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切全部归咎于树理一个人。
还可能发生更严重的事态,那就是将浅井松子死亡的责任也扣到三宅树理身上。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为了避开这些,我只能做检方的证人,藏在藤野凉子身后。
她不是说要保护我吗?那就让她来保护我吧。
可是,藤野凉子真的能保护我吗?她是有充分的自信,还是在充优等生的面子呢?
树理回想起浅井松子徘徊于生死线那天,自己躺在学校保健室的白色围帘后冒失地笑出了声。当时藤野凉子那张惊恐万状的脸又现在眼前。
那一幕无法抹去。凉子不可能忘记,那她还说要保护我吗?还声口口声声说,树理是重要证人?如果我相信了她的话,会不会上了她的当呢?这难道不是个精心布置的圈套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树理没有选择的余地。一切的一切,都是好出风头、管不住嘴的妈妈犯下的错。
你自己知道吗?知道的话,就该向我道歉,说自己“犯了个无法弥补的错误”,说“对不起”。
“天真热啊。树理,要不要吃冰淇淋?”妈妈打开冰箱又关上,开始在桌上摆弄玻璃器皿。这个人真是愚蠢得无可救药。
绝望之中,突然想到了什么。树理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
「你是我们最重要的证人。
我会保护你,不让茂木记者惊扰你。」
藤野凉子并没有说“我相信举报信的内容”,并没有说“我相信树理”。
真阴险。
虽然阴险,也只能指望她了。已经别无他法了。
妈妈在盛有冰淇淋的玻璃碗里添了一把勺子,放到树理面前。
“树理,妈妈不介意那件事。”母亲自我辩解似的说了起来,“你写那样的信,只不过是想发泄一下,妈妈能理解你。”
想这样糊弄过去?想这样回避自己犯下的过错?
树理现在仍然发不出声音。不过,她觉得这样挺好。这样就不用拼命抑制想大喊大叫的冲动了。
我必须考虑对策,必须自己开动脑筋。在谁都靠不上的情况下,
要保护好自己,使自己处于较为有利的地位。
这时,浅井松子的脸浮现在树理眼前。
马大哈松子。老好人松子。
我还有松子。松子死了,但她依然能够帮助我。我能够让松子做我的帮手。
树理感到,紧紧裹挟着自己的黑暗中,射入了一缕阳光。
我能行。
是的。不是还有这一手吗?在藏到藤野凉子背后之前,还可以藏到浅井松子背后去。
树理看向桌面,寻找着什么。母亲赶紧递来交流用的小白板。自从树理无法说话后,便一直使用这块小白板与他人交谈。
“你要说什么,树理?”
树理拿起笔,目光落在白板上。这么做没问题呜?一旦开了头,就无路可退了。
“吃冰淇淋啊。都快化了。”
树理在白板上飞快地写下一句话,再调转白板给母亲看。
「我要协助藤野他们,说出以前没有说过的真相。」
妈妈手里的勺子掉到了地上。
·
当晚八点,藤野家的晚餐结束了。凉子帮助母亲邦子收拾盘子搬进水槽。今天父亲藤野刚难得地回了家,还赶上了晚餐,这神情况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爸爸,今晚要住下来吗?”瞳子毫无顾忌地问道,惹得大家苦笑连连。
“住下的。”藤野刚答道。
父亲最近一直待在某桩凶杀案的侦查本部。那是由亲戚纠纷引发的一起两人被杀、三人重伤的悲惨事件。起因是与遗产继承相关的土地房屋买卖,凶手是受害人的一名男性亲戚,现逃亡在外,好像还有多名同犯。
在眼下的异常行情下,即便不是资本家或大地主,一个普通公司职员的家庭将自己居住的土地卖掉也能发一笔大财。类似的案件便因此层出不穷。“真是利令智昏啊。”父亲用苦涩的语调说道。虽然知道这类话題不适合在餐桌上谈论,但由于土地买卖和遗产继承与母亲的工作有关,会有许多共同语言,结果还是忍不住扯到这上面来。
“这么看,那些同犯都是花钱雇来的?”
“估计是吧,都是些小流氓,跟那些靠驱赶住户收房子赚钱的中介公司串通一气。”
“既然已经了解到这种程度了,还不能把他们抓起来吗?”
“受害人全都生命垂危,没法取得证言。那些没有卷进案子的亲戚也和受害人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头绪很多,乱得很。”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坐在电视机前的翔子飞快地站起身,抢走了电话听筒:“喂,这里是藤野家。”
两手沾满泡沫,正用海绵洗碗的凉子,从妹妹脸上绽开的不怀好意的笑容里感到一种不祥的预兆。
“姐……”翔子将听筒按在胸口,轻轻跳了跳。
“我的电话?”
“嗯。”
凉子赶紧擦手。翔子脸上满是诡笑。
“是个男——孩——子打来的哦。”
父母亲一齐抬头看着凉子。“一定是佐佐木。”凉子说道。
“不是吾郎哦。”翔子又跳了起来。见凉子伸出手,她故意将电话听筒举得远远的。
“那是谁?那个‘神原’,是谁呀?”
哎?凉子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我是神原和彦,请凉子同学听电话。”
凉子恨不得马上给她一个耳光,但还是忍住了,只是一把抢过了电话听筒。
“翔子!”妈妈邦子斥责道。
“凉子同——学。”
“翔子,别吵!”凉子喊道。
真想踢她一脚。
“喂,我是藤野凉子。”
对方顿了一下,说道:“我是神原和彦。刚才是你妹妹吗?”
神原和彦似乎在笑。凉子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对不起。我把电话转到我的房间去。”
按下通话保留按钮放下听筒,凉子说了声“是校内审判的事”,便飞快地朝走廊跑去。翔子还在欢闹,连瞳子也开始帮腔了。真是两个不懂事的傻妹妹。
关上自己房间的房门,凉子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剧烈的心跳平静下来。
“让你久等了。刚才我妹妹瞎闹腾,真是对不起。”
“不,这个时间打电话给你,该道歉的是我。本想明天再说,可总觉得放心不下。”语句简短,也很沉着。即使在电话里听起来,神原和彦的说话声也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出什么事了吗?”凉子问。
“嗯,有一个最新得到的信息,我认为应该跟检方共同掌握。”
最新信息?我这里也有。是有关三宅树理的,她愿意配合我们。
“你的父亲是警视厅的刑警吧?”
“是啊。”
“是负责杀人、抢劫、纵火的吗?”
“纵火案有专门的侦査组。我爸爸负责的是杀人案、抢劫案。”凉子低声问道,“怎么了?”
“不负责纵火案啊……”神原和彦也放低了声音。
“怎么回事嘛。”
“嗯,”神原说,“我们是从某人那里得到的信息。”
“不能说出信息来源,是吗?”
“是的。不过信息是确凿无疑的。”
“明白了。是什么呢?”
“大出家的火灾确实是纵火。并且纵火犯不是外行,是专业级别的。警察正朝着这个方向侦査。”
凉子用沉默催促对方讲下去。
“不过,这事原本就跟我们的校内审判没关系,对吧?”
“是啊。”
“所以只要记得有这么回事就行。那家伙是个‘烟火师’。”神原和彦说。
“哎?什么意思?”
神原作出说明有人听到警察和消防署的人在这么说。从前后文判断,他们讲的是作案手法。‘烟火师’可能是某种黑话、暗号或俗称。”
“是啊,我也觉得是这样。”
凉子的心跳又开始加剧了。专业级的作案手法、“烟火师”,还有不分青红皂白训诫自己和吾郎,说“别碰大出家的火灾”的爸爸那张可怕的脸。是因为案件有这样的背景吗?
“我想,藤野同学的父亲或许知道这个词的意思,才打电话来的。可这不是你父亲的专业范围……”
“为了满足好奇心,问一下也没关系。”凉子说道。
“真的吗?”神原和彦提高了嗓音,“那你能告诉我,提起这件事时你父亲的反应吗?”
凉子的心跳明显变快了:“为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没有理由,怎么会在意呢?”
“说得也是。”神原和彦笑着,又颇为慎重地补充道,“我感觉,如果你父亲知道‘烟火师’的含义,一定会要求我们搞校内审判时别触及这件事的。”
凉子重新握紧电话听筒,叹了一口气。真让人懊恼。
“神原,你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啊?”
“哎?”
“你的感觉早就应验了。我爸叫我别碰大出家火灾的案子,说得可凶了。那张脸简直要吃人似的。我当时只是理解为,他让我们不要把这件事和柏木的死混为一谈。现在看来,好像不止于此啊。”
“是这样啊?”
“我决定接受我爸的忠告。你最好也这样。”
“明白。谢谢。时候不早了,对不起。”
挂断电话下楼来到起居室时,凉子发现大家正严阵以待。真讨厌,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八卦?
“都说了些什么呀?”翔子依然很兴奋。凉子没理她,径直走到母亲身边、父亲对面的位置,拉出椅子坐了下来。
“爸爸。”
“怎么了?”手里捧着茶盅的藤野刚笑盈盈地看着凉子。
“有一种纵火手法,叫‘烟火师’,你知道吗?好像是什么黑话。”
藤野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飞快地将茶盅放到桌上。
“你说什么?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凉子眨眨眼睛,看着父亲。这反应是怎么回事。
“我说的是‘烟火师’。”
“你从哪里听说的?”
“不是我听说的,是辩护人不知从哪里听到的。他觉得爸爸或许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和大出家的火灾有关。”凉子说完便沉默了。父亲的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正经。
“真让人吃惊。”父亲看着母亲的脸,说道,“那个辩护人是叫神原吧?耳朵是怎么长的啊?”
“真有这么让人惊讶吗?”
“你有没有问他,是在哪里听到的?”
“他说信息来源保密。”
拿起茶盅啧啧有声地喝了几口,藤野刚又连呼了几声“吃惊”。
“这确实是指某种非常特殊的纵火手法。这种手法很夸张、很招摇,就像放烟火一样,故意让人知道某处着火了。”
“这不就怪了吗?”母亲邦子插嘴道,“难道是为了好玩?”
“并非出于恶作剧目的。我不是说了嘛,那是职业罪犯。就是说……”藤野刚似乎在考虑该不该告诉凉子,“是一种故意引人注目、却不造成人员伤亡的纵火手法。”最后他还是说了出来。
“为了让着火的屋子里的人快点逃走?”
“就是这个意思。”
“哦,还是一种尊重他人生命的专业纵火手法呢。”
听到凉子的揶揄,邦子不禁笑了。父亲藤野刚依然板着脸。
“你们千万不要碰大出家的纵火案。”父亲严肃地说,“昨天我不是说过吗?你告诉神原,让他把‘烟火师’这个词忘了。”
“不用我忠告,他已经对我说过,‘你父亲会这样说吧?’”
啊,我太老实了。眼见父亲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严厉,凉子感到有些后悔。
“真是后生可畏,”藤野刚说道,“你遇到了一个相当厉害的对手。”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凉子话音未落,大门口对讲机的提示音响了。妈妈邦子按住了立刻就要跑出去的翔子和瞳子,自己走了出去。很快,她就带着一副像是吃了不明不白的东西似的表情回来了。
“凉子。”
“是谁?”藤野刚问。
“三宅树理,”邦子深吸一口气,“是跟她父母一起来的。”
10
八月五日
·
岩崎总务——准确地说是前总务,他的全名叫岩崎义弘。
总务室外应该挂过姓名牌,可健一对此毫无记忆,甚至从未留意过那块牌子。
其实城东三中所有学生都是如此。大家不仅不叫他“总务”,甚至连姓名都不称呼,直接叫他“小老头”。
从北尾老师提供的地址来看,岩崎总务就住在城东区。健一和神原以为只要挂个电话就能马上见到他,可谁知电话打过去,提示音响了三遍后开始播放语音:这台电话的号码已经变更。
新号码的区号不仅不是东京都内的,甚至也不是同属东京周边的千叶、神奈川或琦玉的。
“他搬走了。”
健一用手指压了一下电话机的挂叉,又输入了刚刚听到的号码。两人此刻正在野田健一的房间里,能自由使用电话分机。无论健一的母亲幸惠在不在家,这里都会很安静,更何况今天是母亲去医院的日子,在神原和彦来之前,她已经走了。
呼叫音响了。健一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神原则坐在健一从厨房搬来的脚凳上,将胳膊肘搁在了窗框上。
“喂,我是岩崎。”
有人应答了。健一朝神原点了点头,说:“我是城东三中三年级的野田健一。”
神原稍稍靠近健一,将耳朵凑了过来。
“您是在三中当过总务的岩崎叔叔吧?”
也许是吃了一惊,对方稍过片刻才有答复:“嗯,是啊。”
尽管已经事先和神原商量过了,可健一的表述依然是结结巴巴的,在说明自己在校内审判中属于辩护人一方的过程中,夹杂了好多句“呃……”“那个……”“对不起”。
“岩崎叔叔,您听说过这次的校内审判吗?”
对方又没有立刻回答,这次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您有没有听哪位老师说起过呢?”
说不定北尾老师事先跟他联系过呢。健一的心里一时冒出了天真的期待,可他马上想到,如果真是如此,那北尾老师肯定会告诉自己岩崎总务搬家的事。
“你是野田同学?”岩崎大叔的嗓音特别沙哑。健一想到小说里看到过的所谓“公鸭嗓”的说法,大概就是指这种嗓音吧。
“你现在打的可是长途电话。我这儿是青森市内。”
怪不得这个区号看上去如此陌生。
“你是用家里的电话打的吧?等会儿要被爸爸妈妈骂的。告诉我你家的电话号码,我打过来。”
“可这不太礼貌吧?”
“没事,没事。”
健一照他说的那样报上了自家的电话号码,挂掉了电话。神原和彦将高脚凳拖近一些,在健一身边坐了下来。
“真是个好心人。”
不过他重新打来电话后,也可能会来上一大通说教。
电话铃响了。健一飞快地拿起听筒,岩崎的公鸭嗓又响了起来。
“野田同学是一个人担任辩护人吗?”
这个问题说明他知道校内审判的事。
“不,不止我一个。”
“有大人跟你一起?”
“校内审判是三年级同学中的志愿者发起的,不过是以暑假课外活动的名义,由北尾老师担任顾问。”
“哦,是北尾老师啊。”电话里传来岩崎的嘟哝声,他似乎有点放心了。
“您的联系方式,也是北尾老师告诉我们的。”
“哦,”他好像并不生气,“我说,野田同学,”但从他的公鸭嗓里很难感受到热情,“估计你们都知道了,我辞去了城东三中的工作,现在有保安人员进驻学校了吧?”
“是从这个暑假开始的。我们也是听北尾老师说的。”
“所以,我跟你们的活动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多少还是有点生气吧。表面上说是辞去了三中的工作,可事实也许是被炒了鱿鱼。
“我在离开前听冈野老师提过校内审判。我当时相当吃惊。”
“哦。”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想问去年十二月的事?”
“圣诞夜……”
“就是那孩子——柏木去世那天夜里的事,对吗?”
“是的。”健一的声音显得底气不足。
“这跟我已经没关系了,因为我已经承担了责任。”
果不其然,岩崎总务不是一般的辞职。所谓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废止总务制度,只是个对外的借口罢了。校方是在以此追究岩崎总务没有阻止柏木卓也死亡的责任。
“所以我什么都不能说了,明白吗?”
健一沉默了。岩崎总务也沉默了,电话里只听得到他的鼻息声。
“什么都不能说了,明白吗?”
神原和彦做了手势,示意“把听筒给我”。健一正要将沾满汗水变得湿滑的听筒递给他时,岩崎总务又开始说话了。
“冈野老师说,不能向媒体记者说起此事。其实我也……”
神原和彦将听筒按在耳朵上。岩崎总务还在诉说。
“觉得有些不堪回首。有学生死了,我也很难过。”
“嗯。”神原和彦应道。岩崎总务没有注意到电话这头换了人。
“所以,你们放过我吧。我也很难过。北尾老师那里我会去解释的。你们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嗯。”神原和彦又应了一声。
“那我挂电话了。”
电话挂断了。神原撅起嘴,慢慢将听筒放回电话机上。
“他被封了口。”神原说。
然后,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被炒鱿鱼了。”
两人面面相觑,无精打采地笑了笑。
“岩崎叔叔真倒霉。”
“不过他确实有责任。毕竟在一个静悄悄的雪夜,他居然没有察觉到有学生进入校园。”
“对了,”神原敲了一下桌面,“那天晚上的天气也要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静悄悄的雪夜呢?”
在神原和彦的记忆中,那天的北风刮得很猛。
“虽说没到暴风雪的程度,述是能时不时听到北风呼啸的,尤其是半夜里。静悄悄的雪夜说不定只是我们的想象。”
要调查过去的天气也很方便,问问气象台的对外联络窗口就行,连忘了写暑假日记的小学生也能办得到。
“可是……”
“作为辩护方,我们有必要这么做吗?”
健一的反问让神原吃了一惊。
“如果那是个静悄悄的雪夜,不是对我们更有利吗?如果是大出将柏木带上屋顶,总会有动静的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强调说,如果有说话声或脚步声,岩崎总务一定会听到的。”
神原和彦的疑惑立刻消失了:“正因如此,还是确认一下为好。要是我们主张‘静悄悄’,检方却拿出了相反的气象资料,我们不就被动了吗?”
确实。只考虑有利还是不利,是会掉入陷阱的。法庭上讲究的不是“想象”或“印象”,而是“事实”。
“明白了。我来调查好了。”健一赶紧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
“岩崎总务那边不行就算了吧。”神原辩护人说道,“他的证言,就引用城东警察署佐佐木警官写的报告吧。”
“是啊……”
那份报告真的非常有用。一个晚上就赶出来了,大概费了不少心吧。
一想到城东警察署,健一心里就觉得难受。因为他总会联想到自己,想到如果那个晚上自己再往前跨一步,也会得到城东警察署的“照顾”吧。
这件事早已过去,可每每回忆,原本已经远去的波涛就会重新拍打向他的胸口。野田健一是被向坂行夫和藤野凉子挽救的。他们两人一直严守着这个秘密,一直维护着健一。
可是,健一却站到了藤野凉子的对立面。她会怎么想呢?不管以怎样的方式,健一参加校内审判就是想助藤野凉子一臂之力。这份心意,到底有没有传递给她呢?
“放松点,这只是课外活动。”神原和彦说道,他的脸上露出了安慰的神情,“别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嘛。”
“我没、没有心事重重啊。”
健一的掌心又开始出汗了。我现在的表情肯定相当不知所措吧。
“不过也确实挺难卸下包袱的。对不起
“为、为什么要道歉?”
“一不注意就忘了。我是说,你是柏木遗体的第一发现人。真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