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忙应了声是,当先走到邢夫人跟前,口称“大舅母”而后拜了下去。
那邢夫人不过是个续弦,又是出身不高,自然眼界也不开阔,哪怕嫁了进来,也没人好好跟她说过些什么。看着林靖,只不过是个庶子罢了,哪用得上这样的排场。也不看看这还是国公府呢,府里的庶子哪个算得上什么?是以,并不把林靖当回事。看着林靖对一个小丫鬟也要顾念上,不由心想,到底是小妇养的,只会对着这起子奴才用心,真真上不得台面。
总算。这位还记得林靖现在是林府唯一的儿子,又是替林姑老爷过来的,才给了些面子,只等林靖拜完了,才作势欲扶,口称“快快免礼”。只是这手根本没碰着林靖。
其余之人看着,要么没发现什么,要么故作不知,只贾琏与别人不同。他与林靖相交,几分情谊。几分算计。只是不管怎么说,总比府里其他人近些,可偏偏自己这位母亲却如此托大。真叫他在林靖面前有几分下不来台。心中对于这位母亲更多了几分看不上。
罢罢,就算是父亲才是袭爵的,可这样的将军夫人,怎么能当得了家?别把人都得罪了才好呢。只是想到自己的妻子琏二奶奶,又添了几分心思。一恍神。才发现,林靖已经过到二太太面前了。好一个大夫人,竟然连客套话都没多说几句。
王夫人这回倒是多有亲热,不等林靖说什么,就把林靖拉在了自己身边,“好孩子。一家子骨肉,何必行这些虚礼?”拉着又问了,几时从扬州出发。都走了几日,路上可好走等等,倒是比黛玉初来时,还要亲热上几分。
黛玉把这些看在眼里,低下了头。而边上的宝玉。可是急得抓耳挠腮的。
自打知道林表弟要进京,宝玉就喜欢了起来。天天掐着指头算,还有多久能见着。不光如此,还每每向林妹妹打听林弟弟。直把黛玉给问恼了,“我六岁就来了这里,之前年纪小,哪里记得那许多。况哥哥之前还在寺院带发修行,并不与我一处。我哪里知道的那许多?”
黛玉原本只是被宝玉给问恼了,可说着说着,竟想起自己六岁就离开了家,如今思念父亲,却不能陪在父亲身边,而那个人却可以与父亲日日作伴。心中酸涩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只是生生忍着,不叫人看出,自己是吃了亲哥哥的酸醋。
宝玉得了黛玉那话,就再也不敢在黛玉跟前打听林表弟了。只是得知林靖曾作个俗家小和尚,心里竟然隐隐生出向往来,而对于林靖就更加热切了。脑中的形象,还得加上些“方外清雅,出尘风姿。”想着林黛玉模样的林靖,心中叹到,也只有这样的风姿,才配得上超凡脱尘这样的赞。心中就更巴望着了。
如今见了真人,才发现此人相貌与自己想得太不一样了。虽然眉宇间,依稀有着相似之处,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两兄妹,可却太不一样了。林靖样貌虽然也精致,却多了几分英挺,大概是像林姑父多些。可眼前之人,偏偏与自己想的有那么许多不同,如今真见了,却又发现,这人原就该这样长才好。
而刚才,小丫鬟那样磕头,宝玉看着有些不忍,就想着向老太太、太太讨个人情。可林靖却在他之前开口,又面露那般神色,就更让宝玉认作了知音了。现在只恨不得母亲快快说完,好让自己跟林表弟厮见。
宝玉这般模样,早就让有心人看在了眼里。多数人倒是乐见其成的,虽然心里看不起林靖这个庶子身份,可现在这人毕竟是林姑老爷唯一的儿子,又是养在姑太太跟前的。跟荣国府还有牵丝攀藤的关系在。
至于林靖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个秀才了,这一点倒让这起子人忽略得个干净。这会儿竟也无一人谈起。
见过了长辈,就轮到了同辈了。宝玉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拉着林靖道:“可不需琏二哥与我引见了。这位林表弟,我早已认识了。”
林靖其实早就好奇着这位石头兄,如今可算是看到真人了。还有那块据说是胎里带来的美玉,林靖也要好好欣赏一番,怎么样的美玉,才能让个小孩儿口含着出生?
这会儿听见宝玉如此说,林靖还没有来得及表示什么,就听见“扑哧”一声,有人笑了。
林靖看过去,只见是一个鸭蛋脸面、眉眼俊朗的姑娘那手帕子捂着嘴,忙垂下了眼帘,不在去看。心中想着,这荣国府还真是有趣,自己就算是府里的亲戚,可也算是外人。怎么能让府里的姑娘都在这儿呢?貌似,除了惜春外,其余的都大了,早就该讲究了。
不过,人家既然不讲究,自己也不用惦记着,反正,吃亏的也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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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9兄妹相对
林靖低下头,知道那人必是迎春探春中的一位,耳边就想起邢夫人的声音:“三姑娘,这是听着什么笑话了?”
邢夫人日子过得并不如意,而抓住一切能对付二房的机会,成了她少有的乐子之一。
只是三姑娘倒是个大方的,“大太太,我因听见宝玉说的那句话,想起了件事。当初林姐姐出来时,某人说过,‘这个妹妹我曾见过’,如今看来,不过是二哥哥没话找话罢了。”
她才说完,众人想起当初,也都笑了出来。宝玉被别人拿来打趣,也不见着恼,反而也跟着嘻嘻笑着,半天才道:“虽未曾谋面,其实神交已久,今儿个见了,总觉得早已认识了。”
这话又勾得大伙儿哈哈笑着,唯黛玉微垂着眼帘,紧紧地握住了手帕。
林靖也觉得这宝玉的呆性子挺好玩的,只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被人惦记上了,这会儿索性也对着这位呆兄一拱手,“既如此,只当我等重逢,宝二哥,又见面了。一向可好?”
宝玉见如此,实觉得林靖对了自己的胃口,看着林靖万般都好,喜得都快抓耳挠腮的了,也不管林靖正行礼呢,上前一把拉住林靖,“正是如此,林弟/弟,一向可好?”如此这般,竟也没有发现林妹妹的神情不妥。
王熙凤这会儿也笑着插话,“呦,看着宝玉跟林表弟这投契的,竟不是表兄弟了,比那亲兄弟也不过如此。”
这话一出,老太太也连连点头,“如此甚好,正该如此才对。”王夫人也笑了,这可是难得地她打心眼儿里赞同老太太的话。这会子道:“老太太说的是。宝玉,可得好好带着你林表弟,不许淘气惹你林弟/弟生气,可记住了?”
才刚老太太说话时,三姑娘探春的身子微微一僵,却又马上放松下来,还是笑眯眯地看着。等王夫人说了那话,探春则再也没有一丝异样,还连连笑着看着。
林靖由着宝玉握着她的手,一边脸上带着笑。一边想着,原本该跟李纨王熙凤见礼的,却被宝玉这货跳了出来。如今这一看。竟没有人提起那岔,真真是好笑。可是,自己总不能让人留下话柄。于是,晃了晃被握着的手,林靖轻轻问到:“刚刚那个。可是琏二嫂子?”
宝玉只觉得这位林表弟待他与别人不同,心里更是喜欢,迫不及待地说道:“正是,那位正是琏二嫂子。”说到这个才想起什么,脸蛋有些发红,拉着林靖来到李纨处。对林靖说到:“这是我珠大嫂子。”等两人厮见完毕,才又带到王熙凤跟前引见。
总算是把人见全了。林靖才来到黛玉处,“妹妹你长高了。爹爹。日日都惦记着你。”
这话一出,黛玉是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瞬间留下来,这会子就哭出声来了,而这声音也愈来愈大。林靖见如此。也滴下泪来了。这众人见了,忙上来劝着。而林靖。就趁着这乱劲儿,拉着林妹妹的手不撒开,两兄妹哭成一团儿,还是越哭越厉害的架势。
跟黛玉如何见面,见面说什么,林靖早有想过。
林靖跟黛玉根本没见过几次,其实就是个陌生人,如果细细品味,没准连陌生人都不如。如今黛玉在荣国府住了这些年,更不知道成了什么性子,又有什么人跟她说些什么,虽然书上有说,可那也是书上。
现如今在荣国府,兄妹相逢是如何的样子,这所有的人都盯着呢。且刚刚这一圈儿见礼,那位老太太和太太的故意抬举,黛玉的反应,都落在林靖的眼里。心里叹气,不管怎么说,林家的兄妹见面,绝不能让人看好戏。
如今这般,被人劝住后,这两人之间的种种尴尬,倒是去了不少。就算是有些什么,也只当是相对痛哭后的不自在。
之后,又是出去见了大老爷二老爷。种种细节不在累述,只提一提的是,大老爷并没有推托不见,反而拉着林靖说了好一阵子的话,也很反复说让贾琏照应表弟,而二老爷贾政则是荣国府唯一一个对林靖秀才身份感兴趣的。
这一圈下来,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这顿饭,是在老太太那儿用的。林靖早就在书中领教了荣国府摆饭的规矩,今次也正是如此。
老太太在上首坐着,宝玉把左上位让与林靖自己坐在其下手,而右边,依次是黛玉、迎春、探春、惜春。两位太太在地上站着,伺候着老太太用着饭,而两位奶奶立在太太身后面跟着打下手。
看着,规矩很大,很严谨。可让林靖着实好笑。
按说,林靖是贾府客人,是来拜见舅家的,虽是小辈,但代表着林家林如海。按理,荣国府得给林靖接风。哪怕再是亲如一家,也不能如眼前这样。可你要说荣国福不懂规矩吧,看看这媳妇孙媳妇伺候用饭的样子,比哪家规矩都大。
只是,看着邢氏王氏等人站着殷勤伺候,再看看那几个春在对面坐着,又想着自己的岁数和身份,心中划过一阵冷笑。
感情,这规矩对荣国府来说,用得着了,那就想着来讲究了,用不着了,就用“一家子骨肉亲情”来打发。
林靖舟车劳顿,本就没什么胃口,再看着这一桌子油腻腻的饭菜,实在是大倒胃口,略略用了几筷子,就停箸不用了。
凤姐儿见着,想着往日丈夫和姑妈说过的话,过来站在林靖身后,笑道:“表弟看着什么可口些,只管吩咐,我与你布菜。”
要说假如是别人,可能会隐忍些,随便指些菜对付两口也就完了。可林靖早就打定主意,绝不会为这些人委屈自己。听得凤姐儿的话,笑着说:“多谢琏二嫂子。只是我这些天在船上晃得厉害,这会儿全无胃口。倒叫二嫂子费心了。”
桌上更加安静了。
林靖抬头看了眼对面的黛玉,只见黛玉脸色通红低下头来。林靖也不以为意,心想着,索性把话挑明了,因而笑道:。。。。。。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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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0活学活用
林靖笑着说道:“外祖母、舅舅、舅母们并哥嫂们对靖这么亲热,反复嘱咐我不要见外,我要是再客套,反倒是不当自己家骨肉,对不起众位长辈的爱护了。”
既然人家会用这个词,那现在林靖也借来用用。得住上个把个月呢,既然不想委屈了自己,那就打个提前量!
老太太也笑了,“哈哈,好孩子,做得对!我就是喜欢这样实诚的孩子。”心里却更掂量开了,果然是个难缠的小子。
宝玉这会儿又高兴上了,林表弟这样不见外,可见前面也不是跟自己说套话,这样一想,心中更是发热。宝玉这体贴人的习性又上来了,忙接着道:“林弟/弟这样狠好。只是我也说句实话。虽没有胃口,但多少还得用上些才好。这样空着,对身子不好。要不,你爱吃什么,让他们给你重新做去。”
王熙凤惯来是个会说话的,这会儿又越发卖弄她的体面,也笑着说:“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亲热样子。宝玉说得对,你这样子空着也不成。我让厨房另做几个清淡的出来,你好歹吃上一些。再熬上锅浓浓的羊羔臀子肉苁蓉粥给预备着晚上知道饿了时再用。”
这可是林家大爷在这府上的第一顿,也有个接风的意思在,哪能让人空着。只是话才说完,王熙凤心里却是一跳,咂巴出点想头来:别是这位大爷挑理吧?要知道几年前这人就知道拿规矩来挤兑老太太他们了。
想得多,话也就说得多,凤姐儿嘴上不停,道:“愿想着林表弟打南边来,没见过咱们京城的风味。所以才让厨房下死力气,好好整治些咱们京里的名菜和咱们府里的私藏,让表弟你尝尝鲜。却是疏忽了。表弟可能吃不惯。这也没啥,咱们府里也有做南边风味的厨子。这个啊,还是咱们老祖宗疼人,生怕林妹妹不惯,特地给预备下的。”
其实,王熙凤这回还真是想多了。林靖还真没那个意思。虽然要做到不亢不卑,也要不让自己受委屈,所以才来了那么几下,可也没打算处处挑刺。她这回来京,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呢。没功夫把精力花在一群娘们儿的歪缠上头。想想那叠子信件,都要跑下来,还要跟人家热络起来。这个把月,时间还不宽裕呢。
只是,话说到这儿,林靖想到林来寿那俩口子,还得给他们铺铺路。这现成的机会不用用还真浪费了。其实,林靖打家里给黛玉带两个人来,还真不是个什么事情,私下给了黛玉就好了。但在老太太跟前过了明路就比较体面,而且,还要防着人心以及存心挑拨不是?老太太当着人。总会说好话的。
林靖冲着王熙凤大大的笑了个,“多谢二嫂子体贴。”又冲着老太太感慨道:“还是外祖母想得周到。”
老太太哈哈一笑,“多大个事情。才说不要客套,这会儿又说这个。”
林靖微微一笑,道:“是。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件事情来了。临离扬州前,有一日。爹爹用着点心,就垂下泪了。倒把我唬得不行。我问。爹爹也不肯说。磨了半天,爹爹才说,物离乡贵,他在那儿吃得不耐烦的小东西,也不知道妹妹是不是惦记着呢。”说着,林靖看了看黛玉,只见黛玉眼眶又有点儿红了。
“我就说了,这又不费什么,我正好上京拜访外祖母,给捎个咱们家的厨子不就成了?结果爹爹就板了脸说我一通,说是怎么可以如此,知道的是说咱们父子惦记姑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怎么轻狂呢,客居在外祖母家,还得特意给送个厨子,难道外祖母家就没有厨子?”
“我这一想吧,也是这个理。只是,这哪是个厨子的事,这是我爹爹惦记姑娘的那份心。我就寻思着,要不给变个法子。正好,咱们家老管家的三儿媳妇,也算是个有眼识懂规矩的,又是家里的老人,放在妹妹身边做个嬷嬷倒也使得,最合适的是,这人还有个巧手三娘的雅号,做的那些淮扬点心,真叫个没话说的。”
“爹爹倒还是担心,就这样送个教养嬷嬷过来,怕外祖母想差了。我就劝着,一家子骨肉,外祖母又是最疼妹妹的,哪会在这些小事情上想差了。外祖母,您说可是这样?”
老太太连连点头,只说姑老爷想多了,又夸林靖体贴。而对面的黛玉,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林靖忙对着黛玉说道:“好妹妹,”这声叫着,林靖暗暗酸了酸牙,“你快别哭了。这是爹爹心系着你,你这样子,让爹爹知道了,反倒是招了爹爹更心疼。”
老太太也跟着说,“好孩子,正是这个话呢。”又问了人在哪里,快快带进来让她瞧瞧,心里却是喜忧半参。林如海记挂黛玉,这是好事,只是来了这样一个,以后行事,也得改改了。
等林来寿家的进来磕头,大家伙儿看着,是个中年婆子,收拾得干净利落,一副能干的样子,想着那是老管家的儿媳,心下也各有思量。只有宝玉看了眼就撇了撇嘴,总是看在黛玉和林靖的面子上,没说什么不好听的来。
老太太倒是夸了几句,又说了跟着黛玉好好当差之类的。林来寿家的恭恭敬敬的磕了头,说着正当尽心服侍之类的话。
林靖又笑着说,做主子的也不能硬让人家两口子分散两地的话,老太太也直说应该如此,这才是做主子的仁厚云云。
如此,算是告一段落。那可是林如海的爱女之心,也不怕黛玉被挑拨了,更不必担心贾府挑话。
等散了席,各自安歇。林靖跟着去了黛玉处,怎么说也是两兄妹,总要私下相处。只是这两人以前就没怎么说过话,加之黛玉本又不是个会热络的,对这个哥哥也是五味杂呈,这一时间也挺尴尬的。
好在林靖也不在乎,找了些别来惦念的话说了,说了这几年扬州府里的概况,又问了问妹妹这些日子的情况。
黛玉此时心里正有着别扭,对于林靖,心里有些恨,可是等林靖到了跟前,到底跟别人不同,只是那日的那些话又无法就此丢开手。这样反而又复的,委实提不起放不下,面上也就只是冷冷的。听着那些扬州的事情,耳朵倒是竖着,而对于林靖的问话,又是爱搭不理的。
紫鹃倒是怕冷落了林家大爷,在边上殷勤伺候着,看着姑娘不怎么说话,就在边上圆着。一来二去的,倒是比林靖和黛玉还忙。只是紫鹃那日可是听了鸳鸯的话的,所以一边说着,一边又暗地仔细打量着,心里计较着。
林靖倒是不在乎黛玉的冷淡。她如今虽为了黛玉作了许多事情,可真正算起来,也是为了自己,所以这些心力,也根本算不到黛玉身上。
而这会儿那紫鹃的打量,又如何能瞒得过林靖。只是由着这个小姑娘罢了。反过来,她也对紫鹃有些好奇。书上写,这是个忠心的丫鬟,一心一意地服侍姑娘,又处处为黛玉着想。如今,林靖看着,确实是个体贴的。黛玉也确实需要这样一个丫鬟,只是,只要这丫鬟不要去试探宝玉,不要说什么四角俱全的话出来才好。
有心要敲打,可又想想,到底是黛玉跟前的大丫鬟,今次才第一次见面,也要多给几分体面,也不好没来由的说什么。回头吩咐人暗地里注意些吧。
说了一会儿话,看看天色实在太晚,她也不好留在内院过久,也就辞了黛玉,又在老太太屋子外头行了礼,出去了。
紫鹃替姑娘送人,望着林靖行远的背影,心想着,真是个亮眼的人物。原只说自己府里的宝二爷如何如何,如今这林家大爷,竟隐隐在他上头。相貌不去说它,总之是各有各的好。宝玉那份对女孩儿的体贴容忍肯花心思,真真是无人能及。只是林家大爷身上那股子气韵,真是让人见了难忘。如此年纪,已经有了功名在身,真是个能干的人物。
这般望了半天,忽又啐了自己一口。管他如何,自己想这么许多干什么,只要一心服侍好姑娘就好。只是,一想到姑娘,又觉得今日姑娘太过冷淡。这到底是怎么了,虽不是嫡嫡亲的,但也总是自己的哥哥,林姑老爷虽然疼爱姑娘,但长长久久的,还得是依靠着哥哥才好。回头,还是劝劝姑娘。
只是,心里总有个不好的念头,那一日的那些话,姑娘到底是听没听到?那日的事情,还真是有些个蹊跷。小时候她虽然跟鸳鸯几个是一处的,只是后来,鸳鸯跟袭人才更要好些。而且在她印象里,鸳鸯可是个谨慎的,不是个犯口舌喜欢搬话的。她才想着,就暗暗心惊,把那想头生生压下去,不敢细想。
而过后那几日,姑娘明显低落了好些。现在,对着大爷,又是如此。这可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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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1好个算盘
王夫人出了老太太那儿就直接回了荣禧堂,一路上都神色莫名。随身跟着的那几个下仆都惴惴的,不知道太太到底如何,生怕装在了枪口上。
只等到了内堂,周瑞家的仗着素来的体面,才小心翼翼地端着盏茶,凑到太太跟前,轻声说道:“太太今儿个可是受累了。快好好歇歇。”
王夫人接过了茶盏饮了一口,才重重地出了口气,随手又一抬。
周瑞家的忙接过茶盏,轻轻地放在了炕桌上,才又拿捏着力道给王夫人捶着肩膀,试探道:“林姑老爷家的大爷,看着就是个不好相与的。太太真有预见,所料不差啊。”
王夫人抬了抬手,眼神示意其他那些仆人退下,过了会儿,才哈哈大笑起来。
周瑞家的吃了一惊,太太怎么如此模样。只是又用力揣摸了一下,周瑞家的才觉得有点儿摸到了门道。今儿个种种,老太太才是最吃憋的,太太怕是乐意着呢。
王夫人确实挺乐意的,这林家的大爷可真是个能耐的。其实,王夫人挺不待见林靖的,那次让个小毛孩子挤兑了,后来又吃了那么大个憋,搁在谁身上会乐意?只是王夫人盘算了种种,还是按捺下了。
如今看着老太太也吃了钉子,怎么能不愉快呢?况,还不只是如此呢。
对于老太太养着林姑娘,她倒也没什么话说,只是老太太想着把那姑娘跟宝玉凑一对儿,她就不乐意了。自己儿子,落草就带了块美玉,看着就是有大作为的,如今人品头脑哪样不是拔尖的,为什么就得娶那么样的姑娘?
好在老太太没挑明了说。想是怕说明白了,那林姑娘反倒不好再住在这荣国府了。老太太暗示了好几次,王夫人都装着糊涂,顶着没松口。只是,王夫人还是担心的,虽然说子女婚配都由父母作主,老太太越不过自己直接给定了。可若是老太太若直接迫着老爷,以老爷那个性子,估计八成就会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