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撮合本王与昭华公主?”他猛地发力,把她的双唇掐得嘟起来,倒生出几分天然的粉润诱惑,撩拨着人的心。

“本宫怎么会这么做?王爷误会了。”她面色如常,心里兵荒马乱,他是故意把她带到这儿的!可恶!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他深眸孤凉,眸光狠厉如刀,“从来没有人可以摆布本王!”

慕容辞静静地盯着他,心砰砰地急跳,衣袍湿透了,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染湿的。

他是臣,为人臣子,身家性命从来都是受君摆布。

从来没有人可以摆布本王!

这句话将他的野心彰显无遗!

“那王爷是不是很想摆布所有人,生杀予夺?”

她讥诮地冷笑。

慕容彧眸心一掠,似有光亮一闪而过。

他们都是聪明绝顶的人杰,他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深意。

他的剑眉邪狂地飞扬,“莫非本王现在不是生杀予夺?即便是你的小命,本王如同捏死一只蝼蚁。”

慕容辞自然知道他有这个本事,此时他瑰美如琼雪的俊容布满了狠戾之气,十分骇人。

“那王爷还等什么?”她明媚而笑,右手悄然对准他的致命要害,随时准备出击。

“本王在等…”

他陡然欺近,炙热的气息喷薄而出,淡淡的沉水香缭绕在四周。

她好似被烫到了,偏过头,却被他狠狠地移过来。

四只黑亮的瞳孔宛若浸在清澈的山涧清泉里,莹亮纯澈,清晰地倒映出彼此的小小人影,仿佛照亮了他们潜藏在生命深处的灵魂。

好似被这样一双纯澈到极致、明媚到极致、幽深渺远到极致的眸子盯着、照着,慕容彧不由自主地掉进那泓潋滟秋水里,无力自拔。

金艳透明的一线日光照在她脸上,如雪肤色变成琉璃般晶莹透亮。

纤长浓卷的睫羽似蝶翅栖落,扇落小小的鸦青剪影。

眉睫有细碎的日光闪烁,斑斓明耀,宛若凌晨娇花上的清露。

她的胸口轻微地起伏,吐气如兰,气息游离,若有若无,撩人心怀。

这是自然而然的诱惑,慕容彧的胸口腾起一团灼热,慢慢扩散,潜入四肢百骸。

他鬼使神差地靠近她的眉睫,慕容辞心神一震,偏过头闪开。

灼热呼吸倾洒在四周,她觉得似羽毛拂过,脚底却有热浪吞卷蔓延上来,全身热烘烘的。

“放开!”

她猛地一推,眼前这座高山纹丝不动。

他急促的呼吸平缓了些,修长的手指轻抚她微蹙的纤眉。

她像是被惊电击中,本能地挡开他的手,借此良机用力地推开他。

这一次,他放开了她。

慕容辞看他一眼,仓促地逃奔,好像后面有鬼在追。

慕容彧看着她仓惶地逃走,薄唇微勾,三分促狭,三分愉悦,四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清元殿。

慕容辞踏入寝殿的时候,昭华公主正与北燕国皇帝谈笑。

慕容裳坐在龙榻边,搂着他的手臂,头侧靠在他肩头,一副女儿家撒娇的模样,樱唇弯弯,眉睫弯弯,甜美似蜜糖。而慕容承轻拍着她的小手,笑呵呵的脸庞布满了宠溺,不知之前在说什么高兴好笑的事。

“你这个小鬼头,脑子里净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儿。”

虽然他的语气里有一点薄责,不过更多的是怜爱与溺爱。

慕容辞的眉骨有些酸,心里空空落落的,又好像被什么咸涩的液体充满了,晃晃悠悠的。

这辈子她都不可能有机会像昭华这样向父皇撒娇,以女儿家的姿态跟父皇腻歪在一起,说一些与皇宫、朝廷、政务无关的话…永远没有机会…

从父皇要她女扮男装开始,她就失去了很多机会。

“太子哥哥来了。”慕容裳热情亲昵地招呼,“太子哥哥,你坐那边。”

“儿臣向父皇请安。”慕容辞躬身行礼。

“免了。”慕容承笑道,“昭华非要你来帮忙挑挑,三甲的答卷都在案上,太子你看看。”

“是。”她过去拿起三份答卷,认真地看了一遍。

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知道,是慕容彧到了。

慕容裳眸色一闪,立即从龙榻起身,在一旁端正地站好,仪态万千,婀娜多姿。

慕容眼眸一动,有所了然。

看来爱女对慕容彧还是没有死心。

慕容彧象征性地行了个礼,“臣拜见陛下。”

慕容承并不介意他的态度,笑呵呵道:“昭华说比试择选出的三人都很优秀,不知如何挑选驸马,请你和太子来帮忙。”

慕容彧淡漠道:“此乃公主婚姻大事,臣不敢胡乱置评。”

“御王,你的眼光比他们小辈的好得多,朕信得过。难得昭华也想让你帮忙看看,你就随便说几句吧。”慕容承慈祥地看着爱女。

“御王的眼光绝不会错的。”慕容裳从太子哥哥手里接过三份答卷,笑得嫣然明媚,“烦请王爷赐教。”

慕容彧扫了一眼三份答卷,一目十行,“不知太子殿下以为如何?”

慕容辞闹不懂皇妹今日的心思,真是找他们来帮忙挑选驸马?

再者,皇妹故意在慕容彧面前笑得这般魅力四射做什么?慕容彧可不会因为你即将嫁人了而吃醋什么的。

“宫俊豪,荣清庭,杨鹏飞,父皇,儿臣觉得这三人皆是帝京少有的英杰,无论是家世出身还是才学品貌,皆是不相伯仲。倘若儿臣是昭华,也不知如何选。”她面泛为难之色。

“陛下,臣乃男子,女子与男子挑选夫婿的眼光、看法颇有不同,臣担心臣会误导公主,误了公主的一生。”慕容彧沉着道。

“本宫只是集众家之言,王爷但说无妨无妨。”慕容裳柔婉一笑,心里却凄苦得很:这辈子不能嫁给你,才是误了本宫的一生。

慕容承也道:“但说无妨,只是商议而已。”

慕容彧斟酌半瞬,终于道:“宫俊豪性弱胆小,公主乃金枝玉叶的帝女,若婚后要拿捏驸马,宫俊豪便于驾驭。”

慕容辞道:“宫俊豪的确胆小懦弱,不过其母宫夫人乃帝京第一悍妻,婚后皇妹能驾驭宫夫人等一大家子吗?会不会受委屈呢?”

慕容承笑哈哈道:“你还不知道你皇妹的性子吗?只有她欺负人的份,哪有她被人欺负的道理?”

慕容裳眼波流转,神秘地笑,“本宫也觉得宫俊豪不错,不过本宫还要仔细想想。”

慕容承让她回寝宫好好想,不过最迟明日一早就要选定驸马。

慕容辞以为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以为昭华会出什么幺蛾子,却没想到,第二日上午便下了圣旨赐婚。

准驸马是宫俊豪。

她觉得昭华是按照慕容彧的意思选的,可是昭华为什么这么做呢?当中有什么玄机吗?

于此,昭华公主与丞相府宫大公子的大婚一事昭告天下,宫里开始筹备大婚典礼。

至于婚期,如今是五月,七月鬼门关打开,不宜办喜事,若是六月,太仓促了。慕容裳说八月正合适,慕容承恩准了。

这日,慕容辞带着琴若出宫,暗中到天下第一庄和凤凰楼巡视了一圈。

慕容彧没有再派人去天下第一庄求见庄主,容湛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自从那次慕容彧在凤凰楼闹了一次,有一阵子朝中官员不敢再去凤凰楼狎淫少年,不过见御王没什么动静,到底禁不住对那些少年的念想,便又偷偷地去了。

这夜,容澜接待了一个俊俏少年和小厮,这少年的容貌比凤凰楼的少年还要秀气几分,一瞧就知道是女扮男装。容澜猜想着必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姑娘来此寻欢作乐,便不予理会。

半个时辰后,不知怎么回事,这少年和时常来凤凰楼、豪富家的纨绔子弟李公子闹上了。

李公子是帝京出了名的阴毒狠辣,因为仗着姑丈是吏部侍郎和家里金山银山花不完,欺行霸市,强抢民女,在帝京犯了不少事,不过最终都被他的姑丈暗地里花银两私了。自从一个月前在凤凰楼见识过美玉般少年的滋味,他夜夜都来消遣,几乎玩遍了凤凰楼的少年。

只要他不在凤凰楼闹事,容澜基本是不管他的。

不过今夜,李公子和那眉目精致高贵却狠厉不好惹的少年闹大了。

第1卷:正文 第068章:绝色尤物

容澜站在雅间前,双臂环胸看着里面,房里双方人隔着一张圆案冷冷地对峙。

李公子摸摸鼻子,酒色上脸,红彤彤的,眼眸斜着,风流邪肆,十分骇人。两个小厮站在一旁,等候主子的一声令下将对方两个少年擒住。

楚河汉界的另一头,为首的是白衣胜雪的俊俏公子,轻袍缓带,明眸皓齿,雌雄莫辩,说不出的俊秀倜傥,当真是天神之手创造的绝色尤物。

他身后的青袍公子,一张冷面带着煞气。

这等风姿翩跹、貌若琼雪的绝色尤物,难怪李公子看上眼了。

只是这绝色少年来历不明,李公子见人就要狎玩,就不怕撞到他惹不起的人物?

容澜冷笑,等着看一场好戏。

“我奉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公子目露淫邪的微笑,“只要你今夜好好地伺候小爷我,我尽兴了,以后你吃香的喝辣的,保管你荣华富贵一世无忧。”

“本宫…我不是凤凰楼的人,我只是来玩的,你找错人了。”那少年便是昭华公主。

方才她和元秀在雅间里饮酒,由于房门没有关紧,李公子看见了,带人闯进来,强行拉她去相邻的雅间。元秀本可以把他打成猪头,不过她制止元秀先不要动手。

李公子色眯眯地盯着她,馋得口水快流出来了,“以为小爷我付不起银子?”他掏出一叠银票,豪气地拍在案上,“只要你陪小爷我一夜,这些银票就是你的!”

慕容裳清冽地微笑,给元秀打了个眼色。

元秀手一扬,咻的一声,又咚的一声,一个硕大的金元宝稳稳地落在案上,那动作说不出的利落帅气。

围观的人不少,看见那只硕大的金元宝,无不睁大双目,原来这白衣少年这么富有。

“只要你从凤凰楼滚着出去,这金元宝就是你的。”

慕容裳冷嗤一声,极为轻蔑鄙夷地瞟他一眼,好似他是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李公子瞠目结舌,吞吞口水,今日竟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给羞辱了。他向来极要面子,这又是他常来的凤凰楼,怎么能丢了面子失了气势?

“本少爷的府里金山银山多的是,十辈子都花不完。你这么个金元宝算什么?”

他给两个小厮打眼色,两个小厮跟着主子久了,还能不明白主子的意思?

他们不由分说地扑过去,先把那白衣少年抓住再说。

然而,不知怎么回事,他们还没靠近白衣少年呢,就觉得一阵烈风迎面扑来,雄厚无比。

砰砰两声,两个肉团从雅间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对面的墙上。

而围观的人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早早地散开,否则便要遭殃。

两个小厮,一人的胸口挨了一脚,一人的头颅被踹了一脚。他们躺在地上呻吟喊痛,再也爬不起来。

容澜兴致盎然,看来这“白衣少年”来头不小,她那个侍从的武功非同寻常,不可小觑。

李公子目瞪口呆,震惊得眼珠子快掉下来了。

“饭桶!”

他醒过神来,气急败坏地斥骂。

慕容裳气定神闲地看他,唇角噙着一抹恶魔般的微笑,“你是要滚着出去,还是吊在半空玩一玩?”

“什么?”

他又震惊又生气,耳朵没坏掉吧,没听错吧,这臭小子嫌命长吗?

李公子正要发出口哨声传唤隐身在暗处的护卫,却被一条白绫捆住身子。

“放开我!”

他悲愤地叫嚷,他堂堂李家大公子,竟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这样玩弄?

怆然涕下,悲愤吐血。

元秀拽着白绫的一端一番跳跃腾挪,把他捆得结结实实。

接着,慕容裳在前带路,元秀拖着他来到宽阔的大堂。

容澜站在围观的人群里,示意下属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情况。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胆敢伤我一根毫毛,我娘我姑母我姑丈一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李公子喋喋不休地叫嚷,声嘶力竭的声音饱含惊天动地的悲愤。

二楼廊道,元秀将放话威胁的李公子抛下去,狠狠地拽住白绫,接着把白绫绑在栏杆上。

一楼大堂坐着不少客人饮酒欣赏歌舞,忽的一个男子从天而降,圆形高台上正跳舞的舞伎纷纷逃散。那些客人对着空中飞人指指点点,热议如潮水般涌开。

李公子吊在半空晃来晃去,元秀时不时地使内力促使他晃动起来。

慕容裳饶有兴致地欣赏这有趣好玩的一幕,只是他的叫声太刺耳了,真想把他的嘴缝上。

“放我下来!臭小子你放我下来!我告诉你,你死定了!明日一早你一定会横尸街头!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李公子满腔都是怒火,气得快爆炸了。

慕容裳悠闲冷冽清脆的声音如清泉般流淌,“天子脚下竟有这般目无法纪之人,本公子理当替他的父母教训教训。”

元秀接收到公主的旨意,手一扬,一枚枚暗器凌厉地飞出。

即使他身在半空晃来晃去,那细薄刀片似的暗器也精准地从他的腰间划过。

李公子看见那些暗器在四周飞来飞去,时不时地擦身而过,满身大汗,当场吓尿了。

天将甘霖,正巧落在圆形高台上。

大堂哄然大笑,鄙视着有之,嗤笑者有之,嘲讽者有之。

接着,他的绸裤慢悠悠地飘落。

随着他摇晃来摇晃去,衣袍敞开,露出内里风光,隐隐约约可见那不应该暴露的地方。

大堂的轰笑声、议论声不绝于耳,比歌舞更加带劲火爆。

李公子已经不再放话威胁,众目睽睽之下这般出糗,他羞愤欲死,但满腔酷烈的怒火让他睚眦欲裂,恨不得立即将那臭小子千刀万剐。

慕容裳淡淡而笑,心里十分快活,眉目莹然流光。

容澜看着她,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们之间的龌龊,不要波及凤凰楼才好。

李公子被吊在半空足足晃荡了一盏茶的功夫,六个打手模样的汉子闯进来,看见主子那样,立即飞身去救下主子。

李公子得救后,匆忙慌乱地穿上护卫的外袍,满目仇恨地喊道:“抓住他!抓住他的人,赏一百两!”

那六个护卫为了一百两奋勇而上,个个勇猛彪悍。

慕容裳后退几步,元秀则冲上前,飞身跃起,一字马踢开,凌厉劲猛,正中两个护卫的头颅,再将他们踢出去。

身手利落冷酷,令人惊叹。

一楼大堂那些客人无不是仰着头观看,想知道这事儿的结局究竟如何,是那白衣少年被李公子绑回府,还是安然无恙地离去。

慕容裳冷目观战,好似根本不关心元秀会不会败给那六个人。

李家六个护卫身手不弱,联手围攻更是不可小觑,不过对于元秀来说,可谓不堪一击。

一忽儿,她下饺子似的,把人一个个地扔下一楼,有踹的,有踢的,有扔的,有抛的。

容澜看着凤凰楼变成战场,并不担心,因为已经见怪不怪,反正这白衣女子有银子赔偿凤凰楼的损失。

李公子悄然潜上二楼,往慕容裳这边靠近,试图抓住她。

慕容裳早已看见那鬼鬼祟祟的李公子,冷然一笑,宛若盛开在莽莽雪原的冰霜之花。

这时,外面好像有动静。

李公子敏捷地欺近她,似猛虎般跳过去擒住她,欣喜若狂。

哈哈哈…落在他手里,教他知道他的厉害!

她轻微地挣扎,眉心紧蹙,以表示自己有反抗。看见元秀要飞奔过来救自己,她连忙摇头打眼色。

元秀明白公主的意思,但很是不解。

围观的客人纷纷扼腕,怎么会变成这样?人落在李公子手里,不死也要脱几层皮啊。

李公子为自己勇猛擒住这臭小子而得意非凡,亲自拽着他在二楼廊道上显摆,让众人都亲眼看看他的厉害。

稍后,他会让这个臭小子向他下跪求饶!

忽然,几个人闯进来,犹如莽莽无际的大漠刮起席卷、吞噬一切的龙卷风,瞬间让凤凰楼逼仄起来。

为首那男子器宇轩昂,玄色锦袍拢住他傲岸的的身姿,那张俊颜似极地冰川寒气森凛,那双深眸缓缓地横扫而过,眸光冰寒如箭,一抬眼一转眸都气势慑人。

容澜心神一凛,是他!

大多数人都是有眼力的,都瞧出来人气度超卓,必定来头不小。

“御…哥哥,救我…”

慕容裳又惊喜又慌惧地叫嚷,泫然欲泣的模样格外的楚楚动人,好似下一刻就会因为惧怕而昏厥。

这是在凤凰楼,这样称呼比合适。

慕容彧早已看见他,却好像不想营救她,对她的喊叫置若罔闻。

李公子暗暗心惊,那个男子看着气势不凡,是什么来头?

在二楼围观的客人有几个是京官,正好都见过御王的真容,此时见御王踏上二楼,他们不是偏过头去就是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

无奈之下,他们上前几步,躬身行礼:“下官拜见御王。”

听见这话,看见这一幕,李公子好似被惊雷闪电劈中,全身僵硬,吱吱地冒烟。

御…王…

御王那是什么人啊!那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利剑,是他能招惹的吗?

顿时,李公子猛地松手,面如死灰,这个臭小子跟御王是什么关系?

第1卷:正文 第069章:精心谋划

慕容辞来到凤凰楼的时候,正巧看见李公子被昭华吊在大堂半空晃来荡去。

今日她的装扮非常普通,戴着一张银色面具,隐身在围观的客人里作壁上观,都没跟容澜打招呼。

直至慕容彧带着两个侍从赶到,她才明白昭华的精心筹谋。

皇妹呀,本宫这个当兄长的自然希望你心愿达成。

那几个京官毕恭毕敬地行礼,浑身发颤,硬生生地逼出了冷汗,湿了后背整片衣袍。她站在二楼那群客人里,垂着头,余光看见慕容彧剑尖般锋利的目光扫过去,那几个京官的头更低了,脖子几乎要断了,双腿似筛糠抖个不停。

他的目光从一个垂着头、戴着银白面具的白衣公子滑过,停了一瞬,轻若鸿毛似的立即滑开。

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不说半句话,没有半点表示,京官们更是心里没底,更加慌乱畏惧。

其余客人,包括凤凰楼的人,都躬着身子大气不敢出。

“王爷,救救我…”

慕容裳惶惧地祈求,柔婉的眉睫萦着晶莹凄楚的泪珠,当真是我见犹怜。

原本,李公子听见那几个官员都向那个气度慑人的神武男子恭恭敬敬地行礼,并称他为御王,李公子想起御王的赫赫威名与铁血手腕,吓得松手,面如土色,忧惧地想着今夜会不会脑袋搬家。

在帝京,谁不知道御王的威名与手腕?谁不知道一旦冒犯了御王,下场不是残了就是下半生在忧惧里度过?谁不知道看见御王在街的那头就要绕道走?

想到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摇摇晃晃,他直接给跪了。

却在这时,他看上的绝色少年竟然低声道:“本宫是昭华公主,速速挟持本宫,本宫给你一百两黄金。”

昭华公主?!

李公子再次被惊雷劈中,欲哭无泪,一脸的生无可恋——他今夜招惹的都是什么人啊?

万千宠爱金枝玉叶的昭华公主啊!

给他一千个雄心豹子胆他也不敢挟持啊!

他娘的他怎么就犯浑冒犯了昭华公主呢?

然而更奇葩的是,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竟然要他挟持她?

他耳朵没坏掉吧。

“还不速速挟持本宫?若不照本宫的旨意做,本宫治你个冒犯本宫,不止把你碎尸万段,还满门抄斩!”慕容裳气急败坏地低声说着。

“哦…”

李公子木讷生硬地揪着她,那好似吃了翔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看见这一幕,慕容辞无语地望天,皇妹啊,你玩什么不好非要玩这个,当慕容彧是任你摆布的无知少年吗?

慕容彧盯着李公子,明明是貌若琼雪、瑰美斑斓的俊容却令人犹如看见九幽地狱爬上来的恶魔,明明是一双星辰似的幽幽光转的黑眸却让人觉得戾气如箭一箭生死。

李公子吓得面如死灰心胆俱裂,“扑通”一声把膝盖献出去了,重重地跪在地上嚎哭:“御王饶命…御王开恩…草民不是有意挟持公主,是公主…”

“混账!竟敢挟持本宫,活得不耐烦了!”

慕容裳厉声斥骂,狠狠地踹他一脚。

李公子被踹倒在地,不敢爬起来,呼天抢地地嚎哭。

慕容辞扶额,这个李公子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慕容彧静静地看他一眼,他就吓破了胆。

李公子的手下见主子这般窝囊没用,但也都知道御王的威名与手腕,哪里敢动弹一下下?

元秀过去搀扶公主,慕容裳娇弱不堪地走过去,受惊过度似的惶惧不安,“幸亏王爷及时赶到救了本宫,否则本宫…真不知后果如何…”

整个二层楼的大堂鸦雀无声。

死一般沉寂。

原来那个绝色少年是女扮男装,是皇帝陛下最宠爱的昭华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