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灵白了他一眼。
不待肖灵开口,百里山河猛的站起,“不行不行,那是皇家的人,你,你可不能嫁入皇家。你,你还是跟我走吧!”
肖灵这下真的叹气了:“我不会离开的。至少现在不会。”
“为何?他就那么好?将你当个奴才,让你遭这么多的罪,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百里山河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肖灵看着他的模样,不知为何,就觉得好笑:“我想帮他,帮他得到他想要的。”这话却是真真正正的,发自内心的大实话:“何况,你此时让我离开,是估摸着我可能是你要找的人。可你想过,如果离开了这里,你发现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到时我举目无亲,孤身一人,又该何去何从?”
百里山河怔住,他的确没想过。
如果是他找的人,他自然会一意照料着。可若不是,那他与她便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了。他又以什么理由去照顾她?最主要的是,到那时,他是否还有照顾她的心?
他不确定,因此当前这一瞬,他犹豫了。
而这犹豫,肖灵看到了。心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当下心中安定,不再胡思乱想。
“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想来你也还有的忙,至于当药童的事情,你还是不要跟侗将军再提了。”肖灵起身,走到帐篷前,打开帐篷的门,缓缓走出去。不欲再跟他多谈,有些话,说的多了,便贫了,贫了便没有意思了。
外面阳当正好,不远处,玄九跟着云龙玄玉,正迎着光走过来。
明明此时穿的朴实简单,可那如玉般的少年,此时竟让她觉得有些炫目。
“如何,要准备拔营了么?”肖灵上前两步,让百里山河从身后出来,也是迎向了云龙玄玉。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靠近一些。
不安的云龙玄玉(六)
“不是,太子来了。”云龙玄玉低着头,近乎耳语的道:“这次水患受灾严重,太子来抚慰百姓…”
肖灵眉头皱起,皇帝这是在给太子造势么?
“之前的事被报上去,侗将军大概会受封,我们也会得些赏赐。大概会等这些赏赐下来,我们才能再次出发。”云龙玄玉的脸色也并不怎么好看。
明明都是皇子,可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低入尘埃,这种感观上的差距,是个人都不爽。
“太子会到咱们这里来?”肖灵挑眉,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太子如果发现了云龙玄玉,只怕又要有麻烦。
“不会,这里还不值得他来。”说到这里,他们已然到了帐篷前,云龙玄玉自然跟百里山河又面对面的对上了。“白大夫,你来给肖林换药?”
“可不是,小林子是我的病人嘛。还是我看好的药童,可恨这小子居然不识好歹…也罢,我也不是那强求的人,小林子,回头受不了,记得来找我。”
难得的,他居然不跟云龙玄玉计较了,直接背着药箱去了隔壁的帐篷。
云龙玄玉望着白大夫的背影,又望肖灵,拉了她的手进了帐篷。玄九欲跟进,被他喝在外面。
“你当真不做药童?”云龙玄玉有些紧张。这事儿他们就是再不愿,可只要百里山河不松口,侗将军就一定会下令。只要下令,他们无论如何都得听命。所以,这两天里,云龙玄玉一直有些紧张。此时听到确切的话,到是有些失态。
“是啊,是啊,我不去做药童了。”肖灵白了他一眼,“别说这个,说说太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说他要监军的么?”
“怕不是父皇最初的意思。”云龙玄玉皱着眉,“京里这几天应有什么事发生。”说到这里,他又皱了眉:“过两天就知道了。”他有些烦躁,在外面,他得到的消息总是滞后一些。然后不知为何,话又猛的转了回来:“你当真不去做药童了?”
看着烦躁不安的云龙玄玉,肖灵有些担心:“你放心,我不会去做药童。”
“真的?”云龙玄玉很不安,确切的说,很没有安全感。又或者,是他的二哥的到来给他带来了压力。
“真的。”肖灵再一次肯定道,但她并没有说什么软言细语,也没有刻意安抚地。
云龙玄玉突的伸手将肖灵抱住,用力的搂着:“小林子,爷害怕。”
肖灵不解,便是有压力,便是缺乏安全感,也不至于到这模样。难道说,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么?
“怕什么?”
“爷不知道。”云龙玄玉有些恼,是真的恼。深深的烦躁从心底升起,挠的他混身不痛快。整个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燎一样…直到此时,听着她说不会去当药童,不会离开。当她被他搂在怀里,抱着这软软的冷冷的小身板时,那种感觉才稍微缓和一些。
可依旧无法完全消弥,就似乎,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而他未能洞悉,也无法阻止。
京城异变(一)
当天晚上,云龙玄玉得到了京城里送来的消息,“京城又出现一次刺客,皇贵妃受伤。另外…唔,皇祖母回来了。”云龙玄玉眉头猛的皱起。
肖灵只是静静的看着,听着,心中暗暗分析。
云龙玄玉的皇祖母,那个传说跟太上皇一起云游,又传说可能死了,又传说…很多传说的那个皇太后?她没见过这个人,却知道这个人在大衍的历史里,也留下来浓重的一笔。
这个人还活着,这并不意外。毕竟那么许多传说里,关于她死了的只有一个。而且,皇宫里并不忌讳提到她…只是,她不明白,她的回归,预示着什么?为什么云龙玄玉如此在意?难道说,太子此次过来,跟这位皇太后的回归有什么关系不成?
云龙玄玉此时皱眉,到不是为旁的,只是焦躁了一整个下午的心,此时突然就定了下来。
然后恍然大悟一般,原来是因为皇祖母。
云龙玄玉对于他皇祖母的记忆并不多,但仅有的几次,却是印象深刻。
一次是他的母妃死的时候。皇祖母就坐在他母妃的宫殿的主位,看着他的母妃歇斯底理的虐打着他。然后,看着她死去。另一次是他被他父皇带到天衍宫,是皇祖母亲自开口,让他住到玄衍宫里。最后一次,是他刚到玄衍宫里时的半夜,皇祖母半夜突然出现在他的寝殿里,手掐着他的脖子。
不紧,但有杀气。他醒了,她也只是看着。然后,三次相见,却第一次跟他开口:“皇家的孩子不好做,有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然后,皇祖母走了,留下影一给他。
影一是连父皇都不知道的存在,也是因为影一的存在,他才能在宫中,在父皇的视线下,可以偷得片刻的从容。也是因为有了影一,他才有了影二影三…直到影十,有了玄一,玄二…直到玄十,才有了现在这些手下。
无疑的,他是感谢皇祖母的,虽然他的母妃的死,有皇祖母的手笔,虽然他在宫里会有如今的尴尬地位,也有皇祖母的手笔。可她给了他生存下来的资本!
“她回来了。”离开了这么多年,回来干什么呢?她明明并不喜欢皇家的,明明说家,活着比死更痛苦的。现在,为何又回到了皇宫?
云龙玄玉不懂,事实上,很多人都不懂。包括皇宫里的皇帝!!
皇太后的回归无疑是件惹人注目的大事,而更让人注目的是,皇太后一回来,皇帝便连接着下了几条皇谕。一就是太子安抚受灾地区,带着大量的金钱和粮食…替太子挣取了大量的声誉和民意。另一个却是大皇子,大皇子受的伤早就好了,只是一直称病不出。而此时,却被丢出京城,去了哪里,也只有皇上和皇太后知道。
三却是三皇子,三皇子被送去了明国。说是去游历,但其实是被当成了质子送过去。
至于四皇子,因为不在宫中,躲了过去。五皇子六皇子年纪尚小…不只如此,被动的还有公主。几位未成婚,但已到了成婚年纪的,全都被指了婚。其中有一位公主更是嫁到明国,而三皇子便是以送嫁的名义去的。
京城异变(二)
“她想干什么?”云龙玄玉不懂,他从来不懂这位奇怪的皇祖母,她做的事,从来都是让人想象不到的。就像当初对他,他完全无法理解。即便是现在,他还是无法理解她当初的用意。
肖灵也看到了那些消息,云龙玄玉不懂,她自然更不懂。
但她是旁观者,只从表面上看这些事,还是可以的。
“替太子扫清道路么?可现在就开始这样,似乎有些嫌早。皇上还正值壮年呢…”而且,只要那位皇祖母或者皇帝不是瞎子,都该能看出来,太子并不具有帝王之范。
他的心眼太小,如果他坐到皇位上,他的这些兄弟,估计都没有好下场。
肖灵从一开始接触太子时,便有这样的感觉,太子,只怕从头到尾都是一块磨刀石。至于将来谁会上位,她却看不清楚。
现在看来,大皇子到是有些像,当然,四皇子云龙玄玉也有可能。三皇子注定了没机会,现在看来更加确定。而五六两位皇子还太小,看不出来。
“这些都是皇太后的意思?”肖灵其实有些不信的。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将后宫不得干政这句话写进法典里,但却是约定成俗的事情。皇太后能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么?仅凭她的出现,或者可能几句话便让皇帝言听计从?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传言,皇祖父还在。”云龙玄玉将皇家密幸就这么小声的告诉了肖灵。
“什么?”肖灵讶异,惊愕的瞪大双眼,“怎么可能?”如果太上皇还在,怎么可能那么早就退了位?这世上,哪有男人能这么轻易的放手皇位?尤其是现在还在呢,可见那位放手的时间有多久,放手这世间至高权利的时候,有多年轻。
云龙玄玉叹声:“但是,宫里从来都只有祖母的各种传闻,却没有祖父的。所以,只是传言,并不确定…”顿了一下:“可现在,我到是有些信了。毕竟,只是皇祖母的一人之言,不可能让父皇这么言听计从,但如果是皇祖父呢!”
那就是圣谕,即便是皇帝,关系着孝道问题,也是会听的。
“如果不是替太子扫清道路,那么太子现在只怕日子不好过呢!”肖灵轻声道,至于太上皇和皇太后,不是她关注的目标,她反正不认识他们。“明国与大衍的关系如何?”
“明国原是大衍的臣属国,但近几十年里,明国虽然每度供奉未少,可却与北边的外邦交结。到是跟大衍的关系疏远了…”云龙玄玉突的一怔,又将那张纸给拿了过来:“难怪,难怪要让三哥去明国。”
肖灵恍然:“难道,三皇子的血统就是这个外邦?”
“没错,那些外邦长得跟我们有些不同,有绿眼睛红头发,个子特别高,皮肤也特别白…三哥的母妃便是这样的女子,她一个女子,比我国的一些男子还要高。”
“那么,三皇子此去,是安抚明国?”
京城异变(三)
云龙玄玉却微微摇头:“安抚的话,有公主就够了。”而多的,他却并没有多说。
肖灵也不追问,甚至直接闭了嘴,一个字都不再问。毕竟,她的身份尴尬。她自己觉得,她现在跟着他出来,也算是同甘共苦了,她自己知道会帮他的忙,至少暂时不会背弃他。可他不知道啊,也许并不算太信任她呢。能让她看到这些,跟她说这些,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也说不定。
云龙玄玉脑子里一直在不停的研究着这份消息,反来覆去,掰碎了揉搓了好几遍,一点点的想,一点点的算,将其中的可能一遍遍的捣腾。
他与肖灵所站角度不同,所想出来的种种,也自然不会完全相同。
而等他将里面的一切想的差不多了,才发现,小林子不知何时已然睡着,还睡得非常香甜。
有些恼怒的伸手去捏她的鼻子,可手到了她的鼻子前,却转个了弯,转而轻轻捏她的脸颊,很轻很轻,甚至不能算是捏。
又瘦了。
他还记得,她跟着高因到玄衍宫时,那胖呼呼的白嫩嫩的小脸,搓捏起来特别舒服,又软又嫩又滑。后来,更有越来越胖的趋势…
那时候,他还半点也不信她的。可却特别喜欢折腾她,看着她一副敢怒不敢言,假装的谄媚,刻意的馋像,都觉得万分的可喜。
现在,他信她了。可是,她瘦了。他想捏她,却无从下手。
最主要的是,他对她的心,不一样了。已然无关信任,而是一种执着。不管他是不是喜欢她,她都必须是他的。必须!!
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搂进怀里。也不管她是否愿意,更不管她是否自在。他只想搂着她,霸道的,执着的。因为搂着她,他才能安心,搂着她,才能平息心底的烦躁和不安全感。这种感觉伴随着他很多年,以前他还能无视,压制。可大概是离开了皇宫,不再生活在别人的视线下。又或者是因为有了她,有了更好的解决办法。所以,那种烦躁便冒了出来,而他也不想压制。
反正有她在呢,只要搂着她,那些烦躁便自动的消散了。
“小林子,千万别背叛我。”低喃着合上眼,心满意足的睡去。

第二天,侗铁带着他的亲卫离开了,留下来的人也没闲着,他们需要训练。
所谓练功练功,一日不练三日空。他们这些没上过战场的,没见过血的,更是需要不停的操练。
肖灵的伤已经好了,自然不能逃避。而且,没有人会逃避。大家都懂得一个道理,今日多练一些,明日就多一分活着的机会。
所以,所有人都很自觉,即便是云龙玄玉心疼肖灵,也不会让她少练一些,更不会说“你不练,我保护你”之类的话。那不是爱护,那是让她去送死。
当天傍晚,侗铁带着人回来了。还带回了很多物资,就是太子殿下的赏赐。
每个人都有份,东西不多,每个人一个元宝,大约五两。再就是一些粮食,一些肉和酒。
继续出发(四)
当天晚上,肉就被做成了菜,至于酒,却只拿出来一点,每个人小半碗。剩下来的,全被装了车。
“这些都是烈酒,将来有用。”云龙玄玉在肖灵好奇问的时候,这么告诉她。
第三天一大早,全军拔营。
仅花了一刻钟,所有一切都收拾妥当,全军开拔。到了河边,自然是按着侗铁的要求,除了军医和一些不能碰水的物资放在船上,其他人,其他不惧水的物资,全都背着,泅水过河。
百里山河又跑过来问肖灵:“小林子,你真的不做药童?如果你做药童,此时就可以不用泅水了哦!!”
这是赤果果的诱*拐。
肖灵直接白了他一眼,当先跳下河。
此时河水平缓,但极深。不会泅水的人惨了…肖灵一入水,便暗自幸灾乐祸着。虽然练军多日,可从来也没教过人游水。而这世上,真正会泅水的只怕不多。
河面宽约三十丈,单游过去,并不太难。背着东西…入了水之后,重量也有限。难得是那水流。虽然缓,但确实存在。还有到了河中央时,偶尔会出现的水旋。
肖灵没有去管云龙玄玉,他身边保护的人有那么多,怎么也轮不到她来管。
所以,一入水,她便直接往对面游去。自游泳,蛙泳结合,到是比一般人要来得快。
“小林子。”突然一声…呃,有些类似于惨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了她一跳。
这一吓不要紧,她急急的刹车,却让自己小腿抽了筋。
“晦气。”暗暗诅咒一声,再顾不得后面喊什么了,慢慢的舒缓着自己小腿。更是慢慢的弯下腰,用手去小心揉捏着几个小腿的穴位。
她只庆幸自己并不惧水,心理素质更好。此时若是有一点紧张,便不好收场。
如此折腾了约摸五分钟,腿终于好了。她长长的吁了口气,回头,却见岸上聚集了那许多人,他们居然都没下来??连百里山河乘坐的小船都还没出行。
好奇了一下下,且岸上的人都十分焦急的看着她,冲她大喊。她也才发现,之前抽筋,她没有控制自己,结果被水冲出去老远。
游回去,重爬上岸。
本来就是一组一组的来,他们组还很不巧的排到后面。其他组的人可不会管他们…所以,等肖灵上岸的时候,基本上就不剩什么人了。就只是他们帐篷里的,再加上百里山河,以及侗铁再加上他的一部份亲卫。
而被围在中间的…呃,是云龙玄玉。
只见他惨白着脸,一身湿漉的躺在那里,胸口已没有了起伏。
肖灵心中一惊,万没想到,他居然是不会水的。而且,边上的几个人居然没有护住他。
“怎么回事?”肖灵连忙凑进,看着刚把完脉的百里山河。
“他见你一个猛子扎下去,便急急的也跟着跳下去了…结果…他自已居然不会水…”百里山河的脸色相当难看,“没气了。”一个皇子死在这里,这里的人,只怕都跑不了。毕竟,不是战死沙场,而是被水淹死的。
继续出发(五)
肖灵扫了一圈,边上的人全都一脸惨白。他们没有愤怒,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全都是望死人的眼神。
肖灵知道,此时的云龙玄玉不能死。他也不会死。
将身上的东西御掉,走到云龙玄玉身边,跪下。扯开他的领子…一手抬起他的下巴,捏开他的嘴,确定口鼻里都没有异物。这才捏了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堵住他的嘴,用力吹…
边上的人看傻了,看呆了。脸色难看又诡异,可此时此刻,却没有人开口,没有人说话。只是每个人想的尽偕不同…
百里山河想的是,果然,这小丫头对这小子是情根深种了。难怪她不愿意离开他的身边…
而玄九几人想的却是,算这小子识相,对主子生不离死不弃,等会儿送她上路时,我们会利落一点,不让她太难受。
至于侗铁他们…却没想太多。
而肖灵此时只一个念想,不能让他死。
人工呼吸,几乎稍微懂一些急救知识的人都懂,她如何不懂。
只是她抽筋的时间有些久,上岸的太慢。于是,不得不在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舒时,再配以穴位按摩。
便是阎王来收人,也得问她愿不愿意呢!因此,她一点不急,一点也不悲伤,一点也不难过。只是,心里不受控制的酸涩难受,“他见你一个猛子扎下去,便急急的也跟着跳下去,结果他自己居然不会水。”这句话不停的在耳边回放,掠住了她所有人心魂。
她本能的急救,心魂却不知去了哪里。
直到边上的人快要看不下去,别人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初时只当她对他有意,可后面看,却有些像是折腾他了。
所谓死者为大…她才来回两次,便有人要阻止她。
“玄九,想要他活,就把人拦着。”肖灵恶狠狠的道,同时又一口气吹进他的肺里。
而这一句话,却是惊住了所有人。
所幸,她的急救的确能跟净阎王抢人,不过三次,便听着一阵呛咳声。几口水呛咳出来,他的胸开始鼓动,他的心开始跳动,他的脉膊也开始恢复。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肖灵,所有人的脑子里同时闪过一句话:真的活了!!?惊疑,感叹!
但军营就是军营,并不允许有太多复杂的感想,也不允许有虚弱。
“准备过河。”在侗铁的示意下,江典开始发布命令。
肖灵气一滞,又看向刚刚醒过来,还浑身无力的云龙玄玉。“你们还有谁不会水?”肖灵问玄九。没有人是万能的,而会水都是从不会水开始的。这没什么大不了,今天淹了云龙玄玉,明天,他就可以水里来去。但必须过了眼下这一关,云龙玄玉此时还很虚弱,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河水进了心肺,那不是一般的痛苦。没有一会儿,他缓不过来。
而他,是决计不会在这一关停下来,他不会也不允许。
结果,一个帐篷十个人,居然有四个人不会水。
肖灵感叹,这些人还真是一点也不专业。
“队长,我们可以互相帮忙吗?”肖灵问江典。
有你在,爷不怕(六)
“可以。”江典木着脸点头,肖灵之前的行为,给他们带来的冲击不小。
肖灵对着玄九,“一人带一个过河。”顿了一下,“我带他。”
“你能行吗?”玄九显然并不放心。
肖灵冲他狠狠一笑:“你可以跟着。我若不行,你来。”不巧的很,玄九也是不会水的那一行里的。
“小林子,你是怎么办到的?”百里山河两眼放光,猛的拦在她的面前:“那是,那是什么?你是神仙不成?吹口仙气,就能把人救活了…”
肖灵连白眼都懒得给他一个,挥手推开他:“等我们过了河再说。”过不去可就是违了军令,违了军令就要被惩罚呢!她可不想被惩罚,尤其惩罚的内容是洗全队的臭袜子这种事情。
百里山河被她瞪得退开两步,复又小心上前:“要不要帮忙?”
“不用。”背起负重,先行下水。这才对岸上的人开口:“把他抬下来。”
自然有人帮忙。然后,她从背后,将胳膊伸到他的胳膊下面,就这么拉着他,侧着往前游。她的速度很快,即便是背着负重,还带着个人,依旧比很多人快,而且还快了许多。
到了一半时,云龙玄玉大概恢复了一些,能开口了。于是,他也开口了:“小林子,放开爷。”
“你想再死一回?”
“再死一回?”云龙玄玉呵呵一笑:“有你在呢,爷不怕。”
肖灵心突的就是一软,但依旧没松手:“不急在这一时。”
“急的,小林子,你不懂。爷很急,祖母回来了,爷没时间了。”云龙玄玉眯着眼,手脚在水里动了动。力气其实已经有一些了,“小林子,放开爷。”这一次,声音很是僵硬。
肖灵犹豫了一下,慢慢的停了下来,让他的身体保持直立。然后慢慢放开胳膊,慢慢的退后。
“呜。”就如她所想,几乎立刻的,他就沉入水里。
水很深很深,而不会水的他,不可能再浮上来。
只是,她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待了两息的时间,才潜下去,将他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