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看到冷蔚然和杨慕谨一起出现前,滕敬远可以骗自己无数次,她嫁给他是违心的,被迫的,有苦衷的,她在等着他去救他。可是,看到他们那样亲密,心里所有的期待全化为乌有,她让他抚着她的眼,让他搂着她的腰,还靠在他肩上,蔚蔚,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你为什么不肯多看我一眼,因为他在身边吗?因为他是你合法的丈夫吗?蔚蔚,蔚蔚~
滕敬远不管宋英绮如何叫就是不出来,直到她天黑离开。夜深人静,滕敬远才悄悄地打开被单,拔掉针头,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下床。身上的伤口还未痊愈,轻轻一扯都会痛得渗血,他忍着痛慢慢扶着床走到门边,然后扶着墙慢慢向楼梯走去。为防护士发现,他只好走楼梯。
滕敬远一步步艰难地下着楼梯,才下到三楼,他已经喘得咳起来,一咳扯到伤口,又渗出血来。
滕敬远捂着嘴不敢大声咳,慢慢移动,一级一级地下。
终于,下到了一楼,他已经累得满头都是汗。他扶着墙慢慢走出大楼,绕过花圃,他来以大楼的背后,他窗下。
他借着微弱的光,在草地上慢慢地找。
把合影扔了,他又后悔,想她的时候没照片了怎么办?他想啊,想得心都痛,不甘心又悄悄摸下楼想找回它。
他明明就是从这窗口扔下来的,它会掉到哪儿去呢?
他一点点地找,深怕错过每个角落,终于在一堆树丛下发现被揉成一团的照片。
他抖抖尘打开,小心地抚平,看着蔚然的笑容,又笑了。
我说过让你幸福,如果你幸福,就继续幸福,即使我永远都不会幸福。
以为坚持会有最完美的结局,可老天爷总是爱和我们开玩笑,他在惩罚我不珍惜你,你在身边时,我总是惹你生气,让你流泪,还要经受失去孩子的痛苦,他都记得,老天爷最记仇了,他肯定要我都还完这些,才让我幸福。
蔚蔚,如果我还完了,你会在哪儿?还会在原地等我吗?老天爷,她会吗?滕敬远紧紧拽着那张照片,蹲在草地里一遍又一遍问,直到下起雨,他才发现脸上早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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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46、第四十六章 想念 ...
滕敬远住了两个多月院,终于出院了。
出院那天,滕家人和刘振峰和郑爱婷都去了。范美琴看到滕敬远削瘦的脸,心痛地又哭了,滕敬远笑着紧紧抱着母亲,“妈,我好了。”沙哑的声音却让人听得更悲凉。
刘振峰上前紧紧抱住他,轻拍拍他的肩,“兄弟,都会过去的。”
滕敬远点点头。
滕敬远又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宋英绮仍旧每天陪在身边,却发现他越来越少话。除了工作需要,他几乎惜字如金,别人问他也总是回答,嗯,好,可以,不。
滕敬远唯一愿意说话的人是刘振峰,只有和他出去喝酒时,他才会更专注些,回答问题。
刘振峰看他虽然不至于很消沉,可这么闷的性格和从前的他完全是两样,“敬远,不如出去旅游,我和爱婷也好久没出去了。”
滕敬远摇头,“没兴趣。”
刘振峰知道他舍不得什么,虽然滕敬远很努力少出席业内酒会,可是,杨慕谨不仅晚会会带着冷蔚然出席,连新品发布会都会带着她出席。而且,每次杨慕谨都会挽着冷蔚然来和滕敬远打招呼,他每次看到冷蔚然,心都不受控地痛,她过得好,他痛,过得不好,他也痛,只要是关于她的,都是痛。可是,见不到她,他更痛!冷蔚然,就是他心底抹不去的痛。
刘振峰劝过滕敬远许多次,他根本听不进去。
滕敬远放下酒杯,“你认识宋英绫吗?”
刘振峰点点头,“宋英绮的妹妹。”
“我听说,她和杨慕谨走得很近。”
刘振峰俊眉微蹙,走得很近,“什么意思?”
滕敬远若有深意地望他一眼,刘振峰立即懂了,“你是说他们有暧昧?”
“你帮我去查查。”
刘振峰按住滕敬远的肩,“这事你还是别掺合了,他们夫妻的事,谁管都行,你不行。”
滕敬远甩开他的手,“我只关心她的事。”如果杨慕谨在外面有女人,蔚然怎么能忍受背叛?她到时肯定会受伤,他只是不想看到她受伤。
刘振峰无奈地点点头。
当滕敬远看着刘振峰递过来的照片,脸色慢慢愠怒。
全是杨慕谨与宋英绫的亲密照,宋英绫像小鸟依人一般偎在杨慕谨身边,喂他吃葡萄,和他共饮饮料,偎在他里承受他的吻,还有走进酒店的照片。
滕敬远用力将照片甩在桌上,愤怒一触即发。
刘振峰小心地将照片收好,“蔚然,好像还不知道。”
滕敬远知道蔚然找了份新工作,每天公司和家两点一线,平时几乎不出去,只是杨慕谨有应酬时,她会相随,其余时间几乎看不到她。
滕敬远思忖着,该不该提醒她?
杨慕谨根本不怕冷蔚然知道。
杨慕谨故意将宋英绫的来电按免提,一边打领带一边和她对话。
宋英绫嗲嗲的声音,清楚地由房间传到客厅。
冷蔚然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她知道杨慕谨马上要出去。出去就好,不然,他在家,她更不自在。
宋英绫一直就喜欢杨慕谨,可是苦无机会,知道杨慕谨结婚后,更是哭断肠。却未料,有一天能陪在杨慕谨身边。
那天,杨慕谨应酬喝多了,回到家就搂着冷蔚然不放。
冷蔚然推他,却被他按在沙发上强吻,上衣领子都被他粗暴地扯破。
冷蔚然除了在外人面前,连根手指头都不让他碰,这天被他如此强迫,气急败坏的抓起一个烟灰缸就往杨慕谨头上砸。头破血流终于将杨慕谨砸清醒,冷蔚然将他用力踹到地上,从他胸口踩过,进房狠狠甩上门。
杨慕谨郁闷地草草清理了伤口,就彻夜未归。
那晚,宋英绫正巧和同学去酒吧,没想遇到杨慕谨,让她欣喜若狂。那晚,宋英绫陪杨慕谨开房,即使在他火热的吻中叫着蔚然的名字,她还是忍着泪紧紧拥着他。只要能得到他的人,她不介意当替身。
杨慕谨醒后,有点懊恼,说对不起宋英绫,他喝醉了。宋英绫却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只要能安慰陪伴他,她情愿他天天喝醉。
杨慕谨在宋英绫身上得到了在冷蔚然身边永远也得不到的温柔,他一边执念着冷蔚然心里始终挂念着另一个人,一边又享受着宋英绫给他的温柔。他会不知不觉让宋英绫学蔚然说话,学她的打扮,甚至她的头发都要和蔚然一样。宋英绫很听话,全都照做。
杨慕谨孤独冰冷的心在宋英绫这儿仿佛得到重生,甚至当他征服宋英绫时,口中仍唤着蔚然的名字,脑中幻想着她冰冷的脸也会如此动情。
冷蔚然在外见过一次杨慕谨拥着宋英绫,当她看到宋英绫头发和妆容,吓了一跳,旋即心里冷笑,杨慕谨却一边望着她,一边低头吻宋英绫,冷蔚然觉得好恶心,转身离开。杨慕谨到底在想什么,让别的女人假扮她,然后假装是在抱着她,真无聊,她一辈子都不会像宋英绫那样在他怀里软化。
冷蔚然又开始报瑜伽班,只要不需要陪杨慕谨出席晚会。她都会去做瑜伽,作练习可以让她定心。
每当遇见滕敬远后,她的心都久久难以平静,他淡定的外表下仍藏着一颗孤独的心,每次他望向她的眼神,都几乎让她忘记自己已婚的事实。她偷偷观察他身边的伴,宋英绮并不是唯一的伴,而且他与她们都没什么互动。他变得不像从前的他。
杨慕谨有时为了刺激她,故意说滕敬远身边又有了谁,她听在耳里,却在心里评判,这不是他喜欢的,肯定不是。
可是,知道他一直单身,她的心又好矛盾。她已经陷在这场无望的婚姻里出不来,如果他一直这样,叫她如何安心。她又禁不住期待有个好女孩能照顾他,别让他再这么瘦,再瘦下去眼睛都快掉出来。
他们总是在杨慕谨的眼皮下相遇,却从未单独相遇。
老天,总会来一两次意外,又或者意外根本就是有意。
当冷蔚然上完瑜伽课出来,刚走到街口,就看到滕敬远开着车停在她身边,冷蔚然看着他的朝她示意上车,她困难地吞了吞口水,心里一慌,摇摇头,放弃过马路,转身沿着路边走。她根本没想着要往哪儿走,只知道赶紧离开就对。
可是,滕敬远开着车一路跟着,时不时按下叭喇,惹起路人侧目。
冷蔚然耳根发烫,背着包快步向前走。
滕敬远按下车窗,冲她喊,“蔚然,我找你有事。”
冷蔚然犹豫了半天,才停住脚步,隔着车问,“什么事?”
“先上车,这里不让久停。”
冷蔚然摇摇头,退后两步,她害怕和他相处,害怕看他的眼睛,更怕自己会流露出过多的关心。
滕敬远打开车门,再次喊,“快点,交警要来了。”
冷蔚然终于坐进他车子,门一关,车如箭一般驶离。
坐在咖啡屋里,冷蔚然仍不知该把眼睛定在哪儿。
滕敬远替她点了杯她最爱喝的咖啡,等服务员上完咖啡后,他才替她放糖放奶精,份量全是她的口味。最后,搅了搅将杯子递到她面前。
冷蔚然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滕敬远嘴角轻动,露出不显察觉的笑,他搅着自己的咖啡,安静地凝望着她。
冷蔚然被他的沉默弄得不知所措,只能打量咖啡屋的小包间,布置得很别致,很多手工艺品。
“最近好吗?”他轻声问。
“好。”冷蔚然轻轻答。
这屋子太安静,他们说这么轻,都能听得那么清楚,甚至他们不说话时,只要沉默超过三秒,几乎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换新工作了?”
“嗯。”
“干得开心吗?”
“嗯。”
“又开始练瑜伽?”
“嗯。”
“他对你好吗?”
“——好。”
“你瘦了。”
“嗯——没有。”
“——”
她没听到他继续问,缓缓抬起头,正对他凝望的眼。
她一时别不开眼,他也瘦了,难道都没好好吃饭吗?
滕敬远重重叹了口气,“你幸福吗?”
“幸福。”她不能再让他担心,他该操心别的女生。
“那为什么看不到你笑?”他在她脸上搜寻幸福的痕迹,却只看到淡淡的忧伤,嘴角,眼中,全是苦涩。
冷蔚然脸上立即绽放一朵最美丽的笑容,那是由心底发出的笑,因为看到他,知道他仍担心她,心里再犹豫仍是开心的,她的笑映在他眼里闪闪发亮。
滕敬远望着她的笑,紧锁的眉头却未舒展,“你知道——”他有点难以启齿,“有时男人在外面难免逢场作戏,有些传闻也很——正常。”
她笑了,“我明白。”我真的明白,你是暗示宋英绫吗?敬远,你在偷偷关注我吗?为什么知道个消息,我竟会很开心,我已经结婚了,不该再霸着你的关心,不该再劳烦你烦恼,可是,听到你关心我,我真的很开心。她开心地笑得更甜。
滕敬远望着她坦然的笑,却误以为她对杨慕谨的理解与信任,心里那股酸劲一直冲到鼻尖,又酸又涩让他觉得咖啡也是这味。他低下眼,按住心底的冲动,告诫自己她是别人的妻子,她是杨太太,手却颤抖得将杯匙碰得叮叮作响。
滕敬远稳住心神后,再抬眼,她的笑已经慢慢敛去,眼神也少了许多光彩。
“有空和振峰他们聚聚,爱婷挺——想你的。”我想你。他露出微笑,有好多话再也说不出口了,以前以为你会懂的眼神,也再也读不懂了吗?
我懂,却要装作不懂,你从来都不会掩饰,即使你藏得再好,我依然能轻易地从你眼中读出你的为难。敬远,我很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可是,你为什么不试着了解我呢?读读我眼中的信息,我希望你好,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像从前那样自信傲然,希望你把我记在心底就好了。
冷蔚然用力点点头,“好,时间不早,我要回去了。”
滕敬远起身说要送她,冷蔚然婉言谢绝,“不太方便。”
滕敬远望着她走出房间,消失在门外,只能无力地坐回沙发上。
是不太方便。
在同一个城市,偶尔相遇,却只能点头微笑,偷偷享受一下擦身而过的幸福,久久地在心里默默期待她过得好,这就是他和她的爱情。他相信在她心底,仍有一块柔软的地方刻着他的名字,因为她看见他时,眼中会流露出轻淡的温柔。他也知道,她的温柔微笑还被另一个男人享用,只因为他是她合法的丈夫,可他怎么能在拥有如此温柔的娇妻的同时,还沉醉在别的女人的温柔乡里。男人,都他妈是混蛋!他也是,过去的他。
作者有话要说:陆续更新。
第四十七章 解脱
由于宋英绫的关系,杨慕谨得到宋家的支持,事业上做得风生水起,大有超过远大的意味。滕敬远只守不攻,不与杨慕谨争,连大哥滕敬翔都说他变了好多,只有他心里明白,他不想看到蔚然为此为难。
冷蔚然和老朋友的交往慢慢多起来,滕敬远总是刻意地避开,却又禁不住透过老友们收听关于她的消息。
杨慕谨却因为事业越做越大,人变得更加得意忘形,以前他出席宴会只会带冷蔚然,现在不分私下或公开,居然都敢拥着宋英绫招摇过市。
冷蔚然乐得清闲,没事和朋友逛逛书店,喝喝咖啡,小日子过得才滋润。
可滕敬远每次看到杨慕谨搂着宋英绫,都窝着一肚子火,真恨不上去教训杨慕谨。
好几次,滕敬远故意当着宋英绫地面问杨慕谨,蔚然好吗?宋英绫的脸刷一下黑了,杨慕谨却笑得很奇怪,有什么不好的?她不喜欢应酬,我也不好勉强她。不劳烦滕总操心。
滕敬远只能怏怏走开,事后得知蔚然那晚去参加同学聚会,很开心,他才释怀。
自从蔚然和朋友聚会多之后,滕敬远最近的习惯也变了,爱逛她逛过的书店,爱去她去过的咖啡馆,爱将车停在她上瑜伽课的楼下,他知道那个时段她不会出现,他悄悄地去,坐在她坐过的位置,喝着她点过的咖啡,想像着那天她从楼里出来的那一幕。
刘振峰说滕敬远走火入魔了,他却说这样挺好。即不会骚扰她,又能抚慰心中的孤单,只要一想到还能与她一起做相同的事,心尖就冒着淡淡的幸福。
郑爱婷看着滕敬远,总是禁不住掉眼泪,这么相爱的一对,为什么偏生生地分开了呢?难道就是因为当年他犯过的错,谁还没个错呢?他都知道悔改了,为什么还让他这么苦。
刘振峰只能拥着她安慰,所以我们要珍惜,不要让老天爷发现我们犯错,他会一笔笔记着,让你以后慢慢还。敬远,现在就在还呢。
郑爱婷哭得泣不成声,他还得再多,蔚然也不知道。
老天爷知道,它最明白了,敬远,学会了爱,以后自然有人好好爱他。
希望吧,郑爱婷紧紧拥着老公,我们千万别学他们,我都替他们难过。
自从杨慕谨和宋英绫在一起后,与冷蔚然就相敬如宾,反正无论杨慕谨说什么,冷蔚然不反对,只要不强迫接受他。
杨慕谨即事业有成,又有美人相伴,虚荣心无限膨胀。人一旦得意忘形过了头,就会物极必反。
杨慕谨出去和人谈生意,一个高兴冲过头,和邻桌的小青年起了冲突。被人拿着啤酒瓶子往头上一个猛磕,砸出大窟窿,缝了十三针。
杨慕谨险形破相
,长疤一直从头顶延伸到额角。冷蔚然去医院看他时,宋英绫正陪在他身边,喂他喝水,可能是扯到伤口,他痛得直哼哼。
杨慕谨看到冷蔚然来看他,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
冷蔚然放下鱼汤,交待宋英绫,“趁热喂他喝。”
宋英绫有点不知所措,她一直以为冷蔚然是恶婆娘,所以杨慕谨会这么郁闷,可看到她如此温柔,自己的身份顿时变得很尴尬。
冷蔚然对杨慕谨说声,“好好养伤。”转身就离开。
还未走到电梯口,就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宋英绫追了出来,“你——等等。”冷蔚然知道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微微一笑,什么事?
“慕谨叫你。”
冷蔚然犹豫片刻,返身走回病房,却奇怪宋英绫没跟过来。
冷蔚然走进病房,杨慕谨一看到她,歪着个脑袋向她示意过去。
冷蔚然走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这样他不需要仰着头望她。
“蔚然,谢谢你。”
她笑了,好像距离上次和他如此平和的谈话仿佛过了N个世纪。
“不客气。”
“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冷蔚然更觉得奇怪,杨慕谨今天的语气客气得让她不敢相信。
“说。”
杨慕谨轻轻咳了几声,扭了扭脖子,好像要说话非常拗口。
冷蔚然洗耳恭听。
杨慕谨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英绫怀孕了。”
冷蔚然愣了一秒,笑了,“恭喜。”这是好事,杨家不能指望她生孩子,总得找个能生的吧。
杨慕谨望着她淡然的表情,一脸研究,似要在她脸上找出什么端倪,“你不生气?”
冷蔚然挑挑眉,“我为什么要生气?她是会为你生孩子的女人,我不会。”
杨慕谨脸上闪过青白尴尬,最后终于也笑了,“是的,你永远都不会为我有多一分的喜怒哀乐,除了他,你心里还能容下谁?”他花了这么长时间长懂,以为拆开他们,就会得到快乐,可他一点都不快乐,反倒在英绫怀里,他才能像个真正的男人自由地敞开心扉。他又何必非抓着一个不属于他的女人呢?
冷蔚然轻轻垂下眼,我的心,由我掌控。
杨慕谨长舒口气,“我决定娶英绫。”
冷蔚然这次真的怔了半天,久久才反应过来,“你要娶她?”那——是不是代表——,喔她不敢想,却又觉得心情有点兴奋。
“是的,我已经通知律师拟定离婚协议书,车子房子归你。”
冷蔚然突然笑了,“我不要。”她只要那张纸,有那张纸就够了。
杨慕谨看着她脸上的情绪终于不再似平日的那轻轻波动
,也释然了,这场纠结,到底苦了谁?
冷蔚然走出医院,突然好想哭,是要自由了吗?她以为永远也都出不去的困境,突然有一天就豁然开朗,直通出口,这种感觉真的让人有点不适应。
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想疯狂地购物,她从未用过杨慕谨给的钱,他买的那些衣服都是出席晚宴才穿。现在,她要给自己从头到脚置办一身,庆祝她重生!
太棒了!冷蔚然又哭又笑地坐进的士,浑然不顾司机的错愕。
第四十八章 寻找
三个月后。
当滕敬远看着杨慕谨搂着肚子微凸的宋英绫从医院出来时,他愤怒地冲过去,一把扯过杨慕谨,狠狠照着他脸上就是一拳:“你——你怎么对得起蔚然!”
杨慕谨捂着流血的鼻子,大声喝斥,“滕敬远,你疯了。”宋英绫更是紧张地掏出纸巾给他擦鼻血,“老公,你没事吧?”
老公,滕敬远气得肺都炸了,小三居然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叫老公?你当人家正室是吃素的啊?滕敬远看宋英绫怀孕在身,不与她理会,只将怒火喷向杨慕谨。他已经许久未见过蔚然,后来听人说杨慕谨妻子怀孕了,才明白原来蔚然是专心在家养胎。可今天居然看到杨慕谨扶着宋英绫出医院,那火腾一下就冒出来,他不在家陪蔚然,光想着小三,就算她们都怀孕,他也不能这样。
滕敬远愤怒地大吼着,“杨慕谨,你别太过份,蔚然才是你的老婆,你成天搂着这女人招摇过市,有没有想过蔚然的感受,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议论她?”
杨慕谨护着宋英绫的肚子,小心地说,“这才是我太太,宋英绫。你不会还不知道,我和蔚然离婚了吧?”
“离?——什么,你们离婚了?”靠,怎么没人告诉我。滕敬远恨不得再冲上去给杨慕谨一拳头。“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难道蔚然没去找你?”杨慕谨从滕敬远诧异的脸看出来了,蔚然,你也够狠的,居然瞒着他这么久。
滕敬远傻眼了,摇摇头,“她现在在哪儿?在家吗?”一激动,他不停掏手机,可半天没掏出来。
杨慕谨看着他激动无措的模样也感叹,滕敬远只有碰到冷蔚然的时候才会自乱阵脚,“她不在家。”上次他打过她家电话,无人接听。手机一直是语音信箱。
滕敬远也顾不上了,拍拍他的肩,“对不住,不过,这一拳是为之前你让蔚然痛,该你受的。”说完,蹭蹭地跑了。
宋英绫搂着杨慕谨,“你说冷蔚然怎么没告诉他?”
杨慕谨耸耸肩,“他们之间的事只有他俩才懂。”
爱情的事,只有爱着的两个人才懂,外人根本没资格插嘴。
滕敬远翻遍了冷蔚然可能去过的地方,却发现她早就离开。
蔚蔚,你难道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吗?
为什么,你能回到我身边,却再一次逃开?
滕敬远将蔚然离婚的事告诉刘振峰和爱婷,他们也惊讶,可得知她又失踪,他们更纳闷,蔚然明明还爱着敬远,为什么不回到他身边?
滕敬远静下心来慢慢思考蔚然可能去的任何地方,当初她失去孩子时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她又是躲到别的城市里。
滕敬
远毫不迟疑,立即请私家侦探先从上次她呆过的城市找。蔚蔚,这一次,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找出来。
花了整整一个半月的时候,找到了。
这一次,蔚然跑到南方城市,在那找了份人力资源的工作,已经过了试用期。
当滕敬远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她下班的路上,冷蔚然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震惊。
冷蔚然仍旧露出淡淡的微笑,轻轻扬起手,“嗨。”
滕敬远才不和你嗨呢,三步并两步冲上去就来了个熊抱,紧紧地将冷蔚然埋在怀里,贪恋地将脸埋进她发间,闻着专属于她的味道。
“蔚蔚,我好想你。”
冷蔚然仰着头,突然觉得天空红了,云也红了,连风怎么红了,原来是眼睛红了。
他们足足在大街上抱了五分钟,直到所有路人侧目,她才推开他,“你傻啊,这是街上。”
滕敬远终于憋出一声笑,“我就是傻,街上又怎么了,我还想吻你呢。”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箭步,身体立行,捧着她的脸就来个天旋地转的热吻。
冷蔚然觉得地球倒了个,怎么整个人都似飘浮在半空,虚虚的,软软的。四肢还麻麻的,双腿一弯,人就要滑到地上,幸好他紧紧搂住她。
“滕敬远!”她胀红脸,听到周围口哨尖叫声此起彼伏,她更窘了,“我是别人的老婆!”周围立即倒抽气此起彼伏。
滕敬远搂着她不松手,“前妻,前妻,早离婚了。”然后假装生气地瞪着她,你还非把你的婚史拿出来晒晒是不是?
噗哧,松口气的声音又开始此起彼伏。
冷蔚然觉得脸已经烧得可以烫煎饼了,扯扯滕敬远衣服,“我们走吧。”
滕敬远满意她小媳妇模样的哀求,搂着她拖起行李箱就挤出人群。“我们回家。”
回到她租的公寓,才放下行李,他就紧紧抱着她,一刻也不松手。
冷蔚然轻轻拍拍他的肩,最后笑了,用力回抱他。
在他怀里,才有一种安宁的感觉,淡淡的烟草香,青青的薄荷发香,都是他独有的味道,他耳根的皮肤暖暖的,好想一直贴着不离开。
过了好久,两人腿都酸了,才慢慢分放开。
冷蔚然看着他,就是忍不住笑,滕敬远却板着脸生气,“你为什么瞒着我跑掉?”一瞒就是三个月,一跑就这么远,她到底想怎样?
冷蔚然耸耸肩,“你妈没给你相亲啊?”
“啊?”滕敬远被她突然一问,傻了。关我妈什么事啊?“难道是我妈逼你离开的?”
“你妈不是说你没宋英绮,滕家就不认你吗?”冷蔚然嘟着嘴,看着脚尖。
“不认就不认啊。”滕敬远才洒脱,
等了这么久,哪还顾得上那些。
冷蔚然咬着唇,瞪他一眼,“你。”
“那是你家人。”
“你也是啊,我这不是来找我的家了吗?”
冷蔚然还想说什么,滕敬远突然将她一扑,并排和她倒在床上,他一翻身,紧紧抱住她,脸靠在她颈窝,“这样抱就不会腿酸了。”
冷蔚然忍俊不禁,轻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他抱得好紧,好像一松手,她就不见。
“蔚蔚,让我好好抱抱你。”他埋在她颈间喃喃的说,语气好无力,好孤单的感觉,像极了想抱却许久未抱过人的孩子。冷蔚然心底一软,偏过头,轻吻着他的发,手指在他发间流动,抱吧,我一直在等你。
那晚,无论冷蔚然是洗菜做饭,滕敬远都赖在她身边,只要有机会就紧紧抱着她。冷蔚然心疼地贴着他的脸轻轻摩擦,敬远,还有一辈子,别抱完了。
吃饭的时候,滕敬远不停地给冷蔚然夹菜,看她吃得开心,他比自己吃得开心更开心。
吃完饭,他牵着她的手在江边散步,一条路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他都未松开她的手。冷蔚然说走多了,脚会臭,滕敬远立即将她背在背上,没关系,臭了老婆洗。冷蔚然捶他的肩,笑了。
晚上,滕敬远不肯去酒店,非要窝在她的小套间,她望着不算宽的床,摇摇头。
滕敬远立即乖乖地抱着包坐到沙发上,我睡这。
可是,半夜,他缩在小沙发上翻来覆去,扰得蔚然也睡不好。她敲敲床板,没好气地说,上来吧。他蹭蹭地踹上床去,头一挨过来,嘴都咧到耳根边。这人,冷蔚然刚想说什么,他已经搂着她的手,这样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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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一起
可能是由于滕敬远的原因,冷蔚然下半夜才睡着,平时闹钟未闹她就醒了,今天却闹钟响到第三道她才醒,一睁眼看到放大的滕敬远的脸,吓了一跳,脑中慢三秒才反应过来,他昨天来找她。
滕敬远摸摸她的脸,“你真像小猪,睡这么久。”他都看了她半天了,从睫毛到眉毛,从额角到下巴都看了N个来回,她都还没醒,不过,今天的闹钟是他按掉的,结果,她在第三个闹钟响起时才睁开眼。
冷蔚然瞪着闹钟,大叫一声,“啊,要迟到了。”
她越过滕敬远翻身下床,一边刷牙洗脸,一边告诉他怎么坐车出去。
他则侧躺在床上,静静地欣赏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以前都是她比他早起,所以很少有机会能看着她宁静的睡容,今天看着看着就着迷了,她睡觉时真可爱,小嘴嘟嘟的,睫毛偶尔还跳一下。他突然叫她,“蔚蔚,”然后指指自己的嘴,早安吻。
冷蔚然梳好头发,一边穿衣服,一边快速凑过去轻啄一下,滕敬远的脸立即就掉下来,“这不算。”
冷蔚然笑了,“要迟到了。”
“不会。”滕敬远拉着她倒向床,索要了一个火辣辣,面部神经全面运动,肺活量提升三倍的舌吻。
冷蔚然起身时都觉得呼吸困难,头晕目眩,咬着唇瞪他,“迟到你赔啊。”
“好,今晚罚我睡里面。”滕敬远得意地倒向床最里面,看着冷蔚然是又好气又好笑。
冷蔚然临出门问,“有零钱吗?”也没等他回答,就从零钱包里抓了一把零钱放在柜子上,“坐地铁不用换。”然后就匆匆出门了。
滕敬远望着那把零钱,笑得跟偷腥的猫似的,这样,是不是很像过日子的老夫妻,嗯,很像很像。
滕敬远掏出手机,按下1键,立即跳出冷蔚然的新号码,他昨天已经偷偷存了。
“老婆,今晚吃什么?我来做。”
“随便。”
“没有随便。”
“那你说。”
“我要给你做,干嘛要我说。”
“你不知道我爱吃什么哦?”
“知道,知道。”
“那还问。”
“哦,我错了。”
冷蔚然就拿着手机站在地铁里一个人傻乐,这人怎么越来越皮的样子。可是,她喜欢。
望着窗上自己的倒映,那朵笑开的花,她不禁哼起歌来,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身边的人都感受到她的好心情,露出了微笑。
幸福是什么?
一千个人有一千种回答,冷蔚然的幸福就是看着滕敬远睡着的样子,滕敬远的幸福则是看着冷蔚然慢慢醒来的样子。
喔!你的甜蜜打动了我的心,虽然人家说甜蜜甜蜜只是肤浅的东西。
冷蔚然每天都会唱着歌去上班,然后,听着滕敬远唱着歌给她开门。
他们在南方G城快乐地过着二人世界,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可突然有一天,有个不速之客到访。
“杨慕谨!你干什么!”滕敬远拿着平底锅就要赶人。
杨慕谨举手就挡,“喂,你不用吧!过门是客懂不懂,还是蔚然温柔一点。”
“闭嘴!蔚然是你叫的吗?”情敌一辈子都是情敌,害他揉碎了多少心,操掉多少神,这家伙是坏类,一辈子不给翻身。
“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她怎么也是我前妻吧!”
“打住,打住打住,你再给别人提起这事,今天就给你敲断两条腿。”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最爱的女人却成为别人的妻子。他还未婚呢,她就已经有婚史了,收住,这点酸劲不能让蔚蔚知道,他是大度的男人,可是对于这个破坏他们爱情的坏人,他要将醋劲进行到底。
“好,不提。其实我老婆也不乐意,”看到滕敬远又是怒目相向,赶紧解释,“我说是英绫。”
这才差不多。
“你们不打算回去了?这么远能呆多久?”
“她想呆多久就呆多久。”反正她在哪,他就在哪,永远在一起就是天天在一起。
“你爸也老了,远大还指望你回去接班呢。”
“你赶紧把远大吞了吧。”
靠,这是什么不孝子,我要是滕叔估计也快挂了。
“滕敬远,说真的,劝劝蔚然回去,我们都挺想她的。”
滕敬远挑挑眉,“不劳您操心,赶紧闪吧,她马上要下班了。”一边说一边将杨慕谨赶出门外。
“喂,喂,你连口水都不给我喝?”
“你不是还得赶高铁吗?赶紧吧,车上有免费的,不送了啊。”
滕敬远望着小屋里的一切,笑了,有她的地方才叫家。
可是,接而连三,小屋里陆续来了客人。
先是刘振峰和郑爱婷,美其名曰来这游玩,一不小心想蹭顿饭,然后吃饱喝足后拉着两人陪逛街,再然后,说孩子想干爹干妈了,什么时候回去抱抱孩子啊?
好不容易送走这对,敬远搂着蔚然,小心翼翼地问,“要给孩子挑什么礼物?买少了不合适,买多了拎着累,不如回去再买?”蔚然都是嗯嗯,想回去就明说,转这么多弯,我让你绕吧,别绕晕了。
又来了一批,王思朗和田恬,又是临走前说什么朋友聚会,好久没凑齐人,越来越不好玩了,蔚然,下次你也来吧?蔚然笑笑,到时再说。
滕敬远每天就在家吃喝玩
乐,顺带做做家务,买买菜,拖拖地,洗洗衣服,总之,整个一家庭妇男。冷蔚然也不催他出去找工作,反正他有钱,房租各摊一半,伙食费也一半。
滕敬远这两天有点郁闷,冷蔚然正在做表,看他一个人窝在沙发闷闷不乐。
“怎么了?”她走过去,搂着他。
“听说家里的金鱼死了。”
冷蔚然忍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养鱼了?”
“出来找你的之前,听说鱼会听人说心事,我以前没地方说,就对着它说。”
“说了啥?”
滕敬远扳着手指头数,
“说我老婆最漂亮、最温柔、最可爱、最善解人意、最能干、最聪明……”
她握住他的手,“说真的。”
他语调一变,变得无比认真,“说我很想她,好希望她幸福,又希望她不幸福,因为我想给她幸福,可给她幸福的人那时不是我;说我看到她掉在笔记本里的那滴泪,我知道她很爱我,知道她也偷偷在想我,知道她也很想和我在一起……”
她捂住他的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他紧紧搂着她,“永远在一起。”
永远,就是一辈子,每一天,睁开眼,能看见你,闭上眼,能抱着你。
她轻轻吻住他,敬远,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