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叶寒猛然一提气,欣长的身躯宛如大鹏展翅一般,飞上了屋顶。
初夏那漂亮睫毛的眼帘,一如绽放中的花蕾,被他惊动而缓缓掀开,秀出清澄若星却沉暗忧郁的眸子。
对上男子漆黑的眸子,初夏突然感觉有些烦躁,她淡淡的别开眼,继续望着远处的某一点。
今晚的行动很成功,初夏知道这是因为西陵叶阳的手下留情,但是如果被安阳王知道…初夏摇摇头苦笑了一声,既然离开了,就不要再想那么多,可是为什么?叶阳那沉暗绝望的眼神就像是一根绳索,紧紧的揪住了她的心,烦躁,忧虑,不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将她捆绑了起来,不能呼吸。
“你在后悔吗?后悔离开他?”西陵叶寒想要关心初夏,但是开口,语气却是冰冷与质问的,今晚,那暧昧的一幕,不断的在他脑海之中游荡,他真的不敢想象,如果晚去一步,初夏是不是就会躺在那个男人的身下?还是真的如凌瑞雪所说,他们早已经…不,他不应该这么想,好不容易,两个人在一起了,好不容易,中间再也没有了阻碍,他为什么还要想这些…可是不管他怎么命令自己,控制自己,话语吐出来,还是带了愤怒的情绪。尤其,当他要杀西陵叶阳的时候,她,竟然站在那个男人的面前,一想到她那一脸维护的神情…
初夏的身子一僵,她缓缓的闭上眼,有些恼怒西陵叶寒的无理取闹,但是最终,她还是没有开口解释。
她不想解释,只是想这么呆着,坐着,让她厘清一些事情。
女人的沉默激起了西陵叶寒更大的反弹,在他看来,她的沉默正是默认了他的质疑,说不定,从离开皇宫的那一刻,她就在后悔了。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藏身之处都没有,提心吊胆,躲躲藏藏,比起宫中锦衣玉食的生活…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被我说中了吗?你…”西陵叶寒猛然上前紧紧的握住了女人的下颌,迫使她转眸对上他的眼睛,“回答我,初夏!”
初夏的眸光之中有着一抹显而易见的疲惫,她望着他,就像望着一个不懂事的孩童。那样的眼神激烈的刺激了西陵叶寒,他猛地挺直了腰身,抓住她下颌的手也用了力量:“不要用这样的眸光看着我,我承受不住!”
他弄痛了她!初夏微微的皱皱眉,抬起手,将他的大手抚开:“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有些东西,我想自己想一想!”
初夏冷淡的态度就像是一把刀狠狠的戳在了西陵叶寒的心窝,瞬时,烦躁,暴躁与深重的怒气混合在一起,浮现在他稚气未脱的脸上,他好想爆发出来,好想摇着女人的肩膀,让她清醒一下,他才是她的夫,在他的面前不要想任何人!可是最终,当那抹怒气化作一股激切的热意,冲上他的胸口,冲上他的喉咙,冲上他的声带,冲出他的嘴唇的时候——“好!”
他的话语好无力,他的神情好无助,他转身的动作好迟缓,他的碧影是那么的无助。
一个人跑到树林里,一个人听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一个人对着天空大喊一声,一个人一掌将树劈断。
现在的他,有什么资格质问初夏,要求初夏,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让自己变强!
初春的寒露颇重,露水打湿了宫中的青石板路。西陵叶阳微微蜷缩着身子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他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只觉着头晕目眩,浑身酸痛。
大殿中,西陵孤绝冷寒着一张俊绝的脸,一双黯绿瞳眸冷黯窒人。
“皇上,求皇上饶了太子吧,太子的身体经不起这般的折腾的!”旱巴里跪在地上祈求道:“上次太子就是因为跪在地上感染了风寒,差点…”
西陵孤绝的眸光一顿,瞥了殿外一眼,眼中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旱巴里,让他进来吧!”说完,他起身,缓慢的走出了朝阳殿。
经过西陵叶阳身边的时候,他甚至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西陵叶阳跪在地上,感受到男人的怒气源源不断的从那魁梧的身躯上发散出来。他低垂下脑袋,闭上眼,只听见自己的心脏寂寥地跳动,血管漫长而不节制地运送颤抖的血液流遍身体。
他留不住所爱的女人,就连最疼爱他的父皇也…好失败!西陵叶阳感觉所有的一切瞬间被绷得紧紧的,像要撕裂开来那种崩塌的痛苦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很痛很痛。
“父皇!”猛地,他回身,低声的喊道:“孩子知道错了!”
西陵孤绝冷冷的顿住步子却没有回头。
“孩儿知道父皇疼惜,孩儿真的知道错了!”西陵叶阳跪地地上,将身子紧紧的伏在地上。
西陵孤绝淡淡的转过身子,幽暗的瞳眸之中闪过一抹无可奈何。“你起来吧!”
西陵叶阳一惊,欣喜的抬眸,却猛然之间发现他有一个白发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就是一个人开始苍老的迹象吗?在将来的某一天,那满头的黑发是不是也会变成银丝?
在明亮耀眼的阳光中,他突然觉得异常酸楚。
从小,娘亲什么样子,他从来没有印象,只有父王,用那深沉的父爱宠爱着他,让他锦衣玉食,生活无忧,他想要的任何东西,父王都会帮他得到,不论用各种方法。他知道,或许在别人的眼中,他的父王阴狠,毒辣,弑君,篡位,可是在他的眼中,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称职的父亲!
西陵叶阳跪在那里,心好像被什么狠狠的揪了起来,似乎有一股热流涌过,烙铁一样,涨得心口都是灼烫。他低着头,跪在地上,一步一步的向着西陵孤绝移动,最后,他跪在他的面前,像小时候一样抱住他的双腿:“父王…”
一声父王,让西陵孤绝眸光一颤,他抬起手,摩挲着西陵叶阳那头柔然的头发,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阳儿,朕只想要你知道,朕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为了你啊!”
西陵叶阳眼泪猛然流了下来:“我知道,我全都知道,父王,对不起,对不起!”
西陵孤绝沉默了,只是默默的望着远方。
如果早知道那个女人是个祸害,一开始,他就不应该留下她!
初夏的房门轻轻的被敲响。
打开房门,对上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日邪?你没死?真好!”初夏猛地攥住他的手,眼眸内闪动着惊喜的光芒,一个笑容,忽然在脸上浅浅绽开,若流年光错般的眩目,如残翅的伤蝶,美轮美奂。
日邪在那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被那笑容迷惑了,心里涌起了一种微醺的感觉,他侧过头看着她,仿佛被雾气所浸润般的。
女孩柔美的眼睛湿湿亮亮的,简单坦荡却迷惑人心的笑容,牵引着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向她靠近…
她柔软的手那么温暖,那暖暖的温度冻结住他尚未说出口的言辞…
原来,有一个人如此在意他的生死!
“我没死!”日邪低低的开口,望着她,眸光出奇的温柔。
真好…
一刻钟之后。
“你真的可以说服雪舞与我们合作?”初夏有些兴奋,这么说来,三国均能与西陵叶寒合作了。
“是!其实…”日邪有些吞吞吐吐。
“你说便是,她有什么条件?”初夏心中一片紧张,她早就知道,事情没有如此的简单。
“不,不是什么条件,公主曾经带话说,从今之后,您就是我们的公主,我不知道她的意思…”日邪有些疑惑的望着初夏。
初夏的心中一动,蓦然记起那半枚鲛人内丹,雪舞临走的时候,将国宝都给了她,或许一方面是感激她对她的救命之恩,另一方面,她也是真的厌倦了这个身份吧。
谁知道她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样一来,初夏真正的陷入了这一漩涡中。
或许这就是天命,初夏想逃也无路可逃!
一想到这儿,当下初夏便叹了一口气,但是很快便将坚强的抿起了唇角,既然历史选择了她,那么她只能勇敢的走下去,别无他法!
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打在女孩的面上,她抬首,展颜,坚定的浅笑,那笑容秀秀茫茫,仿佛数九寒天蓦然看到千树万树的桃花盛开,又仿若在山穷水尽处忽见杂花生树,落英缤纷,如此的坚定,如此的自信,给人以无限的力量。他的心,瞬间化为一池春水,丝丝缕缕,层层叠叠,悄然绽开,伸向不可知的遥远…比起雪舞公主的痴情于顾虑,眼前这个拥有如公主同样外贸的女子,更坚强也更坚定,如果是她,一定能够冲破层层枷锁与桎梏,在这动荡的时代和变幻的历史中放出无人可以替代的光芒!
日邪淡淡而笑,在女子的坚定的笑容之中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如果不能以男人的身份爱护这个女人,那么,他就以最忠诚的身份跟随在她的身边,为她驱赶黑暗,等待光明,当她跌落的时候,用有力的手臂接住她。当她要飞翔时,先为她廓清一片天空。
“主人!”日邪朗声道,心甘情愿的臣服在女子的脚下。
来到这个世界,初夏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迷茫过。谢绝了日邪的好意,清晨的时候,初夏一个人出了庄园,沿着庄园前面的山中小道慢慢的散步。
山里的景致清幽静美,空气也十分的清新,凉沁中带着淡淡的甘甜味道,吸一口,仿佛所有的烦恼事都不见了似的。
前面山道拐弯处土面升高为斜坡,斜坡陡峭,坡顶又似刀削斧凿,甚是陡峭危险,可是上面竟然有一对母子弯腰开垦种田。那坡上净是山石,显然开垦起来非常的吃力。
“那不是夏姑娘吗?”猛然,那男子的惊喜喊声传过来。
初夏一愣,夏姑娘?已经好久没有人这样称呼过她了。她抬眸,看着那男子扶着老年妇女疾步而来,那妇人见了她更是激动的浑身颤抖。
“朱大娘?山子?是你们?”近了,看清了来人,初夏有些惊诧的喊出声来,竟然是灵隐镇的朱大娘与朱大山,可是这儿距离灵隐镇有百里之遥,更何况土质僵硬,并不适合种果树,他们为何…
“果真是夏姑娘!”朱大山激动的大喊起来,他这一喊,初夏才发现其实各个山头都有人影晃动,刘大叔,燕儿,曾经的邻居好友,一个个瘦骨嶙峋,蓬头垢面,神情灰冷,握着手中的镐锹。
很快,初夏就被人群给包围。
或许因为上次初夏从衙门中救出了朱大山,灵隐镇村民对初夏的崇拜更是登峰造极,在他们看来,初夏就像是能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般,更何况,初夏与那个大官认识,或许能够求求情。
“夏姑娘,你可要为我们的镇民做主啊!”曾经的镇长带领大家三三两两的跪在了初夏的面前。
初夏一怔,迅速的上前扶起镇长并大声道:“父老乡亲,初夏一向将你们当做亲人看的,快快起来,不必行如此的大礼!”
众人这才三三两两的站起来。
初夏转眸望向镇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大家放着好好的灵隐镇不待,竟然回到这儿来?而且这边的土质并不适合种果树啊!?”
镇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如果家还是家,谁会愿意背井离乡,从头开始啊!”
众人一提到这件事情,也是一脸苦相,抹泪的抹泪,还有几人还哭出了声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初夏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是官兵,官兵说我们灵隐镇地下有铁矿,他们要铸造兵器,二话不说,来了就将我们全镇赖以生存的果树砍了个精光,还驱逐我们,说如果我们不走,那儿就是我们的坟墓!”人群中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猛然愤愤不平道。
初夏一怔,铁矿?安阳王为了铸造兵器,扩充军队,竟然会将黎明百姓逼之如此田地。
“我们在那山头住了一辈子了,也没有听说什么铁矿啊,可是人家就是不依,有几个不想走的,当场就被他们拉住去砍了,那个惨啊!”正说着,猛然就见朱大娘低泣出声。
初夏这才发现,人群之中并未见到朱大叔的身影。
“大娘,大叔他…”初夏这一问,朱大娘猛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天煞的皇帝啊,孩他爹就上去争辩了两句,他们就活活的将他打死了啊,霸了我们的地,烧了我们的房,抢了我们的财产,还杀人…这要我们百姓怎么活啊!”
初夏心中一窒,望着昔日的邻居好友沦落到如此的田地,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凄楚抓紧了她的心。
她一直以为,西陵王朝的历史与她无干,如果不是涉及到自身安危,她还会继续做她的缩头乌龟,但是现在,当一双充满了怨恨与希翼的双眸望向她的时候,初夏的心中涌起了一抹从未有过的豪情壮志。
为百姓!
几线初升的阳光穿过金光闪烁的琉璃飞檐,穿过古朴幽深的沉沉长廊。
大厅之中,初夏一身青色衣裙,外面罩着白色的狐裘斗篷,在美丽的阳光下,指着桌上的一份军事图详细的讲解着。
现在他们已经联合了三国,首先要做的,就是一西陵叶寒马首是瞻,先攻击王朝与三国临近部落,打乱安阳王征战三国的计划。
“大家明白了吗?”初夏缓缓的直起身来,那长长的黑色睫毛轻轻地忽闪着,在眼睛下面形成了淡淡的阴影,就好像初生的蝴蝶扇动着薄脆的翅膀,薄薄的嘴唇微抿,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她的表情是那么从容,那么淡定,就像她那双不起一线波澜的秀丽眼波,将整个作战计划完美的演绎了一遍。
日邪满脸崇拜的望着初夏,就连一向对初夏嗤之以鼻的凌瑞雪面色也有些动容。
初夏的变化太大,大的让她都怀疑,面前的人真的是那个曾经什么都不会,只能依靠男人的楼初夏吗?
“凌堂主还有什么疑问吗?”初夏抬眸淡然的望着凌瑞雪,那声音如透明的冰块相互碰撞,带着清冷冷的透彻。
“啊!?”突然被点到名,凌瑞雪有些愕然。
“看来我需要再讲一遍!”初夏淡淡一笑,将凌瑞雪负责的部分再次轻声的重复了一遍,“到时候请凌堂主亲自出面,相信一个曾经的皇后,一个王爷,两位代表的势力足以让守城的兵士相信!”初夏淡淡的卷起军事图交给凌瑞雪。
凌瑞雪皱皱眉,似乎不甘于初夏的调派,但是不知道初夏用了什么手段,只是回来短短的一夜而已,红莲教中大部分教众都以她马首是瞻。
“这只是艰苦复国战的一部分,可能要辛苦凌堂主与西陵舵主亲自出面,因为无论我们再怎么说,也比不上两位活生生的人出现在兵众面前有说服力!况且,兵众只知道皇后,王爷,不会认得我们这些小喽啰!”初夏淡淡的开口,一番话成功的减轻了凌瑞雪心中的不适感。
想一想,事成之后,当皇后的还是她凌瑞雪,楼初夏这个曾是太子宠妃的女人能得到什么?这样想的时候,凌瑞雪就会心情大好起来,再也不计较是否只是一个小小的堂主,是否亲力而为,她要的只是结果,过程么,既然有人愿意代劳,她也乐享其成。
西陵叶寒微微的皱了眉头,只是因为初夏那一声称呼——西凌舵主。他冷笑一声,强制将心中的不快压制下去。现在可不是讲究那些儿女情长的时候。
“好了,大家分头行动吧,希望这一战顺利。大家记住,现在我们兵力不足,只能智取不能强攻,如果守城的兵士真的顽固不化,那么执行第二方案,各个击破!”初夏再次淡然的强调了一遍。
“好!”众人纷纷点头。
080 改天换日
“初夏!”西陵叶寒喊住她。
初夏回眸,那个在梨花树下笑的毫无心机的西陵叶寒让她的心一沉,瞬间似乎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低低的喊了一声,“傻子…”双脚情不自禁的移动了一步。
“什么?”西陵叶寒没有听清初夏说了双眸,扬眉问道,这时冷若水也走了出来,一身白衣,潇洒淡然的站在了男人的身边。
初夏的心一紧,所有瞬间产生的柔情因为冷若水那双冰冷的眼睛而消失殆尽,他终究不是那个单纯的傻子了,他的身上有责任,有使命,而她,也再不是那个自由的楼初夏了!
初夏淡淡的别过脸,小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波动情绪,耐心的等着西陵叶寒走过来。
“寒,兄弟们都在等着你!”冷若水拦在西陵叶寒的面前不动声色的开口。
西陵叶寒一怔,恋恋不舍的望了初夏一眼。
远处的女人宛如一轴才完卷的水墨丹青,清雅空灵,创意无限;又如同刚采摘下的藕荷滴着露意,娇美动人。妩媚中带着淡雅,淡雅中带着坚强的一张笑脸沐浴在美丽的阳光中,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光。
此时此刻,四目相投,目光交接,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一句话也吐不出口。
“寒!”冷若水大步上前,挡住两人交汇的眸光,再次低低的开口。
西陵叶寒的心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狠心转过头,离开了!
这次任务回来,他一定要好好的跟初夏沟通一下,他们之间,似乎间隔了太多的东西。
任务竟然出奇的顺利,或许安阳王的野心暴露的太完全了吧,灵隐镇那样的小镇都不放过,更何况是边城的百姓。正是因为安阳王将全部的精力放在了训练新兵与铸造武器上,赋税严重,再加上三国不断地骚扰,边城的百姓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次行动,初夏正是抓到了其中的一点,他们许诺,只要归顺西陵叶寒,边城的百姓将永远不会再受三国骚扰之苦。
不出一天半的时间,边城三万守军投降,西陵王朝曾经的大红龙字旗再次挂上了边城宏伟的城墙之上。
西陵叶寒站在城墙下,望见那大红的旗子迎着朔方的罡风,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招展耀眼,昂扬的战意浓烈得似泼墨写意,瞬间充斥满胸臆。
父皇的江山,他迟早要夺回来!
远远的,坐在犊车里,初夏望着男子那豪迈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不容觉察的笑容。
那儿,才是这个男人的战场!
同一时间,凌瑞雪,冷若水,带领着三国的精锐同时在另外的两个边城取得了攻守联盟,不到两天的时间,拥护前朝皇后,拥护安陵王的强烈呼声就在全国上下流传开来。
边城的夜晚似乎格外的美丽,一弯明月挂在当空,近的仿佛伸手都可以摘下来,初春的苍茫之中饱含了无边的绿意。
初夏与西陵叶寒一行人晚上就宿在了边城。
夜晚,初夏轻轻的叩响了西陵叶寒的房门。
西陵叶寒打开房门,望见初夏的瞬间眸光之中闪过一抹惊喜,“是你?”他闪身让初夏进房。
初夏缓步进入房间。
边城由于条件有限,就算是最有实力的府衙布置也很简单,一桌一椅一床,各个房间的摆设都是这般,但是进入西陵叶寒的房间,却明显的感觉到不同。墙上悬挂的巨型弓箭,书桌上的军事部图,似乎都沾染了一抹王者的气息。
“我也正好想跟你谈谈呢!”西陵叶寒低低的开口,紧跟着初夏进入了房间。
“我先说吧!”初夏轻轻的转身,白狐的披风在空中轻轻的转了一个圈,荡漾起几分清冷。
西陵叶寒微微的一愣,似乎还没有完全适应这样的初夏,但是很快他便回神,点点头,在书桌前坐下来,洗耳恭听。
“从古至今,成大事者,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如今三者皆齐,你就没有一点打算吗?”初夏低低的开口,面上没有一点表情。
西陵叶寒一怔,他似乎没有想到初夏也竟然与他想到一处来,现在天下群雄皆都对安阳王谋朝篡位不满,可是苦于群龙无首,如今他们已经攻下了三大城池,算是公开与安阳王作对,所以既然发动,那就要师出有名,称帝便是最好的选择。
“初夏,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西陵叶寒低低的叹了一声。
第二日,在第一边城,安陵王西陵叶寒便宣布称帝,改国号过徵,取争取之意。一时之间,各路群雄皆都纷纷归降,一时之间,纵然只是镇守着三个小小边城,也与陵城形成了对抗之势。
皇宫之中,西陵孤绝在收到边城失守的消息之时,龙颜大怒,派出三万精兵,两千黑衣武士前往讨伐,天下战事一触即发。
天下人人人自危,可是朝阳殿中,西陵叶阳却憔悴独坐,对着面前那盘绿玫瑰出神。
“太子!”旱巴里颇为担忧的望着男子孤绝的背影,对于太子的不作为,皇上似乎早就有了不满之意,只是父子情深,皇上并未有说什么,但是却暗暗的下了命令,不但执意要将凤舞与楼正春追回,更是对楼初夏动了杀意。
疲惫的抬起眼,西陵叶阳只是懒懒的动了眼帘,很快再次又恢复到方才的神游状态。
“太子,有些话属下说了就是逾越了属下的本分,可是看太子如此消沉,属下又不得不说,蝶妃娘娘犯的是叛逆罪,按罪当诛九族,可是皇上怜您,要您亲自解决这件事情,如果太子您还这样一直消沉下去的话,皇上的脾气您最了解…”
西陵叶阳一怔,猛然站起身来,旱巴里这是提醒他什么吗?他转眸望向旱巴里:“你可有她的下落?”
旱巴里跪地低声道:“娘娘与逆贼西陵叶寒等人在一起,刚刚传来消息,在第一边城,西陵叶寒登基为帝,建国号为徵,集结废舞、涢水、南疆三国,意图颠覆朝纲,皇上正为此事犯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