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家。」

「我认为他应该已经回到东京了,警方也尚未掌握他的行踪。不管他是否直
接涉案,宇佐见的举动有太多疑点。我们希望能够透过秋山女士的供述获得一些
线索……」

此时传来有人下楼的声响,中断法月警视的话语,三人望向客厅入口,国友
玲香走进客厅。

「已经结束了吗?鉴识作业呢?」

警视问着,玲香不悦地答道:「好像还得花点时间,我在那儿好像碍手碍脚
的。」

也许她觉得无容身之处,才走下楼来的吧。她并非在意房间遭到警方封锁,
而是不愿意见到江知佳的遗物被鉴识科人员触碰吧。

纶太郎移动座位,玲香坐下,直望着桌上的烟灰缸,却没有点烟的意思。

「我在楼上问过刑警,听说小江的自行车找到了。」

玲香脱口说出,川岛不解地问道:「自行车?在哪里找到的?」

他直接询问警视,纶太郎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

看来是今天早上的侦查会议中所获得的消息。纶太郎的父亲搔着头,先解释,
其实他本来就接着要谈这件事,然后他说:「今天清晨,巡逻的町田署员在玉川
学园前车站附近的自行车停车场,发现警方搜索中的自行车。防盗登记号码和搜
索单上的号码一致,确定是江知佳小姐的自行车。因此立刻派遣侦查员前往车站
附近搜集目击情报。」

「……玉川学园前呀。」川岛沉吟着,不断地点着头,「如此推算,她很可
能搭乘小田急线喽?还是凶手故意放置在那儿,以便混淆小江的行踪?」

「不,应该是江知佳本人将自行车停放在那儿。自行车可能从十八日星期六
中午左右就一直停放在那儿,不过,这一点还没有获得证实。」

「星期六中午吗?」

「没错。下午一点左右,据说有人在车站前目击可能是江知佳的女性。依照
时间计算,自行车应该不是凶手杀害江知佳后,为了混淆侦查故意丢弃在车站前。
而是那天中午过后,江知佳骑着自行车出门,抵达王川学园前车站,自己停在那
儿的比较符合逻辑。」

法月警视一边说明,一边不经意地对纶太郎投以一瞥。虽然消息尚未获得证
实,但是他还是转告家属,所以应该是相当可靠的消息。

如果有人在下午一点左右在玉川学园前车站附近看到江知佳,她遭到杀害的
时间应该就是下午一点以后。如此一来,一点二十分左右,出现在西池袋公寓的
堂本峻所持的水饺包中就不可能装着江知佳的人头。

纶太郎的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刚才川岛表示堂本可能狡猾利用
时间差,为自已制造星期六上午的不在场证明,这个假设也不能成立。

「她中午出门,是否有人临时约她呢?除了填写报警所需的文件外,我也签
署了调查手机通讯纪录的同意书,是否找到什么线索?」

「警方向电信公司申请调阅江知佳小姐的手机通讯纪录,警方调阅了一个星
期内的通讯纪录,却找不到和案件相关的可疑通话。此外,川岛宅邸的市内电话
也是相同结果,星期六一整天,都没有任何发话或接听的纪录。」

「手机的去向呢?」

「星期六下午以后,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无法锁定发信源。恐怕是凶手
担心行踪曝光,已经丢掉了。」

两人对话时,玲香皱着眉头,似乎有什么事情困扰着她,她抿着嘴沉思着,
不过,警视丝毫没注意到她的模样。

「我听儿子说,江知佳小姐失踪的前一天,也就是星期五,曾经骑着自行车
出门。能不能详细告诉我那天的事情。」

「啊,好的。」

话锋一转,玲香赶紧危襟正坐。虽然她正在沉思,但思绪已被警视打断。

「……原来如此。江知佳小姐出门时,告知要去学校,可是她却没有在校园
里出现。可是,你们星期日调查她房间,发现应该故障的相机却已经修好了。因
此才开始怀疑她的行动。」

「是的。我们实在不懂小江为什么要说谎。」

玲香钜细靡遗地叙述所得知的消息,但是对于纶太郎提出的怀孕疑云,却只
字未提。看来她彻底否定这个可能,所以认为不需要告知警方或是川岛。

当然,纶太郎曾经告诉父亲分类电话簿的折痕。因为凶手可能为了防止被害
者怀孕一事曝光,所以才切断遗体颈部以下的部位。可是发生这种惨剧,在家属
面前提出这项怀疑,他还是多少有些抗拒。法月警视用原子笔头顶着下颚,佯装
不知却又严肃地回答目前无法断定江知佳是否说谎。

「如果不是摄影科的学长帮忙修好相机,她可能是直接送相机店修理。前一
天,她不是在分类电话簿上寻找修理店家吗?」

「可是,那时候,她说没发现适合的店。」

「或许第二天她改变主意了。虽然无法断定是否和案件相关,为了慎重起见,
警方会问问市内的摄影器材行。川岛先生,能借用这里的分类电话簿吗?说不定
她曾经做过记号,那就大有帮助了。」

川岛起身,毫不犹疑地拿来电话台的分类电话簿。警视翻着电话簿,神情自
若地确认有折痕的页面。法月警视准备回到町田署后派人访查此页刊载的所有妇
产科医院,确认是否有江知佳就诊的病历纪录。

玲香看穿法月父子的伎俩,只是稍微瞪了纶太郎一眼,并未出声抗议。此时,
楼梯传来一阵咚咚的声响,鉴识人员走下楼来。

「不好意思,房间部分的采证终于结束了。」

法月警视拿着分类电话簿起身,客厅外是鉴识科的石冢班长,以及最后下楼
的久能警部。全员稍事商量后,法月警视目视部下走到庭院,自己回到客厅,说
道:「接下来,警方要进行工作室的现场搜证,以及石膏像的实地调查。案情的
询问先暂时告一段落,麻烦二位一起参与现场搜证,好吗?」

川岛与玲香互望一眼后,点点头,起身离开沙发。

纶太郎也随着两人离开客厅,看看时钟,正好过了上午十一点。

「最后有人进入工作室是什么时候呢?」

警视一边换穿鞋子走向庭院,一边问着。川岛回答是上星期三,大哥的公祭
后,玲香立刻开口纠正:「是星期四下午才对。法月先生曾从窗户爬进工作室,
那时还有我和房枝太太,之后就没有任何人出入工作室了。钥匙由宇佐见保管,
他还没有交还,所以无法从门口进出。」

「宇佐见保管钥匙?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上上星期六,家祭结束后钥匙都由他保管。」

「没有备份钥匙吗?」

「没有。」

警视抚着下巴,困惑地瞧着工作室大门。虽然警方可以依照纶太郎先前的方
式,从窗户玻璃破裂处,伸手入内打开铝窗锁,再爬过窗户进入室内;但是从鉴
识的角度来看,并不希望窗户周边遭到破坏。虽然侵入事件历时已久,警方清楚
知道第三者已经「污染」了证据物件,鉴识作业还是希望尽量保持原状,进行勘
验。

石冢班长跪在地上,瞧着大门的钥匙孔,警视探询时,他说:「应该很好解
决。这是很简单的门锁,只要懂得诀窍和工具,平常人花个五分钟就能够打开了。」

戴着眼镜的石冢微微笑着,吩咐部下送来随身工具。他一点也没有吹牛,大
门不到五分钟就打开了。

「听说堂本峻靠着偷拍赚钱,」警视咋舌地回头望着在后方待命的久能警部,
「为了取得良好的偷拍角度,应该需要这种闯空门的技巧吧。你去确认一下,看
看堂本是否会开锁?」

纶太郎咬着唇,摇了摇头。如果父亲的第六感正确,工作室侵入事件的所有
逻辑推论得全部洗牌重来。因为即使割破窗户玻璃进行混淆工作都是江知佳的诡
计,在那之前,堂本可能已经自行撬开大门侵入,切断并带走石膏像头部。

宇佐见彰甚主张江知佳人像原本就无头部,事到如今,根本无人相信。虽然,
宇佐见彰甚展示从模特儿脸部取得的雌模照片,纶太郎却未亲眼瞧见实际物品。
而且,即使想确认头部雌模,关键人物的宇佐见却行踪不明。

「那座石膏像在哪儿?」

走进工作室大门,石冢班长十分疑惑地问着。川岛从门外喊着,就是那座盖
着白色帆布的东西。

「可是,没有看见啊。」

「怎么可能?让我看看。」

川岛推开摄影师,望进工作室。随后哑口无言,「糟糕!被耍了!」

「怎么了?川岛?」

纶太郎忍不住冲进工作室,川岛嘴巴张得老大,站在门口,指着地板,「…
…怎么回事?莫非,房枝太太想说的就是这件事情?」

川岛手指之处空无一物。

没有人头的江知佳人像连同覆盖的白色帆布,一并消失不见了。

从工作室中消失的物品,不仅是江知佳与人像凭靠的椅子,连工作台上放置
的石膏块——分解之后的雌模残骸也一并被带走。

纶太郎思索着,无论理由为何,这项行为绝非单独一人所能完成。堂本不可
能再度单独闯入,偷走所有东西。

「那么,应该是宇佐见搞的鬼,带走石膏像?」

法月警视问道,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川岛涨红着脸,点点头说:「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能够做到,只有他拥有工作室的钥匙。」

「若是如此,他在什么时候搬走的?警方受理工作室侵入和器物毁损的报案
后,就派员在附近监视,并没有接到类似的报告啊。」

「也许昨天一大早,趁着我和国友还未从名古屋返回时,他抢先了一步吧。
那时还未报案,家里只有房枝太太,她无法阻止宇佐见的。」

那时是警方调整管辖范围之际,警方的动作因而慢了一拍。警视一筹莫展地
两手抱胸,望着久能警部,寻求他的意见。

「如果是大清早进行搬运作业,前天晚上就必须准备卡车和人手。宇佐见彰
甚从名古屋美术馆消失得无影无踪,就是为了返回东京,以便进行事前准备吧。」

「我也赞成这种说法。现在秋山房枝可能正在接受警方讯问,打电话到鹤川
问问吧。」

久能打电话至侦查本部,询问前往鹤川国民住宅查访的侦查人员姓名与手机
号码,然后立刻再拨电话,询问查访结果。

久能与电话那一端通话许久。川岛在工作室中不停地来回踱步,正要点烟时,
遭到鉴识人员制止。玲香则蹲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久能终于挂断电话,放下手机,懊恼地摇摇头说:「果然是宇佐见彰甚搞的
鬼!昨天早上九点多,突然来了一辆搬运公司的卡车,说是受到宇佐见的请托,
不知道将工作室的石膏像搬到哪儿去了。」

九点多呀,警视咂嘴说着:「宇佐见本人呢?」

「本人并未前来。不过他算好业者抵达时间,打电话过来……。他说为了保
护往生者的遗作,自己奉命筹备展览,所以请房枝太太不必担心。他还再三保证,
他在名古屋碰到川岛先生和国友小姐时,已经获得理解和许可。秋山房枝知道已
经获得两人的许可后,便未阻止石膏像的搬运。」

「胡扯!我们在名古屋根本没见到他。」

不须川岛多做解释,在场的所有人都了解实情。法月警视点点头,安慰着他,
继续刚才的话题:「宇佐见本人既然没来,那工作室的钥匙呢?」

「宇佐见已事先交给业者。总之,秋山房枝根本没办法阻止他们。她问石膏
像要搬到哪儿,业者只是不断重复说客户会另行通知保管场所,口风紧得很,什
么也不肯说。」

「所以,房枝太太才一直挂念宇佐见是否有来电联络啊,真是苦了她了。对
了,是哪家业者搬走石膏像的?」

「不知道。前来搬运的是三名男子,感觉上是没没无名的小型业者,根本没
有穿制服。不过对于美术品的处理似乎相当有经验。」

「没没无名的小型业者呀,不过,难道没有任何收据吗?」

久能还未答话,一直蹲着听的玲香忽地起身。

「厨房里,有张看起来像收据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所以用磁铁贴在冰
箱上。」

「那一定是收据。麻烦你拿过来好吗?」

玲香点点头,领着久能离开。川岛沮丧地叹着气,两手在胸前不自然地挥动
着。

「请别责怪房枝太太。我想,她没说出这么重要的事情,并非想隐瞒自己的
疏失。昨天她的心情混乱,无法考虑周到。真要追究责任,其实都怪我,如果我
能够早点通报工作室遭到侵入,就不会发生今天这种情形,所有的工夫都白费了。」

「不,秋山女士不须自责,您也无须自责。您会延误通报时间,一定是接受
宇佐见彰甚的提议。他的所有行动,包括在名古屋,都在妨碍侦查。请问川岛先
生,对于宇佐见最近的行动,您有什么看法呢?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警视的问题,并非寻求表面答案。川岛握着拳,抵着嘴,表情扭曲地叹息了
一声,说:「一直到现在,我依旧相信宇佐见是最理解大哥的人。或许他只是一
心想着十一月的追悼展。如果警察扣押石膏像作为证据,原本最受瞩目的作品就
无法公开了,他唯恐这样的情形发生,惊慌失措,才会没考虑事情的后果,犯下
这样的错误吧。」

川岛努力为宇佐见辩护,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是另一回事。

「或许,这也有可能……。纶太郎,你的看法呢?」

「我的看法吗?」

纶太郎的脑中已经整理出另一种想法,不过在还未开口前,玲香与久能警部
已经从主屋返回工作室。

收据已经放在保存证据用的封口塑胶袋中,法月警视接过收据,戴上老花眼
镜,看着收据上的记载。他看完了后,交给川岛与纶太郎检视。收据由「青美术
有限公司」开出,还写着「各种美术展览会/ 陈列/ 运送业务」。川岛与玲香都
没听过这家业者,收据上印着位于涩谷的办公室地址与联络电话。

「仅以收据判断,这是一家正规的公司吗?」

这家公司可能明知触法,依旧接受宇佐见的请托。立刻通知侦查本部,请本
部询问办公室,调查石膏像的保管场所以及客户的居所。」

久能握着收据,掀开手机。

「……要暂时中止搜证吗?还是先不管石膏像,继续搜证呢?」

一旁等待的石冢班长不耐烦了,寻求主管的指示。法月警视叹息着,但是依
旧维持现场指挥官的威严。

「你尽力搜证吧。虽然重要的石膏像被运走的确很棘手,不过还是得调查窃
贼的侵入方法和切断用工具等事项。川岛先生、国友小姐,如果工作室中有任何
变动的地方,即使是非常细微的事情,也请别客气,一并告诉警方。纶太郎你也
一样!睁大眼睛,给我好好注意,看看宇佐见彰甚、还有「青美术」的那些家伙,
是否动了什么手脚。」

鉴识组的作业在下午一点半后才结束。石冢班长收拾离开工作室时,喃喃埋
怨说,现场状态保存恶劣,超乎他的预侧,收获几乎等于零。

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脚步,徒劳无功地返回主屋客厅,还没能坐下,久能警部
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来自町田署的共同侦查本部。久能的表情突然严肃许多,警视望着久能,
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监视山之内纱耶加公寓的宫本刑事紧急联络本部:看似堂本峻的人物
出现在附近,他正想上前盘问,对方趁隙逃脱,他慌忙追赶却给对方逃走了。」

21

下午一点左右,四谷四丁目山之内纱耶加的住家「四谷都市公寓」附近,有
了异常的动静。

侦查一课仲代与宫本两位刑警,昨夜就开始监视。执行监视勤务的厢型车停
在四谷保健所的后方,监视对象纱耶加走出了「四谷都市公寓」。

纱耶加看似十分留意周围人群的眼光,在新宿街招了一辆计程车,开往星居
方向。她一身朴素,戴着防紫外线的墨镜,手上挂着一个塞得鼓鼓的波士顿包。
看起来是塞着换穿的衣服,大概是出门时间距离夜晚上班时间还很久。

两位刑警认为一定是堂本峻紧急联络,指示她到某处碰面。仲代刑警立刻开
车出发,尾随计程车,不过宫本刑警则留在现场。他们唯恐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藉此混淆警方监视纱耶加的行动。虽然两位刑警的判断正确,不过监视组一分为
二,力量顿时削弱许多。

约过了十五分钟以后,头戴全罩式安全帽的男子出现在公寓入口,牵出停在
公寓自行车停车场中的小型摩托车。男子穿着夏威夷衫与短裤,一派轻松。留在
现场的宫本刑警最初以为是公寓的住户,没有特别注意。宫本刑警只想着堂本将
会前来投靠纱耶加,没特别注意从公寓中走出来的人。

由于男子违反交通规则,令宫本刑警起了疑心。「四谷都市公寓」前的道路
是往南的单行道。可是小型摩托车头却朝北,穿着夏威夷衫的男子毫不在乎地跨
上摩托车。宫本刑警突然警觉,莫非这家伙不是这栋公寓的住户?他冲出去准备
拦阻盘问,那名男子慌忙发动引擎,甩开宫本,往富久町方向逃逸。

下午一点二十分,失去那名男子的踪迹。由于男子头戴安全帽,无法确认脸
孔,不过身高与体型符合通缉单上的堂本峻特征。为了尾随纱耶加,监视用的车
辆离去导致失误发生。

警方立刻布下天罗地网,不过目前还未发现疑似堂本的男子。

「……富久町方向呀。如果他超近路后随地弃置摩托车,躲进歌舞伎町,这
么一来,肯定无法找到他。」

整理侦查本部传来的消息,法月警视抚着脸,惋惜地说道。为了不泄露侦查
消息,他请川岛敦志和国友玲香暂时离开客厅。纶太郎只觉得不安,叹息地说道
:「堂本从公寓出来,表示早在「四谷都市公寓」监视行动开始前,他就已经藏
匿在纱耶加的房里了。伤脑筋啊,老被堂本先发制人,完全没有料到他会待在同
一个地方。」

「警方不应该静观其变,早该进入那个女人的房里大举搜查。」

久能警部也很泄气。警视不悦地直指着纶太郎说:「话说回来,都怪你没看
穿纱耶加的骗局,害得警方被牵着鼻子走,做了错误判断。官本刑警的反应虽然
迟了一步,但也不能单方面责怪他。」

「真是丢脸,都是我的错。」

纶太郎想着,自己已经不知道低头道歉几回了,他对自己的蹩脚推理实在懊
恼失望,不过他还是打起精神。

「不过,堂本的行动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假设在快递包裹上留下指纹,是他
不注意所造成的错误,但杀害江知佳后,他竟然一直待在山之内纱耶加的房里,
这简直就是自杀。这次虽然让他顺利逃走,难道他从未想过警方会监视「四谷都
市公寓」吗?堂本在事件发生前,一直都能事先察觉我的行动,并采取因应对策,
那么他一定也清楚我和警方之间的关系。」

「大概他已经没有地方可去,才一直待在纱耶加房里吧。」警视粗暴地回应
着,「正如你所说的,这是一种自杀行为。堂本能否顺利逃亡,老天爷若肯赏脸,
还是有些胜算。你和田代曾经造访过那栋公寓,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他故意反其道而行,而情况发展也正如他所愿。」

「那么,他更不需要在此时放弃这个藏匿场所,现身街头。如果他打算反其
道而行,他只要一直藏匿在纱耶加的房里,躲过风头即可,这样才符合逻辑啊。
但是堂本的行动前后不一、支离破碎的疑点太多了。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一
点也猜不透。」

纶太郎偏着头,警视不耐烦地摇摇头说:「都是你胡思乱想,想得太多。堂
本这个家伙,切断并带走石膏像头部,又杀害石膏像的模特儿江知佳,还将人头
寄送到美术馆,根本就是个疯子,当然无法用常理推断他的行动逻辑。」

法月警视的看法与川岛一致。纶太郎再三提出堂本行动的矛盾之处,不过总
是遭到父亲的驳斥。

纶太郎所了解的堂本峻,应该不是疯狂错乱的断头杀手,只是现实又工于算
计的无赖。所以,假设切断石膏像头部、杀害江知佳的凶手真的是堂本,纶太郎
相信他是基于某种利益才犯下这桩罪行,他不可能演出这样超越常人理解、错乱
异常的戏码。

堂本峻是某种反社会人格障碍者,这点纶太郎无法否认。可是,观察堂本过
去的脱轨行为,他其实了解何时应该收手,以免陷入危机。他跟踪江知佳时,受
到川岛伊作施压后立刻收手不干;山之内纱耶加的继父恐吓事件,最后他也未被
判刑,顺利脱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