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箫了解云狂比花梦影还少些,但作为雷门少主,对九仙谷和九医仙的认识却多些,一听说云狂有此等比九仙还厉害的医术,整个人就傻掉了!
九仙谷医术乃武林公认的第一,九位医仙被视作此道至高真理,各大宗门甚至一些隐世高人有时候都会去求医,因此九仙谷便成了武林圣地,因九医仙救活一命的高手欠下人情,沾亲带故,是以势力影响才会相当的大,任何人惹了他们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屁股高手追着你杀,想想看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医师在武林中地位已然不低,至于医仙,这个特殊身份就连雷门世家宗主也要礼让三分!可怜的云狂到现在仍不知道医仙的地位,否则以她的医术一旦入了九仙谷,境况便会截然不同,不过,那样她就不会有如今这般握在手中的可怕势力,未尝不是得之失之,难以预料。
这个世上,为一般人看病的只是普通江湖郎中,各大门派中的常驻大夫比这些人就高明多了,懂得以武学辅助药学,但也只能称作医师,唯有医道武道相结合,融会贯通,妙手回春者才能称得上医仙,比九医仙还要厉害,雷箫私心里觉得大约也只能称之为“医神”了!
但是成为医仙者在九仙谷内都是高龄之人,学识渊博,武学最少也到了青竹之境,像云狂这样,一个未满十六岁的医仙?到九仙谷中说一说,人人都会扛着药锄把你筛死,然而这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偏偏就在自己眼前…
反而欧阳明却是摇着折扇,狐狸眼眯眯,笑脸不变,一副泰山崩于眼前而无动于衷的镇定。
“你先起来,我这套医术学习非常艰难,穴位偏差稍有不慎便会刺入死穴,而且还需要独特手法独特条件,你虽然识得大部分穴位却达不到要求,没有办法使用,关于你小彦,我想想办法。”云狂实在不太习惯被一个大男人用如此殷切的目光边盯着边叩头,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急忙挥了挥手。
周廷根面容悲戚,站起身,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严肃着脸哀声叹道:“小王爷,你有所不知,我们公子已经受了十余年的苦,从小他娘便去世了,宗主只是因为一些特别原因才想要利用公子。公子的娘是我的师姐,和九仙谷有些渊源,九仙师尊们也很喜欢公子,可却怎么也治不好公子的病,小王爷,只要您能治好公子,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云狂浑身汗毛倒竖,心说,别开玩笑了好不好?这种正经表情不太适合你啊,会破坏您老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活宝形象…
面对周廷根的殷切,云狂却是无力地摇摇头,神色深沉:“小彦是有问题,但并非病症所致,倒像是先天的不足,药物治疗永不可能根治,就算是我也只能在病发时助他稳定,而且超过一定范畴就是金针刺穴也未必能回天…我终究不是神,这种并非病症的情况,我也无能为力。”
在替北辰彦推穴的时候云狂便感觉到了,北辰彦的身体与常人并无太差诧异,可是却仿佛有一股顽劣的根子在一直侵蚀着他的生命,没有确定的某个器官损坏,甚至称不上病症,却就是身体虚弱。
云狂心中泛起阵阵苦涩,想当初楚少秋功破,也是同样的无法治疗,她纵然有一身高超医术又能如何?楚少秋救不了,北辰彦她也一样救不了,天道不可逆,人总有生老病死,这便是人生的无力,她再怎样神通也无法与死神抗衡。
听到云狂如是回答,周廷根的面色一下子垮了下来,脸上忧郁重重,失望心痛,只能一声长叹。云狂所言和九仙谷几位师尊简直一模一样,可见师尊们也的确是尽力了,周廷根为了北辰彦的病一直在头痛,好不容易碰上云狂这么一个貌似比师尊还高明的医仙,这才燃起了一丝希望,没想到竟然也是一样的答案,不禁更加绝望。
床上的少年却并不在意,挪动着纤细白皙的手臂,轻轻握住云狂的一只手,云狂惊诧看去,却见少年露出一个阳光般的笑脸:“云狂哥哥不用为我费心了,我早知我的身体情况,也早已经看得开了,上苍依旧待我不薄,能够遇见云狂哥哥,真的太好了。”
不含杂质的纯净笑容,深深温暖人心,云狂却少有地严肃了脸色,沉声问道:“小彦,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么?你真的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么?”
“我…”少年心虚地嘴唇蠕动了两下,在她犀利黑瞳的注视下,却说不出半个字,直觉告诉他,云狂似乎有些生气。
云狂深吸一口气,缓缓问道:“小彦,你觉得自己不够强是吗?那么我问你,真正的强大是什么呢?”
真正的强大是什么呢?所有的人在这一问之下都不禁愣了一愣,继而满心的茫然,难道不就是彩虹分级的武学境界吗?只是,这似乎非常可笑,答案非常明确的问题,在她口中问来却似有了一种难言的深度,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北辰彦疑惑地眨眨明亮的眼,看着云狂,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武功?医学?地位?权力?对我来说,都不是!在我看来,真正的强,在这里!”云狂淡淡地合上银扇,如玉般的修长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心房,扬眉一笑:“小彦,你记住,真正的强大,并非那些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而是一颗坚强的心!”
众人只觉得精神一振,眼前一亮,云狂翩翩白衣上,似乎顷刻绽放出了炫目耀眼的光彩,她一手握着北辰彦的手,一手白色长袖轻轻潇洒一挥,仿佛要将所有的世俗之物统统扫尽,只留下心中最原始的东西。
“心志坚强者,永不放弃自己,无论身在多困难的境地,也会支撑着自己走下去,终有一日,潜龙必然浮出水面,啸于九天之上!武功不行,可以坚持苦练,医术不精,可以彻夜精研,没有权势,可以慢慢一步一个脚印走上高处,心若坚强,总有真正强大之时!反之,若心思懦弱,不思进取,纵然有强大武学,得保一时无虞,身在极高之处却不可能总是凭着运气避过风浪,总有一天,他会被其他人后来居上,最终从高处跌下万劫不复!”
俊秀的面容,铿锵的词句,出尘绝世的气质,会让人从灵魂上也颤抖起来,中人盯着她,像是魂魄也被勾了去,这样一番话,好似脑中立起一口大钟,敲得整个头脑嗡嗡作响!反复咀嚼其中含义,年龄稍长的周廷根不禁惊骇,这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居然能说得出这样具有哲理的话。
云狂说话的时候目光深邃悠远,似乎眼前闪过了些许曾经过往,此时轻轻一叹,转首对着北辰彦柔声道:“小彦,不论你的身体如何,我希望你能够有一颗坚强的心,永远不要放弃自己,我会尽一切能力帮你调理,好吗?”
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下,北辰彦满心震撼,幸福地笑道:“我听云狂哥哥的,永远都听你的…”他暗暗决定,我一定会做一个坚强的人,我不会让她失望!
说到这里,北辰彦又突然想到云狂是个女子,要说永远听她的,岂不是…少年傻乎乎想着,脸上不禁立刻红透了。
厅中众人纷纷复杂地瞧着云狂,此时此刻,这个白衣墨发的少年并不挺拔的身材显得那样高大,喜欢她的人愈发痴迷,窥探她的人愈发震惊,起到的效果却是云狂所乐见的。
“柳小王爷,在下还有些事情,再过三日就是烟雨楼文采大会之时,到时以小王爷的风流必然会前去,在下就期待着烟雨楼之会了。”欧阳明微微一笑躬身一礼,若有所指地如是说道。
云狂心口一跳,皱起柳眉,三日之后?那不是云姬登台的日子么?她的计划便是在烟雨楼聚会上展开,可是这欧阳明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知道她的打算?
“文采大会?”云狂怀疑地问道。
“哦,小王爷您还不知道啊?云姬姑娘近年来声名大作,引得八方名流人士齐聚楚京,小生不才也是这其中之一。但是在下以为,光听云姬姑娘演出似乎有些太过枯燥,在下便走亲访友,与许多京城挚友串串门子,大家一致约好,等到云姬姑娘登台时,京城所有的才子佳人都会前去,先听美人清歌,再来个文才比拼,让所有技痒的朋友一起尽尽兴,这十余天来已经是满城皆知,相信以小王爷的风流一定不会错过见美人们的机会的,对吗?”欧阳明狐狸眼里精芒闪烁笑意十足,却是异常友好。
云狂懵了,这欧阳明搞什么鬼?这…这简直就是帮了她一个大忙啊!
她原本还害怕有些人不到场,打算找人去宣扬一番,这位仁兄就先行一步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这么一个大型盛会,绝对可以闹得遍地红花开!让她觉得诡异万分,却又找不出问题究竟在哪里。
这人真的知道她的计划?这么做对他其实一点好处也没有,难道欧阳家族真的是贪图司徒家族倒下的那一点点财富么?九宗齐聚,司徒家族又不是像上三宗那样的大宗们,说句不好听的话,这点钱财,云狂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以这个欧阳明的精明,为什么如此看好柳家?如此看好她?为什么如此帮着她?
“有美人的地方怎么少得了楚京第一风流?小王自然会前去的!”心中虽然是猜测不断,云狂脸上却还是一丝表情也没有透露,笑意吟吟。
一顿饭就这样草草收场,欧阳明离去,云狂将北辰彦身上的金针除下,商议一番,雷箫,花梦影和北辰彦一道返回烟雨楼,与其他名流人士应酬,约好了有空便去柳王府“观光”。云狂则是摇着银扇打道回府,感叹今日这一趟出来的值得,除了秦氏家族,其他宗门都已经浮出水面,而且还得到了疑似两大另类庞大势力的些许消息…
欧阳明走下楼去,挥手让身后的几个护卫先行回程,自己则悄然飞快地窜入一道幽深窄巷,奔至尽头,瞧见一个人影,眼里顿时漾起赤诚的精芒。
“见过天尊!”欧阳明单膝跪地,崇敬拜倒。
轻盈的白衣荡漾,冷巷之中,笼罩在白纱之下身材修长的男子回过身,竟然是方才烟雨楼中一人敌战多位强者的紫竹高手!他清明的眼睛里透着丝丝浅笑,清冷声音淡淡问道:“都办妥了?”
“回天尊,属下已经告之小王爷了,相信会对小王爷有所帮助。”欧阳明肯首说道,双眼却一刻不停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是像柳翔等人对云狂类似的,神一般的崇拜。
“我知道了,记住,无论如何都要帮助她,我相信你有这样的能力。”男子转过缥缈如仙的身子,轻声道。
“属下明白!属下告退!”欧阳明低头垂首,恭敬地一直退到巷口,深深一望,方才离去。
“他走了,你可以出来了么?”男子清雅的笑声在巷中一路回荡,明亮眸光温柔地盯住一片暗色的阴影,那里虽然并无一个人,他却看得异常专注:“紫竹之境五感灵敏,你的藏身方法的确很厉害,若是停驻,我也不能发现,但是你来时却略有动静。”
阴影之中,宛若变戏法般地走出一个星眸朗目的白衣少年,银扇微微晃着,一双犀利的黑色眸子却是紧紧盯在男子身上,好像要将他蒙面的白色纱笠看穿:“你,究竟是谁?”
第051章 以身相许
“你,究竟是谁?”云狂的星眸犀利如刀,身上的气势缓缓上扬,足下的地面悄悄然缓慢隆起一个小包,白衣男子明白这是她真气浮动的表现,身子不由略微绷紧。
话语顿了一顿,云狂又眯着眼接着问:“或者说,你们,究竟是谁?”
冰冷无人的窄巷深处,两道白色身影相对而立,同样的遗世独立飘飘欲仙,同样的绝世惊天,云狂紧盯这名白衣男子,暗暗赞叹,方才在飞云楼内他只出现了短短一瞬,看得一点儿也不真切,此时一瞧,只觉得那淡雅气质令人赞赏。
当然,欣赏是在对方没有恶意,不会破坏她行动的情况之下,他的来历和来意实在太让人起疑了,云狂很讨厌做人嫁衣的感觉,只是他没有想到欧阳明背后的人竟然会是他,不过如此一来,帮着她的态度就更明显了。
“抱歉,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有些歉疚的语声缓缓说道,白衣男子面纱下的目光愈发温和,却也聚气凝神,等待着云狂的出手。
“你回不回答…”扬眉轻笑,云狂黝黑瞳中蓦地射出骇人庞大的自信,玉手一翻,整个人以一个极为漂亮的姿势硬生生浮空而起,眨眼之间到得男子眼前,一把就朝着他面上的白色斗笠抓去!
“这可由不得你!”
罡风起舞,衣袂飞扬!
白衣男子见云狂一掌飘飘拍过来,看似毫无力道,却是瞳孔蓦地一缩,感觉到那一双白玉小手上的压力,知道厉害,唇边漾起一抹苦笑,足尖轻点,身形急速拔高一丈,一举闪过云狂的一击!
岂止他还未喘口气,下面的人却已浅浅微笑,蓦地把腰一挺,空中一个倒卷翻腾,明明是前力已发后力未继的状态,却偏偏没有落定到地面,一脚点在另一只脚的脚背之上,好似雄鹰展翅,一个筋斗后人再度飘扬而起,斜飞直上,身法古怪精妙之极,竟然比先前一击还要迅速凌厉!
眼皮一跳,白衣男子心中暗惊,功力上来说或许他还略胜一筹,可是若论武功招式,他学的虽也算得上绝世妙招,却是大大地不如她了!真没想到,她的身法竟是这等绝妙!若是同样功力的高手,在她手里未必能走得出五十招!
白衣人顿时心中暗暗叫苦,早知道多多打听一下她的武功路数再说,自己委实还是太急了些,也太自负了些,以为入了紫竹之境便有些自满,如果今天栽在她手上,传到本门之中那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云狂自然清楚白衣人的功力比自己只上不下,她追踪到这里,当然有自己的后手和底牌。倒不是她狂妄,招式上,比起上千年文化百家千家融合后沉淀的精华,这个世界她所见的武学招数的确是不怎么入流,被人称作绝世武功的,在她眼里也不过尔尔,仅凭这一身精妙招数,她也可以抗衡很多比她功力更为深厚的高手。
白衣人可没她那么妙的身法,半空之中借力无门,闪不开,只得把手一伸,硬生生在空中与她狠狠对了一掌!
两道人影在空中一闪交叠,都是轻灵如燕,各自旋身而退,飘飘然落定枝头,脚踏一根细枝,各自轻盈无比,悠闲自得。
两个当世绝顶高手,一试之下,相互的实力已经大约有了个底。
云狂这套身法名曰“浮云步”,乃是女子适合武学排行之首“霓裳羽衣舞”的基本步伐,借助惯性层层叠加,每次转身都会比之前的力量增加一分,最多可经过九转,九转出招则名“云龙九现”,威力之大相当罕见。
好在白衣人误打误撞第二转时便硬拼接下了,否则等九转招成,这一招完整的用出来,就是以他的功力怕也要当场受伤。这一招弊端就是发招太久,不到最后威力难以完全发挥,而且云狂并不是穿着七彩霓裳,否则威力也不会是如此简单了。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我怕了你还不行吗,我们的身份我真的不能告诉你,不过请你相信我,我绝不会害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你,相信以你的聪明并不难发现。”眼见云狂周围落叶飞旋归心,招式又要发出,白衣人急忙扬声叫道,面对云狂他既不想打又不能直说,实在是头疼至极。
“要我相信你,就得拿出诚意来!我根本不清楚阁下的目的,有阁下这么个突然冒出来的紫竹高手,实在让我很不放心,要么,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要么,阁下给我个让我信服的理由。”云狂眯着黑瞳,举起聚力的单掌,面无表情地淡淡说道,暗地里更为吃惊,这人竟然还知道她是女子!
不过,她岂是好糊弄的?虽说云狂能够感觉出白衣男子的善意,可是她行事向来小心谨慎,否则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怎么可能随意跟着感觉走,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物?
“唉,那你想要我怎样?先说好,有两样是我的底线,我的真面目你不能看,我的身份你不可以问,其他的,你想要问什么我都可以回答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我的诚意很明显。”白衣人知道她的精明,以她的性子,自然要确认敌友关系,只好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绝对没有恶意。
“诚意?什么都可以?”云狂笑容里突然多出几分邪肆惑人,“哦”了一声,似有所悟地点点头,眉毛一扬颇为认真地道:“这样吧,既然阁下这么为难,我便不问你的身份了,只要你以身相许,你看如何?”
什么!以身相许?
白衣人差点没从树枝上一头栽下去!心中哀嚎,悲剧啊!本尊居然被人“调戏”了!这传出去,我还怎么有脸见父老乡亲啊…
云狂却是混不在意,反正她已经当惯了楚京第一风流纨绔,一天调戏的男男女女不知道有多少,这个家伙是哪个王八蛋,长得是圆是扁都没所谓,既然是一代绝世高手,先调戏了再说!
白衣人一双冒光的眼睛盯住她,恶狠狠地磨了磨牙,心里暗想,没良心的小东西!我为你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忙里忙外,安排妥当,一心讨好,你倒不错,风流天下,招蜂引蝶,招惹了那么多个男人不说,居然调戏到我头上来了!
“怎么,你不愿意吗?”云狂一副好奇模样,又不怕死的冒出一句火上浇油的话来:“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你自己说的什么都可以满足我的哦,想想看,你人都是我的了,我自然也不怕你窝里反了,对了,问个比较敏感的问题,兄弟,你是处男么?”
※※※
白衣人汗透脊背,无语问苍天,自己怎么摊上了这么个要命的小东西!看看这口气,这么多年男装扮下来真的一点女人味都没了,没有女人味也就算了,脸不红心不跳地便问出这种问题,也实在是太…
白纱下,他一张俊脸已经红透了,别说,他可还真的没有碰过任何女人呢。
思绪一顿,一道强烈的罡风已经刮到眼前,闪烁着危险光泽的星眸蓦地逼近!白衣男子白色竹笠上的白纱蓦地一撩!这才惊觉,这狡猾的小东西,原来是在打偷袭的主意!
目露温柔之色,他竟是不躲不闪,傲立枝头,张开双臂,像是迎接着最为珍贵的东西,轻而易举地一收有力的手臂,便将扑过来的云狂整个收入宽敞结实的胸怀中,脚下的树枝承载了两个人的重量,却依旧是轻飘飘的,毫不吃力。
“丫头,满意了?”他温和地淡淡笑问。
一只白皙的玉手抵在白衣人的胸房,五指成刀,这一双白嫩小手看似无害,实则切金断玉,只要稍一用力,要害被击,这个人无论是怎样的高手也会立刻死透!
云狂的本意只是要试探敌我,然而此时她却是彻底怔住了!
方才那白纱飞舞的一瞬,她看到了一双闪烁着极端清明温柔的眼睛,他下半个脸还蒙着面纱,看不清楚他的样貌,但那双漂亮得可称绝世的眼睛,在第一时间印入了她的心中,从身形和声音看,这个男人的年龄并不大,而且,他身上还散发着一股熏人欲醉的雅香,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熟悉…
白衣男子隔着蒙面的纱巾,将脸深深埋入她的颈间,轻轻地真挚地柔声说道:“对不起,现在我真的还不能告诉你,不要生气,对你,我没有一点恶意,我只是想帮你,只是不希望只有你一人在不停努力,若是你要我的命,我可以随时交给你。”
云狂淡淡眯起眼睛,手慢慢地揪紧他胸前的衣襟,那白色纱巾近在咫尺,这一刻她却无力将之拉下来。
心中暗叹她的精明,白衣男子突然轻笑道:“小东西,闭上眼睛。”
“做什么?”云狂嘟哝一句,却好像受了蛊惑,真的就闭起了黑色双眸,在这个让人有些眷恋的怀抱里,她不愿去多想什么,不愿去考虑什么勾心斗角,恩恩怨怨。
脸上突然传来极为轻柔的触感,男子的薄唇在她面颊上轻轻一吻,蓦地纵身跃下,将云狂安稳放到地上,扬声大笑:“你的意见,我很乐意接受,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可不许嫌弃我…”
声音远远传来,白纱飞舞,白衣男子已然绝尘而去。
云狂摸了摸被亲到的地方,却是目光复杂,没有再追上去。
第052章 群英汇聚
春季的晚风异常和煦,夕阳落下,柳王府内的仆人们做完了一天的工作,各自回房休息,年轻英俊的黑袍男子穿过几所院落,来到一间颇为硕大的宅子里,推门而入轻声笑道:“雪儿,我回来了!”
“哥!你总算来了!”炕上明眸皓齿的绝色女子见到男人眼露笑意,飞快跑下了床,手中缝到一半的衣衫一并带了过来,披到男人身上,正巧合身,俏丽女子眼里笑意盈盈,很是满足。
柳翔带着微笑拍了拍少女的手,鼓励地道:“雪儿缝的衣裳真好,不过已经不是冬天了,哥哥身体很好,不需要这些的。”
尹雪一张脸垮了下来,嘟着嘴抱怨道:“既然如此,那你怎么总是穿着这身黑袍子?我以为你怕冷,这才给你连夜缝制衣服,谁知你竟然不领情!”
“这袍子…”柳翔握紧黑色长袍,脸上漾起温暖笑意:“这是少主给的。”
由云狂亲自设计的,式样独特,制作精心,流苏子结成一个图案挂在袍子上面,两肩上更挂着许多穗子似的金色纹路,穿在身上雍容华贵又帅又酷,外人一看,整一个贵公子。她笑说是给总军师所用,亲手递给了他,一共就那么几件,只有她手下的亲信人手一件,柳刃柳风他们可都宝贝得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