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实话,但秋素心还是免不了苦笑一下,真真是被贬到天边去,却无可反驳,只好叹息,“我找不到你,是因为你生了一条蛇尾,莫非令师姐生了一双翅膀?”原来花喜落是她的师姐,不知道这师门中还有什么人物,师尊是何方高人,而静侯又是如何被收入门下的。
静侯闭了闭眼睛,懒得理人。
用力和秋素心困住自己的手缠斗,以求脱身。
秋素心由得静侯抓着手腕强掰,只要静侯不变化,便是十个也打不赢他。因此静侯用力到身上酸痛的格拉作响,还是被秋素心抱的严实。
“你要找人,要去哪里都可以,我不拦你。”
静侯一愣,一时忘了挣扎。
“只要你带上我一起。”
身子一偏,静侯险些一口气走岔,呛咳不已。
“你疯了!”
“我很清醒呢。”秋素心无辜的笑笑,把静侯的身子往下挪挪,让静侯亲身感受一下他有多“清醒”。
要是有多出一只手,静侯真想把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干脆的咔嚓了算了。
脸皮抽搐着,耐着性子开口道:“我自知不是什么倾人国城的妃子,你也别做的好像个昏了头的皇帝似的好不好。这不是戏文也不是话本,你别闹了。”她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大片。
“君王日日不早朝,有什么不好吗?美人总比硬邦邦的江山来的舒服多了,我觉得那皇帝做得很有道理啊。”
这细腻紧致的皮肤,哪座山比得,当然是日日醉卧美人膝,才不枉此生。
静侯觉得自己要是再和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男人夹缠不清下去,就快要吐出来了。多恶心的话都能说得行云流水,这真不是一般人所能为。
说不通就不要说,反正脚长在她身上,总有办法可以离开的。
秋素心看着静侯的脸色就知道她一定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叹了口气,揽抱着静侯一同坐起来,正色道:“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吗。”
静侯疑惑的偏头看他。
“你说,鸟天生就要飞,而猪只要一口泥塘。若鸟儿生就一双翅膀就要终生飞翔不息,那岂不是苦。更何况,便是要飞,也要找一片合适的天空来飞。你想走你的路,过你的日子,我不拦你。但是我要你,要同你偕老,你也不能拦我。”
秋素心的眼中没有半分虚假,静侯不禁微微动容。
白头偕老——
“你可知道我是妖,我的寿命有多长,我自己都不知道。”
“那只好委屈你收着个老头子了,不过,便是鸡皮鹤发,我应当也不致不堪入目,聊可欣慰。”
静侯无语。
“是不是不管我说什么,你都铁了心了。”
“矢志不移。”
定定的看了秋素心半晌,静侯实在是看不出任何破绽。这样的深情厚谊,直让她觉得自己是不小心对秋素心下了蛊,让他神志不清了。
“我怕了你了。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死心塌地的事情,还是救命之恩以身相报?“
秋素心朗笑着摇晃着坐在自己膝头的静侯,“对阿,救命之恩本应以身相许,托你的福,我终于想到了报答你的方法了,我就把自己报答给你了,还请笑纳。”
静侯叹息,“我真的怕了你。你这样,比要生吞了我的血肉还要让我心惊肉跳。”
秋素心了然,静侯终究还是不能信他。但是怕,就说明她的心上开始有了他不是吗?
“那就怕我吧,怕足一辈子,怕足百年。”
静侯无言,垂下眼睫,慢慢靠在了秋素心的肩头,凭他孩童一般的摇晃。

“你爱跟就跟好了。”
长久不语,秋素心几乎以为静侯睡着了,忽然听到这句话,一时愣住,继而大喜,真的连眼睛里都含满了笑意。
立时高声向门外唤道:“来人啊——”

当初帮静侯准备的衣衫都还完好,捡了一件轻便的帮静侯换上。梳洗停当,用过早膳。
秋素心十几年晨起练武的习惯被抛掷在一边,至于“云上天”的“杂事”,反正他耳目众多,在哪里都是一样可以决策。
“现在,你要去哪里都可以了。”
本来高贵清俊傲如清雪的脸上绽满了喜不自胜的温柔笑意,灿烂得过分,静侯实在无法直视,嘴角微微抽搐着把脸转开方能开口说话。
“借问一下,你云楼里面有熟人吗?”


第六十九章[VIP] 麻衣如雪

静侯悟了。
男人不管是什么身份什么年龄的,原型都是禽兽。
师姐的这句话堪称当世名言。
第三千七百八十一次把秋素心摸到身上的贼手拍掉,静侯已经练就了脸上水波不兴,手下阴狠无情的绝技。
客座满堂的酒楼里,临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就算是身在相对安静的厢房中,堂倌没有吩咐不敢随意进入,堂而皇之的摸上她的腰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看一眼被拍之后,甩着红掉的手背,仍然蠢蠢欲动的秋素心,静侯无限怀念当初那个看起来人模人样,一幅凌然不可侵犯状的“贵公子”。早知道这男人的本性是这个德性的,她干脆当初就放他让绿柳如丝毒成一块苔藓好了,那就什么麻烦也没有,天下从来都清静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买后悔药的,可惜她的良心还没被狗啃光。
静侯冷着一张脸,端起茶水灭火。
却半路被秋素心截了去,倒掉茶碗里的残茶,提起茶炉上始终烧着的滚水重新换上一碗热的递在她手里。
静侯一愣,继而才想到她手里的茶是绕云,热的时候喝起来回味甘甜,冷掉之后却苦涩不堪。她并不怕那苦,山居已久,她对饮食的味道早就不甚在意。但是秋素心这随时都表露无疑的心意却让她几乎不堪承受。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几时做了什么值得这男人如此。
这样的照料,是只有幼年时在祖父身边的时候才有的记忆。漫漫时光过去,她已经面目全非,如今再对着这样的宠爱,她竟好像是冻到快死掉的人忽然面对一盆火,知道可以救命,却怕会被烫伤。
秋素心目光灼灼,琥珀色的一双眼睛就像是闪着光芒的水面,美丽是美丽到极点,但静侯却觉得自己将要灭顶,一脚踏入,踩不到底,心里慌得很。
秋素心哪里知道静侯的这些心思。
他只知道静侯尚不能完全的相信自己,因此急于把握住一切能把握的机会让静侯可以相信他,却不知道自己操之过急,反而让静侯更加的摸不着底。
不过秋素心素来高傲自持,普通女子连近身都不可能,自然对女子的心思没有什么了解,有今天这一劫,多少也算是上天注定。
静侯偏过头去,不看秋素心那双过于火热的眼睛,声音勉强平静的问道:“你说要帮我找人,现在却一直在街上兜圈子,到底用意何在?”
秋素心笑笑,翻起袖子也为自己泡上一杯茶。
“你放心,按我日前收到的消息来看,令师姐眼下一定还在云楼里。”
秋素心这种老奸巨猾的人会在对头家里插暗桩这一点都不希罕,但是静侯很怀疑,那个暗桩的眼睛会尖到忍得出她家那个易容术登峰造极的师姐。
秋素心看出静侯的疑惑,笑着把他收到的关于单云栖的那个不太光彩的内幕八卦拿出来分享。
“有本事做到这件事情的,我想,除了令师姐以外,应该没有别人了吧。”
若他没有猜错,当初对他下药的人应该也是出自静侯的师门,但是应该不是这位师姐。如若不然,也不会在这种要紧的时候做出这种…额…恶作剧似的报复来。
说起来,若花喜落是静侯的师姐,那么和她有深仇大恨的也要算上自己一个。这也算是个有些棘手的问题,不过,现在想想,他倒真有些庆幸了。以静侯师门的用毒功夫来看,想毒到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什么难事,他真要感谢那位师姐没有先对他…“报复”。
但是听静侯的意思,这位师姐倒是专门去寻她的,只是为什么到云楼去寻人,倒是有些耐人寻味了。
静侯听完秋素心的“八卦”,头上飞过一大群的乌鸦。
不用怀疑了,这种事情除了她师姐以外没有人会做的。
堂堂一个杀手组织的头子,被下了这种不光彩的毒,虽然有点兔死狐悲的意思,静侯还是忍不住同情了一下子。
但是,不对啊。
“要是你早就知道师姐人在云楼,为什么还要像没头苍蝇一样每天在街上乱转?”静侯疑惑。
“令师姐身在云楼,纵使功夫了得,总也会有些消息闭塞。”毕竟云楼也不是个容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更何况令师姐一定不会用真面目现身在云楼,与其我们乱闯去找人,还不如让令师姐来找我们,你说呢?”
是没错。
静侯一个人就算在街上走到死也不会被注意,身边有了秋素心就不一样了,云楼的家伙们一旦发现了秋素心的踪迹,势必会回报秋素心的消息给单云栖知道,单云栖知道了,身在云楼的师姐也就会知道了,定然会来寻她。
办法是好办法,又快又省力,确实是好办法,但是有一个重大的问题。
“你就不怕云楼的人和你得罪的那些白道的人趁机逮到你。”顺便牵连她。
秋素心不甚在意的笑道:“事有轻重缓急,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静侯无言以对。
她能说什么,是她昏了头让这男人帮忙的,这男人走的也确实是最快捷的路没错。但是一天两天的还没事,多来这么几天,恐怕师姐还没到,他们就先被各路人马吞掉了。
“不必担心,一般的江湖人我还不放在眼里。再说出了云楼莫名得知我的身份以外,其他人都对我的双重身份一无所知。他们只能看到王府公子,不会知道我就是他们的眼中钉的。”
他还真是乐观。
静侯满头的鸟啄得她满头的包。
云楼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还不是大师兄的神通广大。要是大师兄存心,能告诉一个云楼,自然也能告诉其他的人。
退一万步讲,就算只有一个云楼知道,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不能在人前变身,她的功夫就是一个纯粹的三脚猫,真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个活动的大累赘。她还想活着回到山上呢。
秋素心看看静侯冰寒三尺的脸,伸手捏了捏,“你应该相信我的,不管是谁来了,我都能护你安全的。”
清俊的脸上笑得犹如一江春水,趁着一袭白衣盛雪。
这个看上去翩翩弱质写意风流的男人背后是他一手创立的“云上天”,的确是有资本说这种话的。
静侯垂下眼帘,拂开秋素心的手。
“人要是连自己都不能保护自己,只能依靠别人的保护,那早死晚死也没什么差别,反正都是废人。”
秋素心眉头一皱,顺着静侯的手势翻转手腕,巧劲把静侯整个人拉进了怀里,不容拒绝的揽抱在膝头。
静侯已经对这男人有些了解了,知道他一旦强势起来,她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索性随他去。
在秋素心过去的观念里,的确只有强者才配生存。静侯的这种想法和他过去的想法完全相符。但是,这样的话如今从静侯嘴里说出来,听在耳朵里,倒让他心里生出几分怒气,又有更多的酸疼。
想开口,又明白的知道是什么样的过去让静侯有了这样的想法,无从说起,秋素心索性低头直接吻上了静侯的唇,把一切不能付诸言语的东西都借此传递过去。
静侯蓦然被吻住,反应不及的挣扎,却挣不过秋素心揽实的双臂。
湿热的舌尖坚定的探进嘴里,固执的纠缠着自己。
那种蛮含的力量让静侯渐渐的不再挣动,身体软了下来。
虽然不敢相信这男人的心意,但是这样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却是她一直渴求的,她真的,拒绝不了。

 


【第十四卷 鹿门月照开烟树】


第七十章[VIP] 君子有酒

茶香氤氲。
绕云特有的清甜在两人的口舌之间纠缠回绕,秋素心的舌尖缓慢却细致的在静侯的口中游移着,握在静侯腰间的手也不甚老实的慢慢滑到了静侯的大腿上,一路抚摸到危险的大腿内侧。
静侯虽然身子软软的发热,神智却还难得的留着几分清醒。
秋素心扣住她后脑的手让她逃不过这男人的唇舌,但是腿上渐趋火热的摩挲让她脑中的警戒越生越高,双腿夹紧,尚属自由的双手在秋素心的肩头和后背使劲的掐,用力之大,几乎要在秋素心的身上掐出包子摺来,拼命想把这男人被欲望烧糊的脑浆冷却下来。
不过说实在的,越是平素看来冷情的人爆发起来就越吓人。秋素心好不容易遇到了动心的女子,又才刚刚同这女子有过那样烈性的一场欢爱。欲望一旦出闸,想要收住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个时候就算静侯用上爪子,在他看来兴许都算是另类的“情趣”。

“白爷是吧,这便请,孟爷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嗯,带路。”
不大不小的几句对话从薄薄的竹帘之后的回廊上传进来。
秋素心虽然热情洋溢,但是多年的生死场上练就的警觉心倒还留着,听到了这两个敏感的姓氏,顿时心省警醒,暂时放过了静侯的唇舌。

发觉到秋素心的异常,静侯用眼神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秋素心伸指抵住了静侯被吮吻得潋滟的唇,示意她少安毋躁。侧耳细听厢房之外的动静,大致上确定了方才说话的人进了哪间厢房,然后微微一笑。
不知道这人到底发现了什么,但唇上的压力撤掉,静侯倒也不明所以的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静侯低声问道。
秋素心弯弯嘴角,低头在静侯唇上轻轻一亲,“不要着急,我们回去再慢慢继续,现在先去看看热闹。”
静侯气结,恨不得用眼神砍死他。
去他爷爷的,这男人把她当作万年没沾过荤腥欲求不满的荡妇了不成。
一肘子狠狠地往秋素心的下腹撞过去,被秋素心截住,一个小巧的擒拿,转而把静侯的手肘握在手里别到她的身后往前一送,静侯的身子被迫朝秋素心贴了过去。
“小心哪,万一今后我们只能在床上对食,快乐可就少了很多,传了出去也不好听哪。”
静侯的脸完全绿了,比吃了二斤绿柳如斯还见效。
这男人的脸皮是他爷爷的熊皮做的不成,几乎快要刀枪不入了。
“人说纨绔子弟大都□下流不可方物,世人诚不欺我。”冷飕飕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从静侯咬紧的牙缝里崩出来。
秋素心莞尔一笑,全当夸奖,照单全收。在静侯爆出青筋的额角上快速的吮了一下,迅速的拉人起身。
静侯反应不及,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秋素心拉出了厢房,到口的长篇大骂迫不得已又被噎回了喉咙,真是去他个天杀的色鬼——

他们身处的这家酒楼正在闹市之中,甚是富丽奢华。
楼下的大堂里客座满堂,人声喧嚣,楼上却因为都是专为贵客而设的厢房,闹中取静。堂倌除了必要不会出现,整条布置精细的回廊上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动。
秋素心携着静侯轻巧的拐到回廊尽头的一间厢房前,一个眼色,两个人运功越至回廊顶上挑高的大梁上,做起了梁上君子来。
论武功静侯打马也追不上堪称天才的秋素心,但是说到轻功,秋素心倒远逊于静侯。
两个人做起隔墙之耳悄无声息的,非常游刃有余。
厢房中的人声音被刻意的压低,显然是在防备着什么,但是对于功力深厚的秋素心和天赋异秉的静侯来说全然不是问题。
听了几句,静侯也渐渐发现了名堂。
想起那夜听到秋素心的手下传来的消息,房中人的身份即便了然。
那姓白的男人应当是那个什么白虹帮的当家,而那个姓孟的…既然说瞿剑门的掌门是入赘的,那想必也就是这个男人了。
安静的把房中的“密谈”听了个大概,静侯的心里渐渐升起一股子不妙的预感来,脸色也沉了下来。
秋素心见状,微微一笑,拉着静侯,尘埃不起的点落地面,堂而皇之的结账出了酒楼。

坐上打着王府别苑标志的马车,静侯脑袋里面还呼隆呼隆的转着方才听来的消息。
很明显,一直耐着性子按兵不动的所谓白道被挑拨起来了。不消说,背后一定有人在动手脚,不是她不相信自家师兄,正是因为太相信自家师兄了,静侯才更加的不放心。
江湖这下子恐怕是要起大浪了。
只是,做这些事情到底对师兄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她这里想到头痛,秋素心那个最直接的关系人却安然自若,仿佛事不关己的按下车内的机关,放下矮桌,拿出预备着的器具,继续慢条斯理的泡茶。
静侯瞪着面前的男人。
袖子被反折,露出一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灵动细致的摆弄着指掌之下的茶具,安稳好像是这险恶的江湖也尽在掌握似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眼下他才是被人摆弄算计的那一个啊!
静侯的眼睛里明显快要喷火,秋素心忍笑,心下也不禁暗喜。嘴硬,心里倒是开始担心他的安危,是好状况不是吗。
递上一杯热茶放到静侯的手边,顺路拈起一块点心喂进静侯欲言无语的口中。
“不必忧心,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哼,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在“跳梁”。
静侯恨恨得咬着嘴里的点心,后知后觉的想到这句腹诽把自己也含括了进去,更加的郁郁。
不对啊,寻思过味儿来的静侯咽下嘴里的点心,疑惑道:“你不是有一群手下专门到处听壁角,哪里用得着你亲自出马,你的手下呢?”
秋素心笑看她一眼,琥珀色的眸子中笑意流转。
“偶尔亲历亲为一下也颇有趣味不是吗?”更何况是同她一起,别有风味。
不过这后半句绝对会让某只妖精冒火的话他很有分寸没说出口就是了。
“你——”
静侯怒极反笑。
今天她才知道,原来世上果然一山更有一山高。她师门那几只惹是生非的本事同这人气死人不偿命的能耐一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同这人治气还不如努力加餐饭,反正事到临头,苦主也不会是她。
静侯干脆把一盘子点心拖过来,就着千金难买的好茶吃它个牛嚼牡丹不抬头。
憋了一会儿,耐不住心里的烦忧,想要再问问秋素心还没有关于师姐的可能的讯息,忽然后脑生风,被秋素心拂袖一压,侧身滚在车内的毛毡上。
砰砰砰一排蒺藜子整齐的钉在车厢壁上,正擦着两人的头顶飞过。
马声嘶鸣,似乎是被惊到,车厢内顿时剧烈的摇晃,除了被固定在矮桌上的器具不动,点心叽里咕噜的散得四处都是,烧滚的开水也泼了出来。
马车尚不曾行出闹市,这一下混乱让车外顿起骚动。
尖叫着四处躲避的百姓和东西被砸到掀翻的声音混作一处,交杂着秋素心带出的侍卫同人交手的刀剑生,着实热闹滚滚。
“主人,危险,请留在车内!”
尽职的侍卫招架来敌之余不忘大声示警。
不过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人头攒动的闹市之中这样明目张胆的向王家贵胄的车马动手的人能是什么好相与的对手才怪。不多时,一直隐匿行藏的“云上天”的暗卫也现身加入了战团。
敌手不弱,秋素心这一方也不是吃素的。
两方相持,对方一时也难以靠近秋素心的车舆。
压住静侯在怀,秋素心惬意的倚在车内,透过扬动的窗帘看着外面的战况。
就是有这种好命到有人为他卖命的家伙。
静侯磨了磨牙,皇帝不急,她也不过是个不相干的…去…干嘛说自己是太监,总之正主都不急,她就跟着看戏好了。


第七十一章[VIP] 仪既成兮

 这个地方虽然出了闹市,但是还算是在杭州城内,人来人往的也还是很热闹。
要是放在平常有人打架,说不定会被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但是现在,街市上就像被扫过一样的干净,为了保命,人总能做出平常做不到的事情,例如在短短的瞬间消失无踪。
静侯拍开秋素心在自己肩头不轨的爪子,有些紧张的借着车窗盯着着外面的两拨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
对方是谁,其实连猜都不用猜。树大招风,秋公子的仇人不会少,但是有胆识赶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来上这么一手的,除了云楼不做他想。
只是,静侯有一点奇怪,这种冒险的行动,应该不会只是派些走卒来才对。虽然这些“走卒”用来对付普通人是绰绰有余了,但是单云栖不会不知道秋素心是谁,怎么可能会这样轻敌。
疑惑的仰头看看泰然自若的秋素心。
秋素心明白静侯的疑惑,微微笑了笑,示意她静观其变。
静侯并不担心秋素心会应付不了这种状况,她心里着急的事情是,云楼既然出手,那么师姐若真是身在云楼,便必然会知晓吧。万一师姐也出现了呢?会不会误伤到她。
眼睛仔细的逡巡着,辨识着那些突袭的人中有没有哪一个可能是师姐易容成的。心里着急,身体也就跟着蠢蠢欲动。秋素心手臂上用劲,扣住怀里急躁起来的人,免得她不自觉的冲了出去。
也不过是一瞬间,利器呼啸着破空而来的声音就打破了两个人之间小小的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