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尝到了苦果又如何,这人都死了。”吴青鸾不赞同的冷哼,“白家二房实在是可怜,闹的如今家破人亡的下场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规矩害死人!”
“…”
吴青鸾见李秀云不说话,心里便有些着急,想了想便试探的说道,“看了白家二少爷一家的下场,我总是忍不住想到江家,想到二表哥和三表哥…”
李秀云抬头看了一眼吴青鸾,心中隐隐猜到她的意思,便“哦”了一声。
吴青鸾看到李秀云似乎有些反应,急忙说道,“二表哥倒是好一些,他如今管着铺子,自己有本事,二表嫂嫁妆又多,想必不会因为钱财犯愁…主要是三表哥和三表嫂…情况堪忧呀…”
李秀云听到这,心里也有些触动。其实对于他们三房的处境,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江云之虽然不嫖不赌,可吃喝玩乐却一样不缺。讲享受爱潇洒不愿受到束缚,十**岁的人了每日却只知呼朋会友的游山玩水,正经营生一样没有。这些糟心的事情每日都压在李秀云心里,一日不解决,她便要悬着心。
嫁给江云之几个月,如果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其实江云之算是个好丈夫,虽不像江二少那样细心体贴,可对她这个妻子却没话说。他不嫌弃自己出身落魄,每日总是笑颜以对,便是在外头受了气,回来也不会迁怒于她,平时得了好吃的好玩的也会想着给她留着,这样的丈夫,其实已经不错了。她倾心于江云之的爽朗和温柔,可却不安于他的性格。这样的男人,让她缺少安全感。
这也是她每次都要小心翼翼、宽厚容忍、逆来顺受的面对老太太的缘故之一,虽说也是碍于孝道,但更重要的却是,老太太是江家唯一一个全心全意毫无顾忌的为江云之考虑的人。这一点,老太爷和老爷都做不到,而太太,虽然忧心幼子,可生性冷静理智的她,绝不会为了江云之伤害其他儿女的心,在面对抉择的时候,刘氏想的更多的绝对是江家的荣誉,家族的未来。只有老太太,任性跋扈,爱恨分明,她厌恶一个人的时候,无法掩饰,可疼爱一个人时,也绝对全心全意。老太太虽然不会为了江云之去破坏祖宗规矩,可却会在能力范围内为这个孙子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在江家,老太太是她苦难的根源,可同时也是她的希望。
她知道吴青鸾实在挑破离间,也清楚她这样做的原因,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江家绝对不会发生白家那样的情况!因为,以老太爷和老太太性子,依江老爷和刘氏的精明,江家一定不会等到长辈辞世后在让族里来决定家产的分配。江老爷绝不会允许白家的惨事在发生在自己的儿子中间,而刘氏,也不会让钱财分割儿女的手足之情。
有老太太和几位长辈在,她相信在分家之时她和江云之并不会吃亏,可这不代表她可以就此放心。江云之这样的性子,奢侈惯了,节衣缩食的日子他绝对过不了,可如果他自己不争气,再多的财富也总有耗尽的一天。前些日子她在碧琴的帮助下整顿了自己的落梅苑,如果那些丫头婆子老实多了,几个挑事儿的也被碧琴寻了由子打发出去,换来的皆是本分听话的,这让她舒心许多,人也渐渐有了精神。当时也曾想过规劝江云之一番,若是能让他撒下心思到铺子学学生意岂不是最好?据他观察,江敏之和江寒之还是十分宠爱这个弟弟的,如果他肯上进,定会倾囊以授,更可靠还收江老爷在后边坐镇。
只是,她不讨老太太的喜欢,江云之是她在江家唯一的依靠,他又一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她倒是不敢狠劝,若是为了这个惹得她不快,岂不是得不偿失?何况,她的性子一向是以静制动,江云之如今还不够成熟,可是人总要长大,触动他成长的可以是时间也可能是事件,她如今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江云之在时间的磨砺下逐渐成熟,或者,等待或创造一个契机,让他被迫长大!无论哪一种,她都要好好推动一番。
“表嫂?三表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吴青鸾不满的嘟起嘴,“我关心你,为你考虑,结果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儿走神儿!”
这样的性子,实在不够讨喜,难怪外祖母不喜欢!吴青鸾气的直跺脚。
“…多些表妹关心,只是这些言论实在不是我们做晚辈的该说的,便是想一想都是罪过!”李秀云淡淡的应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想进江家的门,又怕嫁了了个空攮子,便想拿她当枪使,她李秀云看起来就那么傻?!
作者有话要说:在单位偷着码了这一章,结果U盘中了病毒,全没了。朋友说这是报应,我答,坏事做不得,便宜占不得呀!
最近公司灰常忙,又出了一些事,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双休和通勤车都没有了,每天东跑西颠儿的像个陀螺,晚上到家都要七点了,因此更新会慢一些,请大家体谅,谢谢!
第六十三章 转机 下
“…你,你这个蠢货!”大江氏气的浑身哆嗦,修长细白的指尖只差一点点就碰到了吴青鸾的鼻尖。
吴青鸾呆了呆,看着盛怒中的母亲,有些不知所措。
“你说,是谁挑唆的你去寻李氏说那些着三不着两的话?”
“…没,没有谁…是女儿自己的主意…”吴青鸾咬咬嘴唇,不安的看了看坐在西侧炕沿的妹妹,“…我就是想着在进门之前让三表嫂先把家产的事儿…”
“你给我闭嘴!”大江氏大怒,“江家的家产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安排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整天把钱呀铺子的放在嘴边儿你丢不丢人?”
“我怎么丢人了?”吴青鸾不平的瞪着母亲,“没有钱咱们哪里有好日子过?”
“你还犟嘴,你说说你哪处没丢人?你傻不隆冬的去挑拨你几个表哥之间的感情,如今还敢跑来向我邀功,跟我抱怨?”大江氏一双妩媚的凤眼如今泛着赤红的光芒,失望的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大女儿,“青鸾,你太让为娘失望了!”
“我,三表哥他是幼子,我还不是怕将来分家…”
“那与你挑拨离间有什么干系?此事若是传了出去,你让我如何面对你外祖父和外祖母…”
“…应该不会吧…”吴青鸾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刚刚她似乎忘了让李秀云将丫鬟打发走…
“你三表嫂身边可是有你大舅母的人,这些日子她一直对你淡淡的,虽没明着反对老太太的意见,可谁又知道她是不是在等着时机?你如今居然自己把把柄送了出去,你怎么这么蠢呀…”大江氏恨铁不成钢的捶了捶炕桌,“你做事之前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商量?为娘既然敢让你嫁给云之自然是有把握让你将来不会吃苦的,你又操的什么心?”
“可是我听说…”
“听说,听说,你肯听别人说却不肯相信你亲娘?!”
“不是的,女儿也是一时心慌,刚好想到白家的事儿,觉得是个机会,所以才…”
“你快别说了!”大江氏叫道。
“娘,姐姐就是这个样子,您又不是头一天知道,何必这样呢。”吴青梨凉凉说道,倒了一杯茶递给大江氏。
吴青鸾看到母亲这样,也知道自己怕是做错了事情,可是看到妹妹嘲讽的眼神,还是忍不住狠狠瞪了过去。
“姐姐也不必瞪我,如是您老人家再这样不着调,只怕我们母女几人在江家的日子也不长了。”吴青梨哼了哼,“与其让外祖母对母亲伤心失望,还不如我们趁早离开,还能保全一点亲戚情分。”
“你!娘,你看青梨呀!”吴青鸾气的跺跺脚。
“好了,青梨你也少说两句。”大江氏到底还是不忍大女儿被小女儿这样讽刺,忍不住责怪的看了吴青梨一眼,“你们是亲姐妹,别整天跟乌鸡眼似的窝里斗!”
“母亲也不用嫌弃女儿,若不是怕姐姐影响了咱们吴家的名声,这种乌七八糟的事儿我还真不爱听!”吴青梨冷笑。
“你不爱听你走呀,走呀,干嘛留在屋里冷言冷语的,你看我笑话是不是?”吴青鸾尖声叫道。
吴青梨皱皱眉头,“姐姐,你太失态了!”
“青梨!”大江氏看姐妹俩吵的不成样子,不由得头痛,“你先出去吧,以后你姐姐的事情别跟着瞎掺合!”
吴青梨一双圆圆的大眼闪动着失望和责怪,直直的看向大江氏,大江氏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你放心,为娘会处理好的,我比你们姐妹更在乎和江家的血脉之情…”
“…但愿母亲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吴青梨叹了叹,眼眶有些泛红,“青梨不求母亲和姐姐将吴家恢复以往的荣光,那不是咱们女人能做成的事情…吴家已经落魄了,女儿今日说句不要脸的话,杜伯母之所以愿意将女儿聘给杜哥哥无非是看在我打小在她眼前长大的份儿上,若是因为姐姐影响了家里的名声让杜家心里膈应,您让女儿以后怎么活?明年杜伯母就要来提亲了,女儿知道母亲喜欢大姐,可能不能分出一丁点的慈爱给女儿,只要为我考虑一点点就可以…还有弟弟,他才十三岁,以后还要科举,还要说亲…”
大江氏怔怔的看着小女儿跑出屋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娘…”吴青鸾嘟着嘴坐在炕沿摇着大江氏的手臂。
大江氏闭上眼睛靠在迎枕上,脑中不停地回想小女儿刚才的话,青鸾和江家固然重要,可杜家这门亲事也是丢不得的,这不仅仅是青梨的终身幸福,也关系到他们吴家将来能不能翻身…
大江氏睁开眼睛,眼中的锋利让吴青鸾微微哆嗦一下,她从没见过母亲这样看过她。
“你外祖母帮你寻来的教养嬷嬷明日便能到府,以后你就乖乖的守在屋子里学规矩,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
吴青鸾不可置信的看着大江氏,她这是被禁足了?
&&&&&&&&&&&&&&&&&&&&&&&&&&&&&&落梅苑&&&&&&&&&&&&&&&&&&&&&&&&&&&&&&&&&&&&&&
看着吴青鸾愤愤的离开,李秀云却并不觉得轻松,仿佛有一块石头压在心上,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起来,“绿衣,你去太太那里帮我告个假,就说我有些头痛,今儿就不去伺候了。”
绿衣连忙应了一声,“奶奶放心,奴婢这就去。”
李秀云点点头,扶着碧琴的手慢慢的进了落梅苑。绕过房前的柳树,不想却看见守在正房门口,见李秀云等人过来,神色微微一变,一向沉稳的眼睛闪动着惊慌。李秀云暗暗皱眉,看着慧心惨白的脸色,心中突然闪过一种不祥的预感。
李秀云丢开碧琴的手便要跨步进屋,不想慧心脚步一动刚好挡在了那富贵花开的门帘子前面。
李秀云微微眯起眼睛,冷冷的盯着慧心,一语不发。
“放肆!”碧琴低喝,不满的瞪着慧心,“慧心姐姐,你竟敢挡在主子的路,今儿我就替三奶奶问问你,是谁借你的胆子?老太太最重规矩,若是今日你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咱们立刻就去寻大奶奶来说说道理!”
“三奶奶误会了。”慧心勉强笑道,“奴婢哪里敢拦着奶奶…是三爷今日有些醉了,慧心正在里头服侍…三爷说不许任何人进去…”
听着慧心在“任何人”三个字上加的重音,李秀云苦涩的垂下眼帘。自从她进门以后,江云之一直歇在她的正房,即便是后来慧心慧龄两个回来,也未曾有过丝毫的变化。她观察了一段时间,江云之对这两个通房一直是淡淡的,与其说是宠爱,不如说是利用她们在老太太面前的体面来威慑家里的丫头婆子,让自己在江府中的行事更加便利,因此但凡有一些他们自己不好出面的事情,必要嘱咐慧心帮着跑腿儿传话儿。时间久了,她也渐渐的放下戒心,甚至有些忘了这两个丫头的真正身份了…
是呀,江云之不想着她们,不代表她们会甘于现在这样的状态…她怎么就犯了这样的错误呢?而江云之,难道就真的这样受不住**?她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渐渐的有了默契了…
李秀云压下心中的委屈和怒意,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慧心,说道,“既然三爷醉了,那我更要进去看看了。”说完便直直的看着慧心,示意她让开。
慧心不动,吞吞吐吐的说道,“…三奶奶,三爷说,说不许人打扰…”
啪!
话音刚落,李秀云一个巴掌便甩了过去。慧心下意识的伸手抚上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秀云…李氏居然敢打她?她可是老太太的人…
“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拦着主子?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我竟不知道哪家的小丫头可以在正妻的床上伺候男主人?!三爷醉了,你们也糊涂了不成?你守在门口做什么?你在防着谁?”李秀云怒喝,右手指甲狠狠的嵌入掌心,一双眼睛越发冷然,看着慧心抚在左颊的细白小手,冷笑的问道,“你是老太太调给我和三爷差遣的,我今日只问你一句话,你在老太太犯了错挨了打,也敢伸手摸脸?”
慧心一懵,立刻放下手臂跪倒在地,“奴婢不敢,奶奶是主子,教训奴婢是应当的。”
李秀云眼中冰冷更胜,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暗指她随意责骂丫鬟?李秀云哼了哼,嘲讽的看着慧心,“你不懂规矩,顶撞主人,我自然可以打得。难不成我教训你你还觉得委屈?若是如此,我便将大奶奶请过来,问问她你今日这一出儿按家规该受什么惩罚?”
慧心脸上一慌,此事若是闹了出去固然三奶奶丢脸,可他们姐妹也讨不了好。通房丫头即便是侍寝也是不能在女主人的床上的,何况她们今日被李氏撞了个正着。
慧心心慌意乱,一双眼睛不停地转动。江云之虽然爱玩爱闹,可实际上并不十分重视女色,脑子虽灵活,可性子却憨直,从不动什么歪年头,也没耐心去思考女人的小心思,当年若不是老太太开口要她们姐妹侍寝,只怕就算他们整日价在江云之眼皮子底下逛游也未必让他生出什么异样的心思…在李氏进门之前,她们虽不算得宠,可偶尔还是能偷来片刻温存的,可如今江云之却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每次寻她们,定是吩咐事情,因为李氏的虎视眈眈,她们也不敢过于明显的接近江云之,可含蓄的暗示,那个男人却根本领会不了…
久而久之,她和慧龄的耐性告罄,难得今日江云之喝醉了酒,李氏以及她贴心的妈妈和丫鬟又都不在,这岂不是难得的好机会?她虽有心将他扶进自己的房中,可偏偏江云之虽醉的厉害,却还是潜意识的往正房走,因院中的丫头婆子皆偷偷的拿眼看着她们,她和慧龄也不敢太过分,虽知道在正房行事犯了规矩,可实在是舍不得这个机会,更可况,此事若是成了,便是李氏发现又能如何?只要她们咬准了是三爷非要如此,难道李氏还敢顶撞丈夫不成?可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李氏今日居然会提前回来。慧心眼睛一闪,莫不是有人去通风报信了吧?可她明明命人关了院门的,几个丫头又都被她匆匆派了活计,按理不应有功夫出去报信儿的呀?
大户人家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变化 上
咣当!
室内的巨响和慧龄的惊呼惊醒了慧心,只见李秀云脸色一变冲进正堂,脚步不停的进了东屋,身后的碧琴急忙跟上,可却在穿堂处停住,犹豫了一番后守在了东屋门口。慧心咬了咬牙,看了一眼碧琴,最终还是担心妹妹的心占了上风,偷偷朝东屋挪去,见碧琴并未阻拦,便大着胆子钻了进去。
李秀云进了东屋便呆住了,只见慧龄上身只穿了一件玫红色的小衣,□是同色的罗裙,裙摆上装饰用的流苏正正好好的勾住床边半人高的圆几,如今那圆几刚好撞在脚踏上,而慧龄正手忙脚乱的抱着从圆几上抢下的青花瓷鱼缸。被鱼缸里的水溅了一脸的江云之睁开眼睛,不满的呻/吟一声,眼中还带着一丝迷茫…
看的李秀云哭笑不得,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听江云之喃喃叫道,“我的鱼…”
慧龄一把撕开裙摆的流苏,冲到床前抓住正在乱蹦的两条锦鲤扔进还有半缸水的鱼缸中,一连串的动作迅速敏捷,看的李秀云和江云之目瞪口呆。
“…没,没死…鱼还活着…”慧龄手足无措抱着鱼缸垂下脑袋,这两条鱼江云之心爱的宠物,养了整整一年,喂鱼换水从不假他人之手,原来一直放在窗口的,可今日也不知怎么的,居然被挪到了床边的圆几上。慧龄眼中慢慢蓄满泪水,她好倒霉…
江云之睡眼朦胧的看着屋内的两个女人,一身凉爽的慧龄,上衣正丢在脚踏上,而屋子正中的妻子一脸古怪的看着他们,此时门帘子被偷偷撩开,慧心鬼鬼祟祟的钻了进来,见了屋内的情形,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门边。
江云之的眉头渐渐锁起,拉过一旁的外衣胡乱将脸上的水抹掉,神情渐渐清明,眼中泛起一丝冷意,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慧龄和刚刚进来的慧心。
“这是怎么回事儿?”江云之淡淡问道。
慧龄脸上变了变,将圆几扶起,放好鱼缸,又扯过一旁的衣服披在身上,最后娇羞的说,“三爷醉了,拉着奴婢不放手…”
慧心一听这话,心中暗叫不好。她太清楚他们家这位爷的性子了,看起来放荡不羁,可实际上却是最规矩不过的,对于上下尊卑更是在意。奴婢犯了错,若是乖乖赔罪,他还会维护一番,看若是嘴硬不改,只会让他不耐,而现如今慧龄直接将错儿全推到主子身上,这可是犯了大忌…
果然,江云之听了这话似笑非笑的看着慧龄,“爷醉了,你们也醉了?爷好好的睡觉,被解了衣服喷了一脸冷水不说还得替你们姐妹背黑锅?”
慧龄急的想要解释,却被慧心喝住,“三爷,都是我们姐妹的错,请三爷和三奶奶看在婢子过去用心服侍的份儿上绕过这一回。”说罢便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慧龄看着姐姐如此,也急忙跪倒在地。
“滚。”江云之冷冷说道。
慧龄不可置信的看着这样冷厉的主子,委屈的想要辩解几句,却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连亲姐姐对她使的眼色都没看到。慧心无奈,只能过来扶着慧龄仓皇而逃。
姐妹俩一走,屋里便静了下来。江云之不知所措的看着李秀云,如今酒虽醒了大半儿,可脑子还是有些不灵活,一时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李秀云心中略微放心,看来此事并非是他的主意,认识到这一点,原先的委屈也去了一半儿。作为一个女儿,她也希望能够像季贞儿那样牢牢地把持着丈夫,可是她没有那样的依仗,所以对于这两个通房丫头,她一直采取忍耐的态度。何况,她一直认为,江云之对这两个丫头并没什么特殊的感情,既然如此,待她有了儿子地位巩固之后也不介意给她们一个名分,当然,这种宽容的前提是她们规矩懂事,不要痴心妄想。
“…那个,我今日心情不太好…所以…”江云之有些懊恼的抓抓头发,“慧心那两个丫头你也该管管了,老太太既然将她们给了我,那就是咱们三房的人,你可得空也教教她们规矩。”
李秀云垂下眼帘应了一声“是”。
江云之见她不在说话,也有些尴尬,“我,我不是在埋怨你,只是,只是…”
李秀云笑了笑,“妾身知道三爷的心思,您放心,我会管好咱们家的。”
江云之轻轻吐出一口气,笑了笑。
李秀云从衣柜里翻出一身干净的衣裳拿了过来,“三爷的衣裳湿了,赶紧换一套吧。“
江云之点点头,起身张开手臂让李秀云服侍他换了衣服。李秀云又拉着他坐到梳妆台前替他重新梳头,梳子一下一下的顺过头发,江云之舒服的闭上眼睛。
“三爷今日为何心情不好?”李秀云轻声问道。
江云之身子一僵,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玻璃镜,里面清晰的映出身后李秀云端庄秀丽的脸孔,“…没什么。”
见他不想说,李秀云也不再多问,“三爷待会儿不出门了吧?”
江云之点点头。
“那就不束冠了,省得勒的头皮难受。”说完拿过发巾将江云之的头发拢成了一个书生头。
“…你可知道,咱们家给白家送了什么祭礼?”
看着江云之吞吞吐吐的样子,李秀云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吴青鸾说的那些话,犹豫了一下,说道,“家里的事情都是大嫂管着的,并不知送了什么,总不过是按着旧例罢了。”
江云之沉默了一下,“…我小时候和恒生关系很好…”
李秀云微微一愣,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是白家二少白恒生。
“那时候我刚和老太太从京都回来,大哥二哥那个时候除了上学读书之外有了闲暇时间便跟在父亲身边学习生意上的事情。老太太又疼我,将我抱在了上房养着,因为我们常年住在京都,如今回了家里,老太太忙着进入峦城的富贵圈子,因此便时常带着我走亲戚串门子,我当时年纪小,也没那些忌讳。”江云之的声音没有了以往的爽朗,低沉的带着一丝怀念和忧郁,莫名的让李秀云有些心疼,这个男子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一直是眉飞色舞欢快活泼的讲述他的丰功伟绩,而不是如此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