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语带双关,一开口就给了宋曦一个下马威。
宋曦朝窗外看了眼,状似随意地应道:“酒店大厨手艺虽好,想来您也错过了不少市井美食。”
虽口气绵软,却是淡定自若地回了一掌给老爷子,倒没有自输阵脚。
只这一句话,傅德颂对身边的这个叫做宋曦的小护士,有些刮目相看了。
酒店经理早就在门口亲自迎接,身后跟着的是餐厅经理,老爷子只是来吃个午饭,就把一干管理层都惊动了。
他朝那些毕恭毕敬的手下摆摆手:“都去忙吧,我就吃个饭。找个人带路就行。”
带路的自然就是餐厅经理,见宋曦衣着虽然普通,背的包也不是名牌,却因为是老爷子带来的人,丝毫不敢怠慢。
宋曦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架势,虽然不习惯,眼睛却没有乱飘,倒是落落大方的做派。
她对傅家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也不算少,那个时候蒋思青插足她和严旭明之间,就有人背地里告诉她,蒋思青是本城的名门千金,外公家的资产在本城排不上前三,前五也是有的,千金大小姐看上穷小子严旭明,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坏了。
宋曦在心里笑了笑,就像当年的蒋思青,如今的傅岩脑子也是坏了,那么执着地想要和平凡的她在一起,而她,脑子也跟着坏了,坐在有些凶的老人旁边,竟然也不怕,还能有心情品茶,这茶清香扑鼻,茶水在唇舌间流走,就像那个人时而霸道时而温柔的吻,能占据她所有的心思。
傅德颂浅啜几口:“餐厅经理根据我的口味点的菜,都有些清淡,你自己看看菜单,想吃什么再叫就是。”
宋曦赶紧摇头:“不用了,爷爷,我不挑食。”
傅德颂须臾白眉动了动:“你叫我爷爷?”
宋曦怔了怔,不急不缓道:“上了年纪的老人,我都习惯这么叫,希望您不要介意。”
手心不由自主出了汗,傅德颂倒是没有再为难她,只是说“就这么叫吧”,就转到下一个话题。
他开门见山:“我这次来找你,想必你也猜到是什么事了。”
宋曦恭敬地点点头:“我知道,您不同意我跟傅岩在一起。”
她出奇坦率:“我家里是开小面馆的,他家大业大甚至还有酒店,我只是个小护士,跟严旭明还有过一段过去,没有哪一点是配得上他的。爷爷,我说的对吗?”
傅德颂并不看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棒打鸳鸯这种事,坦白说他也不喜欢做,却因为关乎自己的宝贝孙子,不得不做。
他说:“你明白就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对眼前这个表现镇定的女孩子,又有了一分好感。
宋曦笑了笑:“对不起爷爷,可惜我不能答应你。”
说出这句话的那刻她如释重负。
面对老人家满脸的讶异甚至隐约的怒气,她没有退缩:“爷爷,我答应过他不辜负他,除非他愿意放开我,那么我也放手。”
看着从容淡定的宋曦,傅德颂无来由有些生气,老牛出气般闷哼一声:“我看得出来,你是好孩子,不要怪我老人家不开明,我这个年纪,不图什么,只图个儿孙满堂,也最见不得儿孙在我眼皮底下闹不愉快。”
宋曦握着茶杯的手有些抖。
“小孩子不听话,我有的是办法治他,该他的财产也可以一分不给他,这些…你知道吗?”
他双目炯炯地攫住她,企图迫她缴械投降,宋曦悄然深吸了口气,潜藏的宋家叛逆基因在这个时候冲破泥土的桎梏,发了芽,长成冲天大树。
她抬起头与他对峙,竟然笑了:“爷爷,如果你是我的病人,我一定会好好骂你的。”
她的反应大大在傅德颂意料之外,老爷子恼怒地瞪着她,难得的把心情都写在了脸上,凝神看这女孩子耍什么花招。
宋曦把笑容收敛,白净的脸上因为认真而光彩照人:“爷爷,这顿饭,你找错人了。你该找傅岩,把你刚才对我说的对他说,如果他在乎他的财产甚于我,我说过,他放我就放,他不够爱我,这点我认了。如果他在乎我甚于他的财产,那么爷爷,我得感谢您养育了这么好的孙子,那么好的男人我也更不会放开他,我本就是市井里长大的普通女孩子,粗菜淡饭的日子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他给我什么日子,那么我就把这什么日子过好,至少不让他操心回家没有一口热饭吃。”
她站了起来,“爷爷,这顿饭我就不吃了,我…”
“坐下!”傅德颂一声严厉呵斥,“陪老人家吃顿饭的耐心都没有,以后怎么做的了大事!”
宋曦被这声呵斥吓住,讪讪地坐下。
侍者开始上菜,没有大鱼大肉,上的菜大多精巧玲珑,品相艺术,果然是五星大厨手艺。
“吃饭。”
“好。”
两人举筷,傅德颂间或介绍桌上的菜,指了某道菜说了说菜名的典故,想来真如他所说,常来这里吃饭。
但宋曦还是食不下咽,因为傅德颂突然问她:“四年前思青看上严旭明的时候,我调查过你。”
他富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所以你们的事情,我大略知道。”
宋曦心里被针小小地扎了一下,不痛是不可能的,她淡淡一笑:“知道的人也不少,爷爷知道了也好,也省得我还要费心撒谎。”
这个女孩子倒是够沉稳大方,换做思青,早就露出爪子胡乱还击,失了风度。
怪不得会被那小子瞧上。
他又抛下一枚炸弹:“你有没想过,如果你跟傅岩在一起,你们以后要怎么和思青夫妇相处?”
老爷子抹了抹嘴唇,口气不善:“儿孙闹成这样,我老头子想想就不舒坦,你说是不是?”
在这个问题上,刚才还伶牙俐齿的宋曦缄默了,事实上,她也不知道问题的答案,有些时候她故意麻痹自己,让自己沉醉在和傅岩的感情里,而避免想这些现实头痛的问题。
很多难题,就算她想破头,也是得不到答案的,因为这本身就是死局。
但今天,非有人逼她给个答案。
“是。”她低着头咬着筷子,“您不舒坦,我也不舒坦。”
“对不起爷爷,”她的声音轻如絮,闷闷的,“可是我太喜欢他了。”
一时间包厢里安静无声,然后老爷子老迈的嗓音适时传来:“那么严旭明呢?”
宋曦讶异地抬头看着傅德颂,见他凝眉犀利地回视她,目光里带着怀疑和猜测,她瞬间明白了,老爷子在确认她对傅岩的感情,他还是不信她。
而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并不难,她早就有了答案。
“爷爷,不知道你信不信,当年我被他抛弃,心里对他,还有您的外孙女,都怀着怨恨。”
“但今天,我感谢他们还来不及。”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没有他们,今天我就不会遇到他。”
脑中突然灵光闪现,一个死局不攻自破,那个难题,兜兜转转间她找到了答案。
她看着傅德颂,一字一句说:“想到这点,我就能笑着面对他们了。”
这场食不知味的鸿门宴算是结束了,下了傅德颂的车,宋曦都还是处于云里雾里,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搞不明白老爷子的态度。
等晚上把细节一五一十跟傅岩说,他笑得颇为玩味,当着儿子的面,在餐桌上凑过来啄了她一口:“表现的真好,要表扬!”
桑桑调皮糗他们俩:“爸爸亲妈妈,羞羞羞。”
她脸红地瞪了他一眼,作势在脸上嫌弃地擦了擦:“一股子鱼腥味。”
第63章
这边傅岩和宋曦两人把三口之家经营地红红火火,桑桑的康复进展很好,已经能自己走一点路,也不用宋曦在后面催,小家伙有了那只叫做“苹果”的小鹿犬后,走路明显比以前积极了。
苹果这个名字是桑桑自己取的,那时傅岩问他,想给小狗取什么名,桑桑正好接过宋曦给他削的苹果,脑袋一歪,就干脆取名为苹果了。
相较于傅岩这边的其乐融融,蒋思青和严旭明这边,则是吵架成了家常便饭,三天小吵五天大吵,家里的屋顶都不知道掀翻了好几回。
蒋思青年轻时放纵过很长一段时期,大麻**都玩过,背着家里老人打过几次胎,这些就连严旭明也是瞒着的,现在年纪大了想要小孩,却是不容易的事了。两年前好不容易怀上过,却很快就流产了,之后肚子就再也没有动静,医生委婉地告诉她怕是不容易有孩子了,她愁得夜不能眠,却不敢告诉家里老人,再加上宋曦和傅岩的事让她暴跳如雷,她那一通怨气就全撒在了严旭明身上,天天泼妇一样指桑骂槐不给他个好脸色。
宋曦和傅岩在一起的事,严旭明应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也懵了,不知道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男女怎么凑一对了,后来仔细一想,傅岩住院的时候,宋曦就是他的护士,两人是那段日子好上的。
可怎么就能好上呢?大舅子和他的前女友好了,以后他们四个人在家里见面,这不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严旭明虽然在家里受了不少蒋思青的气,日子也过得越来越憋屈无奈,但多少也明白症结所在,所以也体谅她心情不好,能让着就让着。
他在公司加班得越来越晚,能不去的应酬居然也都去了,别人都说“严总是个热情周到的人”,其实谁都不知道他只是为了躲家里那只母老虎。
这天严旭明喝得醉醺醺的,脑子一糊,就冲司机报了个老街的地址,昏天暗地地睡了过去。
等司机把他摇醒,他往外一看,才意识到自己让司机开到宋曦家门口来了。
一时之间前尘往事全涌上心头,幸福鸟也曾经停留在他肩上,结果他贪得无厌,到头来只是一场空梦,严旭明觉得满嘴的苦,他挥手让司机走了,虽然醉酒,脑子却还是清醒,嘱咐司机若蒋思青打过来,别说载他来这。
然后他自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抽烟。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这个时候的严旭明不好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他严旭明在别人眼里依旧是个吃软饭的。
但四年前,他还没想得那么透彻,他满脑子都是要飞黄腾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跟宋曦分手的时候,他还是个急功近利的臭小子,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有能力,却因为年纪轻不被人重视,处处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对于未来更加迷惘。
这时蒋思青出现了,他看到了自己的前途和希望,同时,也看到了宋曦的渺小和平凡。
宋曦能给他什么呢?不过是家庭而已,可是一个男人真正需要的是事业,是成就感,这些宋曦不能给他。
天枰明显有了倾斜,所以那时蒋思青逼他,他灌了一肚子酒壮了胆,就腼着脸跑到宋曦面前求她打掉他们的孩子,他们之间是不可能有未来的。
现在他求也求不来一个孩子,可在当年前,他亲口请求她杀掉自己的孩子。
往事化作凌厉的大掌,狠狠地扇了严旭明一巴掌。
报应啊,真是报应!
严旭明夹着半明半暗的香烟,在风里笑得像个傻子,仰天,竟笑出了眼泪。
他站了很久,看着这永远也踏不进去的老房子,感慨万千。
他该走了,可是他挪不动脚步,就算是谁都不稀罕了,可他还是想在这所老房子前忏悔,向房子里的女人,还有他们未能出世的孩子,深深忏悔。
老房子散发着温暖的灯光,就算是站在外面,也能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也越加衬得严旭明的形单影只。
可谁让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过了一会,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大门吱嘎打开,一家人送傅岩和桑桑出来,父子俩最近都在宋家解决晚餐,傅岩事务所太忙,这段时间都是宋念和宋卓带桑桑去做康复的,他下班了就直接过来吃晚饭,生活过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充实。
一家人簇拥着把傅岩和桑桑送上车,宋曦没有跟着回去,桑桑不太高兴,其实傅岩也是,但也没表现在脸上,现在一个星期七天,宋曦有四天都在傅岩那里,好歹是没有结婚,老住他那边传出去要惹人笑话,她也怪难为情的,所以今天也没打算跟着回去。
家里其他人都识趣地早就回去,宋曦哄了桑桑一会,瞪了大的那个一眼,催促着赶紧开车走。
傅岩笑了笑:“明天我没会,下班来接你。”
宋曦“嗯”了一声,目送车消失在拐角,才笑着转身要回去。
身后那声苦涩沙哑的“小曦”,仿佛沾上了时间的尘埃,让她蓦然转过身。
严旭明慢慢走出黑暗,隔着几步的距离,一脸复杂地深深凝望她。
多年前深爱的这张脸,在今天突然变得模糊陌生,再见到,内心无波无澜,甚至有些厌恶。
这世界上就是有这样一个人,突然间爱了,然后突然间又不爱了,就算他眼里满是留恋,她却只是无动于衷。
她皱着眉脸色明显冷淡下来:“你怎么来了?”
严旭明无言以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他苦笑了一下:“就是经过这儿,过来看看。这儿要拆了是吗?”
“嗯。”宋曦敷衍,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看过了就回家吧,你这种体面人不适合到这来。”
她转身就要走,却不想严旭明趁着酒醉情热,竟然一个箭步上来,就一手抓住了宋曦。
宋曦吓了一跳,距离近了,也闻到他满身的酒气,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回头凶悍地瞪着严旭明:“干什么?放开!”
“小曦。”严旭明央求,竟然抓紧不放,他只知道她不想放开她,四年梦醒,他才意识到这辈子他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放开她。
“严旭明你放不放?不放我喊人了!”
宋曦使劲挣扎了几下,严旭明也怕她真叫人,只好不情愿地放了手,见了宋曦那嫌恶恨不得他快点走的表情,再想到刚才她与傅岩柔情蜜意的对视,顿时颓废沮丧。
这些原本都是他的,是他的!
他反复喃喃:“小曦,我就是来看看你,看你过得好不好!”
宋曦后退了一步,看他那老了好几岁满脸沧桑的样子,想他过得应该是不好,忍着不耐烦回答:“我挺好的,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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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严旭明不说话,古怪地盯着她,两人对峙了一小会,他才颓丧道:“我都知道了。思青表哥…挺好的,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他…”他的嘴微微颤着,喉结上下牵动,“比我更能给你幸福。”
宋曦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落魄的男人,深感跟他之间,真的已经到无话可说的地步了。
他明明什么都有了,再也不是四年前的穷小子了,可是她竟觉得他可怜。
她冷冷道:“你就是来说这些的?说完就走吧。”
“小曦!”严旭突然叫住她,“再让我多说几句好吗?就几句?”
宋曦看着眼前这个卑微祈求的男人,想起了很多年的自己,求过哭过,却换来他令人肝肠寸断的一句“把孩子打掉吧。”
时间到底是替她讨回了公道,只是如今,她已经不在乎这所谓的公道了,她已经有了崭新的生活,也找到了想过一辈子的男人。
如今的严旭明,在宋曦眼里,只剩可怜可笑可悲。
严旭明说:“以后我们…免不了会碰到,我不会让你难做的,你只管好好生活,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女人,你值得这样的幸福。”
宋曦在心里一声哀叹,此时转角那边灯光亮起,有汽车转弯开过来,宋曦扭头一看,不禁一愣,傅岩的车又开回来了。
傅岩也在车里看到了门口僵持的两个人,虽然没什么肢体接触,但在宋曦家门口看到严旭明这个人,他心里到底是不舒服。
一边是他表妹,一边是他未来老婆,严旭明想干什么?
他摇下车窗,宋曦跑到他车前,平常的语气:“怎么回来了?”
他面上也没有流露一丝异样:“有个作业本落下了,桑桑怕家教老师说他,一定要回来拿。”
“那我进去拿,”宋曦弯着腰,面上有些不自然,“他大概刚知道我和你的事,跑过来问我。”
他目光深沉地瞥了一眼几步外颇为尴尬的男人,莫名地笑了一下:“我这个妹夫,也不容易。”
他探出头,朝严旭明笑了一下:“旭明,怎么到这老街来了?”
严旭明到底这几年生意场上磨练出来了,把最初的尴尬快速掩饰了过去,故作自然地应道:“哦表哥,我听说这要拆了,过来看看。小…宋曦是我老朋友,顺道看看她。”
只有急眨了几下的眼睛泄露了他心底的心虚。
傅岩笑了一下,也没有下车与他寒暄的意思:“看老朋友是对的,不过小曦和你以后是亲戚了,大家见面的机会也会多一些,就不用特地过来看了。”
这话出口,呛得严旭明连连点头说“是”,幸好是昏暗的晚上,黑暗做了张面具让他不至于丢盔弃甲,人前冷静从容的严总也只有在蒋思青这个表哥面前,才会显出几分底气不足。
严旭明赶紧抬脚,借口太晚就赶紧走了,步子迈得很大很快,简直是用逃跑的速度在走路。
宋曦拿着本子出来,正好看到了严旭明远去的落寞背影,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刚才摔了很大一跤。
当年的他,在新欢旧爱之间选了新欢舍了旧爱,刚才,他应该多半也体会到了她当年的心情,大家扯平了,从此尘世间,关于她跟他之间,就两不相欠了。
不用想,嘴巴厉害的律师又给自己的这个表妹夫好果子吃了,她笑着上前用手戳戳他的脸:“你哦,又欺负人了吧?”
“心疼了?”傅岩拿过她的手作势咬了一口,抬眼灼灼地盯着她,“你说怎么罚你?”
“随夫君发落啊。”她难得耍起嘴皮子。
车门猛然打开,强有力的魔爪一下子伸出车外霸道地将她整个往车里捞,宋曦躲闪不及一屁股坐到了他腿上,两人的姿势顿时暧昧无比,不小的动静惹得后座的桑桑惺忪地睁了睁眼,很快又睡熟过去。
“孩子在看呢。”宋曦要打掉了他的手,却被他抱得更紧,她只好闭嘴不发出声音。
狭小的空间,灼热的对视,剧烈的心跳,傅岩并不多说,慢慢掏出手机拨通。
“小念,跟你爸说声,你姐姐被我劫持走了,把家里大门关了吧。”
“姐夫,你绑架我姐姐我可要报警哦!”
“报吧,姐夫是律师,会为自己申辩的。”
挂了电话,依旧炙热地对视,宋曦仿佛已经预见到这个夜必将要被撕碎身体燃烧灵魂,脸红心跳地乖乖坐到副驾驶座上去了。
两人这边柔情蜜意,却不知道蒋思青已经按捺不住出手。严旭明这段时间躲着她,她心里怨气滔天,索性夫妻各过各的,和闺蜜泡吧喝酒,纾解心中怨气。这晚严旭明去了宋曦家回来,蒋思青喝得有些多,被一个男性友人送了回来,人喝得有些醉了,举止就有些轻浮了,竟然在自家楼下和那男友人搂搂抱抱起来,当场被深夜归家的严旭明逮个正着。
严旭明看到这场景,当时就气得目眦欲裂了,酒气上涌,上去就扯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劈头就给了那男人一拳,那男人被他揍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好你个蒋思青,你背着我在干什么?”严旭明大吼。
蒋思青看着自家老公充满戾气的眼神,一下子酒醒了,还有点缓不过来,“旭明你误会了…”
“我误会了?我都亲眼看见了,我要是晚点回来,是不是就抓奸在床了!”严旭明口不择言。
“严旭明你给我住嘴!”蒋思青一下子被激怒了,喝了酒更没了理智,上去就扇了他一个耳光,“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先找老娘的碴了啊!你看看现在几点?啊?你去了哪里鬼混了?你要是天天早点回家,我能出去找人喝闷酒吗?”
严旭明今晚刚去过宋曦那里,就有些心虚了,刚才正盛的气焰就下去了,“我能去哪鬼混?我又不是第一天在外应酬,你不是买通了我的司机了吗,你去问他。”
说着说着火气又上来了,“想要我做好男人,自己先做好良家妇女。”
他心力交瘁,几个小时前才见过宋曦那温婉美好的脸,回来看到蒋思青那张浓妆艳抹张牙舞爪的脸,心里就有些厌烦,也懒得和她吵架争论到底是谁出轨,撂下这句话就独自上楼了。
“严旭明你站住,你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不够良家妇女了?在你眼里就宋曦那女人是良家妇女是吧?严旭明你混蛋,你过河拆桥…”
严旭明继续往前走,装作没听到身后的骂骂咧咧,心里只是一再叹气,这样的婚姻,真是让他累啊。
蒋思青憋足了气要闹一场,谁知严旭明进了客房锁了门倒头就睡,她只好作罢。打电话跟闺蜜哭诉,她咽不下去这口恶气,更不想让宋曦日子好过,两个女人一商量,就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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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第二天一早,蒋思青就电话打到医院办公室,点名要院长开除宋曦,态度不容置喙。院长夫人跟蒋思青私交甚好,院长又是个妻管严,心里想这个骨科宋曦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哪惹到了这个千金小姐,电话就打到了护士长那里。
护士长一听就知道坏事了,马上把宋曦和傅岩的事跟院长说了,院长一听更是吓坏了,幸好没有莽撞地开了宋曦,这姑娘可是傅家未来的长媳。
问题棘手,院长也是个滑头,不想两边得罪,左思右想,电话打到了老爷子傅德颂那里。
老爷子一听也就有些火大,他也是讲道理的人,这外孙女欺人太甚,他就有些看不下去了,把蒋思青还有她妈又叫到了大宅训。
蒋思青本来就准备撕破脸了,傅岩这个做表哥的不顾及她的感受,那么她谁的感受都不要顾及了,所有人都必须让她蒋思青舒坦了,他们才有舒坦日子过。
鱼死网破的事,她也是干得出来的。
老爷子刚训了她两句,见外公竟然还站在宋曦这边,突然歇斯底里,戳着自己的心口口声声质问:“外公你为什么护着宋曦那个破烂货?!你竟然不帮我帮着那贱人!我是你的亲外孙女啊!”
她在书房里破口大骂,正巧傅岩和他父母刚走到门口准备进去,傅岩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他的父母刚被他说服,心里也渐渐接受了他和宋曦在一起,这时听到,两老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那贱人搅合我和旭明,旭明昨晚摔了门走了,他一定是去找她了,外公,这口气我咽不下!我告诉你啊,宋曦她是故意勾引表哥的,她想报复我!这个贱人想报复我,她想让我和旭明过不了好日子!”
“不让她做护士怎么了?我有的是法子让她过不了好日子,外公,妈,我告诉你们,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们自己看着办!”
蒋思青在书房里大放厥词,门外的人也是脸色阴沉到极点。
“思青,说谁呢?对姑姑和爷爷气成这样。”傅岩换了副微笑面孔无事人一般走进书房,一双俊目却锐利到令人无法直视。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蒋思青一见他,顿时脸色一变,戾气也收敛了一些,自从上次餐厅闹剧后,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表哥相处,所以现在也就有些无所适从。
傅岩却笑了:“正要对你说表哥的喜事呢,宋曦想必你也不会陌生吧?她很快就要成你的表嫂了,表哥正等着你的祝福呢。”
蒋思青眼角跳了一下,脸一板索性撕破脸:“表哥,你就别装了,刚才你也听到了,反正我就这句话,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们看着办。”
家里的老人都在场,还都在静观其变,傅岩并不打算如自己的这个骄横表妹般把狠话说尽谁都下不了台,他甚至都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恼怒的气氛,脸上的表情称得上从容淡定。
“思青,表哥还没说完,你别急。”
“我已经离过一次婚了,本来打算这辈子一个人过了,没想到这次遇到了小曦,我呢,是非她不可了。”
他把话撂下,换来蒋思青勉强的笑容:“表哥,什么非她不可呀,好的女人多得是,我以后给你介绍…”
傅岩的笑容褪下去,犀利森冷的目光看了过来:“那男人多得是,你当年怎么就非严旭明不可呢。”
“思青,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怎么能强求别人去做呢?”
考虑到姑姑的感受,他的话委婉了一些,但他的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你蒋思青不能太自私,为了自己,当年破坏别人幸福,现在,还强拽着不让别人幸福。
这天下没有这样蛮横的道理。
他把视线一转,笑着问:“爷爷,姑姑,你们说是吧?”
傅德颂默不作声,蒋思青的妈妈当然站在自己女儿这边,可到底是自家女儿理亏输人也输了气势,侄子要结婚她这个姑姑难道要拦着吗?何况老爷子也不开口呢,她无话可说只能气得把头扭到一边。
蒋思青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却又说不出什么话反驳,她不是她这个笑面虎表哥的对手。
她大哭了起来,嘶吼着:“你们都欺负我,不管我死活!”
她哭着夺门而出。
第64章
蒋思青在大宅受了气,路上拷问司机昨晚严旭明到底去了哪,司机老实人,谎话扯不圆,蒋思青一番厉害逼问,最终招了昨晚载严旭明去了老街。
一听那地址,蒋思青整个人都气炸了。
严旭明果然是难忘旧情,难怪最近挑刺挑的厉害,敢情是不想过日子了。
蒋思青整个人都被怒火点燃了,回到家看到刚起床的严旭明就气势汹汹地质问,“你说,你昨晚去哪了,”
严旭明昨晚喝了不少,早上起床就有宿醉后的头疼,一见蒋思青泼妇一样大清早开门冲进来质问他,没好气道,“没去哪。”
蒋思青见他还不承认,嘴里一股腥甜,顺手就捞起手边的花瓶砸了出去,“我让你去找那贱人!”
严旭明躲闪不及,一下子被花瓶砸中,花瓶支离破碎,他也头破血流。
他眼前一黑,脑袋的钝痛让他大脑空白了一下,手下意识抬起一摸,全是鲜红的血。
手上全是血,他颤抖着抬头看面前的女人,低沉到可怕的声音:“你干什么?”
蒋思青见他满脸的血,一下子六神无主,也忘了要回答,呆愣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
她的沉默换来了严旭明排山倒海般的怒吼!
蒋思青被吓得瑟缩了一下,回过神,惊慌失措地跑上来,捂着他伤口处汹涌而出的鲜血,“旭明,旭明!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去医院吧。”
说话间,眼泪就扑哧扑哧流下来了。
严旭明却一下子推开了她,她躲闪不及被推到了沙发上,蒋思青有种被推入深渊的错觉,仿佛再也爬不起来,那个人的脸也陌生了,她顿时心如刀割。
她也因此歇斯底里:“你推我!严旭明你什么东西,你竟敢推我!”
严旭明被砸得不轻,肾上腺素上涌让他也失去理智,红了眼,脑门上都是狰狞的血,这个时候好像换了个人,他苦苦压抑的憋屈终于如岩浆般破薄而出。
“是,在你蒋思青眼里我严旭明从来不是东西,我就是只狗,要守着你哄着你,你蒋思青开心的时候我还要摇尾巴,不开心的时候我连叫唤的权利都没有。”
“我们没有孩子,现在我觉得是再好不过,”他突然疯了一样笑了两下,“天意啊,老天爷也不想我严旭明有孩子,不想我的孩子生下来看到他老爸活得像狗一样,像狗一样!”
他咆哮着,愤怒的眼睛充着血:“蒋思青,四年前,我就应该问你,你到底是要一个老公,还是要一条狗!”
他慢慢转身,打开门,令人心碎的落寂嗓音:“我他妈的后悔了。”
蒋思青眼见着严旭明离开自己的视线,心里一颤,“严旭明你去哪里?!你要是去找那个女人,我死给你看!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严旭明嘴里苦涩,他能去哪里?他早就是没有归宿的可怜虫了。他在这个压抑的房子里已经呆了三年,曾经不屑的嘘寒问暖在这所房子里却是最奢侈的东西,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一味索取的婚姻早已令他厌倦。
这一刻他只想放弃。
身后的蒋思青以死相逼,他感到好笑,这个世界上有她最爱的奢侈品珠宝,她怎么舍得死,他冷笑,“随便你吧。”
这一句话如一盆冷水浇在蒋思青头上,她眼见着严旭明头也不回地离开,带着决绝的表情,她既愤怒又恐惧,她感到很多事情正脱离她的掌控,她费尽心机将他牢牢捏在手上,给他要的一切,金钱和名利,换回的竟是他如今的绝情吗?
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一向顺遂的蒋思青缓不过神来,所有人几乎一边倒地倾向宋曦,不考虑她蒋思青的感受,给她最致命打击的还是她的枕边人严旭明,他竟然还对老情人念念不忘,这让她蒋思青情何以堪!她为他上下奔走打通关系,她的付出还不够多吗?凭什么那个宋曦一出现就抹去了她全部的努力。
蒋思青走进了死胡同里出不来,越想越委屈,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嘤嘤地屈膝哭个不停。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好,都欺负我,我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
当晚,蒋思青在家里吞了安眠药,打电话到大宅,石破天惊扔下一句“我这就死给你们看”就挂了电话。
家人心急火燎自然第一时间赶到,把她送到了医院,正巧就是宋曦所在的医院,而傅岩也接到了母亲电话,火烧眉毛赶到了医院。
蒋思青被送到医院时已经神思恍惚,可人还是有些清醒的,听说医生要给她洗胃,突然怕了,哆哆嗦嗦说自己吞药时后悔了,没敢多吃,就吃了十几颗安眠药,碰巧当夜的急诊室值班医生是个性格暴躁的主,一脸铁青地走出来见家属,大声训斥:“搞什么假自杀,简直胡闹,把生命当儿戏,怎么做家长的?”
当场训得蒋思青那贵妇妈妈抬不起头来。
蒋思青这场自杀闹剧被揭露地太快,药效还没发作,她在病房里不安地躺着,备受煎熬。
病房外的人也备受煎熬。
严旭明接到电话,胡子拉碴地从酒店跑过来,拖鞋都掉了一只,见到病房里脸色惨白闭着眼睛的蒋思青,到底是四年夫妻,腿一软,以为是自己离家出走她才想不开出事,男子汉眼泪没憋住,脑袋还绑着纱布呢,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一哭,就把病房里的蒋思青给彻底哭清醒了,听着严旭明的哭声,心里像被剜了一刀,难受地要哭。
门外一行人安抚严旭明,他好半天没有回过神,知道没事了,脚底一软就瘫坐在一边,像是死寂的山,完全沉默下来。
老爷子在一旁看得七窍冒烟,他大发雷霆,外孙女干出这样的荒唐事,他面上无光,气得拐杖直敲地,把女儿女婿大骂了一顿,竟然把女儿宠成这样,一事无成也就算了,竟然还乱来到这地步。
转眼就站进了病房,怒气腾腾地望着蒋思青,她噤若寒蝉地躺着,身体难受,精神更是紧张至极。
她只是白天气疯了,严旭明又不在她身边,她想来想去,只有以死相逼,才能让宋曦不能得逞。
她就是死了也不能让她做她表嫂。
所以她心一横,就这么吞下了安眠药,可心里又怕死,心想着只要做做样子闹一下,没想到很快就被医生揭穿。
这个时候的傅德颂让蒋思青很害怕,她怯怯地喊了他一声:“外公,我…”。
“别叫我外公!”傅德颂横眉竖目。
蒋思青哭了,抹着眼泪:“外公您别生气,我也是被表哥逼急了!”
“口口声声逼你,这个家,到底谁在逼你!”傅德颂气得怒敲地板,“逼你的还不是你自己!”
“你
逼自己算了,还要逼别人,自己过不好日子就都怪罪到别人身上,你还要拖着别人不好过,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传出去,我傅家有这样的子孙,你让我把这张老脸往哪里放?!”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四年前干了什么你当我不知道吗?你抢了人家的男朋友,逼人家把孩子堕了,今天呢,人家好不容易找到对象了,只不过那对象是你表哥,你就不愿意了,你又以死相逼逼着人家不能进门,自私到这份上,让我这个做老人的怎么站在你这边?!我要跟着你一起没良心被天打雷劈吗?!”
蒋思青被老爷子训得抱着被子呜呜哭,她现在身体混沌,脑子却意外清醒,又委屈又难受,经过刚才这么一闹,似乎是意识到自己错了。
她泪眼汪汪抬起头,却见到严旭明正站在门口,冰冷的眼睛里没有怜惜同情,陌生得可怕,她诺诺地喊了一声,祈求找回他熟悉的丈夫:“旭明!旭明!你过来啊!外公骂我…”
严旭明冷眼看她:“思青,我们离婚吧。”
蒋思青愣住,突然失去语言能力,只是震惊地看着他。
一旁的傅德颂大怒““混账东西,你说什么混话?!你老婆还在病床上呢!你居然给我提离婚?!还嫌不够乱吗?”
“旭明,你别这样…”蒋思青的眼泪夺眶而出,慌乱地摇摇头,更加头昏脑胀,“我不想离婚…不想离婚。”
这一刻她明白了,她在心里是深爱着这个男人的,因为深爱,她当年不计一切也要从别人手中把他夺过来,也更因此,才会患得患失那么多年,只因为这一场感情从来都是她主导,他们之间,她许诺他名利地位,他给她一生,可蒋思青也是个女人,她内心深处,也想要纯粹没有杂质的爱情。
就好像那时在校园里相爱的严旭明和宋曦,他们的感情让她无法企及。
她用獠牙遮盖自己的自卑,谁知却是将他越推越远,蒋思青在病床上哭得不能自己,“我是爱你的,我为了你学做菜,做家务,我一直努力做个好妻子的。可我们没孩子,我心里太怕了…呜呜呜…旭明,不要离开我,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闹了,你别跟我离婚…”
严旭明见一贯骄傲的蒋思青将自己放低到尘埃里,为他痛哭流涕,心下一软:“不离也可以。”
蒋思青马上露出了欣喜表情。
“但你必须跟我出国。”
蒋思青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严旭明却不管她,眼神坚定地看着傅德颂:“外公,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事业、婚姻,我觉得我严旭明很失败。”
“如果可以重新活一次,外公,我不想走捷径了,一下子被人送到最高点的感觉其实不好,我想从高处下来,像别人一样,一步一步爬上去。”
“我正式请辞副经理的位置。”他认真地看着老人,“外公,我请求你把我派到我们才刚起步的海外公司,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不辜负外公信任。”
“至于你,思青,”他再次看向蒋思青,这次的眼神不再冰冷,却满是不会回头的坚定,“如果你还爱我严旭明,那跟我一起走。”
“我们把日子,重新过一过。”
宋曦站在蒋思青病房外走廊深处,今晚她值班,傅岩去边上打电话了,桑桑一个人在家,他叫宋念过去陪着。
宋曦擦着眼泪,眼泪却决堤了一般怎么也止不住,她心里只感到委屈,无边的排山倒海的委屈。
傅岩本来是瞒着她的,偏巧她值班就打了个电话给他,他骗她说已经睡了,可是她却听到了救护车的呜呜声,追问之下,他才告知她真相。
蒋思青闹自杀,虽然吃了没多少安眠药,但是她那架势,是摆明了不肯接受她和傅岩在一起的事实。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跟傅岩之间的阻力大到就算他是个有磐石般坚强意志的男人,他也不能阻止他的家人对她的拒之门外。
到了最后,他们之间,还是只有分手一条路。
到底是有缘无分。
她肩膀一颤一颤哭个不停,为自己,也为男人哭,心如刀绞。
一双手在她肩膀拍了拍,她以为是傅岩,赶紧擦眼泪,转身,却是傅德颂。
她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无言地面对老人家,低低叫了声“爷爷”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们家的闹剧都与她有关,虽然她自认无辜,但到底一切波澜是因她而起。
老爷子对着深重的夜色无奈地叹了口气,老树皮一般沙沙的嗓音:“委屈你了。”
宋曦愕然地看着他,感到非常意外。
老爷子又重重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小孩子啊,不折腾我们这些老骨头就不爽快啊。”
他又拍拍她的肩膀,这次,带着些许鼓励:“里面的那对够不省心了了,你们俩给我安分些,赶紧生个曾孙子给我老头子抱。”
说完老人家步伐沉重地慢悠悠离开了。
宋曦目送老爷子坐上电梯离开,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直到窗外的夜晚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才回过神来。
傅岩这时打完电话朝她走过来,一脸担心,他也没想到事态如此变化,表妹竟然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他本来运筹帷幄,这下子却觉得自己的立场很困难。
他见宋曦愣愣的,泪痕未干,更加担忧,正想宽慰,不想,小护士在众目睽睽之下扑上来抱住了他。
他怔住,被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住,然后听到小护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喷得他耳热心痒。
他在深夜医院的急诊室倏然笑了,大律师的表情有点傻,就好像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样,在无人的病房里,笑得像个从没遇见过爱情的傻瓜。
“爷爷这样说的啊…那咱们就听话赶紧生喽!”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结束,还有个番外。姐妹花的故事讲完了,感谢大家的等待和宽容,若有童鞋想收藏此书,可以去当当亚马逊购买。总之,鞠躬感谢,我们新坑见吧。
第65章 番外
尾声
一年后。
仲夏夜,一场选秀节目决赛正在电视台如火如荼地进行。
舞台上即将被淘汰出四强的“酷妈”乐队四个年轻小伙子满脸悲伤,煽情的主持人问道,“即将告别这个舞台,你们有什么要对台下歌迷说的吗?”
叫做强子的小伙子默默地擦起眼泪,台下支持他们的歌迷就已经沸腾起来,捧着条幅齐声高喊,“酷妈不哭,酷妈最棒!”
有些小歌迷也跟着红了眼眶。
乐队主唱宋卓接过话筒,哽咽道,“感谢大家,感谢过去支持过我们的每一个人…真的很享受这个舞台,对于我们来说,不管多年后我们在哪里,我们都会记得,我们曾经来过,曾经为了梦想,嘶吼过!”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带着年轻飞扬的眼泪嘶吼出来,舞台上余音缭绕,紧随其后的,是观众如雷般的掌声。
亲友团的一角,宋卓的家人悉数到场,为他加油鼓劲。
观众席掌声如潮,桑桑小朋友凑到宋曦肚子前,抬起小脸问宋曦,“妈妈,弟弟会不会被吓到?”
宋曦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那你安慰安慰弟弟。”
桑桑听话照做,小心翼翼轻拍宋曦隆起的肚子,“宝宝乖,不要害怕,哥哥陪你。”
他对着肚子和小家伙隔空聊天,“舅舅被淘汰了,哭得好伤心呢,他怎么比我们小孩子还爱哭呢。”
宋曦和老公傅岩对视一眼,忍俊不禁,傅岩把儿子抱过来坐好,“回头送你舅舅一条手绢,让他擦擦鼻涕虫。”
“嗯,爸爸。”小孩应得响亮清脆。
坐一旁的宋念看着舞台上和兄弟们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的弟弟,也有些嫌弃,对着新婚不久的老公季柏尧一脸鄙视道,“就是,宋卓怎么那么能哭啊,哎,酷妈这几个家伙怎么全是娘炮男啊!平时还真没看出来…”
季柏尧打量了她一眼,慢悠悠道,“我记得,你的泪腺功能也挺发达的。”
宋念剜了他一眼,把姐夫身上的小家伙拉到自己腿上抱着,“桑桑来,坐小姨腿上。”
她指着前面的观众席循循善诱着,“桑桑,你舅舅带你出去玩的时候一起碰见的姐姐,你看看今天在吗?”
宋卓似乎交了个女朋友,但是这个女友一直被他藏着掖着,为此大家已经好奇很久,宋念怀疑今天那女孩也到场支持了。
桑桑乌溜溜的眼睛在全场来回转了一圈,老实道,“小姨,好多人,我看不清。”
宋念略失望。
季柏尧笑道,“年轻人谈恋爱你好奇个什么劲,你自己当初不还是死活不肯带我见你爸和你姐,你弟还不是学的你。”
“我那是一片苦心,姐夫已经这么耀眼了,我再带你见我爸,我怕我爸心脏接受不了。”
“直接夸我帅有那么难吗?”
两公婆在那斗嘴,乖乖坐在宋念腿上的桑桑回头出卖了她,“姨夫,小姨说你没有爸爸帅耶。”
小朋友一脸骄傲。
季柏尧愤愤不平地瞪了一眼宋念,凑近咬耳朵道,“我没姐夫帅?欠收拾。”
“你最帅你最帅。”宋念脸上红霞满天,作势拍了拍桑桑小脑袋,“个小叛徒。”
灯光璀璨的台上,四个摇滚青年正在慷慨激昂地唱一首叫做《无法逃脱》的歌。
是不是你
真的是你
你我的一切是注定。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