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燕轻轻地笑出了声,觉得自己这想法,真是旖旎了!
王凌毅抱紧了她,火热的唇瓣,一点点地蹭过她娇美柔嫩的脸,贴近娇小可爱的耳垂,在亲吻中低喃。
“半个月后,我一定会带走你!”无关她的答案是什么!
好霸气呀!
乌燕轻轻地战栗了一下,耳垂被他舔咬着,不由地眯眼发笑。
喜欢这个人,无关他的样貌,他的身世,他的年龄,只是喜欢,所以喜欢罢了。
“零。”她在心里低念。“因为你是第一个没把我推开、一心要对我好的人,所以,我喜欢你。无论你对我的喜欢、或者我对你的喜欢会坚持多久,可只要彼此还是互相喜欢着的话,我就会努力地跟你走下去。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可你却说要把自己的幸福送给我……”
呵呵~
若他真的把他的幸福给了她,那么,她必定会跟他同甘共苦!
这便是她方才放灯之前,临时许下的一个愿望!
082 躁
鄂佐很狂躁,自己的妻子跑了,不见人影,只送来了一封信,说要在外面呆上一天,这种不在他掌控之中的感觉可真是太糟糕了。
他发觉,他还是对自己的王妃了解的不够深。
他隐隐觉得,她身上似乎有着谜团,他想要解开,可是却无从开解,因为她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上午的时候,她如信中所说回来了,神情镇定,无丝毫的慌张和愧意。他追问她到底上哪里去了,她只是不痛不痒地回答他,去小舅的朋友那住了一天,一如他心中的说辞。可他总觉得心里没底,派出去的探子,的确是看到一个类似于侍从的人送她回来,想要追过去,却被那个人给甩开了。
她小舅的朋友,似乎不太单纯呀!如此警惕的甩开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探子,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看着坐在一边,眯着眼,似睡非睡的她,他真的很想冲她狂吼一通。他原本也有这个打算,可是在看到她的身影缓缓走入他的视线中,淡定的笑笑,说一声:“鄂佐,我回来了”。
那时,所有的愤怒似乎都可以被这柔柔的一声消去。
但是心中的担忧,却不能消去。
她一再的不辞而别,真的让他心惊肉跳了。
假若她跟那个所谓的小舅的朋友就那般地远走高飞,他估计都无可奈何啊!
这已经到达怎样的一种地步了?!
眼前的这个似乎娇小可人的女子,初时的感觉是娇蛮、任性,毫无教养;后来又觉得她娇美、可人、慧黠,如今,有多了莫测高深和不可捉摸!
若单单是她,他还不至于如此的担心和紧张。可要是在她的背后多了一个她的小舅,那就不得不令他提防了!
她的小舅,他是不太清楚。据他所知,多年来,她一直是深居简出,或者说是另类地被囚禁于府中,与她母亲那一家族,似乎是联系不大,而那个小舅,似乎也不是一个什么重要的人物,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不重要的人物的一个朋友,却可以将他的王妃藏上整整一天,这该是如何的能耐?!
他鄂佐是草原上的王,这整篇草原都有他安插下的人,他若是找一个人,那简直是轻而易举。可是一天都过去了,他派出去的人,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反而还眼睁睁的看着似乎是凭空出现的她和那个侍从策马而来。
也就说,这个草原上,有了他不能掌控的东西;又或者说,那个所谓的朋友的能耐,大到超出了他的掌控,这其中,无论是那一个原因,都该值得他警惕的。
他想了想,立刻策划出一套方案来。
“燕儿,最近一段时间,草原上出现了多起狼群攻击人畜的事件,所以,你不要出去,好好地在族里呆着。”
乌燕脸眼都不睁,点了点头,态度相当地配合。
因为,不再出去,也是她的本意。漆将军眼看着要离开了,在这最后的几天,她也不想因为无心之失而太过引人注目。更何况漆将军还特地警告过她,让她做好她这一国公主,别丢了珀朝的脸!
丢脸?!
这漆将军可真会说笑,这个公主是别人强加给她的,她可不稀罕,有时候,更甚至觉得这这份就脸一坨屎都不如!
忍一忍吧,半个月!她最多再忍上半个月就可以了!
远走高飞,将那些厌烦的都统统抛弃!
鄂佐看着她,低眉顺眼,可谁能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燕儿!”他低低地叹气,在她的一边坐下,紧紧地拥住了她,她没有挣扎,因为不能。
“燕儿,为何我总觉得我看不清你!”
乌燕淡笑,“这是你的原因,你该问你自己!”
“呵呵,你藏地这么深,我怎么能看得清?!”
“这还是你的问题,不是吗?”
他若有能力,就不会看不清她!
鄂佐苦笑,这个聪慧的女子,总能将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你的牙尖嘴利,只对我一人,可好?”
乌燕没有回答。
鄂佐笑笑,轻轻地亲了她的鬓角,这是不会惹起她抵抗的一种小小亲昵。
“燕儿,我爱你,你爱我吗?”
还是没有回应。
意料中的,鄂佐再一次的失望了!
083 变
饯别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了。漆将军一行在草原上呆了二十多天,总算是要拉大队伍回朝了。
草原之人是豪爽又好面子的,客人离别要回珀朝报告在这的状况,他们自然不能让那珀朝的皇帝觉得他们小家子气了。所以,鄂佐特意早早地吩咐了下去,用心准备这一场晚宴,务必要让漆将军等人尽兴而归!
还是将宴会设置在了露天的草地之上,熊熊的篝火架起来,几乎是照亮了每个人的脸。酒,一坛一坛地送上来,大碗大碗地倒上,大口大口地饮下。
有曼妙的女子,舞动着水袖,跳起了赏心悦目的舞蹈;也有豪爽的歌声,传出了苍狼族少年的口,那般的苍劲有力,在这广阔的天地间,更加地能感受到那一份在天地间驰骋的渴望。
乌燕坐在鄂佐的身边,先是一小杯、一小杯地喝酒,因为她自身不太喜欢喝醉的感觉,那很糟糕。而今她也无需要跟那些苍狼族人较劲,所以没必要把自己弄得像牛饮,可是慕名而来的各族首领,非得要来敬酒,乌燕本不打算多喝,还是在这些热情的首领面前,大碗大碗地灌下。
这一次的宴会,很盛大,草原上的首领们都很给漆将军身后代表的珀朝皇帝商沧面子,纷纷不辞辛苦地从自己的领地过来,给他送行。漆将军因此兴致很高,涨红着脸,跟那些首领们称兄道弟了起来,表明等回京都之后必定会在皇帝面前好好美言。
算是和乐融融吧!
夜悄然地加深了颜色,也悄然地加深了凉意,欢笑声似乎慢慢地在消淡!
乌燕几乎是哆嗦了一下,然后打了一个寒颤!
她……她醉了?!
那种身体发软,脑袋有些发晕的感觉,让她莫名地涌上了一股寒意。
她的酒量……还不至于如此吧?!
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捏着的酒杯,睁开一直半眯着的眼,却发现自己眼中的世界有些朦胧了。眼前,有人断断续续地倒下,杯盏轰然落地,破碎时发出的声音,几乎让人心惊肉跳!
“啪——”
瓷片四散,边角狰狞,成为了凶器!
乌燕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不对劲,有些不对劲啊!
突然,一道银亮的光线猛然掠过她的眼。
“砰——”
她身前的桌子被人猛然掀了起来,而那把银灿灿的利剑,深深地刺入了那矮小的案几上!
“漆将军,你大胆!”是鄂佐的怒吼!
漆将军猛地一把抽出了案几上的宝剑,带着得意之色邪佞地冷笑。
“鄂佐,漆谋奉旨捉拿你回朝,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乖乖地配合我!我告诉你,你中了让人手足无力的秘药,还是别白费力气抵抗了!”
鄂佐捏紧了他那把大跨刀,咬牙切齿地仇视着漆将军,瞪大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血来。
“你早有预谋!”
漆将军哼哼冷笑,底下开始有刀剑相向的声音,可是喝了参杂有秘药的酒的草原士兵们,又哪能在打斗中占据上风!
鄂佐看着漆将军那张丑陋的嘴脸,那般地得意,仿佛他已经是他的瓮中之鳖,他鄂佐,何时受过这等的窝囊气!
低吼一声,他提着跨刀,朝漆将军扑了过去。
漆将军那是战场上的老将了,自然是功夫了得,他或许平时不是鄂佐的对手,可是如今鄂佐身上中了药,头重脚轻的,十几个回合之后,他就稳占上风了!
鄂佐深知自己今天是栽定了!
可是他好不甘心呀!
大脑努力地转着,他一个回身,就看到了在一边静静地坐着的乌燕,一动不动,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跟她无关一般!
有什么东西,猛然从他的脑中窜过,几乎让他的头猛然疼了起来!
赐婚的公主……非皇族,外姓……绝色殊荣,非要遮掩……无意融入这个地方……夜里出走……百般讨好,无动于衷……留宿他处,共商大计,今日发难……
却原来,她也是商沧下的一步棋!
“贱人!”那一刻,被商沧算计的愤怒,远远比不过被她背叛的滔天恨意!
他不顾漆将军,转身,如狼似虎地朝乌燕一扑!
银亮的跨刀,以雷电之姿,猛地扎入乌燕的心口。
“扑哧”一声,是跨刀扎入胸口的声音。
乌燕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满眼,都是鄂佐那张狰狞的脸!
她怎么都不能相信,这个男人一边口口声声说爱她,一边却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刀插入她的心口?!
怎么会?!
爱?!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爱?!
爱,到底什么算是爱?!
没有躲开这一刀,不是她身手的问题,只是她也喝了跟鄂佐相同的酒,鄂佐这么一个壮硕的硬汉都尚且摇摇欲坠,又何况她一个小女子?!
在漆将军拿剑跟鄂佐对仗的时候,她没有慌张,也没想过要努力地收敛残余的力气躲到一边去,因为,她根本就没想到鄂佐会伤害她!
可是事实是,她的胸口开始缓缓地淌血,上面插着的是那把银亮的跨刀。跨刀很锋利,她知道的,是鄂佐的宝贝,鄂佐甚至还很恩赐般地让她摸这他眼中的宝贝。当时,感受着那锋利的刀匕,她想,这的确是一件上好的凶器!
却不成想,这凶器,有一天,会刺向她!
那么的不可置信,乌燕低下了头,银亮色的刀面,倒映出来的是一张黑漆漆的罩着头套的脸,什么都可以看不清,什么都可以掩盖,只有那一双眼,只有那一双眼,无辜地、惊诧地、难以接受的,瞪得那么大……那么大……
一串晶莹的泪珠,承载不住悲伤和痛意,从眼眶中滑落了下来。
清泪,宛如掺了砒霜的剧毒,让鄂佐猛然松了手,脑袋似乎一下子轻飘了起来,似乎什么都离他而去了。他颓然的放下了手,任凭漆将军的剑,轻松地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为什么……不躲开?”他双目赤红,瞪着乌燕,声音低哑到不可思议,仔细听,能听到里面颤抖的悲泣。
乌燕苍凉地勾唇一笑,又牵动滚圆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
她需要躲吗,需要吗?!
“啊——”鄂佐蓦然仰头,绝望的吼叫了起来,叫声惊天动地,悲切地宛如丧偶的众狼之首!
为什么,为什么?
他那么地爱她,如果可以,甚至连把心都想掏出来给了她,更甚至因为她,都打算安安分分地当他的草原王,不跟商沧抢土地,可是她却如此地辜负他,骗他,一直骗他,一直骗他……
她怎么可以这么的狠毒,怎么可以?!
悲怆的哀嚎,惊动了所有人,看到自己的首领被敌方的将军拿剑指着脖子,大家的手都顿了一下!
漆将军厉声,高吼:“放下你们的武器,束手就擒,否则,我就杀了你们的首领!”
这话,是对着草原上的人说的!
首领被制服,他们还怎么打?!各位族长以及士兵们,纷纷放下了手头的武器!
同一时间,正埋头案桌的王凌毅突然心口一紧,仿佛被匕首刺中一般地刺痛了起来。他猛然捂住了胸口,弯低了腰,低低地闷哼了起来。
“英……英……”他心慌地高叫了起来。
而这边的乌燕,只能我为鱼肉,任人刀宰!
惨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刀,还有鄂佐脖子上的无情剑,她低哑地开了口。
“为什么?”质问漆将军!
漆将军面色微微一变,没有回答,只是高声喝令。“快,快找大夫过来替公主疗伤!”
乌燕猛地低吼了起来。“我要知道为什么,告诉我!”
眼泪,扑簌簌地从她的眼眶中滑落,将她眼中的怒火清洗得越发鲜明!
漆将军抿了抿唇,低叹了一声。
“卑职只是奉旨办事罢了!”
“奉旨办事……奉旨办事……”脑袋越发的沉重了,里面轰轰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乌燕有些癫狂地喃喃着,“好一个奉旨办事呀……好一个奉旨办事……”
她猛然抬头,含着泪的眼犀利地盯着漆将军,怒目相向。
“你们是在我出发前就商量好了的吧?”
漆将军没有回答,他在沉默!
沉默,其实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没有否认呀!
“呵呵呵……”乌燕苍凉地笑了起来。
是她太过天真,是她太过愚蠢,怎能相信皇室中人,怎能相信?!
“好一个商沧呀,好一个商沧呀……”泪如雨下,心口这一次,是真的汩汩地往外流血了啊!那里破了一个大洞,疼,疼地紧呀;恨,好恨呀,好恨!
漆将军不快地皱紧了眉,大声怒斥。“大胆乌燕,你怎可以直呼吾皇的名讳!”
“砰!”
乌燕猛然抬手,奋力往下一砸,那打造的结实无比的案几,就应声而裂,破碎成了两半,此举,几乎是惊住了所有人。
这份力气,出自一个小女子的手,太过骇人了!
乌燕抬头,阴狠地看着漆将军。
那眼中的森冷、威严、血色,让漆将军心中一紧,莫名地觉得心中害怕,嘴上再也不敢训斥她!
“商沧……商沧……”乌燕慢慢地咀嚼这个名字,就着破裂的唇流出来的鲜血将名字吞到肚子里,身体中,血液在沸腾,燃烧起来了一股滔天的恨意和抑制不住的杀意!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商沧!今日之仇,若是不报,誓不为人!
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胸口一阵涌动,一股腥甜的感觉直冲入她的喉咙,她猛地张开嘴,“噗”地一声,大口的鲜血喷在了青嫩的草地上,压得青草纷纷颤抖着弯下了腰!
她握住自己心口的那把跨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阵阵的晕眩,嚣张地向她猛扑而来。
大红色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流淌而下,瞬间染红她的一张小手,滴落而下,瞬间染红了地面,看得人心惊肉跳!
漆将军一个眼色示意下,一个随行的小宫女立刻快跑着过来,搀扶住乌燕。
“公主,你不要激动呀,放轻松,放轻松……”
低低的呢喃,乌燕听不进去。
她的心好疼,好疼,简直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她开始剧烈地咳嗽,她巴不得可以这样把自己的心从胸口里吐出来,这样,应该就不会疼了吧,应该就不会了吧?!
这颗心,破了洞,她不要了,她不想要了……
无心人……她要做个无心人……
把她的心掏空吧,掏空吧……太疼了,太疼了……
084 死
漆将军看乌燕癫狂的样子,心中发慌。鲜血不断地从刀口处往外溢,那猩红的血,几乎是要把她身上所穿的那件米白色的衣裳浸湿,看着触目惊心!
“万大夫呢,万大夫在哪里?!”
无人响应!
漆将军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一个士兵一眼,怒骂。“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请万大夫过来!”
那士兵惊惧地哆嗦了一下,立刻应了一声“是”,快跑了出去。
很快,随行军医万大夫被请了过来。
那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身深衣,很朴素,神情中透露着医者特有的淡定!
来的路上,万大夫已经知道伤者是谁,因何而伤了!
他一看到乌燕心口插着的那把阴森森的跨刀,都来不及解下身上背着的医用箱,就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
“正中心口……难救呀,难救……除非大罗神仙降世!”
漆将军一听,立刻火了,冲万大夫咆哮。
“你身为大夫,职责就是救死扶伤,人都没看,你在嘀咕些什么!我警告你,这人你给我好好医着,要是死了,你全族的人,就等着给她陪葬吧!”
他现在心中慌乱无比,脑中想的都是临行前皇帝商沧对他说的一席话:务必确保公主的安危,她生,你们生;她死,你们死!
乌燕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他得偿所愿地抓了鄂佐,就等着回京领赏,加官进爵呢,可不能因为她,而掉了脑袋瓜!
万大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把自己的脑袋当脑袋使,“砰砰砰”地就往地上砸。
“将军恕罪,将军恕罪呀,实在是小人医术有限,无能为力呀。公主这伤,就是宫内的首席御医来了,也没几成救回来的把握啊!请将军明察啊,请将军明察……”
漆将军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心中刚刚燃起来的喜悦,已经被焦躁完全地给取代了。
他奉命借着嫁乌燕公主一事,降低鄂佐的警戒性,在临行前将鄂佐一举抓获,送往京都。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他怎么都没想到,鄂佐会突然对乌燕发难,那么狠心地把刀往她的心口刺!
最近一些日子,他不是表现地对乌燕宠爱有加、一往情深吗?怎能舍得?!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已经被绑地像个粽子似的鄂佐,在对上鄂佐那凶狠得似狼的眼神之后,他突然明白了。是他大意了,是他太过得意了,忘了鄂佐也是一个王,一个让自己的皇帝忌惮的王。身为一个王者,他有他的尊严,他有他的骄傲,必要时的心狠手辣,那是绝对应该的!
这下完了!
因为他一时的疏忽,而导致现在这一番让他头皮发紧的局面。乌燕这要是出了事,他保不定真的人头落地。都说皇帝金口玉言,出了口的话绝对不会悔改,皇上既然之前都这么说了,他回去了,肯定会被斩首的!
天哪!
漆将军都快要疯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乌燕公主,果真是一个麻烦的女人,都到这时候了,还扯他的后腿!可是他却不想一想,是他一直把她蒙在鼓里,也不事先给她解药。她身上中了秘药,不能动弹,鄂佐一刀刺来,她焉能有力躲开?!
手下一个尉官走到漆将军面前请示:“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按照原先的计划,他们抓了鄂佐,以及他手底下的几位得力助手之后,就该迅速撤退的。
那秘药得来不易,溶于水中,无色无味,简直是有价无市。这些人现在身中秘药,不能动弹,可以任凭他们宰割。可是一等秘药的药效过了,他们的身体也就可以自由行动了,到时候,他们要是集体发难起来,他们寥寥的一队送亲队伍,人数与草原人相比,根本是相差悬殊,要真的打起来,只怕不是对手。
到时候,就怕鄂佐凛然就义,让他们的手下不要顾及他,大开杀戒!
若真是那样了,他们这些人马可是抵挡不住的。
所以计划如无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带着鄂佐等人迅速撤退了的!
可是这乌燕公主……
尉官话里的深意,漆将军怎么能不明白?!
苍狼之地,不是久呆之地,时间拖下去,只会对他们不利。到时候,人财两空,命丧草原,他们算是白忙活了!
可是这乌燕公主……
漆将军烦躁地爬了爬头发,厌恶地踢了还在那不停磕头的万大夫一腿。
“不能救人,你总能止血的!娘的,你赶紧过去把那血给老子止一止!”
万大夫低应了一声,半爬半走地,接近了乌燕,解下自己的医用箱,打开,去找止血药粉。
这跨刀,是万万不能拔的!
一旦拔出,鲜血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乌燕就等着直接一命呜呼吧!
所以现下,万大夫也只能在刀口边缘上药,尽量止住往外溢血!
回头,他恭敬地说道:“公主,小的给你上点药!”
却不料对上那一双充着淡淡悲凉的纯净眼眸,在那里,他感觉到了让人全身发冷的凉意,也感觉到了大彻大悟之后的荒芜、寂寥!
这不像一双绝望地等死的眼,却仿佛似一双已经死过一场、什么都已经看透了的眼!
让人看了心惊、畏惧!
万大夫的手抖了抖,终究什么都没说,呐呐低下头,默默地给她上药!
“没得救了吗?”沙哑的声音,听着让人堵地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