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就教咱们说广东话吧。”于海航说。
“好的…”遥远欲哭无泪道:“保证你们毕业以后都学会广东话九百句。”
遥远试了几次,最后不得不承认和他们聊不到一起去,他不知道就业有多重要,钱有什么关于自我价值与社会地位的深层含义,也不知道广东在许多人思想里已经是遍地有黄金的印象。
于海航他们高中时读书一个比一个刻苦。室友们的概念是来了广州就要在这里安定下来,以后就在经济高速发展的珠三角工作,把父母也接过来。
遥远对工作根本就没什么概念,别人问他家是做什么的,遥远只说父亲在开一个小公司,便不敢再多说了。不敢说自己还在念高中就已经定下要去当上市公司总经理的秘书云云,就连对钱,他到现在还没形成一个明确的概念。
临别时谭睿康给了他一千,遥远一边告诫自己不要乱花钱,一边就忍不住在楼下花了两百——买了下午喝的,晚上喝的,明天早上喝的饮料,半夜饿了吃的零食,买了泡面,买了个夹在床头的小电风扇,液体蚊香,还有一堆师兄师姐们拿出来卖的小说和漫画书。
买回来的时候眼镜小呆翻了翻遥远的漫画书和画册,说:“你买这些有什么用?”
“看啊。”遥远笑道:“不然接下来两天里多无聊。”
“你家挺有钱的吧。”张钧笑道。
“没有没有。”遥远忙道,他知道张钧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但别人都注意到了他的衣着行为,并准确地判断出他是个深圳来的少爷仔。
在他们思想里,已经对遥远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父亲生意忙,连送大学都没法亲自来,否则应该会开车送他来上学,于是由哥哥代为照顾,花钱大方,吃饭打很多份菜,还不停地主动请人吃饭喝水。
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遥远终于接触到社会的一角。
楼下拿着电话卡的勤工俭学的师兄们还在叫卖,没有手机的于海航与王烨在用210长途话费卡打宿舍里的电话给家里报平安,张钧在洒洗衣粉搓衣服领子,风扇嗡嗡嗡地转,天气闷热而粘稠,既不像家里有空调,又不像老家的漫天星星与夏夜。没有谭睿康轻轻摇的扇子,也没有被子可抱——为了凉快,遥远不得不盖一张薄薄的被单,很不习惯,没有被空调被子压着的安全感。
熄灯后,于海航还在和张钧聊天,说各自的恋爱史,张钧打算在大学里再找个女朋友。
遥远爬上硬邦邦的床,鼻子里嗅到电蚊香液的香气。
王烨笑道:“还好赵遥远买了蚊香,不然这几天没蚊帐还不知道怎么过。”
遥远笑道:“不客气。”
他躺在上铺,床很狭小,手脚都摊不开,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那一刻,他很想家。
他侧过身,用被窝挡着光,给谭睿康发短信:【哥,我想你了。】谭睿康:【小远,我也想你了,没有你在身边很不习惯。】那一刻遥远睡意全消,仿佛某种含蓄的表白得了回应,心底既甜蜜又惆怅。
谭睿康:【睡吧,别太晚。晚安。】
遥远:【晚安。】
遥远很热,他在床上翻来翻去,于海航还在和张钧聊天,吵死人。遥远想让他们别聊了,有什么好说的啊,女朋友这个话题怎么聊起来没完没了的。
但他又不敢说“你们别聊天了我想睡觉”,毕竟这个宿舍里的人要住在一起四年的,他有很多事情都不懂,也怕第一天来就得罪人。
而眼镜小呆摘了眼镜,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被子裹得跟个虫似的也不怕热。
每次于海航和张钧静了下来,遥远便松了口气,心想终于可以睡觉了,然而不到几秒后,张钧开口说:“杭州的女孩漂亮…”
于是两人又聊了起来。
苍天啊!遥远被吵得想骂人,痛苦无比。他下床上了几次洗手间后,外面一片安静,已经是两点的深夜,两个话唠终于不聊了。
遥远筋疲力尽地躺上床,昏昏沉沉要睡着的时候,于海航开始打呼噜。
遥远一个激灵登时被吵醒了。
遥远:“…”
遥远近乎狂躁地翻了个身,趴在草席上根本睡不着,脑子里胡思乱想,据说过几天开始的军训更苦更累…
他有点不想活了。
夜四点多,遥远终于扛不住,沉沉睡去,结束了他离开谭睿康后集体生活的第一天。
翌日七点,两个系的班长过来敲门,挨个通知,八点去开会,辅导员有话说。
遥远快疯了,这才睡了两个半小时啊!!!还让不让人活啊啊啊!!!!!!
第29章
所幸宿舍里的人大致也会看一下脸色,没有人来吃谭睿康的请,于是两兄弟下了楼,遥远马上就发脾气了。
“你请别人吃饭做什么!”遥远道:“又不熟!”
谭睿康道:“怎么能这么说?别人是你的室友,以后在一起的时间多得很呢。大家都需要彼此照顾。”
遥远道:“他们根本就没在照顾我啊!”
谭睿康笑了笑,说:“朋友这种事情,平时看不出来,等你真的有危难的时候,才会知道他们的重要。”
遥远不鸟他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想赌气,明明就没什么好生气的,再见到谭睿康也很开心,但没台阶下,于是还得生会气。
“小远。”谭睿康说:“你瘦了。”
遥远冷冷道:“你不也是。”
谭睿康道:“带你去吃好吃的,走。”
谭睿康这话一出,遥远的心情就马上好了起来,时间还很多,这么长的假期,他们可以一起去市区玩,买东西,吃好吃的。谭睿康带遥远坐地铁去中华广场,找了家自助餐,遥远不由得赞叹谭睿康太聪明了,想吃的就是自助餐!
两个穿着迷彩服的大学生狼吞虎咽,两眼发绿光,周围的人全部纷纷看着他们。
“明天我回家去把电脑带过来?”谭睿康说。
遥远道:“嗯…先不忙吧。”他忽然起了个念头,和谭睿康研究好这几天怎么过,两人都决定不回家了,就留在广州玩,遥远想送给谭睿康一份生日礼物,从前年年都是他很有心思地送给自己,现在他忍不住了,他想送点什么给谭睿康。
一见到他遥远就觉得生活光明了起来,只要有他在身边,自己就觉得很舒心很快乐。
吃过饭后,谭睿康又带遥远去办了两张动感地带情侣卡——尾号只相差一个数字的,每月互发短信五百条免费,两号之间通话一分钟只要五分钱。
遥远既觉得高兴又有点小难过,两人在地铁站分开,各自去搭车的时候,遥远坐在站台上发了很久的呆。
翌日遥远说有点事要开会,谭睿康便不过来了,当天他找游泽洋陪着,一起坐车去电脑城,取钱给谭睿康买礼物。
游泽洋看得咋舌,说:“你送你哥这么贵的东西!”
遥远笑道:“我们的钱其实都混在一起花的。”
游泽洋道:“也送我个吧。”
遥远:“滚!”
八千块钱,对遥远来说也不是一笔小钱了,他把一个纸箱子带着回来,准备计划要怎么让谭睿康高兴,给他一个惊喜。
他的生日恰好在军训时,两人没联系上,但补过也是一样的。
国庆假前的最后一天,学生们纷纷准备离校,谭睿康的短信来了。
谭睿康:【小远,晚上一起去吃饭吧,和我寝室的同学一起,还有几个湖南老乡介绍你认识。】遥远:【你来接我吧。】
谭睿康:【你坐三号线过来,我就在站台外面等你。】
遥远:【你来接我,我不认识路。】
谭睿康:【那你等我一会。】
游泽洋在一旁看遥远发短信,说:“你和你哥怎么跟谈恋爱似的。”
遥远:“…”
遥远把手机收好,游泽洋说:“我回家去了,再见,下次一起回老家。”
遥远嗯了声,给他买了瓶饮料,送他上大巴,接着回宿舍去把小纸箱提下来,放在路边的椅子下面,又把一瓶醒目汽水揣在挎包里放好。
足足等到下午六点,遥远都快发火了,谭睿康才带着一大群不认识的人过来。
遥远:“…”
遥远完全没想到这么多人,谭睿康说:“走吧,你今天怎么了?给你介绍哥的朋友。”
“是你弟吧。”
“你好。”
“果然很帅啊。”
遥远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没料到谭睿康会带这么一群人过来找他,问道:“你…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谭睿康道:“他们也想看看中大,你怎么了?走啊。”
遥远真是没脾气了,他朝谭睿康的朋友们说:“请等等啊,我们有几句话说。”
谭睿康:“…”
遥远:“…”
遥远示意他坐下,先前想好的事都被这变化给岔了,谭睿康坐在路边长椅上一脸迷茫,其余人不知道他们搞什么飞机,都远远地看着。
遥远一只手从挎包里掏出一瓶汽水,递给谭睿康,说:“喏,送给你的,哥,祝你生日快乐。”
谭睿康:“???”
谭睿康呆了一呆,说:“谢谢,小远。”
“你生日啊,睿康!”他们宿舍的人在一旁说:“请吃饭请吃饭!”
谭睿康点头,接过遥远的醒目汽水,遥远又道:“喝口吧,会很快乐的。”
谭睿康莫名其妙,拧开盖子,哗一下被汽水喷了一身,遥远站在他面前,也被喷了不少。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全笑疯了,谭睿康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就连遥远也不住拍大腿大笑,钻来钻去,笑得站不直。
路上的学生都在看谭睿康出糗,谭睿康笑了笑,说:“好了吧,玩够了么?”
遥远看着谭睿康的笑容,真是爱死他了,遥远最爱的就是他这个时候,每次只要是对着自己,谭睿康就算生他的气,也只会无奈地笑一笑,那是发自内心的无可奈何,像一种“摊上你算我倒霉”的无原则包容,又充满了阳光。
“好了么?!”谭睿康佯怒道:“罚你给我搓衣服。”
遥远正色道:“可以抽奖的啊,你怎么不看?”
谭睿康:“?”
遥远把汽水瓶拿着,伸到他面前,指着瓶身的说明让他看,说:“你看你看,三等奖,赠饮一瓶,二等奖,随身听一个,一等奖:Playstation一台,特等奖,笔记本电脑一部!看看你的瓶盖?”
谭睿康拿着瓶盖朝里面看,只见瓶盖里贴着张胶纸,固定了一小块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很小很小的字:特等奖。
谭睿康笑道:“你自己粘上去的吧!又想怎么整我?”
“当当当当!”遥远从椅子底下拖出一个大纸盒——联想笔记本,塞到谭睿康怀里。
所有人都傻了。
“恭喜你抽到特等奖。”遥远眉毛一扬,笑了笑:“运气真好啊!我去换件衣服,马上下来吃饭。”
谭睿康抱着那个笔记本的大纸盒,坐在夕阳下的长椅上,身旁室友们纷纷起哄,“我靠,你弟对你太好了。”
“我怎么就没个!把你弟给我吧!”
“这笔记本快上万了啊!”
谭睿康眼睛有点发红,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遥远换上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衣服,平时都不怎么舍得穿的,衬衣熨得笔直,到膝长的休闲西裤,一双船鞋,配上他刚军训完刺猬一般的短发,笑得阳光灿烂。
遥远说:“谢谢你们平时照顾我哥。”
众人忙道哪里哪里,互相照顾,有人帮谭睿康拿笔记本,谭睿康便一路搭着遥远的肩膀,笑着不说话,遥远走开几步,谭睿康便箍着他的脖子,把他抓回身边,寸步不离地搭着他。说什么都在笑,足足笑了一晚上。
接下来数天遥远本想留给谭睿康点时间,让他呆在自己寝室里玩新得的笔记本,谭睿康却坚持要带他一起出去玩。
跟这么一群人在一起没什么好玩的,无非就是去动物园看猴子逗长颈鹿,十月份的天气还有点热,遥远也就凑合着玩了。国庆假期过去,谭睿康要回去把遥远的电脑带回来,遥远又想到宿舍还没通网便算了,先念书吧。
军训的热度只维持了不到一周便逐渐消退,所有人又恢复了那被子不叠,寝室不收拾的懒散模样。遥远已经能逐渐适应大学生活了,原因无他——先前被军训的艰苦条件打压得实在太狠,一迈过这道坎,什么东西似乎都是上辈子的事,哪里都是天堂啊!
他不再想念家里的空调,有个电风扇就很不错了。
也不嫌弃食堂的饭菜难吃,再怎么难吃起码可以让你慢慢吃,花钱还能点到小炒,不用一桌十几个人抢肉。游泽洋和遥远没事就乱逛,把学校里犄角旮旯都转遍了,还经常去吓树下的情侣恶作剧玩。
游泽洋还找到一个规律,上面人少的食堂比下面稍贵点,但套餐味道也凑合,挺好吃。
遥远不再嫌弃寝室里睡不着,起码睡下去以后不会半夜被叫起来紧急集合。
所以偶尔吃段时间的苦还是很必要的,遥远终于明白了谭睿康为什么这么珍惜现在的生活。
大一的课程几乎全是基础,微积分,大学物理,电子电工学,线性代数,电路分析基础…遥远领到一堆书,翻了一下,基本都能看懂个大概。
翻到后面就看不懂了,简直跟英语书一样,全是一堆代数式和奇怪的符号,遥远开始还每天去上课,上着上着就不想去了。
有时候是起不了床,有时候是因为下雨,有时候是忘了。
寝室里也开始各谋前程,各过各的生活。
十月份,遥远晚上专业课回来的时候,看到宿舍楼下一对对男女都抱着,亲昵地聊天,心里不免有点失落,忽然看到一个男生是自己寝室的张钧。
张钧抱着个很漂亮的女孩,鼻子抵着鼻子,两人正在谈情说爱,张钧本来也不怎么帅,身高才176,比起遥远简直差到天边去了,遥远几乎没法理解大学里的恋爱逻辑,感觉总是出现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事。
“赵遥远。”张钧注意到遥远经过,说:“借我点钱可以吗,明天还你,今天没带钱出来不想回去拿了。”
遥远:“多少?”
张钧:“两百就够。”
遥远打开钱包,拿了两百给他,自己去吃宵夜,顺便给游泽洋带一份。他始终在想一个问题,自己以后该怎么办?交个女朋友试试?算了吧,别乱来,祸害别人不说,万一被发现肯定完蛋。
找个男人呢?遥远觉得很悲哀,他好像也不喜欢别的男人,只喜欢谭睿康。他已经有点迷茫了,根本搞不清自己会不会爱上别人,喜欢什么类型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回想起初中时唯一的一场恋爱,那时候根本就不懂怎么谈情说爱,跟牛奶妹在一起纯粹也是一种无意识的模仿,别人说他们恋爱了,于是他们便在一起放学吃饭。
真正带来怦然心动的感觉,只有在面对谭睿康的那一刻,面对他的笑容,他的温和,他简直全身上下都是优点,遥远根本找不到比他更完美的人了。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在他的学校里人缘一定非常非常好…
他给游泽洋带了宵夜下来,寝室快关门了,张钧还没有回来。
遥远摊开本子要做微积分的作业,那高个子于海航说:“赵遥远,做完借我抄一下。”
“嗯。”遥远一看作业就头疼,难得要死,当初真是吃饱了撑着的,报了个这么头疼的专业,还没有半点兴趣。
这印证了赵国刚的话,学什么都需要兴趣,否则你会很头疼。遥远一边诅咒自己的爸乌鸦嘴,又一边诅咒自己当初为什么没主见,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去选美术或者设计。
“喂,赵遥远。”于海航搬着椅子过来坐在他身边,说:“问你个事,你家是做生意的吗?”
遥远一边翻书一边答道:“我家是捡破烂的。”
于海航莞尔,说:“我想做点兼职赚钱,能帮我出点主意不?”
遥远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你不去做家教吗?”
于海航说:“当家教累,我又不会教小孩子,上次去找了,难找。都要华师大的,你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你说这年头做什么赚钱?我想去进一批电话卡来买。”
遥远每次听到宿舍楼下卖电话卡的叫个没完扰民一晚上,就想拿个花盆砸下去,蹙眉道:“你做什么不好,去卖电话卡?”
于海航道:“电话卡卖出去一张能赚两块五呢。”
遥远吁了口气,说:“做那个划不着,你这样还不如…我想想。”
“你给出个主意。”于海航说。
遥远的第一个意见是:“去花卉市场进花,情人节卖。”
于海航一拍大腿称赞他聪明,说:“但要情人节才能卖啊。平时能卖出去不?”
遥远耸肩道:“平时难说,除非你勾搭上几个咱们班的女孩,让她们送花送到宿舍去,你还得学点包装,一个宿舍塞张传单,开展订花,上门送花的业务怎么样?一束花成本二十,卖四十,五块钱给送花的女孩,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于海航似乎在黑暗中窥见一丝钱光,开始认真考虑遥远说的可行性。
他又问:“还有么?跑花卉市场有点远了,保存期短也是件麻烦事。”
遥远:“帮打饭。每天到研究生和大四楼去收单子,每个宿舍一块钱,需要什么菜全部打好送上去。”
遥远这个主意出得很好,大四那边总有人足不出户地打游戏。于海航又道:“这个也麻烦,还得带那么多份饭,跑上跑下就赚一块钱,不划算。还不如当家教呢。”
遥远道:“家教是买方市场啊,你得兜售自己,多浪费时间。订餐只要每天上去收一次单子,有多少就赚多少的事,不比你在楼下转一晚上碰运气稳定多了么?”
“你这脑子不去学经济真是浪费了。”于海航笑道:“还有么?再给哥们想想。”
遥远看着微积分那一堆公式,简直是脑袋都要炸了。
遥远:“抢银行,拿张椅子去把楼下ATM机砸了。”
于海洋:“…”
这时候游泽洋下来了,说:“有汽水么?你忘帮我带饮料了。”
遥远道:“没有,下去买吧,顺便帮我买一瓶。”
游泽洋说:“快关门了不想下去,下去就不想上来了,要么咱们去外面上网吧,我请你通宵。”
遥远有点犹豫。
游泽洋说:“走吧走吧,网吧里有空调。你去么?于海航。”
于海航:“没钱,你请我么?”
游泽洋:“我就请遥远。”
于海航:“切——”
遥远果断把本子全部一收,塞进抽屉里,起身去网吧通宵,忽然想到一件事,说:“你也可以开小卖部,卖点烟,卖点饮料,卖泡面,宿舍一关门了就不方便买东西了,发点传单,有人买的话直接打咱们宿舍电话,你还可以免费给人送过去。”
于海航道:“这个主意不错!”
遥远给于海航出了个赚钱的主意,跟着游泽洋去通宵上网了。
游泽洋上QQ聊天,遥远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挂上QQ,看隔壁的人在联众和中游打牌,便注册了个号,上去玩锄大地。
玩到半夜时,隔壁的在看电影,游泽洋躺在椅子上睡觉,遥远打了个呵欠,把联众关了,想起上次齐辉宇上的网站,便用3721搜索,进了一个同志论坛社区。
他只是想找个同性恋聊聊,问问他是怎么过的,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对未来又有什么打算,然而聊天室里都充斥着哥哥弟弟,爱来爱去的废话,要么就是身高体重年龄性角色一类的组合数字,方便对方有印象,搭上线了就一夜情。
他加了个人,聊了几句,对方问他去开房不,遥远便把他从QQ上删了,叹了口气。
他的眼眸中充满迷茫,倒映着显示屏上五颜六色的网页,掏出手机,想给谭睿康发条短信,但已经是夜晚四点了,谭睿康睡了。
他从小到大有什么事都找谭睿康商量,只要告诉了他,责任就一定有人帮忙承担,谭睿康会给他想办法,安慰他,就算问题最后无法完美解决,他也起码会有勇气,有力量。
唯独这件事单单不行,遥远什么也不敢说。
翌日遥远回去睡到中午,课全没上,三点时是被电话叫醒的。
谭睿康:“小远?怎么没回短信?”
遥远迷迷糊糊道:“睡觉。”
谭睿康紧张道:“生病了?我过来看看你,晚上一起吃饭吗?有课没有?”
遥远清醒了些,说:“没生病,有C语言…”
谭睿康道:“注意身体,发烧了吗?”
遥远和谭睿康说了几句,谭睿康又叮嘱了一通,挂了电话后遥远翻短信,看到一大堆的弟吃饭了吗;小远,怎么不回我短信?在忙?两点了,吃饭了吗,没吃记得去吃,别饿着;怎么回事?这么久都没回短信?手机丢了?小远,在吗?
遥远郁闷地叹了口气,趴在床上发了会呆,下午的课都没去上,晚上空虚寂寞地在寝室里走来走去。
于海航开始他的赚钱计划了,他开了个小卖部,并到处塞传单,从批发市场买回来好几箱不同口味的泡面,几条各种牌子的烟,几箱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