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人将这样的画面看在眼中,纷纷觉得十分惊奇,什么时候晋王殿下与定王殿下的关系居然这样好了,走了一路,说了一路,并且话题不断,不管事从前还是现在,大家都觉得晋王和定王两人仿佛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放纵,一个低调,一个沉稳,一个喧闹,居然也能凑成对谈话,实在新鲜。
第84章
淑妃复位, 举朝震惊,定王府的江湖地位, 一跃三丈,水涨船高。
关于这一点,云招福有切身体会。为什么呢,因为上门来找她的应酬好像变多了不少。从前那些不怎么来往的,突然一夜之间就像是春笋般长了出来, 让云招福应接不暇, 不得不采取措施,那些从前连面都没有见过,却上门来求见的人, 云招福一律不见。
不过, 也有例外,比如说今天上门求见的, 云招福虽说不认识,但还是得见上一见的。
之前因为定王府里不干净,被吓得打道回府的沈侧妃——的母亲, 带着沈侧妃一起来了定王府。
沈侧妃的母亲童氏是个精明的女人,从她的打扮就能看出一二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看见云招福从内堂走出,便笑吟吟的迎上前对云招福行礼。
云招福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落在童氏身后的沈侧妃身上:“沈夫人免礼, 坐吧。”
童氏谢过云招福,便跟着云招福身后,去到上首第一个位置上坐下,沈侧妃却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副局促的模样,童氏见了,不免蹙眉:“还愣着做什么,王妃让坐下。”
沈侧妃这才悄悄的抬眼看了看云招福,很快就避开了目光,小步小步的走到童氏身旁坐下。
云招福端着茶杯对童氏不动声色的道:“沈夫人今天怎么有空来定王府,带着沈侧妃串门儿来了?”
这话说的讽刺,沈侧妃是定王府的侧妃,却被云招福说成回来串门儿的。童氏面上倒是没生气,而是堆着笑回道:“王妃说笑,这里也是玉儿的家,哪有到自己家来串门的道理呢。”
云招福一抬眼,微微一笑:“玉儿的家…你们家玉儿可是好久都没回这个家里了。既然不想回来,何必勉强呢。”
童氏赶忙摇手:“不不不,不勉强。说句不怕王妃笑话的话,之前玉儿回娘家去,跟我们说是得了王妃的许可,我们便放心收留,可最近却觉得玉儿待在娘家的时间也太长了,又不见王府的人去接她回来,我与老爷也不知她是否在王府得罪了王妃与王爷,老爷便让我亲自跑一趟,将她送回来,与王妃打个招呼,若是玉儿真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王妃大人有大量,别和她一般见识。”
这个沈夫人确实会说话,四两拨千斤就把沈侧妃自己吓得逃回娘家的事情给化解掉了,一句得了王妃允许才回便想推脱一切责任,云招福放下茶杯,慢悠悠的回道:
“沈侧妃很好,没有得罪谁啊,只是我们王府的风水不养人,时不时的会有房梁从上面掉下来,沈侧妃当初求着我要离开,我如了她的愿,现在又要回来,这…”
云招福的话没有说完,童氏聪明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稍稍隐下了脸上的笑,云招福虽说身份高,但在童氏眼里,也就是和她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只要稍稍语气硬一些,她就不敢怎么样了。
“王妃,玉儿是皇上亲封的定王侧妃,既没有犯什么错,而她回娘家小住,也是征求了王妃许可的,王妃不能只允许她出去,不允许她回来呀。若是传出去的话,外人不知道真实情况,未免要说王妃霸道的。”
云招福看着童氏,听她说话的语气,句句带刺,句句威胁,全然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想来这童氏定是一个占有欲和控制欲很强的女人,所以沈侧妃才那样胆小,有事儿就想往回缩。
这个童氏强势惯了,以为云招福要拦路沈侧妃回定王府,想抢先一步,把云招福的气焰给压下去,好让她的女儿能够顺顺利利的回到王府来,可是童氏哪里知道,云招福从一开始,根本就没那打算,毕竟她还没糊涂,沈侧妃是皇上亲封的,在宫里有名有姓的,凭云招福一句不许进门,就能拦住她?
原本想稍微说几句就放沈侧妃回来,可这童氏一上来就盛气凌人的,云招福就不爽了,她可不是吓大的,当即便与童氏争辩起来:
“沈夫人,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先不论,沈侧妃当初哭着喊着要回娘家,这件事合不合规矩,身为定王侧妃,既然进了定王府,那便是定王府的人,纵然定王府中有任何不太平的地方,她也不能弃之而去啊。是,当初是我应允她回娘家,那也是因为她在我面前哭着喊着要回去,我若不让她回去,岂非显得我多无情似的?便放她回去了,以为她回去之后,至多两三日,你们沈家就该有所觉悟,劝她回来,可是我在王府里左等右等,也不见她回来,更不见你们沈家人将她送回来,怎么着,自己哭着喊着离开了王府,我还得八抬大轿去你们沈家抬她不成?从她离开王府那天起,至少得有好几个月了吧,从春天到夏天,再到秋天,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她传个信儿回来,府里杜侧妃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也没见她回府帮衬什么,如今沈夫人第一次上门,倒要来计较我的不是了?谁给你的胆子?”
云招福一长串话说的连气儿都没怎么喘,让沈夫人见识了一回定王妃的口才。
沈夫人没当面指出了这些话,觉得没面子,又确实有点理亏,当初这门亲事她就不同意,同样是做侧妃,哪怕是给晋王和宁王做侧妃,也好过给定王做侧妃呀,那时候,定王还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定王府与其他王府比起来更是不如,所以,沈侧妃回去小住,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就算住在定王府也没什么用。
可是谁能想到,不过这么几个月的功夫,定王府的威势直接翻滚了好几圈,消失了十多年的淑妃娘娘,说复位就复位了,定王府声势涨了,这才让沈夫人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至少从前定王看着没什么希望,如今希望来了,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对待了。
所以,便收拾收拾东西,带着人到定王府来了,她来之前就已经打好了主意,只要见了定王妃,不由分说,一股脑儿的将责任全都推到她的身上,然后再借机威吓两句,让她不敢对玉儿不好,可是童氏没想到,这定王妃小小年纪,却挺厉害。
童氏定下神来,站起身,走到云招福面前,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对云招福说道:
“王妃好厉害的一张嘴。哼,将责任推脱的挺干净,不过,任你如何推脱,这件事王妃总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玉儿之所以离开王府,并非弃之而去,而是心灰意冷。别人不知道其中内情,难道王妃还不知道吗?玉儿嫁到定王府那么长时间,王爷与王妃可曾善待过她?王妃是正妻,王爷偏宠些也是应该的,但是也没有偏到这步田地的。我玉儿至今仍是完璧之身,王妃独得王爷宠爱,还不许王爷宠幸其他侧妃,这般蛮横霸道也是闻所未闻的。”
云招福一挑眉:
“我不许王爷宠幸其他侧妃?沈夫人听谁说的?沈侧妃吗?她回去这样告状的?”
沈侧妃一听云招福这话,立刻吓得抬起了头,颤巍巍的摇了摇,咬着唇瓣轻声反驳:“我,我没有。”
“不用沈侧妃开口,我这个做娘的怎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今日我将沈侧妃送回王府,一来是将人送回来,二来也是想来问问定王妃你,这件事你如何与我们交代?”
童氏冷哼着对云招福问。
云招福觉得十分荒谬,冷笑了一声:“沈夫人觉得这件事我该如何向你交代?让我给你承诺,保证让王爷宠幸沈侧妃?”
童氏笃定回答:
“难道不该如此吗?皇家的儿媳,为的就是替皇家开枝散叶,你利用正妻的身份,拦着王爷不亲近其他女人,别说是皇家不容,就是我们普通官宦人家,这样的女人也是为人不耻的。”
云招福从座位上站起来,她身量本就比一般女子要高挑些,站在沈夫人面前,比沈夫人高了半头,气势十足。
“沈侧妃是皇上亲封的侧妃,只要她不犯错,一辈子都是王爷的侧妃,我从未说过不接收她回来,但是沈夫人说起了宠幸…我竟不知,沈夫人居然还想管我与王爷房内之事,你这手伸的未免也太长了些。”
童氏为云招福的气势所惧,往后退了一步,刚要反驳,就听云招福大声对外喊了一句:
“来人呐!将沈夫人擒着,找人来量一量她这双手臂到底有多长。”
外头秦霜和秦夏领命进来,外加两个伺候的婆子,一人一边,就将沈夫人的双臂给架了起来,沈夫人吓得直叫:“你,你,你们想干什么?”
云招福来到沈夫人面前,目光在她两条手臂上看了看,冷笑道:
“我看这手臂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嘛。既然没那么长的手,那么我奉劝沈夫人,就不要管那么远的事了。今次我放你一马,下回你若还敢来我王府里指手画脚的,就别怪我不给沈侧妃留情面。”
对秦霜看了一眼:“把这个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女人给我扔出去,让门房记住了她的脸,若是再上门来,直接给我掀回去。”
云招福这样粗暴的做法,让童氏和沈侧妃都惊呆了,沈侧妃捂着嘴,眼睁睁的看着童氏被两个婆子架着拖出去,婆子手底下的力气挺大,童氏一路惨叫着出了门。
云招福来到沈侧妃面前,冷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对沈侧妃问道:“你也觉得王爷不宠幸你是我的错?”
沈侧妃被吓得不行,连连摇头:“不,不。我没有这么觉得。”
云招福满意的点头,一步步逼近沈侧妃,逼得沈侧妃不住后腿,跌坐在椅子上,只见云招福弯下腰,缓缓的靠近沈侧妃,与她面对面,轻声警告道:“你不觉得,就对了。这回回来了,就别三心二意,哪怕是天塌下来,你也给我待住了,听到了没有?”
沈侧妃哪见过这样的云招福,从前在王府里,云招福都是和和善善,轻言细语的,今日形象大变。
在沈侧妃心里,她娘算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人,可是今天她心目中最厉害的人被云招福给狠狠的,不留情面的收拾了,这件事给沈侧妃的心里冲击还是蛮大的,所以,当云招福又凑过来对她说这番威吓之言的时候,沈侧妃当即被吓得瑟瑟发抖,咬着唇瓣,几乎没什么犹豫,就连连点头:
“听,听到了。”
第85章
晚上, 云招福主动把今天在王府逞威风的事情告诉了魏尧。
虽然把沈夫人架出去的时候是很爽,但是后来也会想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毕竟沈夫人是官眷,沈大人是礼部的判事司,她今天得罪了沈夫人,那沈大人今后会不会在官场上给魏尧使绊子呢。
所以云招福觉得还是将事情坦白出来,至少让魏尧在收到来自沈大人的怨念时, 能够清楚的知道, 都是因为他老婆没有处理好裙带关系。
谁知道魏尧听了以后,说了一句让云招福绝倒的话:
“沈侧妃…长什么样来着?”
云招福看着魏尧,努力想分辨这人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算了, 不重要。今日之事你做的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沈夫人不是诰命夫人,身上没有品级, 你是王妃,等同一品诰命,扔十个她都绰绰有余, 不用担心这些小事。”
魏尧看着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云招福狐疑的看着他:“你当真一点都不怪我?我让人打出去的可是你侧妃的母亲。”
魏尧坐在床边,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云招福便起身来,跪在魏尧身后,替他用指头梳理起了长发,魏尧与云招福问道:
“若我说怪你的话,你会如何?”
云招福一愣, 随即回道:“你若怪我,我就…明天带了礼去沈家给沈夫人赔礼道歉咯。”
魏尧笑了:“不觉得委屈啊?”
“委屈肯定是有点委屈的,但谁让我做错事了呢。你是我的夫君,却也是沈侧妃的夫君,将来还可能会是很多女人的夫君,我总不能把别人都给你得罪光了,她们…哎呀。”
云招福跪在魏尧的身后喋喋不休的,说着一些心里话,可是还没等她说完,腰身就一紧,被魏尧长臂一伸,整个人抱到了他的腿上,半压到被褥之上,只见魏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表情有点严肃,轻轻捏着云招福的下巴说道:
“怎么,你还愿意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
云招福瞪着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魏尧,呐呐道:“我…也没什么不愿意的。”
因为她就算不愿意,也没办法啊,魏尧是皇子,是王爷,那就注定了他身边不可能只有云招福一个女人的。但是这句话云招福没有说出口。毕竟让一个现代女性,愿意承认非一夫一妻制已经很残忍了,但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女人的社会地位不高,就算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女人,从小被灌输的就是这种一夫多妻制的思想,不是云招福勉强就能勉强来的。
正如今天跟沈夫人吵架的时候,沈夫人说的那句话,就算是普通官宦人家,主母不让男人去碰其他女人,是为人不耻的。是没有妇德,善妒的。
云招福现在还不知道将来魏尧真的找了其他女人的时候,她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光凭想象的话,确实很膈应人,但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总归就是那句话,魏尧对她好一天,她对魏尧好一天,哪天若是魏尧对她不好了,那云招福应该也能退的很干脆吧。
只见魏尧又居高临下捏着她下巴盯了她一会儿,眸光微动,将云招福放开,然后便自己躺下,闭上眼睛睡觉了。
云招福爬起来,跪坐到他身旁,轻喊了一声:“魏尧?你就这么睡啦?”
先前他压过来,云招福还以为今天晚上又要劳累小腰子了呢,没想到他居然就这样睡了,不过也好,魏尧早睡,她也能跟着早睡,养养精神也好啊。
魏尧冷漠的‘嗯’了一声,云招福就从床上爬起来,达拉着鞋下床去熄烛火,一路哼唱,还挺欢快,看着外室的烛火一盏一盏熄灭,屏风后倒影出来她的剪影,让魏尧看的直咬牙,熄灭的烛火跑到了他眼睛里,真是个没心没肺的。
云招福哼着小调,将最后一盏烛火吹灭,然后接着月光爬上了床,黑暗间,她不小心撞到了魏尧的肚子,也没听魏尧哼一声,云招福纳闷的说了句:“不会这么快就睡着了吧。”
摸着进了里床,将被子拉开给两人盖上,谁知道刚把被子盖到魏尧身上,就被魏尧给掀开了,动作还不小,有点生气的架势,云招福不明所以,觉得魏尧今天晚上奇怪极了,黑暗里,伸出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戳了戳,他又像是睡着了似的,完全没有刚才掀被子的神气。
云招福看着头上的承尘,纳闷的很,不过她素来心大,反正魏尧就算有点脾气,睡一觉,第二天应该就会好的,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而第二天,让云招福没有想到的是,魏尧的脾气,不仅没有好,反而愈演愈烈,早饭时,云招福与他说话,他都是爱答不理的,吃完了早饭就去虞部了,最近魏尧早出晚归,因为淑妃回宫了,皇上良心发现,打算要稍微重用一下这个儿子,所以,让魏尧这几天把虞部的事情安排妥当了,下个月开始就去刑部办差。
对于魏尧的冷淡,云招福根本还没想明白,到底是为什么,魏尧出门之后,她一边吃早饭,一边在脑中回想昨天晚上他们说的话,魏尧问她愿不愿意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她说没什么不愿意的。
难不成就因为这句话,魏尧生气了?
可是云招福觉得自己没说错呀!魏尧的身边本来就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她当时如果说不愿意的话,那他今后能为了她的这句‘不愿意’而不碰,不喜欢其他女人吗?怎么可能!
云招福平时虽然心大,但在种事上想的还是很远的,她与魏尧如今是少年夫妻,初尝禁果,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但等到过几年,他们从新婚夫妇,变成了老夫老妻,牵手都像是左手摸右手的时候,魏尧看见其他漂亮的姑娘,能不动心?或者说,他早几年不动心,那么等再过几年,云招福人老珠黄了,他还能对年轻貌美,身段妖娆的姑娘不动心?
怎么想都不可能嘛。
所以,他如果是为这句话生气的话,完全就是自欺自人。
中午的时候,云招福派人送了两个食盒去虞部给魏尧,算是稍微试探一下他有没有恢复,从前送食盒,魏尧都会顺手给府里送食盒的人带封信或者字条回来给她,然而今天,什么都没有。
食盒里的菜都拿走了,空食盒回来,别说没字条,没信件,就连个口信儿都没给云招福捎回来。
心里莫名其妙就觉得烦躁起来,本来想把之前买的豆子拿出来筛检一番的,现在也没有心情了,云招福让人套了马车,带着秦霜秦夏回云家去了。
云家外面停了一辆古朴的青篷马车和一匹威风凛凛的骏马,云招福开始还没有注意,等走到门内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那辆车好熟悉啊,这么想着,又折了回去,来到那匹威风凛凛的骏马面前,仔细看了看它的额头,上面有一撮白毛,云招福一喜,对那马喊道:
“白鸟,是你吗?”
云招福认识的马不多,但这匹却熟悉的很,因为它从小马驹的时候,她就见过它了,没想到几年没见,长这么高了。
那马似乎也认识云招福,听见她的声音,它便踢踏了两下前蹄子,轻嘶一声,脑袋摇晃两下算是回应,云招福大喜,搂住了它的脖子:“白鸟,没想到真的是你,你都长这么高了,我要不是认识你头上那撮白毛,差点就不认识你了。”
开心揉了揉马鬃,云招福喜出望外的问:“白鸟,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招福啊,你小时候,都是我喂你吃草的,你最爱吃那种又高又长的草了,是不是?嘿嘿,白鸟…”
“这么多年,你还真是一点没变。”一道清爽的男声自云招福背后传来,云招福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面如冠玉,温润清雅,一派君子端方的青年,他剑眉星目,整个人都透着股难以言说的书卷气,云招福愣了一会儿后,才指着他喊道:
“小师兄?”
被云招福唤作‘小师兄’的男子手里拿着本策论,手里拎了一个油纸包,便是云招福的小师兄,当年有神童之称的武定状元苏铎。
“跟你说过多少回,师兄不分大小。还有,我的马叫白凤,不叫白鸟,丫头,这么多年,你还没记住吗?”
苏铎来到云招福面前,手里的书卷一下敲在云招福的额头上,秦霜秦夏愣了愣,终究没有上前干涉,毕竟从王妃的言语上听来,两人关系似乎还不错的样子,又是王妃的师兄。
苏铎顺手敲了云招福的额头,云招福便‘哎哟’了一声,苏铎嘴角噙着笑容,可目光接触到云招福的发髻时,忽然就愣住了,敛下笑意,指着云招福的头上问道:
“你怎的梳了妇人髻?”
云招福揉着额头,从苏铎手里抢了策论,卷起来也打了他一下,苏铎正在发愣,被她得手,额头一震,苏铎才又问了一句:
“问你话呢,你怎么梳这发髻?”
云招福将书还给他,没好气的说道:“我怎么梳这发髻?你这么大个才子神童都猜不出来吗?我难道是为了梳着好玩儿的?”
苏铎目光一沉:
“你…成亲了?”
第86章
云招福摸了摸头上的发髻, 确定没有松动,才用一副‘你好聪明’的目光看着苏铎, 却不料一项温和的苏铎忽然抛下手里的书和油纸包,一把抓住了云招福的双臂,让云招福一愣,秦霜秦夏立刻上前按住了苏铎的肩膀,怒道:“你干什么?放手!”
云招福记得苏铎不会武功, 怕秦霜秦夏把他伤到, 赶忙制止:“没事没事,这是我小师兄,你们别伤了他。”
秦霜秦夏对看一眼, 才缓缓将按在苏铎肩膀上的手给拿开了, 云招福见苏铎的表情不对,给他使了个眼色, 苏铎却仿佛看不懂似的,目光灼灼,甚至带点凶狠, 盯着云招福,云招福蹙眉提醒:
“适可而止啊,我是有夫之妇,你注意点。”
苏铎咬住了下颚,声音几乎从牙缝里出来:“你嫁给谁了?”
云招福指了指定王府的马车,两手一摊:“定王啊。我成亲的事,派人寄过书信给师父的吧, 你俩在一起,师父没告诉你吗?”
苏铎听了这些,闭上双眼,咬牙切齿:“没有人跟我说过。”
云招福将自己的胳膊从苏铎的钳制中解救出来:“没人跟你说,那我现在跟你说也是一样的,小师兄你也用不着这么惊讶吧。若是怪我没请你喝喜酒的话,下回我再请你便是。”
苏铎似乎很烦躁的样子,沉声又问:
“为什么没等我回来?你可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