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尧将朝堂之上,薛相一党言语攻击云公良的事情告诉了一些给云招福知道,云招福听后,愤慨不已:
“这些可真是小人!我爹招谁惹谁了,他们这般比他,简直太可耻了。”
对与云招福对某些朝廷众臣的评价,魏尧并不阻止,怕她气坏了,便圈着她说道:“你无需担心这件事,我听宫里的秉笔太监说,云家和杜家的事情已然不是两家之事,还牵扯到三年前一桩大案,皇上这些日子,之所以压着不审你哥哥的事情,便与那桩大案有关。”
云招福一头雾水:“什么…大案呀?”
魏尧言语不详:“具体的我也说不清,但听说和前山东知府有关,说他的后人最近已经找到京城来了,就住在城外的云霄客栈里,大理寺卿孙正辉见过他们,好像他们手里有什么证据,只是他们要面君才肯交出证据,约莫明儿孙正辉就要安排他们进宫了,到时候看看是什么证据,若是能把杜家一举拉下水的话,你哥哥的事儿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云招福盯着魏尧,点了点头:“哦,这样啊。”
忽然眼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刚要开口,就被魏尧捂住了嘴巴,发不出声音。
书房转角处,一个影子飞快闪过,快的看不清是谁,只闪过一片鲜艳的衣角…


第63章
第二日上朝之时, 在有本启奏之后,薛党之人按照惯例来找云公良麻烦, 皆是说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云公良充耳不闻,也不让身后朝臣回应,皇帝在帝台之上被薛党吵得头疼。
正在这时,外头有太监跑进来传话, 说是大理寺卿孙正辉求见入殿, 说有要是回禀。
皇帝让宣孙正辉进殿,众臣全都回到了原位,停止了一切争吵。
孙正辉带着两名大理寺官差入殿, 官差手中各捧了一个托盘, 托盘之上卷着一摞卷宗,孙正辉来到帝台前, 跪地叩拜,皇帝抬手,让他起来, 孙正辉凌冽的声音便在偌大的殿中响起:
“皇上,臣有本启奏!臣奉命调查三年前山东知府李仁义全家被灭口之事,一直没有找到关键性证据,但现在臣找到了,乃是李大人之遗孤亲手交给臣之证据,当年山东受水患之灾,死伤过万, 数万百姓流离失所,李大人上奏朝廷,请朝廷拨款赈灾,朝廷也批下公文,臣想在殿上亲口问一问云相,当年户部一共拨下多少万两银钱去山东赈灾?”
孙正辉之言说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云公良这些日子始终闭着的眼睛终于睁开,透出精湛的光芒:
“当年山东水患,按照户部的账册记录,曾前后分做五回,共拨了三百万两白银去赈灾,此账册户部有存档,孙大人可随时去取了核对。”
孙正辉点头:“三百万两,如此巨大的数目,按道理说,只要三百万两的银子尽数用到灾民身上,那么灾民便不会受难,重建家园亦有希望,然而,据李大人之女李翠娥小姐所言,当年山东境内,饿殍无数,赈灾帐营每两日拨下万斤谷糠之物分发给灾民充饥,谷糠不是粮食,赈灾帐营却用来分发给灾民实用。李大人去帐营求说法,最后却落得被灭门的下场,这件事从上到下究竟牵扯了多少人,臣不敢说,但是李小姐给出的那一支羽箭,臣请云相派出文渊阁十五名学士,兵部十名将军,一同对那羽箭分析,已然找到了对应之门户,臣不敢妄断李家灭门,乃一家所为,但至少追杀李小姐那一脉已然浮出水面。”
孙正辉对云公良抱拳作揖,言语感激,让薛党众人皆面面相觑,这云公良实在是个老狐狸,怪不得这些天无论他们怎么挑衅他都闭目不语,一副风吹让他吹的颓废状态,原本他们还以为云公良是存心做缩头乌龟,没想到却是憋着大招,等待时机。
晋王想要上前说话,他要问问孙正辉这些天不去审理云家和杜家的事情,为的就是帮云家调查这种陈年旧事,用来脱罪,是个什么意思。可刚转动了脚,便却被薛相暗地里拉了一把,晋王看着薛相,薛相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预示此事不可掺和,晋王明白他的意思,再不敢上前,规规矩矩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真凶是谁,你且说便是,无需顾及。”皇帝从龙椅上站起,在帝台上踱了两步,蹙眉对孙正辉说道。
孙正辉作揖,而后直立转身,面向了光是听了个皮毛就已经抖如筛糠的杜将军,只见孙正辉直接指向杜将军,朗声说道:
“当年杀害李大人一家的,便是杜将军!可能不是杜将军一人,但其他人,还要杜将军亲口供出才好。”
杜将军面如死灰,做垂死挣扎:“你,你简直一派胡言!当年,当年…那阵子我根本没去过山东,你空口无凭,便想要泼我的脏水,羽箭又不是我一家所制,你凭什么说那是我杜家的?”
孙正辉还未说话,魏尧便在一侧凉凉的开口:
“杜将军糊涂了吗?众所周知,我大魏羽箭分阶级,各府都有不同,造箭之时,需上奏朝廷,以各家独有的羽毛制成一定数量的羽箭,未免各府存陷害之心,故用何羽毛,实乃各府机密,不得交换,羽箭造好之后,并送有样本在监器司内保留,只要一比对,就没什么比对不出来的,再说了,若你杜家的箭未曾伤人,又如何会被人保存为证据呢?”
魏尧一般不开口,一开口就把人陷入了死地。
杜将军已然乱了方寸,他本就心虚,先前孙正辉指认他时,他已经紧张的不能自已,如今又听魏尧反复提及大魏朝的羽箭制度,顿时感觉双肩有泰山之力压顶,压得他五脏六腑都快要破裂一般。
“当孙大人找到我时,我当即便让监器司将杜将军从前封存的羽箭拿来比对,文渊阁学士看剑翎,兵部将军认箭头,不禁羽箭的羽毛与杜家存放的一样,就连那箭头亦是毫无差别。杜将军若不相信,请孙大人将证物呈上殿来即可。”
云公良亦步亦趋,追赶而上,不给杜将军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杜将军觉得孤立无援,往周围同僚看去,谁能想到,一刻钟前还替他与云公良打嘴仗的同僚们,此刻竟像是全体失聪了一般,低眉顺眼,看着自己的衣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更别说替他说话了。
“你们冤枉我!你们冤枉我!皇上!”杜将军跪爬到了帝台之前,磕头磕的碰碰响,额头撞在坚硬的大理石上,听着就觉得疼。
“臣是冤枉的。臣没有杀人啊!皇上——”
孙正辉来到杜将军身旁,居高临下看着他,抛出了一件让杜将军整个人都崩溃了的事情:
“杜将军,你可知道云霄客栈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杜将军磕头的举动骤然停住,孙正辉蹲下身子,与缓缓抬起头的杜将军对视,然后一个击掌,外面就有两个大理寺的官差带着一老头,一女子上殿。
女子走在前,老头走在后。
“民女李翠娥携老奴参见吾皇万岁,拜见各位大人。”
孙正辉对李翠娥说道:“李小姐,这位便是杜将军,你可以让老奴把昨天晚上云霄客栈里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李翠娥往身后看了一眼,那老奴便跪爬上前,闷头说道:
“皇上,老奴陪我家小姐入京,藏身于云霄客栈之内,那日孙大人亲自带着小姐的信物来跟老奴取了证据离开,昨天晚上,却又有一波人马来杀老奴,幸好孙大人离开之时,暗地里在客栈周围埋伏了人保护老奴,才使得老奴昨晚能留得一条性命在。”
皇帝震惊:“可知道凶手是谁?天子脚下,公然谋杀行刺,目无王法了不成?”
孙正辉上前禀道:“皇上,昨晚我大理寺官差抓到了几个活口,捏碎了他们的下颚,以免这些死士任务失败,咬了齿间剧毒自尽,将他们一番审问之后,便知道,那些死士不是别人,正是杜家之人,乃杜将军亲手调、教出来的。若非有此次事件,微臣还真不知道,杜家居然还豢养了一批专事杀人的死士,此不容与我大魏律法之事,杜将军做的倒是得心应手。昨晚是刺杀证人,下回杜将军又该用那些死士刺杀谁呢?”
孙正辉一番言语,让杜将军再说不出话。大魏皇帝震怒:“杜姜,你好大的胆子!当年朕让你看守流放西北的裴家,半途你来密告裴家豢养死士,朕信你的话,这么多年来,对裴家多番教训,如今你却明知故犯,这些年来,你以死士刺杀过多少人,朕竟不知身边居然养了你这样一只可怕的野兽。当年你密告裴家,那事朕未及多想,如今想来,只怕裴家也是被你冤枉,成了你往上爬的垫脚石吧,他们举家流放西北,如何有能力豢养死士,朕居然信了你的话,这么多年!简直可恶!”
众臣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当年的裴家,近年来已经很少有人敢提及了,因为皇上不喜人提及,可是今天皇上却主动提起了被他举家流放的裴家来,毕竟今儿这件事,皇上在听见李大人一家遭灭门,杜将军昨晚派人截杀李家老奴一事时,都没有震怒,可是在听说了杜家豢养死士之事时,却龙颜大怒!可见对裴家当年的事情有多重视。这一层意思,就够在场众臣思前想后好几天的了。
杜将军吓得抖如筛糠,知道大势已去,脑中一片混乱,还没有想好该如何解救。
皇帝直接传了禁军进来,将杜将军卸了官袍,脱了官帽,一身素服被戴上了枷锁,押到天牢,等候发落。杜家众人软禁府中,待杜将军审讯结束后,有了定夺,杜家再行抄家之事,到时候是流放,还是杀头,全都凭皇上一念。
杜将军被押到天牢去之后,皇帝坐在龙椅之上扶额叹息,众臣不敢出声,低头不语。薛党人人自危,全然没有了先前对云公良口诛笔伐之势,恨不得现在他们全都躲进一个地洞里面不要出来。
毕竟今儿这个脸打的挺疼的。
云杜两家的官司一直是众所关注的对象,开口的,不开口的,全都在等着看结果,到底是杜家行还是云家棒,可是就在众人翘首以盼的时候,一个震惊人心的消息传了开来。
谁都没有想到,云家和杜家这场看似杜家占了绝对上风的官司,最后居然一面倒的把杜家给坑死了。
原因无他,因为就在这几日,大理寺查出了一桩陈年旧案,是三年前山东知府李仁义一家被灭门之事,大家只知道李大人之死蹊跷,却没人知晓为什么,更加没有人知道真凶是谁。
如今算是真相大白了。
杜家!居然就是三年前主使李家灭门案的真凶!
这谁能想到呢。
杜家好端端的在跟云家打官司,并且眼看就要赢了,人证物证全都指着云家要倒霉的样子,可谁能想到杜家却被迁入了三年前的大案之中呢。


第64章
杜家满门全都被软禁起来, 魏尧回到了定王府,就主动把自己的一个侧妃给献了出去。
周平让人架着杜侧妃出门, 杜侧妃疯了似的顽抗,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云招福跟魏尧站在那儿看着她,杜侧妃被押到魏尧跟前‘告别’时,哭着喊着对魏尧诉衷肠:
“王爷, 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您几年前在西北救的那个女孩儿啊。我爱慕你多年, 从未变心,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名正言顺的留在您身边而已啊。您不要赶我走, 不要赶我走啊。”
这样撕心裂肺的话, 魏尧没有感动,云招福倒是感动的要哭了, 拿起小手帕放到唇边挡着轻咳了一声,安慰道:
“杜小姐,你家出事儿了。你今儿要是不走的话, 明儿得连累你爱慕多年的王爷,我相信,你也不愿意你爱慕多年的王爷被你连累吧?赶紧走吧,你们杜家门第高啊,禁军最近都替你们家站岗去了,你赶紧带着休书回去,回头你们杜家要离了京城, 就没人知道你嫁过人的事情,你又是一条好姑娘了。乖乖的回去吧。”
魏尧眉峰一挑,周平嘴角抽搐,啊喂,你真的是在安慰人,而不是打落水狗吗?
杜侧妃果然听了云招福的话,整个人都像是丧尸要变异似的,面目狰狞的想要扑过来咬云招福,凄厉道:
“云招福!我杀了你!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要是没有你,我才是定王妃,你什么都不是!”
云招福无所谓的掏了掏耳朵,看着杜侧妃这样,实在痛心疾首,一声叹息:
“唉,你这么意淫有意思吗?你娘没教你不要老是惦记别人的东西吗?定王妃是我的,王爷也是我的,你充其量就是个死乞白赖倒贴进门的侧妃,人贵自知,你对自己的身份总是拿捏不准,这是病,得治啊。”
“云招福!”
杜侧妃咬牙切齿的喊着她,一副癫狂的姿态,魏尧挡在云招福身前,对杜侧妃道:
“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吗?杜家这回遭逢大难,你有没有想过,到底是因为谁?”
魏尧平静的语气一下子就摆平了变异的杜侧妃,惊愕的表情盯着魏尧,久久不能自已,魏尧听不出起伏的声音继续说道:
“是你啊!若非你一定要嫁入定王府,杜将军又何至于为你对付云家?杜家人的手有多脏,用不着我提醒你,你也该知道吧,其他我不多说了,只想告诉你,人的忍耐是有限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做的那些肮脏事,以为不说,就没人知道了吗?你爹如此,你亦如此。今日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魏尧的话虽然很轻,但听在人的耳中却十分有威慑力,这就是语言的力量吧,云招福心想,纵然她并不能理解魏尧这番话里每个字背后的含义,但是也能听出来,其实他看杜侧妃和杜家早就不爽了。可是却一直憋着没有说,而且在当初杜侧妃死乞白赖要嫁给他的时候,他也没有提出明确的反对,尽管赐婚之事由皇上和皇后决定,但魏尧却丝毫不阻止,难道他就是等着杜家今日的结果吗?他早就知道?
杜侧妃怨愤的抬起头,眼中射出了怨毒的神色,对魏尧问道:
“所以,前天之事是你故意让我听见的,对吗?”
魏尧平淡如菊:“是。”
“你故意让我听见地址,故意让我回去杜家通风报信,故意让我爹派出死士去杀人,让大理寺一举成擒,是吗?”杜侧妃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吐出来的。
魏尧继续平淡如菊:“是。”
杜侧妃突然狂笑起来,一副天下所有人都对不起我的样子,云招福看不过眼,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要不然就凭魏尧这一口一个‘是’‘不是’的高冷调调,还真以为是他们陷害杜家的呢。
“你笑什么笑?没有谁对不起你好吗?我刚才都没好意思说,从头到尾,根本就是你自作多情,魏尧没有对不起你,你们杜家自己做错了事情,就该受到相应的惩罚,不可能只有你们杀人家,而不让人家杀你们的道理吧。那天你自己听墙脚,听去了消息,给你们杜家指错了方向,怪得了谁?我们让你偷听了?要点脸行吗?再说我与你之间的恩怨,你前前后后对付了我几回?第一回 差点把我推下池塘淹死,第二回差点被你砸死,第三回你又装神弄鬼,我说什么了吗?你有我委屈吗?”
云招福一番话,再次让一旁的魏尧和周平听得满头黑线。
总觉得杜媛媛被逼的要爆炸了,盯着云招福的一双眸子中淬满了毒,就像是一条盯住猎物的蛇,只听她用来自地狱般的可怕声音对云招福道:“总有一日,我要你云招福把欠我的都还回来!”
魏尧对周平看了一眼,周平便上前对那两个押着杜媛媛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明白,用力押着杜媛媛走出了定王府的大门,再送上马车之前,两人在杜媛媛背后,同时出手,捏向了杜媛媛的琵琶骨,一声惨叫感刚刚传出口,就被他们给推入了马车。
云招福回头一看:“什么声音?他们打她了?”
魏尧牵着云招福的手去花园,笑答:“她那身武功留着也是害人,不如废了好。”
云招福大惊:“你让人把她武功给废啦?这,这得多疼啊?”
魏尧伸手在云招福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你还心疼起她来了。自己在她手底下吃了多少亏,说倒是知道说的,可你就只想说说吗?太不争气了。”
云招福揉着额头,嘟囔道:“我这不也没怎么样嘛,说实话,她算计我,每回却都是她自己不好过。”
魏尧拉着云招福走上了花园西侧的石桥,站在桥上对她问道:“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她那些计策全都成功了呢?若是你的运气没这么好呢?你被她算计了这么多回,能忍吗?”
云招福刚要开口,就被魏尧给阻拦了:“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说了也是气我。不管你忍得了忍不了,我反正是忍不了的。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算计我的女人,她就该做好这个准备,我留她一条性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反正,我是不会放虎归山,武功和命只能留一样。”
说完这些,魏尧便抓起了放置在桥墩子顶上的鱼食,抛了一把下水,云招福看着水面上十几条纷纷涌上来吃食的红鱼,又不时回头在魏尧的侧脸上看了又看,嘴角噙着笑,就是不说话,魏尧的目光回过去,她就立刻转头,不去看他。
这么来了两三回,魏尧不耐烦了。
将手里的鱼食全都抛下了水,趁着云招福回头的那一瞬间,他弯下身子,将脸靠近她,云招福感觉到有热气,便回过头来,正巧撞上了魏尧的嘴唇,下意识要往后缩,却已经来不及了,魏尧先她一步按住了她的脑袋,不容她逃避的亲吻起来。
云招福觉得他们站在桥上,就像是靶子一样,人家登高望远,他们是登高亲热,这样随便谁从园子里经过都能看见了,有些不安,魏尧亲了一会儿后,终于放开,云招福没有了钳制,立刻就后退两步,魏尧亦步亦趋,将之抵靠在桥墩之上,再次靠近,云招福吓得闭起了双眼,以为他又要来,可谁知等了一会儿,嘴唇上也没有什么触感侵袭而来,反倒是发髻之上有所感觉,云招福睁开双眼,正好看见魏尧的下颚,他正在自己头上捣鼓着什么。
云招福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髻:“什么呀?”
将他刚插好的东西从头上拔了下来,云招福一愣,然后才反应,指着手里的东西,吸气问道:“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
不正是她那天从宫里回来之后,就丢失了的簪子,因为这根簪子挺贵的,所以她弄丢之后,被范氏训了好长时间,所以记得特别清楚,印象很是深刻,有时候做梦都梦见这簪子回来了呢。
魏尧勾唇说道:“我捡的啊。”
云招福不信:“你在哪儿捡的?我都不记得我什么时候丢的。”
魏尧双手抱胸,一副高深莫测,神神秘秘的样子,惹得云招福不断追问:
“哎呀,你倒是说呀。我是丢在什么地方被你捡到了?”
“池塘边。”魏尧将云招福手里的簪子取回,再次替她插在了发鬓之上,将那日的情形娓娓道来:
“我那日在假山上,瞧见你与杜媛媛争执时丢了簪子,后来与你在迎新宫相遇之后,我便离开了,想起你的簪子,便想去替你寻回,一时疏忽,被杜媛媛算计掉下了水,说起来,我会娶她,也是因为你。”
云招福听得云里雾里,还是不解:
“怎么又推到我身上?是你不察她在身后,被她推了下去吧。”
魏尧再次伸手按住了云招福的后颈,吓得云招福赶忙遮住了自己的唇,免得被偷袭,魏尧看着她说道:“她没有推我,而是让她自己跳下水,我察觉到的时候,手已经先一步伸出去抓她了,杜媛媛的武功不弱,想要抓我下水不是难事,归根结底,就是我不该去帮你捡簪子,别不承认了,就是因为你,这情我得让你承一辈子,还不清的。”


第65章
杜家的案子在大理寺火热开庭中, 杜将军和杜家大公子杜谦被罢免了一切职务,杜家上下所有人都暂时被软禁府中, 等待判决结果。
而云召采与杜家二公子的那桩公案,也还在京兆府中继续审理,不过这回,主审的人从晋王换成了刑部尚书赵畅。
赵畅将云召采与杜谦提审到京兆府大堂上,在审之前, 赵畅曾连夜去拜访过孙正辉, 毕竟云家和杜家的事情闹得太大了,谁能想到最后居然会是那样的结果,再加上杜家如今风口浪尖, 轻易不能牵扯上关系, 若非皇上亲自委派他审理这案子,赵畅才不想接呢。可既然从皇上那儿接了, 那就是皇命,一定要办好才行。
杜家二公子之前因为受伤都没有到大堂上问话,如今伤好的差不多能下地了, 赵畅既然主理此案,自然是要提审一番的,将之前晋王审理过的那些证人全部推翻,又重新提审了一批当时在场的,都说云家公子确实打了人,但有几个提出疑义,透露出一个比较关键的讯息来。
提出疑义的证人说是——从武学的角度来看, 杜家二公子看着并不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的步伐与身形不至于被踢一脚就伤的那样严重。
这算是个案件的重大转折点。
刑部尚书赵畅是个聪明人,当即就想到了用一个方法来验证杜二公子到底会不会武功。如果杜二公子不会武功,那么云公子把他打得那么严重,的确是要判罪的,然而若是杜二公子会武功,结果就不一样了,就有故意设圈套的嫌疑。
可是在堂上,杜二公子坚称自己不会武功,而云公子也说不清他到底会不会,毕竟两人没怎么交手,当时云召采就踢了杜谦一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