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小病,可也要重视。侄媳妇的身子骨可是关系到江家的子嗣,还是仔细调养的好。”大江氏一脸关心的看着季贞儿,“我早年倒是寻过几个方子,虽没求来个儿子,可到底也得了你两个表妹,不如改日找出来给侄媳妇试试?俗话说先开花后结果,你和寒之如今膝下空虚,便是怀个姑娘也是好的。”
季贞儿眼中一冷,嘴角微微弯起,“多谢大姑太太惦记,说到这方子,侄媳妇手中倒是有几张的。三弟妹嫁进来的时候,二姑太太回来观礼,也曾送了侄媳妇几张生子的偏方,侄媳妇想着二姑太太嫁到穆家还不到十年便连生四子,可见是个有福的。”
大江氏脸上一僵,小江氏这个妹妹不仅是周太君心中的痛,也是她心口上难以掩饰的创伤。同根姐妹,她身为嫡女自小便高高在上,锦衣玉食,而小江氏不过是个爹不疼,娘又懦弱的小可怜,长年累月的跟在她身后摇尾乞怜。当年她娘周太君千挑万选将她嫁入宁城吴家,出嫁时十里红妆何等风光,几年后到了小江氏不过草草的送去给人做了填房,不想着命运真是会捉弄人,他们吴家日渐败落,那穆家却蒸蒸日上。小江氏在婆家过得如鱼得水,而她却丧夫无子…每次听到她那个妹妹的消息,大江氏的心就像是被锥子一下下的狠戳一般的疼…
老太太听到孙媳妇提起小江氏心里也别扭,狠狠的瞪着季贞儿,可嘴上却不敢过分,过了半天才说道,“老二媳妇既然身子不适,就回房歇歇吧,我这里不用陪着了。”
季贞儿也不推辞,起身行了个礼调头便走,气的老太太将手里的帕子绞成一条儿!
大户人家 第五十八章 蠢病 下
中午时分,老太太不忍女儿和外孙女顶着太阳来回奔波,便留了饭。老太太的午膳一向是刘氏和李秀云在一旁伺候,按理大姑太太母女是客,她们婆媳照应一二倒也无妨。可大江氏却心里不安,不说她心里本有将女儿嫁给侄儿的想头,只说此次探亲并不是一两日即走的,如此三番五次的自己坐着吃饭娘家嫂子却立在老太太身后布菜却是不妥的。就算规矩如此,她也不能这样碍人眼。
老太太心知儿媳在此只怕女儿吃饭会不自在,因此便放了刘氏回房用饭,只让李秀云一人留下侍奉。大江氏暗暗松了一口气,可看着李秀云笑眯眯的夹了一样菜送到自家女儿的碟子里,而她那傻女儿却在那得意洋洋自觉高人一头,不免将心又提了起来,那可是女儿未来的“姐姐”。
“侄媳妇不用管她,你只需伺候老太太即可,青鸾一个小孩子哪能劳动嫂子给她布菜?”大江氏笑呵呵的看着李秀云,眼角扫过自家女儿暗暗使了个眼色,吴青鸾嘴一瘪,可还是听母亲的话点了点头。
“三表嫂不用照顾我,我爱吃的几个菜都在附近,够得着。”吴青鸾小声说道。
“无妨,你是客,你表嫂照应你是应当的。”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外孙女,“你这孩子太多礼了。”
李秀云也含笑点头,“正是呢,大表妹不必在意。”
大江氏无奈的暗暗叹了一口气,话都说到了这儿,她也不能在反对。待用过了饭又略做了一会儿,大江氏母女告辞离开。李秀云起身将她们送出正房后便要回去伺候老太太歇晌。
“侄媳妇多陪我走几步吧?”大江氏说道。
李秀云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姑太太先请。”
待寻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大江氏便对女儿说道,“青鸾,还不给你三表嫂道歉。”
吴青鸾一愣,不解的看着母亲。
大江氏皱眉,眼含责备,“忘了你昨日的失礼了?”
吴青鸾嘴一瘪,心知准是她那个好妹妹又去告状了!
“无妨的,大姑太太不必介意,昨日青梨妹妹已经做了解释,大表妹不过是因病而脑子糊涂罢了,秀云不会和一个病人计较。”
大江氏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自在,自己的宝贝女儿怎么就成了病人了?昨日青梨到底怎么说的?不是说已经给姐姐解了围么?莫不是就是说青鸾有病?大江氏越想越古怪,这女儿若是摊上一个脑子有病的名头岂不是更不好说亲?不由得暗暗埋怨小女儿说话不知深浅!可话已至此,她能说什么?说青鸾没病?那要怎么解释她昨日的口无遮拦?
李秀云见大江氏脸色不停变换,心里好笑,不动声色的说道,“大姑太太虽是客,却也是咱们家的骨肉至亲,如今且不可太过见外。大表妹到此也将近一个月了,想是因为客居而不好请医问药,这却是姑太太过于小心了,不说老太太如此疼爱大表妹,便是我们做嫂子的也不忍她受着病痛的折磨。侄媳妇虽是不管家的,可在太太和大嫂子跟前儿却还说得上两句话,待我服侍了老太太休息便去趟兰香园请大嫂子派人寻个好大夫来给大表妹瞧瞧,只是不知大表妹在宁城看病时的药方可还在?过去都用些什么药?秀云也好记下一起请人配了。”
大江氏脸色铁青的看着李秀云,吴青鸾也瞪大了眼珠子,冲口叫道,“你说谁脑子有病?”
李秀云眉头微皱,不解的看着吴青鸾,右手食指忍不住在头部转了转,“昨日不识说表妹这里…”
吴青鸾气的浑身哆嗦,想辩解却说不出话来,心里将自己那个缺心眼的妹妹骂了一百遍,一点没想到此事完全是她自己惹出来的,吴二姑娘也不过是想要为她解围。
大江氏见自己闺女脸上通红,嘴唇都咬出了血丝,不由得有些心疼,可又怕她一时情急又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急忙接口说道,“侄媳妇想必是误会了,前几年青鸾父亲过世,她心中哀痛身子便弱了下来,两年前又生了一场重病,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如今已是全好了,也不用请医问药的。”
李秀云了悟的点点头,又问,“那昨日怎么?”
大江氏额头微微沁出汗珠,心知这个李氏怕是看透了她和老太太的心思,如今是故意要给她们母女难堪呢,可偏偏昨日之事是自家女儿理亏,她是不想落下这个把柄放到李氏手里,于是说道,“她身子虽好了,可到底得过重病,因此许多规矩都不甚明白,我心疼她刚刚死里逃生,也不忍太过约束她。不过好在这孩子心地善良,即便有时说话不够周全也是有口无心的,身边的人又都是宽容大度的,自不会和她计较。”
李秀云挑挑眉,感情若她计较了便是不宽容不大度了?唇边溢出一丝浅笑,说道,“原来如此,秀云懂了,大表妹的脑子已经好了,只是目前还没开始学规矩。”
大江氏袖中的手紧紧的握起,这是在讽刺她家青鸾没规矩?大江氏心中有气,正要继续分辨两句,可一想到她一个长辈居然在这里和小辈歪缠,便有些别扭。
“大姑太太的话侄媳妇听明白了,昨日的事情我已经忘了,姑太太和表妹也不必介怀。”李秀云福了福身子,“侄媳妇还得回去伺候老太太,便不多送您了。”
大江氏笑着点头让李秀云自便,可心中却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娘,你干嘛拦着我?”吴青鸾不满的看着母亲,“她居然敢说我脑子有病!”
大江氏恶狠狠的瞪了这个不争气的女儿一眼,也不理她转身就走,倒是把吴青鸾弄得一愣。自从她做了大江氏的女儿,这两年来可是受尽万般宠爱。因这身子的原主儿是吴家夫妻的头一个孩子,虽是个姑娘倒也不曾失望,俗话说先开花后结果,既能生出个姑娘来就代表母体没有毛病,指不定以后就会得了儿子呢!就算她穿了过来,行事作风与原主儿有些微的不同,大江氏也从未怀疑过什么,只以为她是病没好全,不说责备反倒更加心疼她,像今日这样不给好脸的还是头一回。
吴青鸾脑子转了转,觉得定是母亲听信了妹妹的话因此对她有了误会。她穿来时也曾仔细观察过吴家这几口人,因吴青梨害的母亲再不能生育,一向是不受长辈的待见,虽是亲母女,可相处起来却是淡淡的,有时甚至还没有庶出的弟弟受重视,吴青鸾一直认为,这个妹妹一定心理不平,对她这个得宠的姐姐也定是嫉妒万分的。
吴青鸾不由得叹了叹,她知道自己讨人喜欢,但自问对这个失意的妹妹也是不薄的,从她来了江家,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从不忘了想着给她一份儿,怎么青梨还是这么嫉恨她呢?吴青鸾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就是个两面三刀的女人,当着众人的面便装的温柔乖巧,可背地里却从来不肯给她好脸色,冷言冷语的伤她的心。就像昨日,自己这个疼爱她的姐姐受了委屈她不帮忙便罢,反倒联合外人一块儿欺负她,简直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吴青鸾恨恨的跺了跺脚,快步撵上母亲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
“你不必多说,我明儿便托老太太替你请个妈妈回来教你规矩,免得你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大江氏疲惫的摆摆手止住女儿的话头。她一向认为自己的女儿是最好的,即使规矩上稍差一些也不以为意,她的伶俐讨喜足以弥补这点不足,因此过去小女儿多次说姐姐不知礼数她也不甚在意,两个女儿一向不和,她也认为青梨的话定是有所夸张的,可今日见了却发现,青鸾虽能哄了老太太喜欢,可真的论起嘴上功夫却还是差了许多,面对敌人,只会咋咋呼呼却不能“以理服人”,若真是嫁给了江云之,只怕未必能在李氏那里讨到好处呢!想到这,大江氏的心微微悬了起来。
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她不能永远护着外孙女,而自己一个嫁出去的女儿,也不能长久的住在娘家。她那个大嫂刘氏,对青鸾虽是照顾周到,可神色却是淡淡的,远没有对李氏的亲热。大江氏眸光一闪,拿出帕子按了按额头,她怎么忘了,那李氏的亲娘可是她那个嫂子的救命恩人。想到这,大江氏的脸色郑重了起来,她的女儿她清楚,虽有些小聪明,可真的论起心计来怕是不成的…看来她要寻个机会细细问问女儿和江云之相处的情形了,若是不得长辈庇护,又不能在丈夫心中压过李氏一头,那么老太太归天后青鸾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她要好好想想,若是在这桩婚事中女儿占不得有利地位,那么也只能从长计议了!
大户人家 第五十九章 珠宝店 上
“二表嫂可在家?”
正坐在廊下边绣荷包边看着院子里小丫头们剪枝喂鸟的玉碗见到吴青鸾一个人进来时吃了一惊,匆忙站起来,道,“呀,是表姑娘来啦!”
吴青鸾点点头,“我看你们院子门开着,便进来串个门子。”说完看了看玉碗手上的荷包,笑眯眯的奉承道,“玉碗姐姐的手工真好,这喜鹊绣得活灵活现的。”
“不过是绣着玩罢了。”玉碗笑了笑,往吴青鸾身后瞧了一眼,“表姑娘是自己过来的?珍珠怎么没跟着?”
“本来我有带着她的,只是走到半路突然想起昨日应了老太太一个花样子,便吩咐她回去取来给老太太送去。”吴青鸾说道,一双大眼灵活的在院子里扫视一圈儿,最后定在那五间宽敞的正房上,问道,“二表嫂在家吧?听说她这几日不舒服,我是特意来看她的。”
玉碗迟疑了一下,这几天天气热,这个时辰太阳又正足着,她们奶奶一向是不出门不见客的,只是这客人已经来了,总不能撵走吧?!玉碗眨眨眼,将手上的绣品放到廊下的椅子上,说道,“奶奶正歇晌呢,表姑娘先屋里坐吧。”
玉碗亲自将吴青鸾请进了西屋,命红缎上了点心和茶水,自己亲自去季贞儿那里回了此事。
季贞儿听到吴青鸾来了神情有些惊讶,“她怎么来了?”
“许是因为奶奶这几日不舒坦,表姑娘来瞧瞧的。”
季贞儿不相信的摇摇头,“她昨日不和青梨妹妹一块儿来,今日到单独跑来,定是有什么古怪。”
“奶奶管她呢,不过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应付两句罢了。”
季贞儿拢了拢头发,略微整理了一□上碧绿色的长袍便去了西屋。
“大表妹久等了。”季贞儿轻笑着冲吴青鸾点了一下头,微微提起裙摆登上脚踏坐到了炕桌的另一侧。
“是妹妹来的太突然了。”吴青鸾笑着应道。随即问季贞儿的身子可好了,之后又寻了几个话题笑呵呵的攀谈起来。
季贞儿有一搭无一搭的应着,心中不停的思索这个表妹的来意。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吴青鸾直勾勾的望着季贞儿头上的翡翠簪子,随后便说道,“二表嫂头上的簪子真是好看,听说那闻名大月的珍宝阁便是外祖母家的产业呢,想必这簪子也是来自那里了?这样精巧的头饰,也只有珍宝阁这样拥有众多工匠的名店能制的出来,别处可没得寻呢。”
季贞儿眉头一挑,什么时候她的嫁妆铺子成了老太太的产业了?季贞儿淡淡的看了吴青鸾一眼,说道,“不过是个普通簪子罢了,哪有表妹说的那么稀奇。”
“二表嫂平日里不出门,想必不知道这珍宝阁的名头有多大!”吴青鸾卷了卷手上的帕子,两眼微微眯起,盯着季贞儿说道,“一对小小的耳坠都要上百两,那还不是最好的,表嫂头上这一支簪子瞧着就是好东西,只怕最少也要一两千银子…即使是这样昂贵的价格,许多大家夫人还特意派人定制呢。”
季贞儿微微牵起嘴角,“大表妹今日怎么对首饰这样感兴趣?我头上这支已经旧了,表妹若是喜欢改日我吩咐店里另寻一支新的给你送去,虽款式不同,可做工应该不会太差。”
“二表嫂误会了,青鸾此次并非为了表嫂的簪子。”吴青鸾不好意思的笑笑,“二表嫂想必不知道,我们吴家也有一间珠宝铺子呢,论起工艺和款式也是百里挑一的,只是我初初进入这一行,许多事情做起来不甚方便,便想着这借一借珍宝阁的名头,咱们两家本是亲戚,若是一同做起这个营生,互惠互利岂不便宜?我是听母亲说如今江家的珍宝阁是二表哥和表嫂两个在打理,所以想托表嫂代我问问二表哥关于合作的事情呢。”
季贞儿听到这眼中泛起冷笑,“想是表妹听差了,那珍宝阁虽是我的嫁妆,可实际上我只占了两层股份,真正管着的是我娘家三哥哥,表妹说的合作,只怕二爷和我也做不得主呢。”
吴青鸾脸上一僵,尴尬的笑了笑,“原来竟是表嫂的私产呀,倒是我疏忽了。”
“无妨。”季贞儿淡淡的笑了笑,“只是帮不上表妹的忙了。”
吴青鸾想了想,又道,“即是二表嫂的哥哥,那也是连着亲戚的一家子,不知表嫂能否帮着引荐一番?俗话说一事不烦二主,青鸾正想让老太太代我求求二表哥帮我那珠宝铺子搭把手呢。”
季贞儿听了神情更加冷淡,垂下的眼帘遮住眼底的讥讽,感情是拿老太太压她呢?只是她没想过,老太太即使再疼外孙女,也不会让亲孙子吃亏的。
送走了吴青鸾之后,季贞儿便软□子靠在锦垫上,慢慢的将手中的热茶吹凉,轻轻抿了一口递给玉碗。
“奶奶何必应下她?”玉碗皱眉问道,这吴家大表姑娘也真真是没有深浅,他们奶奶已经把话说得那样明白了,这事儿做不得主,她居然还死乞白赖的非要奶奶帮着和三舅爷求情,真是没脸没皮。这珍宝阁他们自家经营的好好的,做什么要和她吴家合作?!
“我只答应替她问问,又没应下什么!”季贞儿轻笑,“你寻个人去打探一下吴家的这个珠宝铺子到底怎么回事儿。”
“奶奶放心,这件事就交给奴婢了。”玉碗干脆的应道。
当晚季贞儿便将此事说给了江寒之听,江寒之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说道,“和珍宝阁合作?大表妹的胃口还真大。”
珍宝阁原是安国公府的产业,记在安国公夫人名下,是大月最有名的一家珠宝店,做出的珠宝首饰和挂件摆设极受贵族女子的喜爱,便是宫内的娘娘,也多有佩戴珍宝阁的头面,因此珍宝阁全国九家店面每年的收入极为可观。当年季贞儿出嫁时安国公便做主给了她两成的股份,每年年节,珍宝阁都会进上来一些精品的头饰挂饰送到江府季贞儿处。可是,对于这间店铺,季贞儿只有分红的权利,在经营管理方面,确实是插不上手的。
珍宝阁财力充足,背景雄厚,收罗了数百名能工巧匠,每月都会有新颖别致的首饰推出,这样一家铺子,为什么要和别人合作,让外人来分一杯羹?这个吴家表妹还真是异想天开。
“我今日虽推了,只是见她不像是轻易死心的样子,如今我旧怕她要求到老太太头上。”季贞儿淡淡的说道。虽然她觉得老太太不会为了一个外孙女为难亲孙子,可是凡事都有个万一,这两年老太太越发糊涂,若是真的被吴青鸾哄住,不分内外的横加干涉岂不是给她添乱?
江寒之摇摇头,搂过季贞儿倒在床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笑道,“你放心…这些日子老太太对家里的铺子和钱的事儿上心许多…唔,算起来,这还是张家的功劳呢…”
季贞儿将脸埋在江寒之怀里笑了两声,这却是真的,这几日时不时便能听到老太太问太太家里的用度和庄子铺子收益,想必那张家挖去的几个铺子在老太太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现如今,只要有人提到铺子两个字,老太太的表情立刻变会严肃起来,说话应对也慢了许多,想是在心里衡量盘算呢。想到这,季贞儿终于放心,只要老太太不来胡搅蛮缠,江家其他人可没人吃吴家大姑娘那一套!
“我吩咐玉碗去打探吴家珠宝铺子的事情了,估计这两日便能有消息,咱们行事也要知己知彼对不对?”
江寒之略微沉吟片刻,说道,“其实不必,这吴家的事情算不得什么机密,明日我问问大哥便是。”
季贞儿想了想,认同道,“也好,这大表姑娘的想法千奇百怪,又有些过于功利,这次在我们这没讨到便宜,只怕会将算盘打到江家呢,让大伯有个提防也好。”可惜,老太太若是连孙媳妇的嫁妆都要护住,自家的产业只怕更是如此了。而江敏之是江家最肖似江岳平的一个儿子,平时看着宽厚稳重,甚至有些许书生气,可谈起生意来,绝不会让对手占一分便宜,而韩氏,可不像她和李氏这样好说话…
季贞儿伸出右手勾住江寒之散落在肩上的头发放在手中把玩,微微抬起头,一双杏眼笑意盈盈的看着丈夫,眼中隐隐闪过一丝算计和好奇,“你说,若是大表妹知道将来三弟没有继承权,会怎样?”
大月朝虽然实行嫡长子继承制,可这项规矩却不是固定不变的,若是长子无能无德,经过族中各位长老和地方官员的许可之后,也有其他儿孙上位的情况。一些偏心幼子的父母难免会想些办法,若是不成,也会尽量为其他子女添些家产。江家家产厚儿子少,哪怕将来江寒之江云之两兄弟只能分去两成也是极为可观的。但是,早在两年前江云之拿着铺子里的八百两银子去逍遥之后,江老爷便发过话,这样的儿子便是给他再多的家产也是要被挥霍光的,若是以后小儿子仍是不争气,将来分家只会给他度日的银子。此事说的隐蔽,便是老太太也是不知的,可他们这些其他的儿子和媳妇却听说过一二,这也正是刘氏心心念念要将自己的嫁妆铺子拨给小儿子的原因之一。
大江氏如今有意将女儿配给江云之做平妻,恐怕也是看中了江家的富贵和江云之的受宠。至于吴青鸾,想必也是愿意嫁个有钱有势的如意郎君吧?季贞儿目光闪动,嘴角的渐渐扬起,这女人太过市侩可不是好事…
大户人家 正文 第六十章 珠宝店 下
送走失魂落魄的吴青鸾,季贞儿脸上的笑意更浓,或许,三弟妹该感谢她呢!
“这个表姑娘…”玉碗对于吴青鸾的厚脸皮和变脸速度真是赞叹不已。
昨日季贞儿答应给娘家哥哥写信询问珍宝阁合作之事,信还没等寄出,吴青鸾便来了,热情洋溢的说要帮着寄信,心中打的主意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无非是怕季贞儿敷衍了事。
季贞儿当场写了一封信用蜡封上,交给吴青鸾之后便拉着她闲谈,有意无意的将江老爷几年前的说法讲了出去,果然见到吴青鸾眉头紧锁,脸色也认真起来,之后便想尽办法的试探此事的原委和真假,最后更是魂不守舍的说有急事要回家一趟。
“跳梁小丑罢了,不必理她!”季贞儿轻声说道。
用过午饭之后,季贞儿听着落霞彤霞和苏妈妈聊着府中这两日的八卦,自己坐在一边时而插上一句,时而闭目冥想,直到听到苏妈妈问,“奴婢们服侍奶奶躺躺吧?”
季贞儿点点头,伸手拔下头上的一只朱钗,“我眯一会儿,你们也都下去歇着吧。”
苏妈妈急忙接过朱钗,又帮着季贞儿卸了其他的头面首饰,而那边落霞已将西侧的软榻铺好,笑着说道:“奴婢留下给奶奶打扇吧?”
“不必,屋子里冰块儿多,如今并不是很热,西屋里也有冰盆,要比你们自己的屋子凉快一些,你们都去那里歇着吧。”季贞儿软软的将头靠在玉枕上,微微闭上眼睛嘱咐道。
“多谢奶奶体恤。”苏妈妈和落霞微微一福身,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