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没人了不成?叫你亲自给阿静挑男人?你的眼皮子就这么浅,就非得在这种时候生事?”
三太太虽然有些尖酸刻薄,也小心眼儿,可是却不敢忤逆老太太。见老太太真的恼了,顿时不敢吭声,低头听着老太太的训斥。
“老太太,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她低声说道。
老太太其实是一个十分和气的婆婆,不然三太太也不会在国公府过得这样自在,还突然大了胆子。
可就算是这样,老太太的威严尚在,如果是当真火了的时候,她也不敢在老太太的面前放肆。
就算是她与姜三老爷夫妻恩爱,三老爷对她是真心喜欢,可是三太太也知道,如果有一天老太太叫三老爷休妻,三老爷肯定一边舍不得地哭成水帘洞,一边听话地把休书摔在她的脸上。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分量,因此三太太急忙虚心地对脸色发沉的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我真的知道错了。往后我不敢再胡乱提及阿静的婚事。”只是虽然这么说,阿静的婚事却依旧沉沉地压在三太太的心里,叫她脸上生出几分忧愁。
燕宁看着这样的三太太,也有些奇怪。
她没有想到,三太太原来在阿静这个年纪,并没有一心要把阿静嫁给自己觉得不错的那个人,反而在广撒网啊。
明明,她记得当初三太太几乎是玩儿命一样也要把阿静嫁给自己挑中的那个男人,其他的人看都不看一眼呢。
想到阿静上一世的婚事,燕宁就觉得自己的心里都发疼。她抿了抿嘴角,伏在老太太的怀里瞪大了眼睛看了三太太一会儿,便忍不住垂下小脑袋想自己的心事。
她不想叫阿静再嫁给上一世的混蛋了。
可是除了上一世的那个混蛋,阿静还能嫁给谁呢?明显三太太是急病乱投医,因此才会问道何泽……
燕宁突然捂着嘴巴,想到了。
她可以去跟大表姐说这件事。
阿蓉知道她的“前世今生”,因此,如果她说阿静上辈子嫁错了人,阿蓉会想办法的。
只是燕宁有些愧疚。
她觉得自己总是把所有的事都推到阿蓉的头上去。
而且,如果阿蓉拦着阿静的婚事,三太太会不会迁怒阿蓉,觉得阿蓉在使坏?
燕宁和阿静姐妹感情好,可是在她的心里最重要的却是阿蓉。
她不想叫阿蓉背黑锅。
因此她觉得自己得再想一想,先不告诉阿蓉这件事。或许自己就可以想到办法,不叫阿静嫁给坏人,也不叫阿蓉为难。
“老太太,咱们分糕团儿吃吧。还是最新鲜的,不然一会儿不好吃了。”见三太太在老太太的面前十分没脸,屋子里的气氛十分压抑,燕宁回过神来,唯恐老太太吃心,急忙给老太太顺了顺心口高兴地叫拂冬把大大的食盒端上来,给老太太献宝说道,“咱们瞧瞧宫里还有什么有趣的点心。”
她的眼睛弯了起来,如月牙儿一样,还亮晶晶的,单纯又娇气。老太太心里一软,见阿静十分不安,目光便忍不住柔和几分,微微点头说道,“那你给咱们分吧。”
“那这一块是老太太的,这一块是大舅母的,还有二舅母……还有我们表姐妹的。”精致漂亮的盘子堆了一堆,最中间坐着一个笑得眼睛弯起来的小姑娘。她高高兴兴地抱着好大的食盒,把里头的一块块的点心拿象牙筷子给夹起来,认认真真,仿佛是自己最重要的事一样给大家分点心。
她的样子看起来无忧无虑,少了之前大病之后的惶恐还有畏惧与伤心,多了几分从前被娇养长大的快乐与天真。
老太太看着燕宁,露出笑容,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燕宁打从冬天落水之后,虽然脸上天天高高兴兴的,可是却变得很胆小,又似乎离不得人,恨不能天天腻着自己还有她的舅母与表姐们。
她本就不是一个善于隐藏情绪的孩子,那段时间里燕宁的情绪叫人觉得格外担心,小小的孩子仿佛紧绷得狠了,碰一下就会崩溃断裂似的。
如今,可算是好了。
可见出去散散心还是对燕宁很好的。
“都给咱们了,你自己不留一些么?”阿静性子温柔娴静,不是阿蓉与阿兰那样喜欢大声说笑的性子。只是此刻看见燕宁孩子气地数着一块块点心,她又觉得有趣极了。
因与燕宁年纪相仿,因此阿静与燕宁之间的关系也很亲密,便笑着对燕宁问道,“你是不是把自己给忘了?”她笑容美丽,显然对燕宁今日去踏青并且还得到楚王的赏赐全然没有嫉妒,然而三太太就算挨了老太太的训斥,此刻不敢露出什么难看的嘴脸,然而看着燕宁身边高高的食盒,还有楚王对燕宁的另眼相看,她不免心里生出几分不自在。
如果,如果她的阿静今日也去春华园,或许得到楚王赏赐的就是阿静了。
都是一样的女孩儿,王爷怎么可能厚此薄彼。
“我今天吃了很多糕团了。阿静表姐你不知道。我和王爷一块儿说话的时候长平长公主到了,她和王爷说话,我就没法儿说话了。”燕宁觉得都怪长平长公主,小声儿对阿静说道,“我总不能在王爷和长公主说话的时候插嘴。而且如果傻坐着多尴尬啊,所以只能一个一个点心吃下去。其实我不贪吃。”她觉得自己或许对沈言卿那句“你这能吃”有了心理阴影,总是觉得说起吃多了什么的,眼前就会晃动沈言卿可恶的嘴脸。
那种漫不经心的戏谑与高高在上的点评,特别想叫人给他脸上一巴掌。
说起来奇怪。
为什么上一世的自己,竟然还会觉得沈言卿的那个样子很好看,还羞涩得不好意思开口呢?
燕宁觉得奇怪极了。
“你胃口本来就不大。不然怎么会生得这样单薄。”燕宁把家里人都顾及到了,一转眼就把宫里的点心全都给分了,这样大方完全没有半分勉强。
阿蓉觉得这样大方的妹妹叫她的心里骄傲极了,急忙赞许地揉了揉燕宁的发顶,这才对阿静温和地说道,“三妹妹不必操心阿宁。那些点心你拿回去随便尝尝就是。我倒是没觉出来宫里的点心和府里的点心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皱了皱鼻子,点着燕宁的额头说道,“在家里那么多点心你碰都不碰,跑到王爷的面前大吃大喝,莫非是王爷跟前的点心格外香甜不成?”
“王爷跟前的点心自然格外香甜。”三太太忙笑着说道。
燕宁本想扑进阿蓉的怀里撒娇抗议的,听到这话僵硬了一下,见阿静垂着眼睛似乎对面前的食盒生出巨大的兴趣,便弱弱地说道,“三舅母说得对。我也觉得王爷跟前的点心更香甜些。”
她其实是真的这样觉得,因为觉得在楚王的面前吃吃喝喝的时候自己胃口都好了许多。不过这话在阿静的眼中却仿佛是在为三太太解围。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对燕宁眨了眨眼睛,便对三太太低声说道,“母亲,父亲快从衙门回来了。咱们不回去么?”
“自然回去。”三太太还想知道今日理国公是怎么在朝中丢人的呢,眼睛顿时一亮。
她虽然艳羡长房,不过却看不上理国公和楚氏这对无耻之徒,因此看理国公的笑话,三太太也十分乐意。
如果不是为了阿静的婚事有些焦急,三太太其实和理国公夫人妯娌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
因为心里也为理国公夫人打抱不平,因此三太太就越发想知道朝中今日发生了什么。她急急忙忙带着阿静与那些宫中的点心走了,老太太看着她摇曳多姿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她的这张嘴啊……”
三太太生得十分美貌,然而千万别张嘴。一张嘴,虽然不可能说二百五的气质扑面而来,可是总是叫人觉得小家子气。不过想到三太太出身庶女,当初是生得美貌叫姜三老爷一见钟情,老太太心里也就释然了几分。
无论怎样,府中的女孩儿的教养都归老太太管,因此阿静没有养得跟三太太一样的性子就足够了。
“老太太,您尝尝。这是玫瑰糕团,我觉得特别好吃。”燕宁喂给老太太一块。
老太太含笑咬了一口,一边吃着软糯香甜的糕团,一边对燕宁十分温和地问道,“今日踏青,除了姜嬛之外还有什么收获没有?有没有新朋友?”
她对这个问题不抱希望的。因燕宁胆怯羸弱,一向都不是去敢于交朋友的性子。除了魏国公府的魏八姑娘还有魏九郎因为性子活泼开朗,因此与燕宁走得很亲近,燕宁长到了十三岁,竟然亲密的手帕交都不见一个。
她不过是随口问问。
燕宁不由有些紧张了。
“我,我没有新朋友。可是我似乎多了一个仇人。”她把今天怎么怎么和沈言卿冲突的话跟老太太说了,又觉得有些不安地拉着老太太的手说道,“老太太,我不后悔得罪长公主和那个沈公子。可是我,我担心给家里惹麻烦。”她担心自己和沈言卿之间的冲突会叫家里为难,毕竟长平长公主是陛下的皇妹,日后女眷往来,挤兑她舅母们与表姐们怎么办呢?
她垂着头,十分紧张地扭着自己的衣角。
“不后悔?”
燕宁小小地摇了摇头。
“既然你不后悔,那就什么都不必担心。长平长公主固然是皇家公主,是天潢贵胄。可是咱们姜家也不是寻常百姓,你怕她做什么。更何况这件事是沈家那小子理亏。你讨厌他,训斥他,这都情有可原。阿宁,我很高兴你有这样不吃亏的小脾气。只要不太过刚强,撒撒娇,发些小脾气,这都是很可爱的女孩子。”老太太不希望燕宁过于刚烈,也不希望她的脾气硬朗,不过却并不是要叫人欺负到燕宁的头上。
理国公府百年勋贵,难道还护不住一个孩子不成?
燕宁迎着老太太慈爱的目光,眼睛顿时一亮。
“好了,你是不是答应了那位何大人什么?那就快去吧。”燕宁和何泽叽叽咕咕地说了什么,老太太没有听清楚,不过是此刻见阿蓉仿佛有话和自己说的样子,便叫燕宁和阿兰都回去休息,把阿蓉留在自己跟前说话。
燕宁急忙答应了一声,对老太太说道,“我答应何大人给王爷写信的。”她觉得自己有许多话和楚王说,老太太却一愣之后微微摇头说道,“这孩子。”
“真的叫阿宁给王爷写信?”阿蓉不免担忧地问道。
“你还真相信啊?只怕她写的信王爷只会束之高阁。阿宁还是个孩子,新鲜劲儿过去,王爷又不理会回复她的话,时间久了自然就把什么书信的事忘了。如今何苦泼她冷水?她难得这样高兴。”
楚王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看一个孩子给他写的那些幼稚天真的书信呢?
不过燕宁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开心,老太太也不愿意叫燕宁失望。
阿蓉听见老太太说燕宁难得高兴,微笑的脸上笑意淡了淡,看着老太太轻轻点头,“您说得对。由着她吧。”
她的笑容也带着几分柔和,显然也希望燕宁能开心一些,因此燕宁忙了一个傍晚才把厚厚的信纸都放在一块儿,第二天,明明说好中午来的何泽大清早就来了,又放下了一个食盒,把燕宁的书信带回楚王府,赶着楚王要上朝之前笑呵呵地把笔迹青涩的厚厚的信放在楚王的面前。
“王爷,表姑娘的信。”
“我没空看。”正忙着上朝,楚王冷冷地说道。
何泽只是笑了笑,站在一旁。
楚王突然冷哼了一声,看了看那厚厚一摞比奏折都高的书信,一瞬间觉得哭包不去当文官都可惜了。
怎么能一晚上有这么多的事。
他不耐烦地拿起书信,飞快地翻看了一番,硬朗的面容陡然变得更加不快,猛地把书信“啪”地摔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何泽十分好奇,急忙想要去看,却被楚王猛地拨开了手。
“王爷?”军中密信王爷都给他看的,怎么一封普普通通的信不能看了。
何泽不由有些诧异,然而楚王的脸色却越发难看。
专门写信说昨天见了他,她晚上都不做噩梦了,很感谢他。
他是辟邪的门神么?
第37章
“王爷?”
楚王的脸色过于不悦,何泽看了看楚王手边的信件,不由又露出几分疑惑。
理国公府表姑娘软乎乎,特别讨喜,今日他早上去送点心的时候,乖乖巧巧的小姑娘羞涩地对他道谢,叫何泽都觉得十分可爱。
他都恨不能有一个如表姑娘一样可爱的女儿了。
那样羞涩胆怯,仿佛声音大了都会吓得不得了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做出触怒他们王爷的事呢?
只怕是有误会吧。
何泽对信件就越发好奇了起来。
楚王见他张望,仿佛对燕宁写给自己的信十分好奇,微微皱眉,不免有些不悦。见燕宁给自己的书信厚厚的,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在书信上,楚王垂了垂眼睛,莫名想到大大的书桌前面,一个小哭包捏着笔管趴在书桌上抽抽噎噎地写信给自己的样子。
他哼了一声,怀疑理国公府的书房恐怕已经被眼泪淹没,却还是推开一脸好奇的何泽,将燕宁送来的书信全都丢到了自己书房一个架子上的锦盒之中,盖上,对何泽淡淡地说道,“走吧。”
他急着上朝。
何泽欲言又止。
“王爷,那是你装给陛下奏折的锦盒。”所以,放一个小姑娘的信件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嗯。”楚王冷淡地点了点头。
“王爷,表姑娘年纪还小……如果她有什么不懂事,一定是天真烂漫……”何泽想给燕宁说说好话,免得楚王一旦动怒,日后对燕宁置之不理。
如果是换了其他的女孩子,何泽也不会操这个心。只是想到今日拿走信件的时候燕宁那期待又高兴的眼睛,单纯稚气,却又心无城府,何泽的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对楚王试探地问道,“王爷。莫非是因为昨日理国公被弹劾的缘故?表姑娘跟您念叨这件事了?到底是表姑娘的舅舅,咱们是不是做得过分了。”
昨日楚王命人上朝把理国公与泰安侯一通臭骂,理国公与泰安侯之后便被御史们围起来,起码每个人分配到了三四个御史,两位勋贵被骂得浑浑噩噩。
泰安侯羞愤交加差点一头碰死在朝上,理国公看起来也十分羞辱,掩面而走。
泰安侯也就算了,可是理国公是燕宁的舅舅,燕宁会不会心里觉得楚王做事太过不留余地?
“不会。她只会很高兴。”楚王换上了一身上朝时的衣裳,见何泽依旧忧虑地看着自己,想到燕宁在信上还很真诚地感谢了他去骂了理国公,他勾了勾嘴角。
不过燕宁对他道谢为什么要让何泽知道?楚王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的瞬间,却想到燕宁把自己当辟邪的一样的存在,又觉得心里十分恼怒,面容微微发沉,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何泽就上朝去了。他没有开口再评说燕宁的意思,何泽心里本觉得十分为燕宁担心,然而见楚王一声不吭,却又突然明白了什么。
“王爷,来往不往非礼也。你有空也给表姑娘回封信吧。不然,她只怕要日日等着你回信。”何泽笑容满面地说道。
等王爷和小孩子的信件来往时间久了,就会知道小孩子是多么可爱的存在。
那时候,他家王爷大概就不会排斥娶妻生子了。
“麻烦。”楚王淡淡地说道。
他想一口拒绝。
不过想到哭包如果得不到自己期待的回信,大概又要水漫京都,楚王顿了顿,还是没有回绝。
只是对于楚王来说,这些不过是排解心情的小事,他如今的心事都放在即将出征的各项打点之上,因此带着何泽一同上朝,来和皇帝与朝臣们商议这次出征的许多的事物。他自然不会在此刻多想燕宁的心情,燕宁却此刻坐在自己的精致的香喷喷的闺房里,看着面前的大大的食盒,捧着脸有些发呆。
“拂冬,你有没有觉得今天何大人给我拿来的食盒比昨天的大?”她坐在房间的锦凳上,回头问给自己整理床铺的拂冬。
拂冬一边听一边笑着转头说道,“是比昨天的大。不过也好。姑娘,你昨天把食盒里的点心都给分了,自己都没有留下。今天的点心比昨天拿来的多,你可以留下一点自己也吃着了。”
拂冬觉得很为燕宁高兴,因为她家姑娘如今能得到宫中赏赐的点心,还不仅仅是昨天一天。还有今天一大早上何泽就把新做的宫中点心给送来了,这说明楚王很把她们家姑娘另眼相看,拂冬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呢?
她忍不住露出了欢喜的笑容,却见燕宁打开食盒往里头看了看,对她招了招手。
“姑娘?”拂冬走过来。
燕宁见闺房里没有别人,从里面捏出一个糕团来,塞进拂冬的嘴里。
“姑娘!奴婢怎么能!”拂冬含糊地轻叫了一声,本想对燕宁说自己一个奴婢不配吃宫里的点心,却见燕宁已经对自己一边笑一边竖起了手指,叫她不要说话。
明明是很稚气的小姑娘,此刻见拂冬诚惶诚恐,就用软乎乎的小手把糕团又往她的嘴里塞了塞,低声说道,“拂冬,给你的。”她对她这样好,拂冬觉得眼眶都酸涩了,莫名心里对燕宁又充满了亲近,只能把糕团小心翼翼地吃了,对燕宁压低声音说道,“姑娘,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宫中的点心那么稀罕,就算是寻常的官宦之家的女眷都未必能吃得到。
“这有什么啊。王爷给了我就是我的东西,我想给你吃。”燕宁拉着拂冬的手对她认真地说道,“因为你对我好。拂冬,我也想对你好。”
她无法忘记在那段艰难的岁月里,拂冬是怎样对她不离不弃。藏秋做了沈言卿的通房,她的另外两个丫鬟虽然没胆子去服侍沈言卿,可是也看出来燕宁在端阳伯府是没前途了,因此求了燕宁出去嫁了人。
其实她们明明知道,燕宁在那个时候很无助,是需要有人陪伴自己的,可是却依旧选择出离开她。
燕宁也没有拦着。
毕竟,心都不在她的身上了,又何苦去拦着人家,坏了人家的好前程呢?
只有拂冬对她不离不弃,无论是在沈家,在十皇子府,还是回到沈家的最后的那段时光里,燕宁也想安排拂冬嫁人,可是拂冬都摇头不愿意。
她是个实心眼儿的姑娘,不放心燕宁,舍不得燕宁,因此不肯离开她的身边。
燕宁吸了吸鼻子,忍着眼角的酸涩摸了摸拂冬此刻还娇嫩青春的脸。
这辈子,她一定给拂冬寻一个很好很好的夫君,叫她不要在自己的身边担惊受怕,蹉跎岁月,也可以有一个疼爱她的夫君,然后幸福快乐地过日子。
“咱们去给老太太和大舅母请安吧。”见拂冬有些不安地看着自己,可是却似乎很亲昵,舍不得叫自己的手离开她的脸,燕宁急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叫拂冬提着这好大的食盒就一路往老太太的上房去。
此刻还是早上呢,燕宁还没有吃饭,正想着去老太太的屋儿里吃早饭,就见阿蓉也从另一端走过来。燕宁眼睛一亮急忙走过去给阿蓉请安,见阿蓉的脸色光艳,容光焕发,她不由好奇地问道,“大表姐,你是有什么喜事么?”
“这是今日宫里的点心?王爷给你的?”阿蓉此刻面容娇艳夺目,然而就算一向大方,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作答,便笑着岔开话题问道。
见这食盒比昨日的大,阿蓉不由笑了,点了点燕宁雪白的额头低声说道,“王爷倒是对你真的好。”
这明显是因为昨日的食盒太小,点心不多,因此燕宁没有吃到点心被楚王记在心里,因此今日楚王直接叫人拿了装得更多点心的大食盒来给燕宁,免得燕宁这一心只能想到家里人的笨丫头又把她自己给忘了。
这份心意倒是叫阿蓉十分高兴,对于阿蓉来说,燕宁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小姑娘,值得每一位长辈对燕宁的疼爱。
或许会有人说燕宁怯懦软弱,可是阿蓉却依旧觉得,燕宁比那些所谓的不软弱不怯懦的女孩子可爱得多。
如今楚王能看到燕宁的优点,阿蓉心里很高兴。
“王爷真的对我很好的。”燕宁听了,认真地点了点头,急忙抱住阿蓉的手臂问道,“大表姐,你吃早饭了么?咱们一块儿去老太太的跟前吃。”
她养在理国公夫人的膝下,也得老太太的疼爱,自然在国公府里十分自在。那些所谓的寄人篱下,觉得自己是个孤女十分可怜,其实在燕宁的心里完全没有。见阿蓉顺着自己点了点头,她不由开心地笑了起来,见一旁一簇迎春花开得正好,又急忙松开阿蓉,吧嗒吧嗒地跑到了迎春花前端详了一会儿,转头对阿蓉说道,“这花开得真好看。大表姐,等王爷下次叫人来的时候,我想折一枝给他好不好?”
“那是你和王爷之间的事,用不着来问我的意思。”阿蓉笑着说道。
燕宁站在迎春花前,模样儿娇嫩可爱,与迎春花一般动人。
阿蓉见她开开心心的,就想着,这或许是楚王对燕宁另眼相看的原因吧。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真诚又单纯,没有半分心机,一举一动都是真心而来,楚王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如今想想,楚王的心倒是十分细腻,竟然能看到燕宁最可爱的一面。
理国公府大姑娘显然不知道楚王没见过她家表妹什么可爱单纯,只是被她的眼泪给打败了。不过笑着听着燕宁叽叽喳喳围着自己说着开心的话的样子,阿蓉的心里也轻松愉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