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孟老师要绕出茶几,周嘉树起身为他让出走道。孟生平遂故意问他,“你走不走?”
周嘉树下意识且肯定地回答,“我不走。”
孟老师笑了出来,“行,你呆着吧。”
☆、第 44 章
从孟老师脸上的笑意中,周嘉树立刻醒悟到他在逗自己,随即以坦荡如砥的笑容回应他。
孟老师拍拍他的肩,就离开了房间,门锁“咔哒”一声落上。转眼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周嘉树坐回沙发,感觉他有点卡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这样卡了一会儿,才端起豆浆喝了几口。
汤奕可找到一双新筷子,连同自己尝过味道的炒饼一起递给他,“好吃的,你替我多吃一点。”
周嘉树接过来,然后掰开一次性筷子,不小心掰断了。汤奕可见状,就递上她用过的筷子。他接了过去,还说了声“谢谢”,低头吃了两口炒饼,味道不错,但她已经说过,不必再赘述,所以他想到了带来炒饼的人,就说,“孟老师人挺好的。”
“他很好相处的,不喜欢摆架子,虽然洁癖有点严重,但也不是缺点,家里有他在,都不需要帮佣了。”除了抠门,汤奕可也想不出孟老师有什么缺点,但是吐槽他抠门,也是因为觉得有趣,需要认真评价他的时候,她不会提起“抠门”这个字眼。
这一句话的工夫,周嘉树又连吃两口炒饼,胃口大开的模样,很难不令人觉得孟老师在房间时,周嘉树泰然持重的表现都是假象。“你是紧张吗?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汤奕可问他说。
“当然紧张。”周嘉树干脆的回答。“我和孟老师确实是第一次见面,太突然了,我也没有什么准备,希望能给他留下个好印象吧。”他说的平静而坦诚,接着专注地吃早点……汤奕可把手机拿来,一看时间,上午十点过半,应该算作早午饭。
即便是以两顿饭的名义,汤奕可也不会纵容自己,只将每样小吃都尝上一、两口,然后搁在周嘉树的眼前,他很是自然地拿起来就吃。
很快的,她不再进食,只瞧着周嘉树一个人不紧不慢地吃着,他不需要有人同他聊天,也不需要综艺节目、电影电视剧来下饭。
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周嘉树抬起头来,茫然对上茫然。
汤奕可先笑着说,“你吃饭的时候,是在想什么事情吗?”
“是啊,可是你要问我具体在想什么,我也说不出来。”语毕,周嘉树又忽然间领悟到她之所以这么问的原因,赶忙找了个话题问她说,“什么时候剪了头发?”
与此同时,汤奕可正准备起身,出声说着,“我去洗个手。”
他们的声音撞在一起,却又有着那么明显的区别,她听到了他的提问,稍稍仰头,视线看往天花板上,仿佛这样可以打量到自己的刘海似的,回答着,“前两天剪的,不好看吗?”
“说不上来,挺有意思的。”
对于这个回答,汤奕可显然有很多要探究的,“挺有意思的?”
周嘉树粲然笑起来,“不是不是,很好看,我有点词穷,想不到怎么形容。”
汤奕可真正的起身,说,“我去洗手,你慢慢想。”
等到她走进浴室,周嘉树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要是想到了,有什么奖励吗?”
她想一想,冲着门外说,“请你吃肯德基!”
特地等了一会儿,确定不再有他的回应,才打开水龙头。不知道是他正冥思苦想,还是肯德基没有吸引力。
汤奕可擦干双手,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因为是素颜,本就无多的刘海又被她梳到一边,几乎不影响她的气质。
有的女孩子剪个刘海出来,显得可爱乖顺,但她有了刘海,却成了昨晚造型师的灵感缪斯,给她做出来的造型带着一点冷感,一点娇纵。童童瞧着是欲言又止,她们近期不打算将话题焦点放在她的造型上。
汤奕可回到客厅,坐下不久,就见周嘉树端起豆浆,饮尽最后一口,腮帮子就像储粮的仓鼠一样鼓起来,瞬间又消下去,开始收拾茶几。她想要帮忙,他以她洗过手为由阻止了,他搬来垃圾桶,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完毕,洗了手,再回来坐下。
中午十一点钟,坐在酒店房间里的沙发上,一群鸽子飞过窗外,嗒嗒嗒的扑扇翅膀,对比此刻房间中懒洋洋的静谧,都算是声势浩大。
汤奕可将自己的手机充电器接上沙发后面的插座,整个人蹲在那儿,回复别人发来的微信消息,想到就问说,“你今天不用工作?”
周嘉树摇了摇头,又说着,“明天才有工作,一个公益的活动。”
“你还在上课吧?”
他“嗯”一声,“本来说好这个学期不请太多假,结果一直在请假,可能要挂科了。”是调侃自己的语气。
他说到这里,使得汤奕可心生许多感慨,她抱住膝盖,一边回忆着,一边跟他聊起她的大学时光,她脑海中的校园生活的画面都很单薄,因为她很少回学校上课,大多数时间在片场、在奔赴下一个工作地点的飞机上,所以她的大学生活与其他的同学很不一样,对于这一点,她是有遗憾的——她只参与过一次小组作业,同学间的氛围是好的,但大家始终与她有距离感;没有热切地与同学讨论过作业、没有观摩过代表他们大学的辩论队打比赛、没有时间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没有感受过大学生时代的热血沸腾;曾经约糖水的同窗好友,也渐行渐远;更不可能在大学里找一个高大帅气的学长拍拖……
周嘉树早已趴在沙发扶手上,听到她说想跟学长拍拖,立刻出声警告,“哦嚯。”
汤奕可笑出声来,眼睛弯弯的对他说,“学弟也可以。”
周嘉树伸出手来握住她的胳膊,“学姐,你坐沙发上来,不要坐地上。”
汤奕可借着他的力量从地上起来,坐到沙发上,被他的臂膀顺势环住,但她感觉还可以更舒服,于是侧躺下,把自己的头枕在他的腿上。
她与周嘉树十指相握,他的手骨比她要硬很多,她稍稍使力捏一下他的手,说,“我和你说实话,我是不想做演员的,我不是那一种很有表现欲的人,突然一下把我推到无数的陌生人眼前,我的大脑完全是停机状态,经纪人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然后我发现,我从小到大的经历都被人翻了出来,很多事情我是不愿意分享的,而我还不能生气,因为把它们翻出来的人,多半是喜欢我的人,他们只是想要更了解我。再然后,我又不小心看到一些人说,汤奕可是不是典型的心机绿茶?下面有人回答,不,她是高级捞女。”汤奕可暂停了话题,问他,“你知道‘捞女’是什么意思吗?”
“大概能理解。”周嘉树说。
汤奕可就继续说,“我知道的,如果有很多人喜欢你,肯定也有人见到你就来气,你赚了这么多的钱,让别人骂你几句怎么了,越骂你越红,你看那些没有负/面评价的,要么是过气艺人,要么是十八线,想红就得不要脸,你要是能舍下脸皮,你还可以更红!可是,于我而言,红,不是我想要的,虽然我还没有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但我还只有二十来岁,很有自尊心的,尽管我在镜头前说,做演员就要接受观众给予的评价,倘若是非客观的辱骂,我也不放在心上,无所谓,实际上有所谓,很有所谓,有到我经常想,怎么样让自己不犯错、不挨骂,可以慢慢的被大家遗忘,可我又一想,我不能输,凭什么他们骂我,我就退缩了,我这么胆小,是不是被骂的还不够多,要不要接个真人秀综艺之类的,让人多骂一骂,我就习惯了。”
这些话,她不常跟身边的人说起,跟孟老师说吧,他肯定回一句,“你把房间整理整理,心境就开阔了。”跟童童他们说呢,又没有这个必要,可能他们还会陪伴她很长一段时间,但终究他们都有各自的生活,就不用带走她的心事了。
周嘉树则不一样,想全都全都告诉他,如果将来有一天,他们不在一起了,也许他偶然间会想起,曾经有一个躺在他腿上絮絮叨叨,心思纠结的女孩子。
她正这么想着,周嘉树忽然抚摸了她的头,一下一下地,将她拉回眼前的世界,这里有一个格外温柔的人,他说,“我没有你这样的烦恼,可能因为我从小就出道了,还有我的家人,他们很有经验,懂得如何培养我的心态,所以我是很自然的接受了外界投来的目光,我的目标也很简单,就是好好上学,好好拍戏,为了我的家人,为了以后我自己的家庭。”
汤奕可眼睛不眨地瞧着他,故意认真地问,“有我吗?”
周嘉树笑了起来,又马上绷住,眼底仍有笑意,说着,“这又不是我说了算,看你怎么想了。”
汤奕可本来想逗逗他的,结果把自己坑进来了。“等你到了法定婚龄再说吧。”
“‘再说’的意思,是有的商量吗?”
汤奕可似有若无地应一声。
周嘉树弯下腰,耳朵都要碰到她的鼻尖了,“嗯?你说什么?”
汤奕可忍不住的笑,推起他的肩膀,自己随之坐起来,身子还是挨着他的,他抽出胳膊从她的背后环过来,一下子把她圈在怀中,她感觉他真是个骨头很硬的人,字面上的意思,他整个肩膀都是硬邦邦的。
汤奕可捏了捏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起来没有肉感,捏着又很软。“你的目光比我的长远,我最远就只能考虑到明天进组,怎么跟导演打招呼。”她说。
“这样很好,活在当下。”
“活在当下”这个评价太高了,她有自知之明,不接这话,就问,“你是怎么想到去拍戏的?”
周嘉树微皱起眉,使劲想了想,说,“忘了是谁,反正是有个人,来我家做客的时候,跟我爸妈说,你家小孩挺有气质的,有没有考虑让他去做演员?一语惊醒梦中人,你说我全家都是圈内人,怎么就没想到呢,后来,我妈就带我去试镜,结果就中了,然后拍了人生第一部电视剧。”
有一搭没一搭的谈天,总有两个人都静默的时候,这个空当,看见他打出个哈欠,汤奕可就说,“要不要睡个午觉,到床上躺一会儿?”
周嘉树问,“你呢?”他一脸困意,全然没有别的念头。
汤奕可从他的怀里下来,拔了手机充电器,回答着,“我陪你。”
☆、第 45 章
正值五月中旬,北京尚未迎来它的雨季,晌午晴空万里,白光耀眼。汤奕可把卧室的窗帘一拉,挡住了日光,整个房间陡然幽静清凉。
周嘉树只把鞋脱了,趴在床上,支起着上半身,目光注视着自己的手机,似乎正回复着谁的微信消息。
“你要听歌吗?”汤奕可坐到床上来,手机搜索着卧室里的蓝牙音响信号。
“都行。”他这样应一句,注意力仍是集中在手机屏幕上。
汤奕可想想还是关了蓝牙,她喜欢伴着声音入眠,特别是午夜行车路上的电台,但不知道他的习惯是如何,可能他需要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
汤奕可也趴来床上,肩膀挨着他的,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光明正大地瞄着他的手机屏幕。周嘉树已然察觉,但毫不介意,正跟一个备注是“老袁”的人互通微信消息。她有点印象,好像是他的经纪人。
她瞄这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紧跟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了微信消息提醒,是童童转发来的剧组统筹的时间安排。
当然,这些密密麻麻的安排,只需她大概了解一下,不用她来记住的。当她还是个初入行的小新人,收到这类消息,她会认真的记一遍,如今,一下滑到消息最底,然后锁上屏幕,翻身平躺着。唉,压力有整个北京这么大。
难得偷闲,不要再心系工作了!汤奕可转过头,打量着他干净的侧脸,不知怎地,伸出手指碰了碰他垂落的睫毛,他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地将目光投来。
“你都跟孟老师保证过,不会乱拍东西的,就把我那张照片删了吧?”
他将视线落回屏幕上,没有迟疑地把自己的手机递来,“你删吧。”但是过程中,他又把手机屏幕锁上了。
汤奕可笑了,不客气地问说,“解锁密码是什么?”
周嘉树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老老实实报出,“180903。”
不是他的生日。汤奕可想着,就问,“是个日期吗?有什么含义?”
他的回答很简单,“那天买的这个手机。”
然而听到这个回答,她体会到了人与人的思维不同,带来的奇妙感,她从前没有想过,还可以这样设置密码,手机的‘生日’,正是它的解锁密码。
周嘉树聪明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心思,问她的手机解锁密码又有什么含义?
汤奕可说,“470108,David Bowie的生日。”
他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声调似心满意足,又有点困倦地,“哦……”
但她接着脱口而出,“我的银/行卡密码也是这个。”
周嘉树突然较真起来说,“我不想知道你的银/行卡密码,你知道我的就行,一个是我的生日,一个是我妈的生日720215。”
这个似乎要与她分出个胜负的语气,让汤奕可笑得埋进他的肩臂上,又抬起脸来,“我都不知道你的卡号,知道你的密码有什么用。”
周嘉树把胳膊横过她的身前,伸向她那一侧的床头柜,因为她的手机搁在上面,“把你的手机拿来,给你连上我的卡。”
汤奕可仍然笑着,但是摇摇头,“不用了……”
他的胳膊就这么落下来,搂在她的腰上,凑近她的脸侧,声音也放轻了,“我说真的。”
汤奕可微微一怔,轻轻又甜甜的笑,回他一声,“我知道。”
在她有且仅有的恋情中,从未体验过,对方给予的无条件的信赖,希望把他的全部都交给她保管,她心上化成温水,暂且忘却那些了压力。
周嘉树将她搂紧了些,把自己的脸埋进她的颈上,闭着眼睛,沉沉呼吸,过一会儿,又埋进她的衣领上,明明很困了,嘴上还要说着,“你的衣服和身上的味道不一样。”
倦意使他的声音更低沉,还带有一点鼻音,因为离得太近太近,好像钻进她耳朵里头一样,弄得她耳朵痒痒的,但是被他抱得严丝合缝,这边手伸不上来,就放弃了揉揉耳朵的打算,也才发觉自己还握着他的手机,于是将其举到眼前,一边解锁屏幕,一边说,“身上是沐浴露,衣服上是留香珠的味道,就是我代言的那个,品牌商送了我们好几箱,我觉得还挺好闻的……”
周嘉树没有应声,大概已经进入似睡非睡的状态。
他的锁屏和主页壁纸是一样的,都是不知道何地的夜景。汤奕可没有点开他的相册,删除自己的照片,也没有窥探他的微信,只是打开时钟,小小声说,“我定个闹钟吧,怕一会儿睡过头了,匆匆忙忙的收拾行李。”
她的‘小声’是小声极了,喃喃自语,周嘉树听见了居然硬逼着自己打起些精神,出声问说,“今晚几点的飞机?”
汤奕可侧些脸来,鼻尖碰到了他额头前的碎发,还是很轻很轻地说,“九点四十,还是五十。”
他仍闭着眼睛,沉吟一会儿,说,“嗯,六点多从这里出发,来得及。”然后收紧手臂,又一次把她当作抱枕一样,抱着她伸懒腰,待到他放松下来,人是清醒许多了,叹说,“不舍得睡觉了。”
汤奕可无奈的笑,把他的手机也搁到床头柜上,转身钻入他的怀里,被他身上淡淡的香味环绕,她都要与这个味道熟络了。
好一会儿,没有人出声,只听到远远地,窗户外面传来一阵车喇叭,以及一直存在的、微弱的城市喧嚣。
她记得,离开纽约之前,他们摊牌的那一晚,周嘉树说过,想要他们永远都走不出那个房间。今日得偿所愿,至少六点钟到来前,不必离开。
汤奕可说,“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你的脑子特别好用,精力充沛,但是时效很短,一过黄昏,天色暗下来,你的工作还要继续,压力就随之而来。”
周嘉树煞有其事的说,“我知道,因为你这一天过得太累,所以黄昏前回光返照了。”
汤奕可笑出声来,仰起头冲着他说,“你才回光返照!”
他也笑起来,然后凑到她的耳朵上,说了句悄悄话。
她有一阵不吭声,凝视着他一双晶晶亮亮的眼睛,然而他似乎知道她故意不答复,很有耐心的等着,直到她忍不住笑一下,才“嗯”一声。
周嘉树随即低头来,亲一下她的脸,再亲亲她的嘴角,才明确的吻住她。前几秒钟,他们好像忘记了该如何接吻,慢慢的全都回忆起来。汤奕可还以为会尝到一点点甜豆浆的味道,可惜没有,不过,她的近视度数要加深了。
他刚刚说的是,我想亲你。
但是亲着亲着,就有点走偏了……
周嘉树从她的耳后,亲到她为人称道的锁骨上,一颗颗解开她的衬衫纽扣,手臂得以伸进衬衫里头环住她,又从她的后背抚摸到前面来。
汤奕可觉得只有自己要被剥光了,有点不公平,就见他起身来,跪立在她的眼前,正要脱去卫衣,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他,“等一下,没有那个……”安全措施。
周嘉树不是自诩成年人,他是真的成年人,停顿一下便懂得了。他倾身向床头柜,拉出抽屉,空空如也。他下床往迷你吧台找了一阵,又进浴室转一圈,连保险柜都打开了,仍然一无所获。
按常理来说,酒店房间里应该有的,可能是打扫房间的阿姨忘记配备了。此刻的情况令人有些哭笑不得,既不好意思叫童童他们跑腿,也不能打电话叫客房服务送上来。
汤奕可坐在床上,早已将自己的衬衫挂回肩上,“那就算了?还是……”
不出意外,周嘉树没有犹豫地说,“算了,算了。”
汤奕可朝他伸出双臂,他回到床上来,紧紧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肩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汤奕可摸着他的头,安慰他说,“我请你吃肯德基,昨晚我看到有个博主说,肯德基新出的一个鸡排夹小龙虾,还挺好吃的。”
周嘉树从她的肩上抬起些脸来,“别说了,别说了,我缓缓……”
她满怀同情,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却又忽然笑出来。
周嘉树松开了她,皱着眉头,捏住她的脸,她拍了下他的手背,然后得到他的一个吻。
☆、第 46 章
后来,她同周嘉树仍然躺在床上闲闲地聊天,只是声音间的空隙愈发的长,这个日头高照又带点凉爽的天气,很是催眠,她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汤奕可醒来之后,除开头有点晕晕的,倒是没有因为睡眠时间太长而感到浑身乏力。她发现自己身上被盖上了被子,一只手被周嘉树握在手里。他还没醒,面朝她侧躺着,阖着眼睛、闭着嘴巴,好像睡得很舒服,给人一种格外柔软的感觉。
今天因为周嘉树,她睡了个真正的、久违的午觉,与拍完大夜戏补眠不同。一觉醒来,她恍恍惚惚的,想到了远在尖沙咀的家,客厅的CD机放着邓丽君的歌,午后阳光从窗户晒进来照在墙上,楼下邻居突然大笑起来,接着谈天。
为了不吵醒他,汤奕可轻轻拿起自己的手机,按亮屏幕,显示时间是四点二十分。这下子,必须叫醒他了,至少得让她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汤奕可转身来,瞧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指点一点他的脸颊。周嘉树在半梦半醒中,翻身躲开搅扰,但他还握着她的手,便将她也扯了上去,她下意识地出声,“哎哎哎——”
这一刻,汤奕可切身体验着男女之间力量上的差异,况且,还是一个经常健身的男性,与一个不常锻炼的女性。
周嘉树醒了,脸上带着意识仍未醒来的懵怔,见她整个人横扑在他身上,四目相对几秒钟,他还没有回过神,她忍住笑意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周嘉树揉揉眼睛,再伸个懒腰,“几点了……”
“四点半,我要收拾行李了。”汤奕可说着下了床,给童童发了条微信消息,跟她说自己已经起床,然后连上房间的蓝牙音响,播放出她钟意的Swing Jazz,走进浴室,撕开一枚玫瑰味的漱口水,含在口中咕噜咕噜,顺便将洗漱用品整理收纳。
汤奕可读高中的时候,是住学校宿舍的。母亲莫名给予了她很大的信任,认为她可以照料好自己的生活,当然,事实亦是如此。
做演员的这几年,只有在拍戏的时间里,她才特别依赖助理,因为没有心思和力气收拾自己的一切,但只要她休息够了,她自己能够完成的事情,就不愿意麻烦别人。
童童回复消息说,她六点左右过来,会带着品牌赞助的服装,今晚机场有媒体拍照。
于是,汤奕可把行李收拾好了,只差身上宽松且舒适的衬衫和运动裤,又已将笔记本收进行李箱了,只得跟周嘉树坐在沙发里看电视。
不记得多久没有打开电视机了,居然有些新鲜感。碰巧,有个电视台正在重播《光明磊落》,而且播到了周嘉树与唐以茜饰演的女孩子,并肩坐在陆家嘴的‘空中走廊’谈心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