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是将军府的老人,对谢夺石极是忠心,谢夺石既是吩咐他全心对待姚蜜等人,他自然不敢瞒姚蜜,只道:“夫人,你现下得了诰封,是将军府正经的夫人,由不得孟夫人她们不移交账簿等物。但老将军吩咐过,说道她们母女掌将军府大半年,总是服侍得他们祖孙四人妥妥贴贴。所以移交时,若是库房等物不足,也不用在意,只记录清楚就是。财物小事,不须太过着紧。”
姚蜜一听谢夺石临行前还嘱咐过管家这些话,不由感概,一时道:“谢伯放心,我也不是那等小气的人。且她们总是将军府的亲戚,值此时刻,自也不会跟她们撕破脸。”
因前一天发生太多事情,前一晚又折腾了一晚,至今儿又忙乱,姚蜜早已疲累不堪,用了饭,便上床安歇了。
至第二天早上,便有各府的夫人和小姐送来贺礼相贺,一则贺她们三人“嫁”进将军府,二则贺她们得了诰命夫人。顾府诸人也来了,各说了吉利话儿。顾夫人等人帮着张罗,少不得摆出几桌酒菜,让相贺的夫人小姐围桌坐下,算是喜酒。
因谢腾等人出征,此去生死未卜,众人也不敢欢饮太过,只略喝几杯,说几句吉利话,又打趣姚蜜等人几句,便散了。
待得众人散了,范老夫人便领着众女眷回顾府,眼见有两个还想巴在将军府,便使眼色让人拉走了。待到了顾府,这才对女眷们道:“孟夫人和顾美雪还没走,咱们一帮子顾府的女眷赖在将军府,却有以众欺寡的意味在内。且小蜜她们虽没有正式嫁进将军府,有了诰命,也就是将军夫人了。将军府的事,咱们不能瞎掺和。也不要以为她们新妇,就抢着要帮这帮那。那儿不是还有阿瑶及史姨妈范姨妈在吗?”
范老夫人既然如此说,众人自然不再凑往将军府。
孟婉琴和顾美雪见顾府诸人不再上门,不由松一口气。很快就移交了账簿等物给姚蜜,又领着去清点库房存放的东西,再一一指出各项花销。不过三天,就交割清楚,母女两人略收拾一番,领了孟忠和孟婆子,两顶小轿子一抬,便归了家。
孟婉琴和顾美雪一走,顾夫人帮着姚蜜检点了一番,见将军府剩下的老仆多是忠厚的,容易管教,便也放下心来。因和史姨妈范姨妈管了厨房,只专心给姚蜜等人做吃食,深怕她们肚子里有了货,一个不小心,会坏了事。
姚蜜心头空荡荡的,使劲回忆谢腾说过的话,深恨之前没有早点表白,白白误了许多好时光。史绣儿也懵懵的,她本来想嫁老将军,不想突然就成了老将军的义孙女,更很突然的和谢胜洞了房,现下还理不清头绪,只是心下又是甜蜜又是欢喜又是忧愁。范晴却没想那么多,一有空闲就做针线,不到三天,就做了两套小婴儿服饰出来,似乎笃定肚子里有了娃儿。
三人因之前一起睡通铺,每晚说悄悄话,现下独自安歇,便深觉寂寞,一商量,便收拾了一个朝向好的大厢房,晚上安歇在一起,继续说悄悄话。
姚蜜这些天听到的消息不少,只发愁道:“管家探听得消息,说道端郡王只募了两个月的粮草,国库只剩下一些糙布,就算要卖,也不值钱。”
之前十年战争中,消息满天飞,就算她们是娇贵小姐,也听闻,打仗时凭的不单是国力,还有战领的能力,再有一个,就是粮草。她们深心里,自然觉得自家的郎君是威猛的,定能打退敌人。但这粮草问题么……。
范晴听着姚蜜的话,一把拨下头上的钗子道:“别的我没能力,但这些首饰等物,却可以变卖了交给端郡王,充当军资。虽是杯水车薪,也好过没有。”
史绣儿也默默撸下手上的玉环,放在范晴碧玉钗旁边,表示,她也准备把所有首饰变卖了充军资。
姚蜜把玉钗拿起,给范晴插回头上,又拿起玉环,套回史绣儿手臂上,笑道:“咱们穿戴得体些,也是将军府的脸面。现下就素着,可不吉利。况且,咱们这一点东西,真不值什么的。还是把将军府库房里的东西拿出来变卖凑成军资罢!”
史绣儿和范晴一想,都点了点头。将军府没有正式迎娶她们,也没有给聘礼,相应的,她们现下也没有嫁妆。身上这么一点首饰,就算是自己的嫁妆了。若是有个变故,谢氏族人要来干涉将军府的事,将军府的财产,就由不得她们作主了。与其变卖自己的首饰,还不如先变卖将军府那些用不着的物事。
姚蜜又道:“现下京城里女子人数多,管家掌事的,也多是女子,那些财物,也是掌在女子手中。要她们募捐出来,只怕很难。咱们总是诰命夫人了,还得递折子求见皇后娘娘,讨个情份,帮着端郡王募物资。一来,咱们也是女子,容易说服人。二来,咱们是将军府女眷,咱们自己不出力不着急,谁又会来出力着急?”
史绣儿和范晴一听,一左一右抱住姚蜜道:“小蜜,你吃了什么?怎么突然这么智慧?”
姚蜜见她们不正经,不由拍开她们的手,笑道:“咱们是将军府的女眷,总要拿出一点将军府女眷的手段。”
十年战争,耗尽了国力,曾经一度,国库空虚,筹集不出军资,高腾的母亲和谢云,当年就尽力游说各府女眷,募了一些军资。后来打了胜仗,便由宫里一一赏赐下去,补偿了那些当时募捐过军资的女眷。
从前,将军府男人在外打仗,女人在后面募捐军资。凡此种种,便是皇帝百般敬重将军府的原因。也是端郡王和罗瀚等人一听边关告急,便撇开私人情绪,愿意成全谢腾和姚蜜的原因。
若没有将军府,大魏国会如何,实在不敢想像。
三人商量了一晚,都觉着,男人在外打仗,她们不能就这样安坐着,须得出一份力。
姚蜜咬唇道:“咱们虽比不得小姑姑她们,却也不能让人小看了。”
史绣儿和范晴都点头称是。像她们这样身份的女子,突然成了诰命夫人,掌了将军府。若是谢腾他们得胜归来,风光无限,就怕有人要指责她们安享其成,不配做将军夫人。若是这会能帮着募到军资,为国尽力,到时谢腾等人的功劳,她们也占了一份,便无人敢忽视她们。
第二天,端郡王便听闻,姚蜜等人求见了皇后,讨了情份,要帮着募捐军资,不由惊喜,他这里正头痛,姚蜜等人愿意相助,正是求之不得。
姚蜜等人一路讨论着,待到了宣王府求见端郡王,也不虚言,只道:“郡王,我们不比当年的将军夫人和小姑姑,在京城认识的人也少,若是空口去游说,怕是很难募到军资。在此,却要借郡王之力,方能成事。”
“你们说!”端郡王一想也是,忙点头道:“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
姚蜜解释道:“国库中存了一批糙布,就是卖出去也不值钱。因和皇后娘娘商议,却折中商议了一个计策出来。现下请宫内的人把糙布做成披肩,男女可披的那种。然后要请郡王带头,在披肩上题字,写上送给亲爱的某某,题款落名是郡王的名讳。”
史绣儿接口道:“因怕郡王一个签不过来,还要请罗二爷并京城一众世家俊雅男子,也帮个忙,各各签下名讳。然后拿到皇宫外卖给贵女。”
范晴跟着道:“有那等爱慕郡王和俊雅男子的,定然会重金买下。这比空口去游说她们要容易得多。”
姚蜜默默:以端郡王等人的男色,定然能勾引得众贵女争抢披肩回家珍藏,这般,很快就能募足军资了。
46葵扇
正是暑热时分,热浪滚滚,小姐们于这个时候是不出门的。但今儿早上听得消息,说道端郡王和罗瀚并一批世家子弟在万寿寺赠送亲笔签名的披肩,只要捐了银子,就可以得到一件披肩,她们不由双眼发亮,忙忙就吩咐下人准备,说要上万寿寺上香。
万寿寺坐落在京城东面,风景极佳,寺内的树木多是参天大树,纵是夏季,也极是阴凉。且寺内做得极好的豆腐脑,每于夏季,常有一些不堪其热的贵女,在万寿寺避暑。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不多时,就有一批车轻马快的贵女赶到万寿寺。随后赶至的,是各府里的小姐。有那起没有多少私房银子的平民姑娘,也图个热闹,匆匆赶到万寿寺围观。
眼见小姐们一个接一个围上来,场面混乱,端郡王等人虽见惯了大场面,也有些受不住。知僧忙在树下围了一个透明帐蓬,让端郡王等人坐在里面,捐银子者,赠披肩,还可以围观一把美男们,对答一两句话。
“天啊,我得到端郡王亲笔签名的披肩了。写着送给亲爱的张小姐呢!”
“我也得了,我也得了!写的是送给亲爱的二娘。谁都知道,我小名就是二娘嘛!可见端郡王是记得我的。”
两名贵女互相兴奋的说着,浑不提她们是因为捐了两百两银子,这才得到的披肩。也不去想,张是京城大姓,端郡王在许多披肩上都是写着送给张小姐的。至于二娘,也是闺中女儿常有的小名。
另一边,两名官员的女儿也兴奋的叫嚷道:“天啊,我得到严世子题款的披肩了。他好俊雅,还朝我笑了一笑。”
“我得的是罗二爷题款的披肩。谁都知道,罗二爷对谢小姐一片痴心,轻易不看别的女子。可是他递披肩给我时,然问了我的小名。我一答,他就提笔在披肩上补写上我的小名。我快幸福死了!”
当然,这两名官员之女也浑然不提她们捐了一百两银子才得到披肩。
抢不到端郡王和罗瀚亲笔签名披肩的女子,也捐了五十两银子,各各抢了别的世家子弟题名的披肩。
不上半天,国库积压的一批糙布便卖得脱销了。眼看势头大好,姚蜜急急坐马车走了,又进宫求见了皇后。不上一会儿,宫里就派人出外采购了一批便宜的葵扇,急速送来给端郡王等人题诗。这回题的是他们平素写过的小诗词,然后落款。只要损五两银子就能得到一把。不一时,也被抢走了一大半。
消息传回皇宫时,惠宗皇帝和皇后都松了一口气。稍迟些,各家府里的老爷们听到消息,说道万寿寺得了皇帝亲笔题诗的十柄葵扇,有意赠送出去。只是想得到葵扇的人太多,便议定,捐款多者得之。他们一听,立马备了银子飞奔往万寿寺。皇帝亲笔题诗的葵扇啊!怎么也得抢一柄来收藏。银子是小事。
至下午,惠宗皇帝便听说,他亲笔题诗的十柄葵扇,有五人各捐了一千两银子得了,另五柄,有捐两千两银子得的,也有捐三千两的,最后一柄,被京城首富捐了一万两银子得去了。
惠宗皇帝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方道:“得,朕以后要是没银子用,就卖亲笔题诗的葵扇好了。”
皇后应道:“皇上英明!”
皇帝:“……”
很快的,高公公来禀道:“皇上,皇后,端郡王派人来报,说道披肩和葵扇都被抢完了,今儿募的银子,却是足够了。只是万寿寺那儿还有官员不肯走,还希望能得到皇上亲笔题诗的葵扇。”
惠宗皇帝暗怀得意的看皇后一眼,瞧,朕就是不做皇帝了,凭着卖卖葵扇,也能养活你。
皇后崇拜的看皇帝一眼,眼神儿透出四个字:皇上英明!
高公公见皇帝不说话,头顶暗冒冷汗,小心翼翼道:“皇上的墨宝,确是不能随便外传。那些官员怕是要白等了。”
屁,一柄葵扇一万两银子,这么好挣钱,还理什么墨宝不外传?朕平素辛辛苦苦,斟酌词语写圣旨,那个才是墨宝,可是一分钱也没得到。惠宗皇帝感概万端,一瞪眼道:“研墨,我再题二十柄葵扇。”本来想题一百柄的,考虑到下次可能还要靠这个赚钱,还是悠着点好了。
待高公公着人把二十柄葵扇捧下去时,皇帝这才觉着手酸,甩手道:“赚钱不容易啊!”
“皇上辛苦了!”皇后左看右看,见没有人在,赶紧上前帮皇帝捏手,一边道:“这是将军夫人想出来的法儿,着实管用。”
皇帝点头,“将军夫人聪慧,回头着人送她一柄葵扇。”
皇后心痛,“一柄一万两银子呢,就这样送了?不如送点别的。”
“不,就送葵扇。朕是皇帝,要大方一些。”
“皇上英明!”
因第一期物资够了,皇帝马上令人运送往战场。姚蜜探听得运送物资的是严副将,忙让管家把自己和史绣儿范晴亲手做的衣裳鞋子送到严副将手上,请他交给谢腾他们。
第二日,高公公到将军府传旨,赏了姚蜜一柄皇帝亲笔题诗的葵扇,又嘉奖了史绣儿和范晴,这才告辞走了。
姚蜜捧着葵扇看了半晌,嘀咕道:“不赏金不赏银,却赏了一把破葵扇。不当吃不当喝,还不耐放。也只有那些官员才当宝。”说着眼睛一亮,对,得空儿就把这柄葵扇转让出去,买回布来做衣裳,到时随军资托送给将军他们。
顾夫人等人却十分宝贵这柄葵扇,传递着仔细瞧了又瞧,再三品评道:“不愧是皇上的墨宝,气势十足啊!瞧瞧这字儿,一个一个想跃出葵扇似的,霸气异常。瞧着就可以想像龙颜是如何威严了。”
姚蜜默默:龙颜,不是你们想像中那般威严的。
十年战争中,共换了三任皇帝,惠宗皇帝是三年前才坐上宝座的。前两位皇帝中,第一位德宗皇帝生来体弱,刚好在病中听得大金朝就要打过来了,一口血喷出来,很快就崩了。偏德宗皇帝膝下无子,只有两位公主。一时之间,太后和朝臣议定,让德宗皇帝嫡亲的弟弟继位,是为武宗皇帝。武宗皇帝行年二十五岁,同样体弱多病,一当上皇帝,贪得几晚美色,不过两个月,也病倒在床,看看也不成了。至此,太后便慌了。因同朝臣再议,几番讨论下来,皆认为朝局动荡,一连折了两位皇帝,实在不祥。若要再立皇帝,当立身体健康硬朗,性子稳妥的才佳。
德宗皇帝和武宗皇帝是太后亲生,余下的皇子们皆是妃子所生,且不是年纪小,就是不成器,选来选去,再选不出一个合适的。此时,便有朝臣建议,何不选三皇叔?
三皇叔是先帝的嫡亲弟弟,性子温厚,喜好涂涂写写画画,胸无大志,一听要选他为帝,不由大大摇手,表示自己不成。但太后主意已定,武宗皇帝一崩,她很快就和朝臣拥立了三皇叔为帝,是为惠宗皇帝。惠宗皇帝先前四十年一直不受重视,突然成帝,难免惴惴不安,亏得结发之妻张皇后一直安抚,这才渐渐适应皇帝这个身份。
却说那二十个得到皇帝亲笔题诗的官员,近段时间走路带风,深感自己成了皇帝的亲信,前途无量。那些没有抢到葵扇的,暗暗沮丧,只悄悄托高公公去打听,宫内还有皇上题诗的葵扇不?高公公回信,没有。但皇上送了将军夫人一柄,将军夫人是一个不懂风雅的,那把扇在她手中是糟蹋了。
得了高公公的消息,各个官员散了朝,急奔回府中,让女眷速去将军府套交情,务要买下姚蜜手中那柄葵扇。
姚蜜最终以两千两银子的价格卖出了葵扇,分了高公公一千两。两人皆心满意足,以眼示意,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啊!
至晚,姚蜜把卖葵扇之事悄和史绣儿范晴一说,她们拉着姚蜜的手摇晃,尖叫道:“太好了,我们还想着,葵扇不耐放,一个夏季扇下来,只怕就残破了。卖了是正理。”
姚蜜笑道:“我就是想着,咱们把将军府物事变卖了充军资,自家就不得不省吃俭用。万一你们有了孩子,却是省不得,有一千两银子在手,就不用忧愁了。”说着突然脸色一变道:“别摇别摇,我肚子有些痛!”
“你该不会是有了吧?”史绣儿和范晴忙忙停下手,扶着姚蜜道:“快,躺到床上。待我们去请大夫来诊诊。”
“这才十天功夫,就是有,也诊不出吧?”姚蜜愣愣的,突然挣脱史绣儿和范晴的手,跑到屏风后检看,一时发出尖叫道:“来葵水了!”天啊,期盼中的孩子没有影了!
史绣儿和范晴一听,一阵失望,嚷叫道:“不得了,我们把你的孩子摇没了!
两人说着,突然也捂住肚子,互视一眼,匆匆跑到屏风后,很快的,同时传出噱叫:“我的孩子也没了!”
孩子没了?顾夫人才走到房门外,听得里面传来孩子没了的尖叫声,一时脸色煞白,手足发颤,一边飞奔进门,一边吼后面跟着的丫头道:“快,吩咐管家,赶紧请大夫进府。”
小丫头也听到声音了,早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听顾夫人的话,便直冲向外,嚷嚷道:“不好了,三位夫人的孩子没了,快请大夫进来!”
47奸细
“三位夫人有孩子了!”管家听得孩子两个字,转头跟陈伟道:“快写信告诉将军!”
陈伟这次被留在将军府,没有跟大军出发,颇有些心神不安,深觉自己白吃了将军府的米饭,这会一听管家的话,早飞奔回屋,拿出笔墨写了信,又飞奔出将军府,策马到了驿站,找到相熟的人,把信递了出去。
陈伟寄完信回府,才到大门口,就听见一片乱嚷道:“孩子没了,夫人小产了!”
不得了!陈伟策马回身往驿站跑,想追回寄出的那封信,到了驿站,那信却刚好寄走了。他呆半晌,忙借了驿站的笔黑,再写一封信递出去。
等他第二次回到将军府,管家早呆着脸过来跟他道:“夫人没有孩子,是误会了!”说着俯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怎么不早点说?”陈伟差点抓狂,第三次跑往驿站。这个时候,第二封信已寄了出去。他没法子,只得再写第三封信递给驿丁。
鸡飞狗跳中,将军府三位夫人小产的消息已传至宣王府和顾府等人耳中,很快传到宫里。
大半夜的,宫里派来了太医,宣王府着人来看望,顾府也忙忙着人来探问,一片闹腾。姚蜜等人面红耳赤躲在房内,只让顾夫人等人去解释。
闹了半天,是虚惊一场,众人哭笑不得,一一告辞而去。但将军府三位夫人未怀上孩子之事,也就传出去了。
过得几天,是范老夫人生辰,姚蜜忙备了礼物,早早和史绣儿范晴等人出门,到顾府给范老夫人庆寿。
这一回,姚蜜等人身份已不同,顾府诸人自然热情接待。几位媳妇悄悄回顾往事,“往年老夫人做生辰,姑奶奶多是托人捎礼物上京,极少亲来贺寿的。今年一开了春,就领了女儿,涉山行水,早早来了顾府,说道要给老夫人贺寿。实则却是因女儿婚事没有着落,想借老夫人之手,和顾府亲上加亲,作实婚事的。谁知转个头,姑奶奶就做了将军的岳母,小蜜就成了将军夫人。世事难料啊!”
姚蜜也感叹,自己差点就和顾东瑜定了亲事。亏得顾东瑜当时嫌弃自己,这才一时冲动,和史绣儿范晴进了将军府,也才有了今日。
因着姚蜜之故,孟婉琴和顾美雪想得一想,决定和顾府重修于好,也备了礼物来相贺。范老夫人见她们主动来了,自然不再提往事,好像从没有旧隙一样。孟婉琴因顾美雪婚事未有着落,也想借范老夫人寿辰之机,相看一下来相贺的少年宾。一时之间也着意结纳顾府女眷,两下里各有心思,很快就打得火热。
旧隙既消,孟婉琴少不得让顾美雪上前喊姚蜜一声表姐。史绣儿不知道她们的亲戚关系,免不了问一声。大家便解释了几句。史绣儿这才弄明白,原来顾美雪的祖父和顾庭是亲兄弟。也就是说,顾美雪是顾庭的侄孙女,姚蜜是他的外孙女,论起亲戚关系,确实是表姐妹。
姚蜜心知肚明,顾美雪现下喊自己一声表姐,却是看在将军府的份上。若自己不是将军夫人,她眼尾也不会扫自己一眼。
现时打仗,国库空虚,各家府里纵使庆贺寿辰,也不敢太过。范老夫人也一再嘱咐,凡事简省,待打了胜仗,想怎么庆贺,都不会有人置词。这回宴席上,就没有请人来唱戏,只让说先生来说了两段,说完早早就散了。
宴席散后,范老夫人留下顾夫人问话,道:“小蜜现下这情形,你可写信细告诉了她爹爹?也该叫她爹爹来一趟京城。待得战事一了,若是事儿不妥,你们做父母的,为女儿撑腰是正理。若是妥了,还得迎回小蜜,让将军府来下聘礼,大红花轿正式迎娶过门才是。”
顾夫人简单答道:“已写信告诉了她爹。”若谢腾打了胜仗归来,什么都好。若是回不来,姚蜜在将军府只怕也站不稳脚跟。
姚蜜却坚信谢腾他们会平安无事回来,只是着管家日日上宣王府问消息。
七月底,谢腾收到京城来信。他展开只一看,嘴角就起了笑意,哈哈,我果然神勇啊,然一举得子。只一晚,就让小蜜怀上了。太神勇了!
谢腾正得意,兵士再递进一封信来。他一怔,展开再看,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见,眼底的光芒敛了下去。孩子没了?小蜜啊,你怎能这么大意?怀着孩子怎能到处乱跑乱动?好好一个娃儿,就这样没了?
谢腾正沮丧,兵士递进第三封信。他眼神沉沉,只一撕,就撕了封口,手指挟出信来,展开细看。不是吧?没有孩子,误会了!小蜜啊小蜜,待我回去了,定然要好好惩罚你!
“将军,抓到三个奸细。”一个副将进来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