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奕可异常冷静地转身,且迅速地把冰淇淋藏到身后,疑问地望住童童,就见童童晃了晃手中的皮尺,对她说,“我们要量一下尺寸,礼服的。”
“好,马上就来。”汤奕可应着。
童童离开了,但她的出现,促使汤奕可扶正了自己的职业操守,于是,她把冰淇淋递到了周嘉树的眼皮底下,“你吃吗?”
他迟疑了,然后稍显为难地摇了摇头。
汤奕可只得将它扔进垃圾桶,“不是不好吃,是我不能吃了。”
周嘉树竟然还问着,“面呢?我给你盛一碗?”他已经煮好了这一锅面条。
汤奕可很无奈,“不吃了,明天走红毯呢。”
他夹起一筷子的面条,就像拉坏的弹簧,仅存一点点的弹性,他用锅盖接在底下,转向她,“尝一口。”
她觉得自己是可以拒绝泡面的诱惑,可是,拒绝不了周嘉树呀,所以她接受了这一口的面。
周嘉树微微张大眼睛,看着她问,“好吃吗?”
“嗯!”这可不是从孟老师那里磨练出来的演技,可能是泡面本身的味道十分不赖,又出自周嘉树之手,加满感情分,好吃到她都惊讶了。
汤奕可笃定地告诉他,“比阿全做的,要好吃多了。”她心知,还需自己调制口味的佐餐小菜,与自带调味料包的方便面,是没有什么可比性的。
但她乐于见他有些志得意满,又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可惜,汤奕可没有时间坐下来,陪他吃完这一碗泡面。
走进周嘉树家里的书房,汤奕可也是头一回。她环顾一圈,着重观察起书柜来,里头的书籍塞得满满当当,想必还有他的课本,因为她在书架最角落里发现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童童抽出皮尺测量汤奕可的腰围,然后说,“你还是比去年瘦了很多。”
汤奕可漫不经心地应一声。
童童接着说,“我准备定今晚的机票,因为据我了解,很多艺人都是明天早上的航班,我问过阿全,他们也是明早的,所以我担心明早机场的人/流量太大,有一点点不安全。”
汤奕可脸上是一副懵懂的表情,“那个星光之夜,在哪里录制?”
“我没跟你说过?”童童质疑一下自己,就回答,“首都。”
汤奕可平静地点点头,但心里止不住地叹气,一面哭怨着,她只是想要几天真正的假期,怎就难如登天了?一面劝说着自己不要任性,不要孩子气,多为团队着想,多为自己的将来考虑。
她开解好自己,又听着童童以商量的口吻说,“一会儿雨停了,我们就回家收拾一下行李?”
汤奕可好奇地问,“如果雨没有停呢?”
“宇哥会把车开到楼下的。”
汤奕可微微皱眉,严肃地说,“浪漫一点。”
“你想象一下,明天一早赶飞机,落地就是一片人山人海,把你挤在中间,寸步难行。”童童直击心灵的一问,“浪漫吗?”
☆、第 67 章
毫无疑问,童童说服了她。
汤奕可通读了几遍她要在颁奖典礼上完成的互动和致辞,然后自觉的离开书房,去往衣帽间里更衣。但她有心拐进厨房,却只见表弟一个人坐着吃面,目不转睛地盯着iPad,激/情高昂的日语,成了厨房里唯一的声音。
她想到了周嘉树可能在洗澡,走进衣帽间,见到紧闭的浴室门,印证她的猜想。
她准备换上外出的服装,拉开了内衣收纳袋的拉链,再脱掉身上的T恤衫,摘下内衣……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周嘉树再一次撞个正着,与上一次撞见她更衣时,做出的反应一样,下意识地往后退,但他的手没有离开门把,想了想,就说,“我……我出去了?”
除开隐隐的雷声,室内是安静的,她轻轻地一声回应,还是可以听得见的,于是,他走出浴室。
汤奕可正好扣上内衣的搭扣,将拢到胸前的头发,又拨回背上,带着浅浅波浪的、浓密的长发,几乎遮住她整个莹白的肩背。然而她是面对着镜子的,甚至从镜子里,与周嘉树对上视线了。
他穿着棉质白T恤,闲适地坐在衣柜里,打量、观摩,怎样形容都可以,反正目光是落在她的身上。她没有感到局促,或是羞涩,唯有想着,自己的身材,在他眼里算是好,还是不好呢?
汤奕可不会问出口的,她不是这般爽气的人,她只会说,“你在看我?”
周嘉树的表情蓦然变成了困惑,反问她,“不可以吗?”
问得好,问得她哑口无言,只想笑,但天上响起一声沉重的雷鸣,听得人心里发慌。汤奕可一面穿起自己的上衣,一面走到他眼前,指了一下天花板,“听到了吗?老天在跟你说——”她想要模仿雷声,也只是压低声音说,“不、可、以。”
周嘉树仰着头,瞧着她,确信不疑地说,“我始终相信‘人定胜天’。”
汤奕可无语失笑。她是有点害怕刚刚的雷声,才走到他的面前,想得到他的安慰,可是他全无察觉,还说什么“人定胜天”。
不过,下一秒钟,周嘉树像是开窍了,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近身前,让她搭上他的肩膀,他则搂着她的腰。但他的脸,正好在她的胸前,所以他们有意地,隔了一点点的距离。他的手掌捏抚着她的腰,似有冲动,但是按耐住了。
“再过一会儿,我要回家收拾行李了。”汤奕可说。
“这么早?”
“我是今晚九点四十分的飞机。”而且是浦东机场,离她家有相当长的一段路程。周嘉树问她住在哪个酒店,她答不上来,她忘记问童童这个问题了,只好说,等自己到了酒店,再把确切的地址发给他。
“明早机场人很多,你要注意安全,还有……我觉得宇阳一个人住在你家,好像有点不方便,万一你爸妈突然过来,你让他怎么解释?”汤奕可联想到了很多画面,不禁笑起来,还要说回正题,“所以他还是跟我一起回家吧。”
“阿全在家。”
他这一句简洁的回答,竟让她有点无话可说了。
周嘉树继续说,“我爸妈在北京,如果他们要过来,会提前跟我说。”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是上海人,我还以为你的家人都在上海呢。”
“我妈妈是上海人,我亲生父亲是山西人,他们结婚后就住在上海,所以我在上海出生,也在这里待了几年,但是那个时候年纪太小,完全没有印象,后来她和我爸再婚,我现在的爸爸,我们就搬到北京生活,一直到我考进上戏,我就自己搬回上海了。”
汤奕可无意打探他的家庭情况,只点头,表示了解了。她的衣服才换到一半,还穿着他的运动裤,就压下他的手,走回饰物柜后面,想有个遮挡,因为她的上衣很短,只到她的肚脐上,但另一旁又是镜子。
算了。她干脆地脱下了运动裤,随即听见“哗啦”一声,她循声一瞧,是周嘉树整个人往衣柜里仰去,那些垂落着的衣摆挡住了他的头。
汤奕可笑了,“我又没有不让你看。”
她好像听到他的叹气声,好像听到他说了一句“你这个人,没安好心”之类的话。
他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从一层层衣摆里出来,问着她,“你们定好回程的机票了?”
“还没有,我们考虑直接在酒店住两天,然后飞布拉格,因为我要拍广告。”
“哦,我是想说,都到北京了,我们可以到我爸妈家里吃顿饭。”
他见汤奕可一愣,即说着,“我随便说说的。”
她的眼帘低垂下来,一边叠起自己换下的,明明要扔进洗衣机的T恤衫,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不要随便说。”
他们一起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周嘉树先说,“其实,我是认真的,但我怕你有压力。”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压力……不能说没有,可是,撇开所有事情不谈,单单是周嘉树这个人,她也不想轻易放弃。
“我只有一个顾虑,就是……”汤奕可卖了个关子,才说,“你爸妈会喜欢我吗?”
周嘉树微笑说,“会,你不用担心。”他又有几分严肃地说,“你只要守住自己,不要答应我爸的任何提议。”
“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他不是让我进组‘客串’一个角色吗?我拍了将近两个月,酬劳就是他请我吃了两顿饭,一顿兰州拉面,一顿日本拉面。”
汤奕可感到惊讶又好笑,“真的吗?”
周嘉树叹说,“我不想你受这个委屈,又担心防不住你被他洗脑。”
汤奕可忽然记起什么,“你还说我‘物美价廉’呢。”结果他自己给人白打工。暂且不提因为制片人是他的父亲。
“我说过?”他一脸的无辜和茫然。
“嗯!”
周嘉树笃定地说,“不可能,你记错了。”
汤奕可非常非常平静的,与他对视着,但不说话。这使得他开始怀疑自己,“我真说过你‘物美价廉’?”
“然后我说,我要关视频了,你还跟我撒娇呢。”汤奕可帮他回忆。
这么一说,周嘉树终于记起来了,且陷入懊恼之中,当时自己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他将汤奕可揽入怀里,仿佛发现自己犯了错,生怕她不原谅似的,耍赖般紧紧地抱着她,但仍是说着,“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汤奕可没有想要他忏悔自己无心的‘口误’,忙说着,“我知道你是指片酬,我没有往别的地方想,就是突然间记起这件事,想逗你的。”可能当时她有那么一秒钟想歪了,但她知道他没有其他意思。
唉,她不应该‘翻旧账’的,好端端的,让自己愧疚了。
周嘉树也叹出一口气,声音从她的发顶传来,“我跟你在一起,太‘想什么就说什么’了。”
汤奕可认真说,“这样很好,这样,我可以感觉到,你对待我,和对待别人是不一样的。”
“要是以后我再说错话,你可以冲我发脾气,我也想感受,你对待我,和对待别人不一样。”
她仰起头来,为难地说,“可我不太擅长发脾气,一般到最后都把我自己气哭了。”
“真的啊?”周嘉树笑了起来,露出他整齐洁白的牙齿,没有一点狡黠的感觉,说出来的话,却有点欠揍,“想见识一下。”
“想见识我哭?你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只肯收敛些许笑意,语气还算真诚,“嗯,我错了。”
汤奕可伸手捏了捏他头顶的湿发,临时起意说,“我帮你吹干头发吧?我想下午三点走,应该来得及。”
☆、第 68 章
汤奕可压着周嘉树坐下来,饶有兴味且认真地帮他吹干头发,仅限于吹干而已,对于男士的发型,她还没有研究过。但周嘉树顶着一头与刚睡醒的状态相差无几的发型,还是绞尽脑汁地给予了她高度赞扬。
瞧他这般费劲儿,汤奕可想到了一种表达“喜欢”、“赞美”的方式,“你可以这样——”她伸出食指戳了两下空气。
“这是什么意思?”
“Like,点赞,爱你的意思。”
周嘉树以为这又是个流行手势,不大上心地说着,“是我落伍了吗?”
汤奕可说,“这是我刚刚想出来的。”
瞬间,周嘉树神情一变,仿佛见到什么惊世巨作,俊朗的眉眼间发亮,鼓起掌来说,“太棒了,非常简单易学,很有感染力,值得推广。”
他哄得汤奕可很开心,踮起脚,亲了他一下。他稍稍一愣,随即更严肃地说,“你说个价,这个手势的版权我买了。”
汤奕可喜笑开颜,这一次,亲到他的嘴唇上。原本他们两个人只是闹着玩,一不小心亲到床上来了。但他们的衣衫尚算完整,心里都很清楚,这个时间点,不适合做更亲密的事情,何况不谙世事的表弟,还坐在外面客厅里。
他们的决定是正确的,不止表弟是个隐患,忙于工作的童童更是,但她不想惊扰到他们,就从微信上叫小可来一趟书房,挑选明晚的礼服。
一推进书房的门,汤奕可即惊讶地说着,“还轮得到我挑?”
之所以她这么说,是因为小到商业活动,大到颇为权威的颁奖典礼,她现身众人面前所穿的衣服,都是由经常合作的、准备合作的品牌商提供,如出席明晚这样众星云集的场合,更要租借奢侈品牌的高定礼服,然而那些有着“蓝血”、“红血”之称的品牌,都是眼高于顶的,能够借到新季的高定礼服,已是证明她混得不错了,怎轮得上她挑这儿挑那儿的。除非,今天她是大咖中的大咖。
童童把笔记本转向她,指着屏幕中的照片,向她解释,“因为这一件是我们想要的,今年的高定,但另一件呢,说是他们的品牌总、监让你考虑的,三年前的秋冬高定。”
先不抉择这两件礼服,哪一件更美,汤奕可只问,“品牌总监?他认识我?”
童童不确定地说,“应该认识的吧?那时是芳芳姐带你,我没有跟你进秀场。”
汤奕可往童童的座椅扶手上一坐,按在书桌上的手指,似有节奏地轮流点着桌面,然后豁然开朗,“我记得了,我们一起开过香槟。”
“嚯,关系这么好?”童童有点意外了。
“不是,那个时候,我以为他也是凑热闹的,因为他就像一个普通的外国老先生,打扮的很斯文,笑起来也很亲切,我想反正周围的人,我都不认识,就一直跟他聊天,聊着聊着,陆陆续续的有人来找他合影,然后我就想到了他可能是有身份的人,后来国内的公关过来了,向我介绍说,那是他们的总监。”
“那他应该对你印象很好了!”
汤奕可把鼻子皱了一下,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般,藏着笑说,“不一定。当时他问我,对今年的秀款有什么看法,我喝了两杯香槟,有一点点轻飘飘的,我就说,都很美,只有一件穿在高高瘦瘦的模特儿身上,特别像芦笋。”天知道,那会儿她怎还记得芦笋的英文,非常流畅地表达出来了。
汤奕可又指向笔记本里那件礼服,虽然不是她说的“芦笋”,但是,“你瞧这件裙子绿的,他是不是还记得这件事情,借机讽刺我呢?”
童童笑出声来,她反而觉得人家是真心欣赏小可,这件礼服,比他们可选择的范围里的任何一件,都要美,并且目前还没有女明星穿过,难点在于,它是大前年的。“我觉得你还是穿绿的这一件,一是它确实好看,二就是……我们可以和品牌方达成一种默契,说不定,将来还能有更多的合作。避免有人说我们穿过季的衣服,等你走上红毯,我们就把这个是品牌总监亲自为你挑选的消息放出去。”
汤奕可没有顾虑那么多,听到她如此认真的劝说,赶忙澄清自己的玩笑话,“其实我很喜欢他选的……”
汤奕可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应该说,刚刚一刹那间有许多声音响起,但此刻,童童只见小可慌张地站立起来,睁大一双秋水般的眼睛,愕然地捂住嘴巴。
然后童童的视线落下,落到掉在地上的椅子扶手上,她将其拾起,企图挽救一下,又发笑说着,“接不上了……”
“怎么办?”汤奕可也想笑了。
“赔咯。”
汤奕可忽然大义凛然起来,“我去跟周嘉树说,你不要慌。”
童童笑得开怀,“你坐坏的,我慌什么?”
汤奕可把书房的门一开,又回头对她说,“明显是椅子有问题,我才多重!”
客厅里,周嘉树、阿全和表弟这三个人,不知为何分开坐在三张沙发里,人手一部手机,精神投入在同一个“战场”里。明明她和周嘉树明晚都要出席活动,童童在书房忙得不可开交,他们闲得组队打游戏,让她感觉,她和他好像不在一个娱乐圈里。
汤奕可走到周嘉树坐的单人沙发旁,对扶手的惧意还没有消散,便是挨着他的腿坐在地毯上,手臂搭在他的膝盖上。她知道,自有团队为他打理事务,但他真不用做点儿准备?也不用背一下领奖词?
周嘉树对她向来有问必应,哪怕是打游戏的时候,他回答说,以前背过的,可以从脑子里拿出来用。
他是这样的态度,其实也不奇怪,娱乐性质更大的,所谓的颁奖盛典,不过只是明星争奇斗艳,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增加曝光度的活动,只要出席就有奖拿,主办单位在奖项的名称上,下足功夫,既可讨好得奖人,又不得罪其他没有出席的人士,台上台下其乐融融。这个场面,却有一个很恶俗的简称:分猪肉。
汤奕可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示意他,她有话要说。周嘉树倾身而来,但他的目光仍是守住手机屏幕。她有点不大好意思,小小声地说,“我把你的椅子扶手,坐坏了。”
周嘉树愣了一下,很快地,将她从头到脚扫一眼,就问,“你没事儿吧?”
这是他第一时间最关心的问题。这个认知,让汤奕可笑着回答说,“没事。”
紧跟着,阿全突然出声,“捡捡捡!”
周嘉树的目光又回到游戏中,只有嘴上还问着她,“椅子还能坐吗?”
“能的,就是扶手断了。”
周嘉树点了点头,然后说着,“不要往里走,宇阳你到我后面来。”
难道,也不是她有多么的重要,只是他根本不关心椅子的情况。汤奕可这般想着,却又被他念叨一句,“你别坐地上了。”
汤奕可说,“可我想靠着你。”
周嘉树抿上嘴巴,很慢很慢地点着头,却忍不住翘起嘴角,接着腾出手来,一把拉起她,似要让她往他的腿上坐。但汤奕可不想干扰他打游戏,不是借口,也算借口地说,“我要拿手机。”
汤奕可拿来自己的手机,却坐在宇阳的身旁,一会儿聊几句微信,一会儿观摩他们怎打游戏的。
周嘉树这个半夜三更偷偷上‘战场’的人,居然提议打完这一局,休息三十分钟,然后吃午饭。不过,这个“休息”只是换了另一种相对健康的游戏——拼乐高积木。这是他们到机场接宇阳那天,在路上买的见面礼,拼出来是一艘飞船,还是舰艇。
阿全钻进了厨房里,而周嘉树特地戴上自己的眼镜,与宇阳一样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研究乐高的说明书。
望着周嘉树格外认真的模样,汤奕可心里有点儿莫名的慌,她想起了她的泰姬陵乐高积木,每一块积木仿佛都带着另一个男人的专注。这个男人让她心灰意冷的,连跑车都不想要了,更别说是一堆积木。
汤奕可坐在沙发里,出神地瞧着他们,又见周嘉树朝她招招手,她随即摇摇头,低下了眼帘,只注视着自己的手机。
不一会儿,她身侧的沙发就有些塌陷下去,是周嘉树已坐到她的身旁,温柔且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第 69 章
汤奕可只是恍然记起一些令她感到不大愉快的事情,并且对乐高已没有太多的兴趣,但不愿扫他们的兴,就抬起目光说,“我同朋友在聊天。”
这话不假,因为乔思思也将出席明晚的活动,而余高幸虽然明天另有工作安排,但他的家在北京,晚上也有时间,如此,他们正好小聚一下,所以商量着该约在哪个餐厅。
汤奕可脸上瞧不出端倪,语气也十分正常,周嘉树只能点着头,应了一声“哦”,又说着,“那我跟宇阳先把这个乐高拼完……”
过了好一会儿,阿全才从厨房里叫他们进去吃饭。饭桌上有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色,仍然让大家赞叹不已。汤奕可也在饭桌前就坐,只盛了一碗汤,然后将每道菜尝过一口,就光喝她的冬瓜汤了。
这一餐饭吃的久了一些,因为表弟正在长身体,胃口大得可以吞下一头牛,但他吃饭有个好习惯,一口一口吃,不狼吞虎咽。不过,如果最后剩下他这一双筷子,仍在饭菜间耕耘,让大家都看着他、等着他,他肯定是要害羞地放下筷子。于是汤奕可把这一碗汤喝得极慢,随后,她发现童童和阿全都已离开饭桌,周嘉树却同样在磨磨蹭蹭地吃饭。
他可真好,汤奕可这么想着。
饭后,周嘉树提议继续将乐高积木拼完,可是阿全说,又不是今天必须完成的任务,明天、后天都可以拼,不如打两局游戏。而且他还想叫上汤奕可也加入战局。汤奕可还未回答,周嘉树就替她说着,“她不玩游戏,你们玩,我眼睛也酸了。”
既然周嘉树这么说了,阿全示意着宇阳坐到一起,开始了新一轮如火如荼的征战。
周嘉树则是不慌不忙地问她,“要不要吃水果?”
汤奕可欣然说“好”,且跟着他走进厨房。
周嘉树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葡萄、一盒芒果,他把葡萄浸泡水中,将金黄的芒果切开。
汤奕可猜想周嘉树很有可能,是因为她之前表现得怏怏不乐,误以为她不满意他只顾着打游戏,冷落了她,于是亡羊补牢,改过自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