不同意。我不知道怎么办,很乱。我听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我也想瞒着你,赶紧毕业回去,到时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可是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了,我不想回去以后还要担心受怕哪天那个女人上门找你,不想带着欺骗跟你在一起,不想等你发现这一切后会伤心欲绝,更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一个没有担当不负责任的男人。

为什么怀孕的不是你呢?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我们以后的孩子是什么样子,像你一样漂亮,一样可爱,可是我知道,这一切,我都没办法拥有了。Sophia怀了我的孩子,良心的谴责让我无法装作若无其事的跟你一起生活,而你,如果知道我跟别的女人拥有一个孩子,你也会决然地离开我,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第一次痛恨我是这么了解你。

对不起,对不起,好像已经跟你说了很多次对不起,我总是在伤害你之后一直对不起,原来我一直就是一个混账。可是,还是要继续说对不起。亲爱的,对不起,我违背了我的承诺,我说过我们毕业就结婚的,我一直没有忘记,也一直在等待,可是现在我只能说对不起。亲爱的,对不起,我答应不会再伤害你,但我还是伤害了你,伤了你我也很痛,可是我却安慰不了你,只能说对不起。亲爱的,对不起,我给予不了你幸福,但却自私地不愿跟你说祝你幸福,因为我知道,你的幸福肯定不是我,对不起。

昨天在你楼下站了一夜,我知道你肯定又骂我傻,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只是想再靠近你一点点,再一点点。看见你房间的灯熄了,黑暗瞬间就吞噬了我的心,我感觉,我正在一点点地失去你,想抓住却什么都抓不住。

呵呵,不用管我的胡言乱语,童筝,你一定要幸福。

对不起,我爱你。”
第 26 章
“Sue,很高兴你能改变主意决定留下,期待你更好的表现。”
“谢谢教授,我会努力的。”离开皮特教授的办公室,童筝抬头望着蓝天白云,心中暗暗地说,“童筝,加油。”

一切都过去了。那天童筝看完信,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捶在她胸口,闷得发慌。信上最后三个字“我爱你”晕开的,童筝眼角酸酸的,微扬起嘴角,“这孩子又哭了呢。”说完泪水悄无声息地划过脸庞,沿着削尖的下巴滴在纸上,一遍又一遍地将最后那三个字模糊。
将纸紧紧揉进手心,拉开房门冲下楼,边跑遍哭着喊,你回来。一直跑一直跑,拖鞋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脚上传来的刺疼远不及心里的纠痛。不知道跑了多久,也哭累了,终于承受不住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间嚎啕大哭。最后Juliet拎着拖鞋站到童筝面前,狠狠拉起她,“你这女人又发什么疯,把鞋穿上。”

小兔拖鞋被丢在地上,样子十分委屈,就跟她的主人一样。童筝脑子一片空白,听到有人和她说话,她倒也十分听话,机械性地将脚伸进拖鞋,目光涣散。Juliet看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十分不好受,一把将童筝抱住,哽咽地说,“Sue,我们回去好不好?”眼眶里隐忍着的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童筝下意识拍拍她的背,“乖,不哭,这么大了还这么爱哭。”Juliet听到她没温度的说着,哭得更凶了,“你这女人生来就是折磨人的是咩?为了个臭男人至于搞成这样咩?”童筝哭着嘴里不停说着,“他不坏,他真的不坏…他对我一直很好…”两人最后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偶尔行人走过,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两人熟视无睹,沉浸在她们的世界里。
回去后童筝的脚已经起了两个大血泡,Juliet帮她处理好伤口又去厨房下了两碗面。热腾腾的雾气直冲面颊,童筝吃了两口,味同嚼蜡,筷子纠缠着面条在碗里搅着。“难得姐姐下厨,你就算吃完就吐也得给我吃光。”Juliet知道她没心情吃,但下午哭那么凶,元气大伤,此时最需要的就是饱饱地吃一顿然后盖上被子蒙头睡觉。终究童筝还是将面条都吃了下去,Juliet叮嘱她等一会早点去洗澡休息。童筝上前抱了抱她,“谢谢你。”“说什么呢,跟我还来这套。”Juliet瞪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紧紧回抱了她一下,“你好好照顾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童筝点点头,“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