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混蛋爱你。”
宋曦的灵魂在战栗,身体也在发抖,那个理智的宋曦已经溃败,而那个感性的宋曦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跟随她的,只有一个女人最真实的本能。
黑夜屏蔽了所有的色彩,她眼中,满满的,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致命的气息越来越近,她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渴望,都在叫嚣,都在呼唤同一个名字。
傅岩。
他仿佛听到了她来自灵魂深处的盼望,带着不容人拒绝的气息,他们之间再无间隙,当唇与唇相触的一刹那,像是寒冰遇到了烈火,天与地终于碰到了一起,一切都是狂风暴雨般的猛烈。
深夜的这个吻,试探中带着反抗,反抗最后无效,变成生涩地回应,然后这个炙热的吻变得烫人,也点燃了身体里最原始的欲望。
彼此的气息越来越急,越来越发迫切时,宋曦的理智回到身体里,她微喘着用手挡在他的胸膛前,眼睛灼亮,“不行。”
傅岩黑曜石般的迷人眼眸攫住她,她美丽的眸子也不服输地回视,两个人喘息对峙了几秒,他哑着嗓子道:“好。”
宋曦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他已经大手伸了过来再度挟持了她,在她额上蜻蜓点水一下,“今晚睡我房里,我把桑桑也抱过来。”
一切都不在宋曦能控制的范围内了。
所以当隔天清晨,她在他那张大床上悠悠醒转,眼前是桑桑熟睡的小脸,小猪一样乖乖伏在她的旁边,安静如天使。
而她身后,恶魔正紧贴着她,与她四肢交缠。
宋曦咬着唇一动也不动,睫毛不安地微颤,只可惜她微妙的身体变化又怎么逃得过恶魔的眼睛。
“醒了?”
“啊?嗯。”宋曦回头,正对上傅岩含笑的眼,脸又一热,假装去看桑桑。
“昨晚睡得不太好。”傅岩泰然自若地半撑着身体坐起来,看了一眼小猪桑桑,再促狭地看着宋曦,眼里盘旋着星点笑意,“昨晚你打呼了。”
宋曦一愣,瞬间瞪大眼睛,“我哪有?”
她跟宋念一个房间睡了那么多年,都没听妹妹提起过自己会打呼,登时觉得非常冤枉。
她气呼呼的模样取悦了傅岩,抬手亲昵地抹了抹她的脑袋瓜,又是标准哄孩子的口气,“乖,逗你玩呢。”
“喂!”宋曦气闷大声抗议。
“嘘,河东狮吼会把小孩吓醒。”
宋曦气得干瞪眼。
“我去做早餐。”某人下床准备溜走。
“我去吧。”宋曦也下了床,走过他身边时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做的东西能吃吗?”
岩望着走出房门的身影,心道,真是个睚眦必报的个性啊。
他嘴边挥之不去的笑,比窗外的清风,还要柔。
上午悄然过去,桑桑几乎是不费什么力气就适应了新家的生活,小家伙一上午就跟小麻雀一样“爸爸妈妈”叫,大多数时候很听话,不乖的时候就在地毯上乱打滚,能赖掉的康复锻炼,他还是想方设法赖掉。
宋曦却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她特地跟方妙调班,今天休息,就是想陪着他做康复。
下午桑桑再也赖不掉,傅岩打了几个电话,交代了下属一下,干脆也不去事务所,下午三个人驱车去康复中心。
有爸爸妈妈陪着,桑桑表现很好,全程的表情是痛苦却交杂着快乐,小孩子由内而外的开心却是藏也藏不住的。
他昂着脖子郑重地对康复老师说:“老师,我叫傅桑,我姓傅因为我爸爸也姓傅。”
“老师,我会好好练的,我再也不哭了,我要像其他小朋友一样,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走在路上。”
似乎能感知到桑桑微妙的心情,宋曦的心微酸,和傅岩对视一眼,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些微的鼓励。
然后手就被握住,在桑桑和康复老师说话之际,他附耳过来,以只有她听得到的音量说,“小曦,你看,我们有一个多么勇敢的儿子。”
“我真自豪。”
桑桑练了两个小时,到底是有些吃不消了,应桑桑小朋友的要求,三个人去了披萨店大块朵硕,而后傅岩见时间还早,这里离景区也近,提议道,“先不急着回家了,咱们去附近兜兜风怎么样?”
“好啊好啊。”桑桑头一个赞成。
宋曦自然不想坏了小家伙的兴致,虽然满心满眼都是别扭,不过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好像再别扭也没什么意义,只好跟着大魔头小魔头走。
夏天的风轻轻暖暖,轻风拂面,就像母亲睡前的晚安吻,一种幸福的滋味油然而生。
上一次到这个景区来时,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彷徨无措,一心把另一个陌生人当救命稻草。
她那时以为尘埃落定,却不想到底是他更执着,逼得她只能妥协。
宋曦知道,尽管现在的她还在作势挣扎,但也许,她只是拉不下脸承认自己已经被他虏获。
又一次来到上一次野餐的湖边,宋曦不免想到了秦富川,最近他只是礼貌地发来几个越洋问候短信,这几天更是没了消息,想来,在执着这件事上,他还是输人一截。
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这么清晰一对比,就让人分出了高低。
宋曦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男人,如果那个秦富川也如他这般强势,她也就不会那么纠结痛苦了。
她心里到底还是忌讳他的身份的。
她这种被他赶鸭子上架的心情,他到底懂不懂?
夏天变脸太快,很快天空就乌云密布,雷声轰鸣,一会功夫,就狂风大作下起了大暴雨,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这阵势有点吓人。
因为桑桑想去看小溪,傅岩冒险开到了一条小道上,这会功夫,大雨把泥土路冲得泥泞不堪,车顿时就走得十分艰难,这雨太大,雨刮器都有些使不上力,刚刮走了雨水,车窗又很快模糊。
宋曦不安地望向傅岩,“要不停一停吧,别开了,咱们等雨停了再走。”
傅岩看了眼疾风骤雨的窗外,沉吟了一下,“好,等会再走。”
这时突然从草堆里冲出来一只小动物,傅岩为了躲闪,方向盘打弯,车子冲出了路边,一个猛冲,随即陷入了旁边的泥潭,任凭傅岩怎么踩油门,车子还是纹丝不动。
大暴雨的天在荒郊野**到这样的倒霉事,真是流年不利。
外面还在下着滂沱大雨,乌云遮天好似世界末日,傅岩见娘俩不安地望着他,安慰道,“没事,不要紧张,我下去看看。”
他刚准备下车,手腕就被抓住,回头,宋曦紧张地盯着他,黑黝黝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你小心点。”
桑桑乖巧地附和,“爸爸小心。”
他心里一暖,“放心,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傅岩马上回来了,打了电话找救援,却听说景区的主路有重大事故堵塞道路,车队排了好几公里,救援车子不能第一时间赶到,他于是下了车,淋着雨呆在车外好一会,他也是学过紧急事故处理的,这会就想试着自己把车弄出来。
宋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眼睁睁看他全身湿透淋成落汤鸡,还在费力地搬动路边废弃的一块扁平木板,她渐渐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的腿才刚好,不能伤第二次了。
他一个人一定也做不了什么,这么一想,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让桑桑好好呆在座位上,宋曦也淋着雨下了车,傅岩见她出来淋雨受罪,在雨中朝她吼,“回去,你下来做什么!回车子里去。”
“我不走,我给你搭把手,我不能让你乱来!”
两人一个推,一个拼命不走,在路中央争执推搡。
“那你跟我回车里去,我们等车来。”
“好好,我什么也不干,我跟你回车里。”
傅岩点头答应,宋曦这才放心走回到车边,突然“嘟嘟”一声刺耳喇叭声,一束灯光跃进眼中,傅岩的眼危险一眯,模糊的视线外,一辆货车正往这边疾驰而来,伴随着刺耳的喇叭声,呼啸着朝这边疯了似的冲过来。
而宋曦此刻就站在路中央,眼看就要撞上来了。
宋曦也怔住了,竟然慌了神没了反应。
“小曦!!!”
傅岩见她没反应,这辈子从未这么紧张大吼过,车子横冲直撞地过来,看起来一点刹车的迹象也没有,他想也没想地扑了过去,紧抱着宋曦一个快速旋转,两人擦着车子退了好几步,这才安全无虞。
“吓死我了。”宋曦被雨水冲刷的脸,惊魂过后是一片惨白,她这才有些劫后余生的知觉,脸上的精明早就消失不见,失神地盯着傅岩看,头一次,破天荒地伸手紧紧环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怀里喘气。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车里去。”
宋曦却在雨中不动,她紧紧抱住傅岩,固执地靠在他怀里,只想着,安全了,有这个人在,她终于可以不怕了。
她曾经那么勇敢地要扛下一切,却在这个时刻认输,她扛不了,她其实很脆弱,她需要有个人在她头顶为她遮天蔽日。
小鸟依人地躲在这个人的怀里,感觉真好,真安心。
一场大雨似乎冲走了心中所有的负累,宋曦突然抬头,水一般莹润的眼睛凝望着傅岩,在雨中动情地张了张嘴巴,在雨中对他说了什么。
傅岩却没听清,“小曦,你说什么?”
“爸爸,妈妈!”
桑桑在车里都看到了外面的情形,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打开门吃力要爬出来,雨水一下子就把他的小卷毛给打湿了。
傅岩怕再出意外,拉着宋曦赶紧坐进车里去。
这天晚上回到家已经非常晚,淋了场雨三人都有些狼狈,傅岩本以为宋曦会回去,没想到到家以后宋曦先是去给桑桑洗澡,她身上也已经几乎干透,顾不得收拾自己,就去厨房给他熬姜汤了。
傅岩洗完澡下楼,看着厨房里安静忙碌的背影,只觉得姜汤还没喝到,就已心里暖透。
总觉得一场大雨过后,他眼里的宋曦有些不同了,看着他的眼神没了往日的拘泥别扭,双眸清亮,不再躲他,脱胎换骨的宋曦让他欣喜。
想到雨中宋曦竟主动抱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的傅岩扬着嘴角笑。
“笑什么呢?”宋曦回头瞪他。
“有人为我煮汤的感觉真好。”傅岩说出了心底话。
宋曦回头瞥了他一眼,这一瞥多少有些柔情蜜意的滋味,傅岩心猿意马,忍不住走上前她身后环住她。
这一回宋曦竟没有反抗,乖顺地任他圈着,只是瞧着耳根子又红了,故作冷静的样子让傅岩心痒痒。
“咸猪手放开,我身上脏呢。”
“这里交给我吧,你赶紧去冲个澡。”
“算了,没有换洗衣服,一会回家洗。”
“先穿我的。”
宋曦回头娇嗔地瞪了傅岩一眼,刚想张口,兜里的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喂”了一声。
是个年轻女声,只是背景有些嘈杂,隐约有男人声大声喝止,只是听不大清楚。
“喂,是宋**吗?”
“是我,您哪位?”
说完,那边的女声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带着汹涌而来的哭腔,“宋**,你把秦老师还给我吧!我不能没有他!我有了他的孩子了!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你别说了,把电话挂了!”
男人含着怒气的吼声,混杂着女人凌乱的哭声,传进了宋曦的耳里,她皱了皱眉,她认识的人里,是老师的,而且姓秦,只有秦富川,何况声音也极像。
电话随即被挂掉了,混乱就此停歇。
傅岩见她神色不对,投来关心的目光,“是谁?”
“哦,没什么,垃圾电话。”
傅岩刚想说什么,突然咳了一下,手捂着嘴,又剧烈地咳了好几下。
宋曦顾不得电话的事,言语里满是担心,“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好像是,洗澡的时候就有些咳,老了。”傅岩脸上满是无奈,“你会不会嫌弃我老?”
宋曦颇不认同地白了他一眼,“出院以后就看你到处蹦跶,身体不弱才怪。”
傅岩笑,上前自然地圈住她,“不蹦跶,你哪会理我。”
宋曦不吭声,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宋念电话打来的,“姐,你今天回家吗?”
身后的男人马上又咳嗽了好几声,只是听着有些假,宋曦的脸滚烫滚烫,犹豫会才说,“这儿有病号,我今晚不回来了。”
第53章 宋念12(1)
宋念站在和润楼下,心潮澎湃地听着季柏尧的声音,如鲠在喉,只是光流泪却说不出一个字。
无畏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可笑的胆怯。
那边的男人又“喂”了一声。
依然沉默。
那边的男人竟没有挂电话,心有灵犀地与她对峙,过了一会冷冷开口,“宋念,我的耐性只有一分钟。”
“季柏尧。”宋念止不住抽泣,彻底投降,“你能不能下来一下,我就在楼下,求你…”
“宋念,我想你应该知道,你已经没有立场打来求我什么了。”
“是,我知道…”
“知道就好。”
季柏尧前所未有的冷淡冰冻了宋念的心,眼看就要挂了电话,她在暖风中抖个不停,对着大楼嚎啕大哭,含糊不清地说着:“我就想见…见你,见完…就走,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了,我保证呜呜呜。”
那边还是决绝地挂了电话。
宋念还是不能接受这样冷漠的季柏尧,呆愣了好一会,这才泪眼朦实囟宰糯舐ニ簧蠛埃骸凹景匾⒛阏飧龌斓埃∥液弈悖∥液弈悖
她的反常举动,成功引来路人侧目,有两个从和润出来的女孩子甚至开始眼睛发亮,对她上下打量。
发疯以后理智回潮,宋念讪讪地扫视了一圈四周,见很多人对她指指点点,红着脸转身想走。
走了几步,又不死心,回头,没有那人。
终于彻底失望,哭着慢慢走。
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等被一双大手扳转身体,触目的是一张英俊却蕴着怒气的脸,季柏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又怎么了?”
宋念怔怔地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滚滚的眼泪又不听话地流了下来,她这才知道自己多么在乎这个人,她接受不了他的眼里没有她,她接受不了他看着别人,但已经晚了不是吗?
她哽咽道:“我师兄要死了,他对我说了很多话。”
她刚说完,季柏尧的脸色一沉。
对于他的反应,宋念并不意外,她哭着上前主动投怀送抱:“不管你现在要说什么,先不要说,借个肩膀让我靠一靠。”
他虽然愤怒,却并没有推开她。
宋念用力呼吸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心竟有片刻的平静,她像猫一样用脸摩挲他的胸口,只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也就义无反顾地大胆。
“师兄说,他不能喜欢我,因为我长得太像他妹妹,他发自心底地把我当成自己的妹妹。”
“我很伤心,我不仅失去了我的初恋对象,更失去了一位哥哥,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男人,有这个世界最柔软的一颗心,可是很快,他就要化成了灰烬。”
“他要像我妈妈那样化成灰烬了,我妈妈临走的时候,要我们坚强。”宋念抬起她泪花涟涟的脸,无助的眼神,“可是季柏尧,坚强是多么难的事啊,我妈妈她没有教我,要怎么样才能坚强,我姐姐看上去很坚强,可是我知道,她其实也不会,她也会躲在被子里抹眼泪,她以为我睡熟了没听到,其实我都听到了。”
季柏尧面对这样孩子一般提问的宋念,无奈地认识到自己还是硬不下心肠甩开她的手,他无奈抬手拂去她脸上的泪:“坚强从来不需要学,等你哭累了,能吃得下饭,也能睡的着,自然也就懂得坚强。”
他无奈:“你还是个小孩子。”
宋念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轻声喃喃:“我不喜欢长大,长大了,那就离死不远了。”
季柏尧摸着她的脑袋瓜,望着远方:“没有人会喜欢。”
宋念感受着他轻柔的抚摸,心里突然酸涩不堪,她难受地紧紧拥住他,汲取最后的温暖:“你是对的,我真是个自私的人,我讨厌我自己,我一定是不够喜欢他,才会…”
她欲言又止,突然双手放开,大步后退,像是对自己发誓般对他大声说道:“我走了,我哭完了,我要去吃饭睡觉,我要去做一切大人该做的事。”
她抹去眼泪,故作坚强的表情惹人怜惜。
季柏尧看着这样的宋念,有种被打败的滋味,他也不好受,看她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他叫住她。
“宋念!”
她背影一僵,脚步停住。
“你为什么来找我?”
纤细的背影在夕阳里散发着花一样的忧伤,她犹如慢动作回放一般慢慢转身,目光踟蹰地看着他,往常璀璨生光的眼里如今只有暗淡。
她却哭着对他笑了:“因为…我是自私的宋念。”
我贪恋你的温暖,以为你不会给,可你还是好心地给了。
宋念望着身后的男人,知道自己终究没有爱错。
“你确实是我见过的最自私的姑娘。”季柏尧在夕阳下对她淡淡说。
宋念无言以对,很认真地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如果能让他记住,就算是做个最自私的姑娘,那又怎样。
季柏尧,我记住你了,你也,一定不要忘记我。
厉北到底还是走了,他走的时候很安详,闭着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只是宋念知道,他再也不会醒来。
追悼会那天,学院里相熟的学生老师还有远道而来的同门师兄弟,甚至连他已近八十的导师也来了,老人家神情悲凉,哽咽到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惋惜自己这个最出色的徒弟走得如此的早,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只有老人自己能懂,宋念扶着导师,默默抹泪。
范初晴还是没有来,只是叫一个相熟的师妹带去了她的一束鲜花,宋念望着那束素白的鲜花,想起厉北和范初晴已经枯萎的爱情,她叹了口气,他们的爱情最美也就一瞬,最终的命运还是凋谢和枯萎。
宋念抬头望着墙上厉北的遗照,如斯笑容,已成回忆。
她为他心寒。
季柏尧也叫人送了花圈过来,人没有出现,宋念并不吃惊,他一直是个很有风度的男人,自始自终,都是她小人。
宋念和一些同学一起陪伴厉北家人料理厉北的后事,追悼会催人泪下,他们把厉北这些年的画作做成了PPT,在追悼会上播放,每个人的脸上凝重肃穆,为这样一个年轻富有才华的生命过早离开人世而惋惜。
追悼会过后,宋念回到了自己在学校的画室,整理出了这些年,自己少女怀春时,偷偷画的厉北的画像。
她一页一页翻着这些已经蒙了尘的画作,往事翻涌,清晰似在昨天。
他在树下喝着咖啡,对她说:“小念,人生就好比我手中的咖啡,因为原罪,所以生命是一个经历苦痛的过程,但正因为苦,所以要加些糖,所以生命的过程苦中带甜,充满余味。”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要死了,我想我并不会太悲伤,小念,因为我快乐过。”
宋念慢慢地翻看这些旧时画作,她一张张地将这些画作扔进了火盆,燃烧的火苗吞噬着这些画,让画上英俊的脸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灰烬。
师兄,这些画都是送给你的,对不起,我送得晚了,愿它们陪伴天国的你。
你一定和你妹妹相遇了,愿你再不寂寞。
宋念烧掉了几乎所有的厉北画像,只留下了唯一一张画,那是他年轻时,她初见他后所作的画。
画上的厉北,穿着牛仔裤衬衫,俊美地犹如从画中走来的王子,英气逼人的眉一挑,抱着肩膀笑问:“听说你是我新来的小师妹?这么小只,满18了吗?”
那阳光下的一幕就这样被永远定格,宋念有些伤感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拂去画上的每一缕尘埃,然后卷好,珍宝一般地捧着,放入柜子珍藏。
那些旧时记忆已经被她封存在心底,如今,她要去吃饭,睡觉,她要好好听那个人的话,认真活着。
悲伤过后,宋念慢慢地又恢复了自己忙碌的生活。
姐姐宋曦终于名花有主,虽然她嘴上死不承认,但宋念认定,姐夫傅岩已经把姐姐搞定了。
一下子多了个帅气姐夫,一个活泼外甥,宋念打心眼里为姐姐感到高兴。
这天傍晚从学校回来,宋念去店里帮忙,这才发现服务员小陈不在店里,在外面忙活的是个朴实的中年妇女。
她心里纳闷,进了厨房问他老爸,他老爸忙得顾不上说话,只是叹了口气,囫囵道:“留不住人啊,小陈找了个更好的去处,工资高听说也不累,他不好意思,介绍了个人过来。”
他爸又补了一句:“小陈说她挺可怜的,我看也勤快,就让她留下了。”
新来的夏大姐确实很勤快,以前的服务员小陈是个男人,做起事来难免粗枝大叶,夏大姐来了以后,店里上上下下被她擦洗了一遍,多年的灰尘都给擦没了,面店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宋家两姐妹私下跟夏大姐聊天,才知道她命运坎坷,20多岁就死了丈夫成了寡妇,她一直没有改嫁,把儿子拉扯大成了家,儿媳妇却性格刁钻不好相处,她在家忍气吞声,又不忍儿子做夹心饼干,于是借口要回乡下种地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