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茶:“……”这是嫌弃吧?是吧?
青年这才勾唇,轻弹她的脑门道:“逗你的。”
阿茶揉揉额头,故意做出生气的模样:“哼,你分明是嫌弃我扫的不好。”
凌珣忍笑,捏着她的手心低声哄道:“没有,阿茶扫得可好,嗯……是这世上最会扫地的人。”
阿茶憋了憋,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叫做世上最会扫地的人呀!”哪有人这样夸人的!
凌珣低笑了一声:“不就你这样的么。”
“促狭鬼!”阿茶忍不住抬手轻捶了他一下。
凌珣看着她,眸中笑意荡荡,虽依然没有太多表情,却是整个人由内而外都透着一种愉悦。
阿茶水亮亮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朝他脸上瞥,心中无限欢喜,顿了顿,她忽然问道:“凌大哥与我在一起……开心吗?”
“嗯。”
见他应得没有半点犹豫,阿茶忍不住低下头抿唇笑了起来:“我也开心的。”
小姑娘脸上的疤已经祛得差不多,不细看已经看不出什么了,她本就生得极美,从前哪怕脸上有疤都叫人惊艳,如今脸蛋恢复无暇,更是叫人轻易移不开眼。尤其是她这会儿脸蛋微红垂着首,睫毛微颤,神色娇娇的模样,实在是惹人心痒。
凌珣眸子微黯,到底是忍不住低头按住她的脑袋,重重亲了她几下,这才贴着她的唇道:“我会叫你永远都开开心心的。”
不是多么深情别致的情话,却叫阿茶心头发颤,整个人都甜得厉害。
“早点成亲好不好?”青年忽然道。
小姑娘红一脸,心中飞快地说了一声好,可面上还是有些羞赧:“这个……得你和爹爹商量呀。”
“我怕他舍不得你太早出嫁,”他微微一叹,声音低沉好听,仿佛能勾人,“可我一天都不想多等了。”
阿茶顿时心头乱跳,脸红得差点烧起来,半晌才憋着气儿,坑坑巴巴地挤出一句话:“爹,爹爹听,听姥姥的。”
“可是姥姥听阿茶的,”青年勾唇,“所以阿茶想不想早些嫁给我?”
许是他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脸上很少显露情绪,所以每次看到他笑,哪怕再小的笑容,阿茶都会有惊艳之感。
好,好看极了,阿茶眨眨眼,顾不得害臊了,看着他晕乎乎地点了头:“想。”
她这样子实在是呆得不行,凌珣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见她水润的目光因自己的笑声而越发荡漾了起来,心中更添笑意,许久才抚了一下她的眉毛道:“那,去了县里咱们就把婚期定下来?”
小姑娘原先心里对婚事也有期待,可那时到底并未深思,只想着听从父亲和姥姥安排就好了,可如今却真切地生出了一丝迫不及待来,她红着脸点点头,认真地应了:“好。”
凌珣眸子微动,低头亲了她一下。
第69章
眨眼两日便过去了。
因明早就要走了,这晚的晚饭阿茶做得格外丰富,有鱼有肉还有酒,与过年时吃的年夜饭也差不离了。
除了凌珣和叶绍,阿茶还郑重地请了月牙和邵义来。
众人都知道此间含义,但说出来未免太伤感,阿茶和崔氏也就忍住了,只在最后吃完饭散桌的时候,含笑道了一句谢。
邵义喝得双颊通红,闻言只朗笑着摆摆手:“我与阿舟是兄弟,你们等同于我的母亲和女儿,自家人言什么谢,太生分了。”
月牙也抱着阿茶的胳膊眉眼弯弯道:“可不是!往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啦!”
阿茶心中动容,笑着点头道:“好。”
“乖啦。”月牙拍拍她的脑袋,又转头对邵义道,“爹啊,我今儿要留下来和阿茶睡,你自个儿回家吧!”
邵义哈哈一笑:“行!”
一起睡?
凌珣忍不住眉头一跳,冷然地看了叶绍一眼。
叶绍被那一眼看得冤枉极了,这种“管好你女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天地良心,他和那泼蛮的小丫头半点关系都没有啊!虽,虽然那丫头仿佛是真的想要和他有点什么关系……
不知想起了什么,叶绍脸颊微红,有点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凌珣一点儿都不想知道蠢弟弟为什么突然变得娇羞了,他只觉得月牙紧紧挽着阿茶的那只手实在有些碍眼。
刚想寻点什么借口叫这少女回家睡去,媳妇儿满脸开心地说话了:“太好了!不过现在天色还有点儿早,咱们先在院子里玩一会儿?”
月牙一双大眼睛滴溜滴溜地往一旁漂亮的青年看去,见他仿佛有些不敢与自己对视,顿时就舔了舔唇,嘿嘿一声笑了:“好呀。”
叶绍回神,拉着凌珣就想跑:“哥,那咱们回屋收拾东西去吧!”
凌珣无情地拍掉了他的手:“东西早上就收拾完了。”
“那就一起聊会儿天再走呀!”有心给月牙和叶绍多创造点机会,阿茶忙道,“反正现在天色还早,躺下也睡不着。”
崔氏不知道月牙和叶绍之间的暗涌,但她乐得阿茶和凌珣多相处,便笑呵呵道:“是啊,阿绍就再玩会儿吧,姥姥去给你们切瓜吃。”
长辈都发话了,叶绍还能说什么,只得微僵着脸应下了。
四人洗了碗收拾好大堂之后便端着崔氏切好的瓜,拿着椅子坐在了檐下,吃着瓜聊起了天。
崔氏不愿凑他们年轻人的热闹,早早回屋歇息了。这会儿,四个人便两两成对聊起了天儿。
不过阿茶和凌珣是情投意合,月牙和叶绍却是……
“你!吃你的瓜去!老看着我做什么?”
“看你好看呀。”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害臊?”
“知道啊,就你现在这样嘛。”
“……”
眼看叶绍在月牙的步步紧逼下再没了从前那股风流轻佻劲儿,一副满心憋屈又十分无奈的样子,阿茶不厚道地捂着嘴笑了。
凌珣看她:“开心?”
阿茶飞快点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看出来了吧?”
知道她指的是月牙喜欢叶绍的事情,凌珣挑眉:“嗯。”
姓邵的丫头天天往他家跑,又表现得这么明显,瞎子都看出来了。
“之前没和你说,是顾虑月牙姐姐的名声……”阿茶本有些不好意思,但见凌珣半点不在意的样子,便又坦然了,她冲他挤挤眼,问道:“凭你对阿绍的了解,你觉得他与月牙姐姐可有希望?”
凌珣没说话,只看了她手中的瓜一眼。
阿茶忙狗腿地将之递到了他嘴边,眼睛期盼地看着他。
凌珣眼底浮现笑意,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这才慢慢道:“阿绍对她确实有点不一样,但他从前没喜欢过什么姑娘,我也不知道这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阿茶闻言眸子一亮:“从没喜欢过?”
凌珣“嗯”了一声,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见小姑娘仿佛很高兴,便又咽了下去。
月牙姐姐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阿茶笑眯眯地想。
——————
月牙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是很开心,开心得差点把阿茶的床蹦塌了。
飞快地用身子压住少女乱动的手脚,阿茶哭笑不得,忙道:“冷静冷静!姐姐冷静!”
月牙一个打滚儿就将自己埋在了被窝里,嘿嘿直笑:“原来这家伙的风骚都是装出来的,我从前还以为他是个花心风流的,还琢磨着要怎么调。教他呢……”
阿茶听得好笑不已,见她不闹了,也就放开了她的手脚:“姐姐当真这么喜欢他?”
“是呀。”若说一开始那几天月牙还有些赧意,如今却是半点都没了,“他挺好的,我欺负他他也不会真的生气,大胆地与他表达心意他也不觉得我轻浮,遇到危险还奋不顾身救我……嗯,真的挺好的。”
阿茶听着也觉得不错,便笑道:“那姐姐往后多来镇上走动呀。”
“那可不得多走动!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一走,这村里都没人陪我玩了。”月牙说着便揽住了阿茶的肩膀,欢快的语气中流出一丝不舍来,“你可不许在镇上认识了新朋友就将我忘记了啊。”
“才不会呢,谁也不能代替姐姐的。”阿茶往她怀里拱了拱,闭着眼睛笑了。
月牙得意道:“也是,这世上有几个像我这样美貌善良又爽朗的姑娘呢!”
阿茶笑出了声:“嗯……如姐姐这般厚脸皮的,确实不多见。”
“你说谁厚脸皮?说谁呢!”
“哈哈姐姐别挠我!是我是我!哈哈是我厚脸皮……”
两个小丫头嘻嘻哈哈地闹了一阵,又安静下来说了会儿闺中密话,这才疲累地睡了过去。
——————
翌日。
阮庭舟一早就带着人来了,帮着祖孙俩收拾了行礼之后,便扶着她们上了马车。凌珣和叶绍也骑着马带着简单的行礼踏上了进城之路。
听说崔家祖孙要被县令大人接到镇上去享福了,村人们羡慕有之,嫉妒有之,嘲讽也有之,但祖孙俩在村里的人缘十分不错,因此大部分还是祝福和不舍。
告别了前来相送的交好之人,阿茶红着眼睛放下马车窗帘,握住了早已泪眼婆娑的崔氏的手。
“阿茶,阿茶姥姥,有空记得回来看咱们呐!”这个声音是牛大娘的,她素来十分照顾祖孙俩,因此昨日下午阿茶特地拎着一篮子的鸡蛋和五斤猪肉去了她家,道个别顺便聊表谢意。
其他几户平日里对祖孙俩多有照顾的人家,阿茶也挨个走了一遍,身后那些“多多保重”,“县令老爷好好照顾她们”的声音就是他们的。
至于那声带着鼻音的“我会去看你的”,自然是月牙。
想着昨晚两人睡在一个被窝里,嬉笑玩闹时的场景,阿茶心头的不舍一下子达到了顶点,她替崔氏抹去眼泪,自己却再也忍不住哭了。
“傻孩子。”崔氏因此失笑,她把小姑娘抱在怀里,如同小时候一样拍着她的背,带着鼻音安抚道,“别哭了,若是想这儿了,咱们就时不时回来看看,横竖,离得也不远。”
阿茶知道她这话不止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比起她,在这个小小村子里住了几十年的姥姥才是最舍不得离开的人。
这里有她熟悉喜爱的一切,还埋着她心爱的丈夫和女儿,可她为了自己和爹爹,还是选择了忍下这不舍……小姑娘飞快地擦去眼泪,笑了:“好。”
见岳母和女儿都不哭了,一旁的阮庭舟终于舒出了一口气:“看来不用掉头了。”
阿茶眨眼看着他。
“方才我想着,若你再掉三滴眼泪,我就吩咐车夫掉头,将你们送回去。”
阮庭舟这话一说,崔氏和阿茶皆忍不住破涕而笑。
离别的伤感渐渐散去,在阮庭舟的调解下,气氛慢慢变得明快起来。
待心情完全平复下来,阿茶便忍不住重新撩开了马车窗帘,探头朝外面看去。
面容俊朗的青年骑着高头大马,身姿笔挺,英武非凡,小姑娘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半晌才砸吧了一下嘴道:“凌大哥,你新买的宅子在哪个地方,离……离我家,远不远呀?”
第70章
凌珣本走在马车的前方,听到她的声音,便拉了拉缰绳放缓了步子走至她身边:“你猜。”
“嫂子不用猜,我告诉你,可近了!”一旁的叶绍探过头来挤眉弄眼道。终于可以摆脱这几日一直跟他,走哪儿缠哪儿的小丫头了,他这会儿心情极好。
“嫂子?”不大高兴的声音,岳父大人的。
凌珣抬手就抽了他身下的马屁股一鞭。
叶绍一个没坐稳差点栽下来。
“哥你好狠的心呐——”搞怪的尖叫声伴随着马蹄声远去,惹得阿茶趴在窗边笑得直不起身子。
崔氏也忍俊不禁,笑纹层层荡开,因离开老家而生出的惆怅之意也消散不少。
阮庭舟这才挑挑眉不说话了。
嬉闹间,阮府到了。
看着马车外那座不大不小,外表简朴的宅子,阿茶有些好奇也有些紧张,这儿就是她五岁之前住的地方吗?听说大户人家里都有很多规矩的,习惯了和平村自由自在日子的自己,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吗?
看出了她眼中的忐忑,阮庭舟心中微涩,面上却只温和地冲她伸出了手:“走吧,咱们回家。”
回家。
阿茶默默咀嚼着两个字,又抬头看了看朱红大门上高挂着的“阮府”两个字,到底是轻轻呼出一口气,露出了笑容:“好。”
这是她的家。
是她爹为他们一家人辛苦守了十年的家,她不用害怕的。
见她笑了,阮庭舟这才跟着一笑,扶着小姑娘下了马车,然后又伸手去扶崔氏:“娘,下车吧。”
崔氏正感慨万千地看着眼前这宅子。女儿还没去的时候,她也曾在这里住过几年的——她丈夫早逝,膝下只赵氏一个孩子,赵氏和阮庭舟成婚之后,便将她也接了过来。那时候他们一家人多么开心呀,可惜后来……
“我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还会回来……”崔氏双眼微红,紧紧握住了阮庭舟的双手,“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如今不苦了。”阮庭舟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有您和阿茶呢。”
崔氏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半晌才道:“欸,咱们一家人往后好好儿的在一起,再不叫你一个人了。”
不愿叫气氛变得伤感,阿茶在一旁语气轻快道:“姥姥快下来吧,我都等不及想进去看看自己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啦!”
“你这丫头,回都回来了,还急什么。”崔氏这才笑了出来,搭着阮庭舟的手下了马车。
“老夫人,姑娘,请。”说话的是方才赶车的车夫,名唤杨安,他曾得阮庭舟救命之恩,因此一直在暗中为阮庭舟做事。因其从前就是大户人家的管事出身,只是主家倾覆才险些遭难,所以阮庭舟端掉关家之后,就叫他现身做了阮府的管家。
杨安知恩图报,忠厚老实,阮庭舟虽没有明说,但阿茶看得出他是很器重杨安的,因此也对他十分客气。
“杨叔辛苦了。”
漂亮的小姑娘略带腼腆地笑着,乖巧又讨喜,杨安从前也有一个和阿茶一般大小的女儿,可惜后来遭难没了,因此这会儿看着阿茶,心中伤感的同时也格外多了几分柔软。
“不辛苦,姑娘快进去看看吧,为了迎您和老夫人回家,老爷可是亲手把咱们府上整个儿修缮了一番呢。”杨安温声说着,刚毅的脸上不自知地露出慈爱的笑容。
阿茶心中动容,回头对阮庭舟眨了眨眼:“爹爹辛苦了。”
阮庭舟笑了起来:“不知你喜不喜欢,快进去看看吧。”
“肯定喜欢的。”阿茶小声说着,又见马车旁凌珣和叶绍也翻身下了马,心中不由微微一动,“凌大哥你们……”
“我们也到了。”
“到了?”阿茶一愣,再一看青年目光指向的地方,顿时喜形于色,“隔壁?!”
见她双眸发亮,开心得整个人都像是要蹦起来了,凌珣眉眼发软,弯了一下唇:“嗯。”
“隔,隔壁?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当真是有心了!”说话的是崔氏,她当然知道凌珣把房子买在阮家隔壁是为了谁,一时心中感动,眼睛都有些泛红。可想到外孙女往后就是嫁了,也可以随时回来看她,又高兴得厉害,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儿。
何况,眼前这院子瞧着可不便宜,凌珣能眼儿都不眨就买下,说明多少是有些家底的,如此她也就不用担心外孙女嫁给他之后会吃苦了。
周围来往路人不少,阿茶不敢大声欢呼,但还是红着脸冲凌珣眨了眨眼,压着声儿甜蜜蜜地说道:“凌大哥,你真好。”
“嗯。”凌珣弯唇,但下一刻便对上了一旁阮庭舟幽然深邃的眸子,不由微微点头,“伯父。”
“放好东西就和叶神医来府中吃饭吧,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自家隔壁发生的事儿,阮庭舟早就知道了,该动容的也早就动容过,因此这会儿并没有太多表情,神色淡淡地说完这话就扶着崔氏带着阿茶进屋了。
“吃饭……”叶绍凑过来啧啧两声,有些兴奋地搓手道,“鸿门宴呀,大哥可得当心了。”
凌珣收回视线,抬手抽了这幸灾乐祸的家伙一巴掌:“拿行李去。”
——————
阿茶和阮庭舟先扶崔氏去了她的房间。老太太一路颠簸,这会儿有些累了,阮庭舟叫人端了一碗早就备着的红枣桂圆粥喂她喝下,又唤来两名丫鬟随侍在屋,这才带着女儿出了门。
阮府不大,下人也不多,但都各司其职,井井有条,府中环境更是叫阮庭舟收拾得十分雅致,见之忘俗。父女俩穿过花团锦簇的拱门,步过满庭芬芳,很快便到了一处名为“明珠苑”的院子。
这是个无处不精巧的院子——一进拱门便见一个花坛,花坛里头有嶙峋的假山和漂亮的花草,瞧着生机勃勃。花坛两侧是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小道旁是两大片空地,左侧的空地上放着一架红木秋千,秋千后头蜿蜒生长着一棵桃树。这个季节,桃子已经半熟,正颤巍巍地挂在枝头,散了满院果香。右侧的空地上则搭了一个葡萄架,葡萄架下放置着一张圆形石桌,石桌旁是四张雕花石凳,还有一张放着扇子的藤椅,看着便叫这已经开始热起来的天变得阴凉舒适了起来。
再抬头往里看,便是主屋了,此刻主屋的大堂门正开着,不过里头是什么情形阿茶看不清楚,因她的视线被院门口候着的几人挡住了——两个丫鬟打扮的十四五岁少女与一位年约四十的嬷嬷正神色恭敬地与她和阮庭舟行礼问好。
阿茶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朝阮庭舟看去:“爹爹,她们是……”
“这明珠苑往后便是你的居所,她们都是伺候你起居的人。”阮庭舟说着便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下,“白兰和白叶是亲姐妹,与你年岁差不多,爹爹叫她们来与你做个伴儿,至于魏嬷嬷,她会帮你打理院中的杂事。”
阿茶往常没有被人服侍过,但她并不是没有见过这种情形——邵家是富户,家中也是有丫鬟仆人伺候的。一心想要把女儿养成大家闺秀的邵夫人更是曾亲自选了好几个丫鬟放在月牙身边,只是月牙性子跳脱不羁,不耐烦有人走哪儿跟哪儿,所以出门的时候不叫她们跟着罢了。她也听月牙说过大户人家的小姐身边都是有很多人伺候的,因而虽然一开始有点不习惯,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既然选择了回到阮家做阮庭舟的女儿,那便该好好适应这与从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毕竟她爹是一县长官,如今没了关氏打压,往后还可能会走得更远,作为他唯一的女儿,她得努力不让他丢脸才行。
这些事儿阿茶来之前就做好打算了,因此这会儿只暗暗吸了口气,压下心里对陌生事物与未知未来的本能畏惧,露出了笑容:“好,我知道了。”
阮庭舟本以为她会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适应这样的场面,见此不由有些讶异,但想到妻子从前从一个村姑骤然转变为官夫人时,也是这样虽然忐忑却毫不怯场,便又露出了温柔之至的笑容。
母女俩都是外柔内刚之人,看着娇柔孱弱,实则韧性十足,勇敢坚强。
可这样心性坚韧,与众不同的晴儿,如何会因为遭受了侮辱就上吊自尽呢?阮庭舟心中猛地一窒,又想起阿茶说那个凶手走之前似是与晴儿说了一番话……
晴儿会自杀,莫不是与那番话有关?
见阮庭舟突然眉头皱起,神色也变得阴冷,阿茶愣了一下:“爹爹?”
第71章
阮庭舟猛地回神,见女儿眼神有些不安,忙压下了心里翻滚的思绪,揉揉她的脑袋道:“没事,我只是在想……你娘若知道你住进了这院子,一定很开心。”
“娘亲?”
“嗯。这院子的名字是你娘取的,那时……她本打算等你再大一些,就亲手把这个院子整理出来给你住的。”
阿茶心头一颤,转头再看这院子的时候,心里已柔软一片,满是亲近之感了。半晌,她才不着痕迹地吸了一下鼻子:“那明珠……是掌上明珠的意思吗?”
阮庭舟笑着点头:“我从前还嫌这名字太俗了些,可如今看来却觉得极好,这世间,再没有比我们阿茶更闪亮的明珠了。”
小姑娘一下子笑了出来:“您这是自卖自夸!”
阮庭舟只笑道:“进去看看房间吧,若有哪里不合心意的,便与爹爹说。”
“好!”阿茶不再犹豫,噙着大大的笑容像只好奇的鸟儿般飞了进去,四处转了一圈才重新回到阮庭舟身边,两眼弯弯道,“这儿极好,我很喜欢,谢谢爹爹。”
见她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喜欢,阮庭舟这才欣慰一笑:“那咱们现在先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