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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聘点点头,“刚接到左将军的紧急军报,他那边粮草不足,希望我们能够送一部分去。”
蔡中冷笑一声,“他不是粮草不足吧!是想试探我们是否肯帮他。”
文聘诧异地看了蔡中一眼,他一向瞧不起蔡中此人,性格卑劣,愚蠢无智,没想到他今天反应倒挺快。
“不管他是什么缘故,既然派人来求援,咱们也不能袖手旁观,蔡将军认为呢?”
蔡中在昨天晚上被蔡瑁敲打了一夜,已经渐渐醒悟,杀人并不一定要面露凶相,有时候笑里藏刀更让人防不胜防。
他一改从前的凶狠残暴,变得彬彬有礼,对文聘是敬重有加,对刘璟也是格外关照。
这些文聘都知道,他只觉得蔡中似乎改了性子,很快他便想通,或许这是出征在外的缘故,没有蔡瑁靠山,他不得不收敛。
所以文聘对蔡中说话,也多多少少带了几分客气,蔡中主管后军,粮草辎重都由他掌管,文聘用了商量语气。
蔡中也便笑眯眯道:“仲业是一军主帅,既然主帅有令,蔡中当然是服从,这就立刻调拨粮草。”
迟疑一下,蔡中又提议道:“我建议让璟公子护卫粮草去刘皇叔军营,文帅以为如何?”
文聘想了想,其实让刘璟护送也不错,他和刘备关系密切,由他送粮食过去,更能消除刘备的猜疑,只是仅仅让他单独前去,文聘又不太放心。
文聘走到地图前,找到了刘备的驻军之地,在新野西北的博望坡,是一处丘陵地带,距离这里约五十里。
从目前的情报来看,曹军在和刘备对峙,并没有进攻荆襄军的意思。
更重要是夏侯惇主力未到,现在只是部将李典和刘备军对峙,还不是太危险,如果现在出发,明天上午粮草便可抵达刘备军营。
文聘沉吟片刻,虽然他需要考虑刘璟的安全,但他也认为,男儿不经风雨,永远也无法长成参天大树。
“可命邓武率一千军和刘璟一同护粮前往。”
邓武是新野当地人,出生邓氏大族,武艺高强,为人谨慎沉稳,一直是文聘的左膀右臂,非常熟悉新野一带的地形,让他和刘璟一同前去,就算半路被曹军袭击,也能从容应对。
第81章 意外
黑夜中,一支由六百多辆粮草车组成的队伍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向西北方向行驶,前后左右,共有一千五百名荆州士兵护卫着粮草车队。
为首数十名骑兵开道,警惕地望着四周,不时有探子骑马飞奔而归,禀报前方的路况。
刘璟位于队伍后段,策马缓缓而行,在他身旁的一辆干草车上,魏延躺靠在草垛中,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毕竟三十军棍打下,还是打得他血肉模糊,无法行走,他又不愿留在军营内,只能躺在粮草车上。
“魏伯长,伤势好一点没有?”刘璟笑眯眯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回禀军侯,只是皮肉外伤,休养几天便没事了。”
魏延从出任伯长到现在已有近两个时辰了,他已适应了眼前的身份,终于可以静下心来考虑一些问题了。
他在军队中人际关系不好,尤其和上司关系恶劣,是军中出了名的刺头,究其根本原因,就是他的心性高傲,瞧不起这些底层的军官和士卒,不屑于和他们为伍。
魏延武艺高强,富有谋略,只可惜他身不逢时,得不到出头的机会,俨如混迹在野鸡群中的凤凰,毛色黯淡,失去了百鸟之王的气势。
但今天他却阴差阳错地被刘璟救下了,成为刘璟手下的一名伯长。
虽然官职还降了一级,但魏延却看到了希望,他跟随的军侯不再是那种碌碌无为的小人,而且是刘表之侄。
魏延也听说过刘璟,甚至包括他极其厌恶的上司,有时候也会聊起,连他们也承认刘璟在刘表子侄中最有头脑。
那么他魏延跟随了刘璟,会不会就从此改变了命运?越想,魏延心中越是亮堂,他心中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刘景升的儿子都是草包,说不定璟公子有一天会取而代之。”魏延暗暗思忖着。
这时,一名骑兵疾奔而至,向刘璟拱手道:“军侯,邓将军有请!”
刘璟点点头,对魏延笑道:“尽快恢复身体,不要错过了这次大战的机会。”
“多谢军侯关心。”
刘璟双腿一夹战马,向队伍前方奔去,魏延望着他走远,低低叹了口气,他是需要尽快恢复伤势,不想成为累赘,可偏偏又急不来。
不多时,刘璟便追上了队伍最前面的牙将邓武,邓武是名年轻的将领,约二十七八岁,出身新野大族邓氏家族,身材中等,武力值中上,但头脑灵活,精明能干,是文聘极为器重的左膀右臂。
“邓将军,你找我有事吗?”刘璟勒住战马问道。
邓武马鞭一指远方黑黝黝的山峦,笑道:“前面就要进入丘陵地带了,两边树林茂密,容易被伏击,所以我提醒你要当心了。”
刘璟瞥了一眼远方的山峦,立刻回头喝令道:“所有车辆都盖上油布。”
盖上油布主要防止敌军用火箭袭击粮车,尤其是满载干草的牛车,更要提防火箭袭击,士兵们纷纷忙碌起来,用厚厚的油布将大车严严实实盖住。
忙碌一阵子后,又安静下来,邓武又笑着指向身后西南方向的县城道:“那就是新野县了,我家就在县城内。”
新野县城并不远,也就相距三四里的样子,长长的城墙在月光下看得格外清晰,刘璟注视片刻问道:“听说邓将军是新野邓氏族人?”
“也不能叫做新野邓氏。”
邓武笑了笑道:“我们邓氏家族很大,分布在南阳郡各地,祠堂在宛城,新野邓氏只是其中一支,大约有十几房,不过还算是嫡系,宛城邓氏族长,是我长祖父,还有荆州治中邓义,也是我们族人。”
这时,刘璟忽然想起一人,便笑问道:“邓氏家族有一个叫邓艾的人吗?”
邓武一怔,有些惊讶地扭头望向刘璟,“是哪个邓艾?”
“就是说话有点口吃,口齿不太清晰,现在应该还是一个孩子。”
邓武呵呵笑了起来,“璟公子怎么会认识犬子?”
这下该刘璟愣住了,原来邓武就是邓艾的父亲,意想不到啊!只是这…让自己怎么解释,他怎么会认识邓艾…
刘璟心念转得极快,笑道:“我是和子龙将军闲聊时听说,说令郎天资聪颖,读书过目不忘,在新野被誉为神童。”
听别人夸赞自己儿子,任何人都会很高兴,邓武确实以儿子为荣,他儿子邓艾虽然口齿不清,但聪颖过人,读书过目不忘,从三岁起便被誉为神童,现在已经八岁了,在新野县有很名气,如果是赵云告诉刘璟,那也是情理之中。
“璟公子过奖了,犬子不过是有点小聪明罢了,我希望他长大后能文武双全,成为栋梁之材。”
两人说着,车队便缓缓驶进了山谷,两边是低缓的丘陵,山丘高不过十几丈,山势圆缓,树林密布,确实是一处容易被伏击之地。
荆州军士兵都纷纷提高了警惕,手执盾牌,注视着山道两边,刘璟的五百军队负责后段,拉长约一里,护卫着两百辆粮车。
大车内,魏延眉头紧皱,他的经验很丰富,也感觉到地形不利,这种地形太容易被伏击。
“刘将军!”
他低声喊了一声刘虎,刘虎官任屯长,是他的顶头上司,刘虎此时不再骑马,跟随队伍步行,一手拎着他的劈山菜刀,一手拿着盾牌,全神贯注地望着山上树林,没有听见魏延叫他。
“刘将军!”
魏延又喊了一声,刘虎这才听见,回头瞪了一眼魏延,“你叫我?”
他对魏延有偏见,一直认为他是个刺头,但刘璟又不准他恶待魏延,刘虎只能用自己方式来表达对魏延的不喜欢,那就是不准他叫自己老虎。
军中年轻士兵都叫他虎哥,而年长士兵则叫他老虎,他很喜欢,一般很讨厌别人叫他刘屯长,或者刘将军,只有他不喜欢的人,才会这样叫他。
“什么事情?”刘虎又大声问道。
“刘将军,我建议士兵们都应该站在牲畜两边,大车盖上油布不怕火箭,但牲畜没有防护,被射了冷箭,可就糟糕了。”
刘虎想了想,这倒也是,如果牲畜被射死,粮车也就无法行动了,这是个很好的建议,他对魏延的印象立刻好了几分,竖起拇指夸赞道:“你的建议不错!”
他立刻吩咐身边士兵,“跟在牲畜两边,用盾牌挡住它们。”
好的方案传染得很快,不多久,几乎所有的屯长都命令士兵保护牲畜,六百余辆牛车,一千五百名士兵,虽然不能完全遮挡住牲畜,不过有士兵跟在牲畜身旁,对牲畜的保护加强了很多。
“老魏!”
刘虎一旦改变了对人的映象,他就会变得十分亲热,尽管一盏茶之前,他心中还嘟囔着这个魏刺头怎么跟了自己,可这会儿,他便忘记了对魏延的反感,亲切地称他为老魏。
“你说如果有曹军伏击,会是骑兵吗?”
魏延微微笑道:“如果是骑兵的话,倒不用担心了,因为绝对不会超过两百人。”
“为什么?”刘虎不解地问道。
“因为骑兵不适合在林道作战,他们更适合在旷野冲击,如果是三百以上骑兵,肯定会在旷野平地上袭击我们,只有小规模的巡哨骑兵才会因为兵力少而埋伏在树林中,所以,如果有伏兵,只能是步兵,最多再加少量骑兵。”
刘虎恍然大悟,这些实战经验他从来不懂,现在是魏延教给了他,他由衷赞叹,“老魏,真有你的。”
魏延也笑了起来,他发现这个顶头上司很憨厚可爱,胸无一点城府,而刘璟却让他有点感觉到害怕,跟着这个老虎混倒是一件愉快之事,他开始有点喜欢上这个刘虎了。
这条山谷林道长约十几里,一路上树荫浓密,遮蔽了道路,一种危险的气息笼罩着林道,尽管探子并没有发现有曹军埋伏,但所有士兵都感觉到一丝不安,连牲畜变成有些烦躁起来。
这时,有骑兵在前方大喊:“将军,前方道路被大树拦住了。”
邓武和刘璟对望一眼,同时喊了一声,“不好!”
前方有大树拦路,那探子到哪里去了?
刘璟急道:“我去后军!”
不等邓武同意,他调转马头向队伍后面奔去,一边大喊:“全军停下,有伏兵,警戒!”
队伍顿时变成异常紧张,所有士兵都盯住两边,就在这时,一名车夫惨叫一声,脖子上中了一箭,从牛车上栽下,紧接着不断有惨叫声传来,此起彼伏,都是赶车的车夫,一轮冷箭后,三十余名车夫中箭。
就在冷箭发出的同一时刻,从树林中射出了长长一片数百支火箭,俨如密集的火花在夜空中绽放,划过夜空,直射牛车。
但牛车上盖有厚厚的油布,这种油布经过特殊处理,厚实严密,防水且防火,火箭射中牛车,却无法点燃粮草,立刻被士兵用竹枝笤帚扑灭了。
但在后军,还是有一辆装草料的牛车被点燃,很快火光冲天而起,一头受惊的牛挣断了车辕,乱奔乱撞,使队伍有点混乱起来。
就在这时,刘璟纵马疾奔而至,长枪猛刺,战马的冲击力使长枪力量异常强劲,锐利的枪尖刺穿了牛头,狂牛倒地而亡,刘璟抽枪大喝:“所有人不准混乱,集中到我身边来!”
混乱的士兵稍稍平静下来,十几人推翻了燃烧的大车,将尚未被点燃的草料分隔开来,士兵们纷纷向刘璟靠拢,箭矢忽然停止了,变得异常安静,就像暴雨来临的前的瞬间。
忽然,两边树林内爆发出一片喊杀声,隐藏在树林内的千余曹军士兵蜂拥而出,向荆州军中段粮车队杀来。
第82章 小牛刀初试
应该说,这次曹军伏击粮车队只是一次巧合,这支曹军是正在博望坡和刘备军对峙的大将李典派出,他们的目标是偷袭新野城,逼迫刘备军仓惶后撤,不料却阴差阳错地遇到了荆州军送粮车队。
负责偷袭新野的曹军将领名叫韩志,原是袁绍投降过来的将领,现为李典手下部将,荆州军的送粮车队打乱了曹军偷袭新野县城的计划,韩志认为新野极可能会得到消息而加以防备,使他们偷袭失败。
可这样撤兵回去,韩志又担心被李典责打,反复考虑,韩志便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将偷袭新野城变成伏击粮队。
第一波攻势发动了,千余曹军杀进了粮车队中断,而主将韩志却身在一里外的粮车后段,他率领千余伏兵耐心等待,等待着调虎离山之计的成功…
“放火烧毁粮车!”
负责进攻中段的曹军牙将厉声大喊,百余名士兵手执火把向粮车冲去,林道上一片混乱,两军在黑暗中厮杀。
荆州军人数本来就比对方少,而且拉长为三里,士兵分散,曹军却集中在中段冲击,这一段的荆州士兵只有不到五百人,却要承受近千曹军的冲杀,一时间被杀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数十辆粮车被点燃,火光冲天,军侯罗济率领数百名荆州士兵苦苦抵抗,渐渐支撑不住,形势万分危急。
就在这时,邓武率领三百士兵赶来援助,加入了战斗,缓解了中断军队的压力。
军侯罗济冲上前,对邓武愤恨大喊:“邓将军,我向刘军侯求救三次,他确始终不理睬,难道他就想坐视我们被全歼吗?”
邓武一怔,探头向后队望去,那边漆黑一片,安静异常,邓武心中也有点诧异,刘璟为何按兵不动,难道他真是害怕了?
尽管刘璟经历了汝南战役的惊心动魄,但那一次他是作为一个逃亡者,在乱军中挣扎性命,而仅仅时隔半年不到,他又再一次面临战争,而这一次,他是作为一个荆州低级军官参战,接受血与火的洗礼。
刘璟虽然同样缺乏实战经验,缺乏指挥军队作战的技巧,但他却有着一般低级将领都无法具备的优势,那就是冷静的头脑和敏锐的判断。
现在是敌暗我明,他不知道有多少曹军伏兵,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后军同样遭到了火箭的袭击,虽然数量不多,那么说明后军这边同样有曹军伏兵。
正是这个原因,军侯罗济三次派人向他求救,刘璟却始终按兵不动,不去救援,命令手下士兵坚守在后队。
一里多外的中军喊杀声震天,火光熊熊,不断有士兵的惨叫声传来,他们这里却安静异常,刘虎心急如焚,冲上前大喊:“军侯,让我带领弟兄们去援助吧!罗军侯三次派人来求援,恐怕真是支持不住了。”
刘璟紧咬嘴唇,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密林深处,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仿佛看见有无数曹军士兵正埋伏在密林内持矛以待,如果他是曹军大将,他也会这样调虎离山,刘璟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时,一名骑兵飞奔而至,大喊道:“刘军侯,邓将军请你发兵两百援助!”
刘璟还是沉默了,刘虎再也忍不住喊道:“军侯,让我去吧!”
“闭嘴!”
刘璟一声大喝,声色俱厉,吓得刘虎浑身一哆嗦,不敢再吭声了,他还从未见刘璟这么凶悍过。
刘璟略略平静一下,对骑兵道:“请转告邓将军,曹军伏击没有那么简单,我不能擅离职守。”
骑兵行一礼,调转马头飞驰而去,一直沉默的魏延问道:“军侯认为我们这边也有伏兵吗?”
刘璟点了点头,忽然,密林中传来一声梆子响,一排密集的箭雨从树林中迎面射来,足以数百支之多。
荆州士兵纷纷举盾相迎,但还是有十几名士兵措不及防,惨叫着被射翻,十几头牲畜也被射倒在地,刘璟也举盾迎箭,数支箭射在他的盾牌之上。
紧接着,树林中爆发出一片喊杀声,一群群曹军士兵从西面树林内杀来,足足有上千人之多,刘璟暗暗庆幸,果然被自己猜中了,敌军的主力是要攻击后段粮车。
“不要混乱,列队迎战!”
刘璟大声喝喊,他早有准备,将五百手下全部集中在一起,五百士兵手执长矛盾牌,列队成五排,放弃了粮车队,向猛扑而来的曹军敌群迎战而上。
俨如惊涛骇浪拍在坚固的礁岩之上,浪花在瞬间破碎,密集杀来的曹军士兵和排列成队的荆州士兵撞击在一起,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铜墙铁壁般的盾牌阵挡住了曹军士兵的冲击,锐利的长矛刺出,数十名曹军士兵被刺翻倒地。
越来越多的曹军士兵杀来,从四面八方不断地猛烈冲击,百余辆大车倾覆,或者被点燃,火舌席卷冲天,烟雾弥漫。
“不准管马车,保持阵型!”
刘璟的声音已喊得嘶哑,心中焦急万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流下,这是他第一次指挥军队作战,没有经验,全靠他的理智来判断,此时他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要么保住军队不溃败,要么放弃粮车。
刘璟最终选择了军队,粮食可以不要,但他的士兵们绝不能死伤惨重,他横下一条心,挥舞战刀指挥作战。
这时,一名曹军屯长率领二十余名曹军骑兵疾冲而至,巨大的冲击力撞击在荆州军方阵上,瞬间撞翻了七八名士兵。
二十几名曹军骑兵杀进了方阵中,方阵西侧的阵脚被冲乱了,原本整齐的阵型被冲开了一个巨大豁口,使西侧荆州军一片混乱。
刘璟心中又急又怒,尽管这三个月他也看了不少兵书,尽管他在后世也触类旁通,懂得不少计谋。
但理论不等于实际,当这种危急局面突然而至时,心中的焦急竟使刘璟想不到任何一条该如何处理这种危局的办法,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军侯!”
这是魏延的声音,他声音在几步之外,腿上的棍伤使他无法骑马或者奔跑,他藏身在一辆大车上,手执一根长矛和一副弓箭。
魏延已经干掉了五六名企图烧车的曹军士兵,他的实战经验很丰富,知道该怎么应对眼前的危急,他忍不住提醒刘璟,“军侯,先干掉骑兵首领,其余骑兵用长矛兵前后夹击便可消灭。”
魏延的建议使刘璟有了应对措施,他纵马疾冲,战马疾快如迅雷,手中长枪一挑,向曹军屯长迎面刺去,这一枪看似不快,可眨眼间便刺到了曹军屯长面前。
曹军屯长大吃一惊,举矛架开,但已经晚了,刘璟的枪尖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噗!”锐利的枪尖从后颈刺出。
曹军屯长被杀,使曹军骑兵犀利的攻势为之顿滞,刘璟抓住了这个机会,挥枪在队伍中大声喝喊:“陈奂部从左翼包抄,刘虎部从右面夹击!”
七十余名荆州士兵从左翼杀来,右边也有百余荆州士兵杀至,包围了冲进方阵的二十余名曹军骑兵,前后长矛猛刺,片刻将敌军杀尽,稳住了被冲乱的阵脚。
“军侯,一定要保持阵型!”魏延再次大喊。
这个却不需要魏延提醒,刘璟心里明白,整齐的阵型可以激发出强大的集体力量,他当即高声下令,“各军就位,恢复阵型!”
被冲开的豁口迅速合拢,阵型开始恢复。
黑夜中,双方激战惨烈,荆州军方阵一次次被冲散,但在刘璟的指挥下,又一次次凝聚起来。
尽管曹军兵力两倍有余,但他们却遭遇荆州军方阵的顽强抵抗,两军杀得难解难分,荆州军依靠阵型的默契配合,始终不落下风。
刘虎已经杀红了眼,他嘶声吼叫,抡起劈山菜刀在曹军群中狂砍乱劈,他力大无穷,身如黑塔,早就忘了风雷变的招数,俨如疯虎一般在曹军中拼命厮杀。
曹军士兵的人头被他的大菜刀劈飞,身体被斩断,到处是血肉模糊的累累死尸,惨不忍睹,连刘虎也变成了血人一般…
曹军主将韩志见刘虎凶悍无比,心中大怒,一直便死死盯着他,这时,韩志发现了刘虎的防御漏洞,催马疾奔,手执长戟向刘虎后背疾刺而来,刘虎身后空门大开,毫无防备,眼看着这一戟将刘虎后背刺穿,刘璟眼睛都急红,嘶声大喊:“老虎,后面!”
但在混乱中,刘虎什么都没有听见,韩志一声狞笑,振臂刺去,刘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刘虎就这么阵亡了吗?
魏延就一直在关注刘虎作战,为他担忧不已,魏延发现刘虎虽然力大无穷,作战勇猛,但他却没有一点实战经验。
尤其一些基本的防身武艺他都不具备,一对一作战或许没问题,在人群中混战,他的顾头不顾尾却是极度危险。
魏延已看到了刘虎的危险,一员曹军大将从后面偷袭刘虎,刘虎却毫无知觉,魏延心中大急,双膝跪在大车上,张弓搭箭,拉弓如满月,瞄准了敌将人头,一箭射出…
此时刘虎也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当韩志挺戟疾刺他时,他猛地回头,只见一支锋利的长戟向自己咽喉刺来,他已躲无可躲,吓得他咧嘴大喊起来,“他奶奶,我要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支狼牙箭如闪电般射来,一箭射穿了韩志的脖子,韩志长戟一偏,从刘虎的耳边刺过。
刘虎的耳朵被长戟上的小刺划破,火辣辣生疼,刘虎从小到大,没有流过一滴血,现在他的耳朵被刺破了,将来让他怎么找娘子。
他顿时怒火万丈,不等韩志落马,刘虎跳起来抡起大菜刀向他脖子猛劈而去,寒光闪过,曹将韩志的人头蓦地飞起一丈余高,鲜血从脖腔里喷出。
刘璟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刘虎居然从鬼门关前走了回来,他回头向魏延望去,见他手执弓箭,向自己笑着点头。
刘璟低低叹息一声,如果自己有弓箭,也不用束手无策地望着刘虎遇险,今天是多亏了魏延,这也是自己救他时想不到的结果。
这时刘虎找到一根特长的矛,用矛尖挑起韩志的人头,高举在空中大声吼叫:“曹军主将已死!曹军主将已死!”
刘璟没想到刘虎居然如此聪明,心中大喜,也高声喊道:“儿郎们,曹军主将已死,杀敌立功就在今天!”
数百荆州军士气大振,气势如虹,将曹军士兵杀得节节败退,韩志已死,曹军无人指挥,军心开始溃散,只坚持了片刻,终于崩溃了,曹军士兵发一声喊,四散奔逃,荆州军乘胜追击,杀得敌军伏尸遍野,投降者不计其数。
在中军,荆州军死伤惨重,伤亡近四百人,连军侯罗济也不幸中冷箭阵亡,邓武率领六百余荆州军和近八百曹军鏖战,在黑暗中难分敌我,混战成一团,双方都失去了章法,各自为阵。
就在这时,后军的四百余荆州军在刘璟率领下接应杀来,由于后军曹军已溃败,中段曹军孤掌难鸣,曹军牙将见形势不妙,大喊一声,“撤军!”
曹军如潮水般撤退了,邓武无力地坐在地上,长长松了口气,荆州士兵顿时爆发一片雷鸣般的欢呼声。
这只是一场小规模的伏击战,两千曹军伏击荆州运送粮草的车队,尽管曹军以失败而告终,但双方皆损失惨重,荆州军死伤五百余人,军侯罗济阵亡,两百余辆粮车被烧毁、摧毁,牲畜也死了二百余头,另外还有一百五十名车夫被杀。
但同样,两千曹军也死伤八百余人,被俘近三百人,主将韩志被杀,最后只有八百曹军士兵得以成功撤离。
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役,总得说来,还是荆州军最终惨胜,年轻的军侯刘璟以他的冷静和理智,以及敏锐的观察力,使荆州军赢得了开战以来第一场对曹军的胜利。
第83章 进营
车辆和牲畜已损失三成,草料和粮食也烧掉了数十车,还有三百余战俘,无法再前行,刘璟只得派人去新野求援。
天快亮时,关平率领千余士兵赶到了林道,关平翻身下马,对刘璟拱手笑道:“恭喜贤弟开门大捷,初立功绩!”
几个月未见关平,此时在新野相逢,刘璟也格外欣喜,他轻轻给了关平肩窝一拳,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杀张武没有我的份,是吧!”
关平挠挠头,“你这个家伙,怎么这样斤斤计较,杀张武的功劳算在我头上不行吗?要不你把马给我。”
两人皆大笑起来,刘璟又拉着关平给邓武介绍,两人叙礼,邓武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半路遇袭,损失惨重,人畜欠缺,还望关将军援助。”
在邓武面前,关平收起了玩笑之心,点了点头道:“我们在昨天半夜抓到了一名曹军探子,才知道这些曹军是准备偷袭新野县,幸亏你们出现,他们才改变了目标,否则我们没有准备,新野县危险了。”
关平又看了一眼损坏的车辆和散落的粮食,又对邓武和刘璟道:“我来善后吧!你们的战利品和俘虏我会送还荆州军大营,其余粮食车辆先暂时存放新野县。”
关平考虑问题很周全,他不会侵占刘璟他们的战果,又替他们解除了后顾之忧,令邓武心中颇为感激,整顿兵马车辆,一千士兵押解着四百余辆粮车继续向博望坡方向前行。
“不愧是关云长之子,有情有义,公私分明,令人钦佩!”队伍走出近十余里,邓武还在忍不住夸赞关平,他生平最敬佩之人便是关羽,爱屋及乌,他连关平也一同喜欢起来。
刘璟在想另一件事,他问邓武道:“尚文兄,你就是新野本地人,你觉得刘皇叔真的缺粮草吗?”
邓武沉吟一下,脸色露出苦笑之色,“说老实话,新野是大县,土地肥沃,水源充足,而且人口众多,颇有钱粮,足可以养军一万,按理应该不缺粮草,我听蔡将军的意思,这次刘皇叔要粮,很可能是在试探我们荆州军是否真的支援他。”
刘璟暗暗摇头,以刘备的城府,他岂会让蔡中这种蠢货猜到他的真实用意,不知为什么,刘璟有一种直觉,他觉得刘备要粮的真正目的不是粮草,那是什么呢?
经历一场战斗,刘虎和魏延已无话不谈,他们并肩坐在一起,刘虎兴致勃勃,海阔天空地和魏延聊天,魏延对他的救命之恩使他在一瞬间把魏延视为挚友。
“老魏,你的武艺是在哪里学的,真的看不出,五头老虎加起来都打不过你。”
魏延面带微笑,他很喜欢刘虎的率真和胸无城府,“是我父亲教我,五岁开始学武,不知打断了多少根鞭子,其中的艰辛,一言难尽。”
“你们都是有毅力,璟老弟也是这样,每天晚上都要在江中练武,把自己沉到江底,想想我就浑身发抖,就数我最懒最笨,所以练不成武艺。”
魏延心中好奇,把自己沉到江底,这怎么练武,不过他知道这是练武者大忌,不能多问,便笑道:“我发现你力量很好,勇烈强悍,唯一的欠缺就是基本功不够,做不到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其实这可以学会,也不难,有时间我教教你,最多一年,你就不会再遭遇昨晚那样的危险了。”
刘虎大喜,“你可说好了,不准反悔!”
魏延微微一笑,“我魏延一诺千金,几时反悔过?”
队伍又走了七八里,前面就是博望坡了,这时只见一队百余人骑兵向这边疾奔而至,为首一员大将,白马长枪,银甲红缨,身材魁梧,威风凛凛,俨如天神下凡,正是赵云。
刘璟老远看见了赵云,心中欢喜之极,催马飞奔而去,挥手大喊:“子龙兄!”
赵云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已经两个月没有见到这个兄弟了,心中也格外高兴,也不知道他现在练武如何了,把刘璟练就成一个武艺高强之将,一直是赵云的心愿。
不仅是他想报答刘璟的救命之恩,同时也是因为他发现刘璟的练武天资,他希望有一天,他能和自己并肩冲杀在战场,这已是他的一种责任。
“贤弟,听说你们昨晚遇袭,你没事吧!”赵云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不过昨晚确实惊险,总之一言难尽,我有空再慢慢告诉兄长。”
这时,粮车队也跟了上来,邓武见过赵云,在马上抱拳道:“荆州军牙将邓武,参见赵将军!”
赵云见粮车浩浩荡荡,有数里之遥,心中欢喜,回礼对众人道:“邓将军辛苦了,大家一路辛苦了,请随我回营,我家主公已置酒为各位洗尘压惊。”
赵云调转马头,带领车队浩浩荡荡向军营而去。
博望坡位于新野西北约二十里外,是宛城去新野的必经之路,那里正好是一个地形断层,博望坡位于断层高处。
再向西北走,地势陡然降低,站在坡上向西北眺望,视野开阔,河流森林尽收眼底,故名博望,是一处兵家必争的有利之地。
刘备以逸待劳,大军驻扎在坡上的有利位置,而李典军大营则在三里外,站在高坡之上可以清晰看见。
刘表已经和李典的军队对峙了十余天,李典部有六千余军队,而刘备手下也有五千人,双方势均力敌,不过昨晚曹军被歼灭了一千余人,而刘备军又增加了一千余荆州援军,此消彼涨,刘备的兵力便占据了优势。
虽说兵力开始占优,但刘备心中并不感到兴奋,他刚刚得到消息,夏侯惇亲率两万大军从宛城向新野方向杀来,最迟明后天将抵达博望坡。
尽管刘备心中忧虑,但他还是热情地欢迎刘璟一行的到来,营门大开,彩旗招展,刘备亲率数十名将领迎了出来。
邓武和刘璟连忙上前单膝跪下,“参加刘皇叔!”
刘备连忙将他们扶起,笑呵呵道:“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粮车能到来,你们的到来,为我解除了后顾之忧,刘备心中感激不尽。”
刘备的亲切热情令邓武各外感动,早闻刘皇叔礼贤下士,虚怀若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邓武歉然道:“本来是送了六百车粮草,但在路上遇到曹军袭击,损失了两百余车,不过粮草都在,暂时寄放在新野县,但愿我们没有影响到皇叔的军事部署。”
“当然没有影响!”
刘备叹了口气,“说起来,你们遇袭是我的责任,我太大意了,竟然让曹军绕去我们后方,我应该派人去接应你们。”
说到这里,刘备又看了一眼刘璟,感慨道:“幸亏璟公子无恙,否则我真无法向景升交代了。”
刘璟微微躬身笑道:“多谢皇叔关心。”
“大家进营吧!我已安排好各位的食营,大家先休息吃饭,养足了精神,我们再慢慢谈。”
刘备热情地将众人邀请进营,又命人带他们去大帐,望着刘璟背影远去,刘备眯起眼,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有他在自己手上,还怕此战不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