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顾书记关照过得人,院长都得敬三分。
“现在昏迷了?”
陈东依旧皱着眉头:“不严重么?”
“不算大问题,输点营养液就没事了。”
敢情这是饿晕的?
“小小年纪,可遭罪吧。”
那医生叹息。
白柠再次醒来的时候,迷迷蒙蒙不知道身在何处。
“醒了?”旁边有个人影在动,沉沉嗓音落入耳朵:“要喝水么?”
视线一片模糊,白柠眯着眼睛也没看清楚到底是谁在面前,嗓子干哑火辣辣的疼。
“唔……”
发出难听的声音,白柠渐渐是看清楚了面前的一切。
“喝水。”
上身被抱起来靠在男人的怀里,白柠十分别扭想要挣扎着拉开距离,无奈身子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妈已经转到了加护病房,别太担心。”
顾琛揽着白柠在怀里,第一次觉得她这么瘦小,猫一样轻。
白柠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落到了胃里,她脑袋突然就清醒过来。一抬手差点打翻了面前的杯子,她扭头,头顶擦过顾琛的下巴,直愣愣看着他。
“现在……几点了?”妈怎么样了?
白柠的喉咙还是干疼,脑袋也乱成了一团糨子,怎么糊里糊涂的可就睡着了?
“十二点多。”顾琛转身把茶杯放到桌子上,把白柠按到了病床上,他下巴上有着青青的胡茬:“手术还算成功,你别再折腾了,好好躺着。”
白柠急了,现在怎么就十二点多了,想要下床。
“我得过去看看——”
“躺下!”顾琛突然就怒了,抬手就把玻璃茶杯摔在了地上,巨大的声响,他那漆黑的目光直直看着白柠:“再折腾下去你就废了!”

☆、第六十四章

白柠抬头看着他的脸,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白柠,别一而再的挑战我的忍耐度。”
顾琛黑眸皑皑,嗓音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好好待着。”
白柠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弄明白,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要管自己?可是他刚刚发怒的模样十分可怖。白柠抿了抿唇,嗓子有些发硬,要握手指这才发现手上已经包裹了厚厚的纱布,感觉不到疼。
“我去看我妈。”
白柠坐在床上,眼睛有些发直,可到底是没和顾琛对视。
“我去看看。”
她的情绪平静下来,白皙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瞳孔漆黑。
“我并没有任何挑衅你的意思。”她现在很累,顾琛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白柠已经没有力气再和他多说什么,说过了,没有用那何必多言?
白柠忽然想起来,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可是现在白柠已经从那混沌记忆力抽离出来,她就不是那个带着疯狂的偏执女人。心里存了疑惑,可并没有问出口,顾琛在这里那就有在的必要。“我只是想去看看我妈,我不放心。”
白柠又重复了一遍。
顾琛看着她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病房里,白色灯光头顶泻下铺了一地。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深刻的五官上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情绪。
“我妈那个病很可怕,我现在没事,走过去不是问题……”白柠想要解释什么,看到顾琛的脸后面的话却说不出口了,她挣扎着想要下床。顾琛是她的什么?为什么要去和他解释?
“你怀孕了。”
突然头顶响起顾琛沉哑的声音,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四十天。”
他只觉得心脏有些疼,十分用力却也只是说出了这么一句。
白柠只觉得脑.
袋翁的一声响炸开了,怀孕?她从来没想过。
什么怀孕?白柠像是定在了原地,很长时间后,她缓缓抬起了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顾琛,似乎是想笑,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更难看的表情:“你……说什么?”
晴天霹雳,白柠的脑袋里白茫茫一片,根本找不到头绪。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什么怀孕?“你别开玩笑,顾琛,你别——”
“刚刚查出来。”
顾琛喉结滚动,眼睛却直直看着白柠。之前白柠的手受伤并没有做详细的体检,这一次医生为了周全起见,谁知道会是这样的意外。这期间,她吃了那么多的药,顾琛忽然不敢想下去。
“白柠——”
顾琛想要说什么,可接触到她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白柠坐在白色的床单上,脸色白成了一张纸,只有一双眼睛漆黑。她晕晕沉沉的想,怎么会有孩子?男人和女人怎么生出孩子她是知道,可是她怎么会怀孕了?顾琛的……孩子么?
那天,顾琛是没做任何保护措施,而白柠一个未经人事的人,自然不懂怎么处理后事。
“你不是……骗我?”
白柠看着顾琛的眼睛,她很希望顾琛能承认是骗她。
可是顾琛没有否认任何事情,他站在病床前:“白柠。”
“闭嘴!”白柠突然抓起床上的枕头扔了过去,她爆发出尖锐的声音,刺耳的很:“你一定是骗我,一定是骗我!我到底欠了你什么,你这么恨我!”
她不可能怀了顾琛的孩子,不可能!
“白柠!”
顾琛硬生生接下白柠的一巴掌,把她拉进怀里按着手指:“别冲动!”
白柠觉得自己是要疯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是要逼疯她,她的手脚都不能动弹,只剩下一张嘴干嚎,哭的声嘶力竭:“我到底是欠你了什么!”
白柠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会这么糟糕。连日阴云,她求啊盼啊也没放晴的那一天,白柠觉得自己是要被逼死了。
“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问谁,咬住面前的胳膊呜咽了好半天,忽然发出怪异的腔调,像是小兽的悲鸣,满是泪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彩,全然是迷茫:“你是骗子!顾琛,你是骗子!”
白柠浑浑噩噩的想,她的一辈子是毁了,都毁在了这个骗子的手里。白柠想干干净净的嫁人,顾琛却对她用强,白柠始终是逃不出顾琛的世界。
白柠用力的咬住面前的手臂,心里一阵阵的疼着。她现在是没有任何的头绪,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疯子,根本没有任何不疯的理由!
“……我娶你,白柠。”
白柠听不到声音,她只是迷茫的看着远处,全世界都静了下来。
那么骄傲的人,一夕之间她什么都没有了。她连自己都失去了,真的是一无所有。我
白柠在病房里坐到天亮,她知道顾琛一直都在,就靠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白柠的右手依旧是毫无知觉,她想,可能是真的废了。脑袋有些懵,睁开眼瞪着天花板有十几分钟,白柠坐了起来。
她始终不相信自己怀孕的事实,是不是顾琛骗自己呢?
大概是凌晨五点左右,秋季天长,外面的白色光亮照进了屋子里。白柠左手摸了摸额头,就算肚子里的孩子是真的,那也没有存在的必要,白柠不会要。
下床趿拉着拖鞋,白柠视线在这个房间里扫了一圈,桌子上空荡荡的连个茶杯都没有,不大的沙发上,顾琛斜靠着睡着了,眼睛紧闭。白柠舔了舔后槽牙,眯了眼睛,心里更加寂静。左右看看,她扶着床边往前走了两步,床尾放着一个垃圾桶,白柠蹲下去在垃圾桶里翻了一会儿。
她记得顾琛打碎了一个玻璃杯,总有碎片的。
意外之喜,白柠捏了捏玻璃碴最终还是扔回了垃圾桶。她把那颗捡到的针头捏在手心,深呼吸,站起来往小沙发的方向走去。白柠这辈子最看重的是尊严,可这个人让她连最后那点奢望都没了。
白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腿有些发软,走的并不快。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拖鞋擦过地面发出的沙沙声音。如果解决了顾琛,白柠是不是就能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白柠想过了,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那孩子活着的可能性也太小了,打掉也没多大愧疚。
她走到沙发前,顾琛身子忽然晃了一下,白柠吓了一跳,顾琛却只翻了个身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白柠靠近他,看在近在咫尺的顾琛,顾琛睡着的时候五官线条柔和了不少。短发凌乱,下巴上的胡茬已经突破了脸皮,黑黑青青的一层。白柠视线顺着他的下巴往下,顾琛穿着的衬衣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脖子,白柠盯着他脖子上那根跳动的血管看。如果刺穿了这里,顾琛就会死,他会永远的脱离自己的世界。光想着,白柠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都沸腾了,捏着针头的手指在颤抖,抖得很厉害。
“看什么?”
忽然头顶一个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白柠猛地回神直接扑向了顾琛。白柠觉得这样一定能弄死顾琛,只要把针头□□了他的大动脉里面。
“白柠!”
电闪雷鸣之间,白柠错过了最好的时机,针头划过顾琛胸前的肌肤带起一串血珠。顾琛动作快她一步的捏住白柠手腕,手腕一疼,那针头就掉在了地上,顾琛脸色一点情绪都没有,漆黑眸光深沉看不到底:“做什么?”
白柠失了机会,她没法动弹,顾琛一条腿压住她的下半身,手指卡住了她的手腕。男女体力悬殊颇大,白柠已经彻底的失去了立场。
“你要杀我?”
顾琛的胸口起伏,一双黑眸里蕴藏着沉甸甸的怒,随时都可能爆发。他捏着白柠的手腕,只觉得自己稍一用力,白柠的手腕就会被捏断:“你疯了!”
“我是疯了。”白柠笑了笑,她挣不脱顾琛的桎梏,那就只能放弃。她看着顾琛的连,勾起唇冷笑:“我确实疯了,遇到你这个疯子,我就疯了。”
他们对峙,一个平静一个暴怒,最后还是顾琛先松开了手,他怕自己一怒之下会弄死了白柠。抬手抹了下脖子上的血,他靠在沙发上,忽然觉得疲惫。
“你那么恨我?”
他很想笑,栽了,一点面子都没有,栽的很彻底。胸腔里是满满的失落,空荡荡的泛着酸:“白柠,我是真的想娶你。”
从知道白柠怀孕了开始,他就在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娶一个女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再到处飘荡浪荡,激情过后心里一片荒芜,不知道要去那里,找不到归属。那种日子,他过了太久。
“我不会嫁给你。”
他们的身体贴的很近,白柠笑的浑身都在抖,她一字一顿:“我不会嫁给强-奸犯!”
天已经彻底亮了,第一束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冲到了空中,光芒照射大地。
“你杀不了我。”
“总有机会。”
“杀了我要偿命,你想清楚了。”顾琛觉得自己不该和小孩子置气,白柠肚子里的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可他很想留住白柠,可是面前的白柠透着一团子绝望气息:“我都活了三十几年,你才二十八岁,还有很多年要活,不划算。”
“现在的你挺让人看不起的,就是一张老虎皮咋咋呼呼,白柠,你不是很能耐么?我等着你强大到能弄死我的那天,我很期待。”

☆、第六十五章

母亲还没从重症病房出来,白柠不能倒下去。母亲的情况不算好,七十二个小时还无法醒来的话,那恐怕是醒不来了。
“家属要做好思想准备。”
白柠站的笔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无计可施了。沉默了半响,白柠抿了抿唇抬头。
“现在,我能去看看我妈么?”
医生停顿了一下,这才回答:“可以。”
白柠出了医生的办公室就碰到了急匆匆而来的白子墨,差点就碰了个跟头,白柠皱眉按着他的肩膀:“怎么了?去哪里?”
“妈怎么样?”
白子墨定了定神才瞪着通红的眼睛问道,情绪有些激动;“什么时候能转到普通病房?”
“医生说七十二个小时醒不来。”白柠咽了下喉咙,心口有些疼,抬头对着白子墨那张憔悴的脸,笑了笑:“去看看妈吧,也许她现在最想见的是我们。”
可能,妈妈一直在等他们。
“白柠——”白子墨有千言万语涌到了嘴边,他是想要问很多问题。白柠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表情平静:“先去看妈。”
加护病房,她和白子墨都换上了防尘服。有护士带他们走进去,一路上白柠都走在白子墨的身后,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很轻的声响,白柠胃里翻腾了一下,抬手拂了下胃的位置,才好受一点。
母亲躺在病床上,入眼可见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尽管白柠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看到这一幕也是没忍住,喉咙发紧酸气就涌上了鼻腔,她的妈妈怎么成了现在的模样?
眼看着泪就要涌出了眼眶,前面的白子墨突然就大哭起来。
“妈!”
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沉闷悲炝。一旁的护士侧头看了过来,眼睛里闪过不乐意。白柠压下心头痛苦,她向前一步按在了白子墨的肩膀上。
“妈一定会没事的,子墨。”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白柠听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兴许,她一直在害怕吧。
白柠深呼吸,捏了下自己的大腿好半天才忍下那股子心悸。
母亲的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眼睛紧闭,是无声无息的模样。白柠站在一边看着,在这一刻,心思忽然就平静下来。能怎么办呢?只能听天由命。
出了病房白柠脱掉防尘服转身就往洗手间跑,压抑到了极点,就是恶心。白子墨还在抹眼泪,一抬头就不见了白柠的影踪。
白柠在洗手间吐的天昏地暗,就差把胆汁都吐出来,嘴里苦涩,白柠蹲在地上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的眩晕,眼前白光闪烁。静静蹲了一会儿才缓过来那个劲儿,扶着厕所的隔间门站起来,走到洗手池前洗了一把凉水,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湿漉漉的脸色没有多少情绪,只是惨无人道的白。
“呵,都这样了。”
白柠扬起下巴,她忽然觉得披在肩头的长发烦人,平白柔化了几分气势。白柠至始至终都没抬手去摸肚子,不管哪里有没有孩子,都不会存在。
出了洗手间就见到等在外面的白子墨,有些意外。
“怎么了?”
“我还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白子墨觉得白柠不对劲,眉头紧蹙,视线别别扭扭的往下落,滑到白柠那包裹着纱布的手上:“你……的手怎么样?没事吧?”
千万不能有事,女孩子的手就是第二张脸。昨天流了很多血,真不知道这样一个瘦的女人,身体里那里来那么多的精力。
白柠抬起手晃了晃,早上的时候她就发现手不大好,连疼都感觉不到,笑的轻松:“没什么。”
现在已经快中午了。
“吃饭了么?”
“谁吃的下。”
白子墨胸口鼓起一团随即落下去,叹一口气,一夜之间,他像是长大了,动了下嘴唇:“妈躺在里面。”他的手指按在心脏处,眉头皱成一团,是十分痛苦的模样:“的心里难受啊,我真的很难受!”
白柠没再说什么,对于白子墨的感受,她深切体会过。
可是白柠不能说,她现在如果倒下了,那林薇这边就彻底散了。抿了抿唇,他们站在走廊上沉默,眼睛看着脚下白色的地砖,胸口憋成一团,郁结的喘不过气。
“出去走走吧。”
白柠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再次恶心的吐了,以前她只当是胃病。一想到那个事,白柠就特别烦躁,揉了下自己的头发,原本就已经够乱的头发乱糟糟一团。
“嗯。”
白子墨没有回头,木怔怔的往前面走。再没有以往的机灵劲儿,白柠看在眼里,心里微微发疼。小孩子都想长大,可成长是残酷的代名词,总要失去一些东西才能明白处事道理,可失去的那些就永远的失去了。
外面阳光浓烈,白柠站在院子里深呼吸,迎着太阳没多大一会儿,眼前一片漆黑,她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白子墨沉默了半响,再开口声音里掺杂着浓浓恨意:“我会得到白氏。”
白柠不用去看白子墨也能猜的出来他此时什么表情,下了一个台阶,白柠长长叹一口气:“子墨,你说这春天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b市是北方城市,一年四季只有三季分明,冬天刚过还来不及迎接春天就匆匆到了炎热滚烫的夏天,白柠不喜欢b市,从小就不喜欢。
白子墨皱了下眉头,没想到白柠话题会转的这么快,他放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成拳:“还得一段时间吧,最起码得过了秋天和冬天。”
白柠已经下完了所有的台阶:“记得去吃午饭,吃不下也得吃,那么大个子多吃点。吃完了就好好琢磨下以后该怎么做,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
白柠往前走着,声音落在身后。
“沉着点气,我出去一趟。”
白子墨:“……”
这不是出来走走么?怎么走了?
白柠先去酒店里取了自己的东西,随后就转到附近的医院做了b超,她需要确认。下午三点取到了报告,白柠看了一会儿没懂:“阳性什么意思?”
“怀孕。”
对方翻了个白眼,大概是没遇到过这样愚蠢的人:“怀孕五周。”
白柠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表情渐渐沉了下去,把那张检查报告揉成一团捏在手心转身往外面走。她越走越快,人来人往的马路上,她抬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她像个频死的鱼,因为缺氧而无法呼吸引发的心绞疼。白柠抬头看向远处,车来人往的世界,行色匆匆。
世界很安静,他们和自己擦肩而过。曾经白柠也幻想过怎么当一个母亲,她一定不会像母亲那样不负责任,她要给孩子最好的条件,最美满的爱。喉咙滚动,白柠捏着那团纸,站在街头。
很长时间,电话铃骤然响起,她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抬手抹了下脸颊,白柠快步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把报告扔了进去,四十天,连胎心都听不到,他还不算个活人吧?
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白柠深呼吸接通,脸色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情绪:“顾叔叔。”
“柠柠,你妈妈怎么样了?”
白柠不知道顾安平给自己打电话的目的,可他毕竟是长辈也帮过自己,白柠始终对他是恭敬态度:“还没醒来,我们都在等。”
“你在医院守着?”
“我出来了,子墨在。”白柠想回去换白子墨,现在白子墨心里一定十分痛苦。
“这几天你们辛苦了,你阿姨煲了汤,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白柠听到他这么说,吓了一跳,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没事的,我和子墨在外面吃点就行。”
“那怎么成,你的手也伤着了,不能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回去等着,一会儿我让人把汤送过去,你妈妈醒来肯定也是想见到一个健健康康的女儿。”
白柠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的顾安平直截了当:“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妈好了,来家里吃饭。”
话筒里是忙音,白柠楞了一下才把手机放回了包里。心里却是复杂的很,难道是顾琛回去说了什么?不然顾安平怎么会管这种琐事?
有些头疼,顾琛是没完了。
白柠回到医院已经是下午四点,她这又是一天没吃饭,胃里翻腾着难受,吐了一腔酸水难受的撕心裂肺,刚刚出了洗手间还没回到病房就碰上了顾琛和顾思。
四目相对,白柠的心里升腾了恨意。
这还带上了别人来看笑话?
胸口起伏,一时间没做出别的反应,顾思就快步走了过来:“柠柠!”
白柠刚吐过眼圈通红,悻悻做了回应:“嗯。”
“怎么回事?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顾思要来拉白柠的手,白柠快她一步的移开手。身子侧了一下,眼睛看向了别处:“你怎么来了?”
顾思楞了一下,脸上的情绪僵持着尴尬:“柠柠——”
“胃不舒服。”白柠解释了一句,转身往病房走。
顾思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来自白柠的疏离,白柠是知道了什么?顾思心里纠结,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大哥。却见顾琛根本没止步,直接跟着白柠进了病房,手里拎着的便利袋放在了桌子上,他皱着眉头去看白柠:“又吐了?”
白柠没说话,找了个发圈扎起那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
“跑去那里了?”
顾琛拿起杯子接了温水递过去:“漱漱口。”

☆、第六十六章

白柠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我去做检查了。”
转身往里面走,表情平静和昨晚的疯狂判若两人,她的眼睛里没有多少情绪,就算是和顾琛对视,也是冷淡如冰。
顾琛手指一顿,抬眸看过去:“什么检查?”
“你觉得是什么检查?”
白柠回头嗤笑一声,眯了眼睛:“我不相信你。”
她说的直白,顾琛只觉得嗓子哽了一下,喉结滑动对上白柠那张惨白冷静的脸,还真是无话可说,摸了摸下巴敛起神情。
“你爸给我打电话了。”
白柠走到床边坐下,眼睛却看着顾琛,心底一片沉静。顾琛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同样纯黑的衬衣,没有系领带。他把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矗立在一旁,皱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