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婢女看到那抹熟悉的绿色身影,又惊又乱的躬身行礼,“参…参见教主!”
天哪!教主!教主怎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师锦楼面色苍白,琉璃眸暗淡的恍若蒙了尘一般,只冷声道,“都下去,任何人不得打扰。”
两人自然察觉到了那话语中的寒气,哪儿敢怠慢半分,立即躬身退了出去。
“你回来晚了,我说的是日落之后。”烈飞烟双手环臂,慢慢转身。
师锦楼眸色一暗,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静静的望着眼前恢复洁净的人,用一种无法形容的厚重眼神。这一日发生的事情,是他这二十多年都不曾承受过的,支持了他二十多年的信念一瞬间坍塌消失,他突然不知该怎么办?
烈飞烟被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有些愕然的摸了摸头发,“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有话说话啊!”这家伙这是什么眼神啊?好像他有多可怜多茫然,她有多高达一样,他们的地位明明是相反的好罢。
沉默了一瞬,在渐渐压抑的氛围中,师锦楼终于开口,“你能留下来么?”
第三十三章~~~我何时说过我是君子了?
留下来?留在哪儿?烈飞烟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茫然的蹙眉,对上那双晦暗的琉璃眸,顿时了然,可又觉得错愕,“你的意思是要我留在六弦教?留很久?可是为什么啊?你本来是要拿我威胁褚师宸一的,可下午时在老头子坟前你可说了,你累了,不会再对付冥教了!如今你与褚师宸一之间的恩怨已消,冥教与六弦教也该恢复和平了,我的用处也到此为止了,你还留着我做什么?”
师锦楼只皱着眉,袖中的双手越握越紧,最终颓然的松开,“是,我原本是打算用你来威胁褚师宸一的,这点我从未隐瞒过。我也从没想过事情会演变到如今这个地步,我没想到你也认识他…好像冥冥中有些东西都是注定了的,我明明那么恨他,可他死了我竟那么难过,那么痛苦!从小到大我所有的支撑便是报仇,便是毁了冥教,毁了褚师宸一,可如今一直支撑我的东西一瞬间消失了,我突然觉得好茫然,我…”
看到师锦楼那紧锁的眉,烈飞烟了然的点点头,伸手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明白你的感受,但是你要我留下又能做什么?就算我留下也是于事无补啊,你也只是一时想抓住一样东西来寄托而已,不过你弄错了,怎么地你也不该抓住我啊?男子汉呢还是要发展事业,你们六弦教在江湖中一直被人认为是邪教,认为你们心狠手辣,邪恶非常…你可以振兴六弦教嘛,让江湖中人刮目相看啊?你们可以少研制点儿毒药,多研制点儿解药,疗伤的药啊…其实,你能做的事情真的有很多!”
师锦楼闻言唇角微微抽了抽,看着那张满是憧憬的小脸,无语之极,“我只是觉得你有趣才想你留下来而已,谁要你规划未来了,你这个女人真是…”
烈飞烟顿时一头黑线,“那你茫然个毛线啊茫然!还要我留下来,我以为你受伤之后已经智商为零了,我才好心替你设想的好不好?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了,废话完了,该问正事儿了!我问你,吸血蝙蝠是你们六弦教弄出来的么?”
“吸血蝙蝠?”突然听到这四个字,师锦楼明显很诧异,“你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哪里突然了?我记得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罢,我是为了调查吸血蝙蝠的事儿才来南疆的,你只告诉我吸血蝙蝠是不是你们放出去!”原本的目的都被这接二连三的事儿给闹得差点忘记了!
“不是。”师锦楼摇首,想到之前听来江湖中关于吸血蝙蝠的传言他还不以为意,这件事儿似乎远比他想的要严重的多,否则这女人就不会特地跑来南疆调查了。那时他在专心想着对付冥教对付褚师宸一,倒是没怎么将这件事儿放在心上,如今看来,是有人在暗中给他们六弦教使绊子呢!
“不是?”烈飞烟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定定的望着这张认真的脸,“你说吸血蝙蝠不是出自你们六弦教?怎么可能!吸血蝙蝠不是源自你们六弦教么?”
“吸血蝙蝠却是源自我们六弦教,但自二十年前我娘死后就再没人研制过了,之前研制的方法有误,服毒之后的人的确能在一夕之间将功力提高数倍,但本身寿命却不能长久,最多只有五年寿命,娘亲在世时一直想研制出最完美合理的方法,但到直至娘亲逝世也未能完成。我因触景伤情所以下令凡教中人不得再碰关于吸血蝙蝠的事儿,之前分教来人说了此事,我那时只顾着对付冥教也没有心思去问,如今想来难道是我教中出了叛徒,不然这吸血蝙蝠的方法怎能流传出去?”想到此处,师锦楼心中沉了下去,若让他查出谁背叛了六弦教,定叫她生不如死!
“这么说来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儿啊?可不是你,究竟是谁偷了吸血蝙蝠的方子?而且还是以你六弦教的名头放出去,如今江湖中吸血蝙蝠吸食人血制人与死的案例多不甚数,如今江湖中早已认定你六弦教是罪魁祸首!可笑的是,你这一教之主竟一概不知,还不当回事儿,如此发展下去,你六弦教势必成为江湖中所有门派声讨的对象!吸血蝙蝠源自六弦教人尽皆知,这事儿若再持续发展下去,到时祸延大门大派,只需一人领头站出来,到时来为武林除害,剿灭你六弦教,那时你就百口莫辩!”此时,烈飞烟已经意识到这件事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即时追查起来还是一头雾水,一时间根本无从下手,倒是越来越棘手了。
“哼!他们若有本事只管来,他们以为我六弦教是吃素的不成?”师锦楼闻言冷哼一声,眸中尽是不屑,根本不将那些个武林中人当回事儿。
烈飞烟见状嗤笑出声,一巴掌拍在了师锦楼微微挺起的胸膛上,讽刺道,“呦!师教主果真是师教主啊!别的您倒不会,这替人背黑锅的事儿您倒是干得漂亮!你蒙上这不白之冤你就不觉得憋屈的慌?人都说白纸染不得一点儿污渍,您倒好,任人泼墨呢!”
“不然呢?跟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解释么?他们会信么?与其说那些废话,倒不如直接动手直截了当,胜者为王败者寇!”师锦楼并非喜欢被人冤枉,而是他看得透彻,六弦教以毒起教,在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眼里,他们就是十恶不赦,他们就是邪魔歪道。况且,他厌恶解释,是与不是只凭本心。
“呃…”烈飞烟哑然,竟无言以对,他说的是,六弦教被人奉为第一毒教,长时间来都是负面传言较多,早已形成惯性思维,在江湖人眼里早已认定了吸血蝙蝠就是六弦教为了霍乱江湖所为,哪儿会有人肯听他们的解释呢?不过,既然这吸血蝙蝠不是六弦教所为,那又是谁呢?那人又有什么目的?有一点倒是很明确,那人不想暴露自己,所以才将六弦教推到人前做挡箭牌!但能盗走六弦教如此机密的东西,这人非得与教内的人有关系,如此想来教内必定是出了叛徒!只要找出那叛徒,也许就能知道那幕后的人究竟是谁了…
见烈飞烟沉思不语,师锦楼眸光微微一闪,道,“烟儿要帮我么?如今我蒙受了这样的委屈,你不帮我?”
烈飞烟闻声蓦地回过神来,唇角抽了抽,“委屈?我倒是没瞧见你到底是哪儿委屈了!还有一件,不许叫我烟儿!恶心死人了!”
“不叫烟儿那叫什么?”这本就是她的名字不是么,何况他喜欢这么叫。
“我的名字难道只有一个字不成?你就没听到风云雷电拂辰姐姐他们怎么叫我的?你以后也那么叫!”烟儿烟儿…就是在二十一世纪老爸老妈也不曾那么恶心的叫过她,顶多叫一声阿烟,大多数都是叫她阿烈的。
师锦楼并不应运,只道,“可褚师宸一不是那么叫的。”
他记得,他叫的也是烟儿。为何他褚师宸一叫得,他偏叫不得?对了!她跟褚师宸一究竟是什么关系?那个小家伙真的是她跟褚师宸一的孩子么?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便不信她这样的小丫头已已为人母,而且对象还是跟褚师宸一那座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他实在不能接受。
“哈?”烈飞烟只觉好笑,突然转身看他,直直的盯着,唇角勾着一抹促狭的笑,“你为何要跟褚师宸一比?你难道心中怨念未消,又拿我夹在你们中间,任你们争夺?可你这争的算是什么?你我本无关系,你又站了什么位子呢?”
他竟还跟褚师宸一比,就是褚师宸一她也没愿意让他那么叫啊!这家伙被折磨的魔怔了罢!
“我与他争如何?我不与他争又如何?你又是我什么人,要问我这样的问题?”师锦楼轻而易举的又将问题踢了回去,这女人竟想调侃他,也不看看她几斤几两,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想翻天了。他想怎么叫她就怎么叫她,她没有反驳的余地。他看,她倒是忘了,她身上可还有他下的蛊呢!离开,就那么容易?只怕,一日不过她还得乖乖回来。
“你!”话被原封不动的堵了回来,烈飞烟气急,倏然眯起了眸子,“我不跟你贫!你还是先追查你教里的叛徒才是正经事,我在这儿呆不了几日了,你调查出来我也好离开!”她离开栖霞城时立誓要找到杀害龙叔的凶手,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却依然一无所获,事情反而越来越负责,她究竟要到何时才能将真凶找出来,慰藉龙叔在天之灵啊!
看着这张表情丰富的小脸,师锦楼觉得心中的压抑稍稍好了些,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想让她留下来,这个女人爱憎分明,又总有一种乐天的精神,好似天大的困难她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有这样一个有趣的人放在身边,日子就不会那么苍白无聊了。
思及此,又忍不住开口想打击她,“烟儿,我想你是忘了,你身上的蛊可是离我不得。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早点儿歇着,明儿我们一起调查吸血蝙蝠的事儿。”语毕,他打着哈气径自离去。
烈飞烟愣在原地,张着嘴半晌才说出话来,“这个…这个混蛋!我怎么就忘了还有蛊这回事儿了,该死!这下该怎么办!”
原本她还打算先逃了再说呢,这下好了,她根本就走不了!下蛊…这世上怎么会有师锦楼这种混蛋!
折腾了两日一夜,烈飞烟原本觉得有些疲累,没成想被这么一气反而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都怪师锦楼那个混蛋还得我睡意全无,怎么办啊?睡不着,睡不着…”
唉,要是有小家伙软软的小身子抱在怀里她一定很快就能入睡了!想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带小家伙睡觉了,晚上这么一空,竟越来越想小家伙了!罢了!既然睡不着就去偷偷的看看小家伙好了!
思及此,烈飞烟便起身披上外衫,从窗户离去。
另一处阁楼内,靠在窗边的大床上一大一小睡得正香,一抹纤细的身影如鬼魅般从窗口潜入,无声落地,轻轻地朝大床边靠近。
烈飞烟知道褚师宸一与小家伙睡在一处,动作更是不敢大,甚至连呼吸都极轻的,生怕惊醒了褚师宸一,若是被那冰山抓到她,那她可就有口说不清了!虽然她是因为想小家伙才半夜潜来的,但被别人知道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特别是风云雷电那四个八卦的家伙,一天到晚就想将她跟那冰山凑在一块儿,若是被他们知道她半夜嵌入他们教主房里,那四个还不得疯了!
房中那抹鬼鬼祟祟的身影与贼无异,烈飞烟终于小心翼翼的挪动了床边,青纱帐随着窗外的微风轻轻摇曳,房内光线黑暗,只看到隐隐的身体轮廓,离得近了,烈飞烟轻轻掀开帐帘,接着微微的光线看到了睡在外边那修长的身影,心中明白是褚师宸一睡在了外面儿,这下糟了,小家伙睡在里面她要怎么才能抱走啊?
踌躇了片刻,微微倾身靠过去,这期间褚师宸一竟微微动了动,吓得烈飞烟当即缩回身子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等了半晌却没见动静儿,烈飞烟这才松了口气,重新站起来,这次更加小心,生怕惊动了人,方才探过身去,腰间一紧,冷不防的缠上一双长臂,吓得烈飞烟一惊,当即就要惊叫出声!谁知那人动作更快,一手便捂住了她的嘴将那惊叫声捂住了!
“嘘,小心吵醒了小家伙。”耳边传来压低的嗓音,低沉醇厚,带着温热的呼吸,说话间那柔软的唇若有似无的触在耳畔,惹得烈飞烟整个人僵住不敢再动,瞬间只感觉身形一转,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竟被他按在床上搂进了他怀里!
褚师宸一一手压在烈飞烟腰间将她整个人勾进怀里,一手依旧捂住她的唇,感觉到怀里僵硬的身子,黑暗中唇角勾出一抹隐隐的笑意。他正想着事儿睡不着,没想到她竟主动来了。
“放开我!”烈飞烟用力掰开了唇上的那只手,压低声音喝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气。这冰山竟如此狡猾!她敢保证,她一来这冰山就发现了,竟然一直装睡,方才他动那一下想必也是故意的!他这是逗着她玩儿么?这死冰山的心也太坏了!
褚师宸一只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依然紧紧地扣烈飞烟腰间不曾移动,只低声道,“来做什么?看我么?”
看他?烈飞烟闻言嗤笑出声,“没想到褚师教主竟也这么自恋!”
“跟师锦楼说了什么?”褚师宸一不以为意,只问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烈飞烟想着多了一个人也多一份想法,或许褚师宸一真的知道也未可知,便道,“我问了他关于吸血蝙蝠的事儿,他说他不知此事,是教中出了叛徒,将制毒的房子泄露出去了。我们一时都猜不到是何人在打六弦教的主意,而且我觉得那人必定有什么计划。你有什么看法?”
吸血蝙蝠…这女人到现在还没放弃追查这事儿呢!褚师宸一凝眉,凤眸闪了闪,勾唇道,“连师锦楼与你都不知,我如何知道呢?只看如今是谁在表面上与六弦教有利,嫌疑便是最大。”
“这倒是…”烈飞烟一怔,赞同的点头,“不过,现在谁明着在帮六弦教啊?”
“这个问题你就不该问我了,要问明日问师锦楼去。”褚师宸一眉眼淡淡,随即抽出压在烈飞烟腰下那只手转而搂住了她,动了动身子找个舒服的姿势,将下颚轻轻地抵在烈飞烟的发顶上,缓缓阖上眸子,柔声道,“好了,很晚了,有什么话儿明日再说,睡罢。”
烈飞烟风中凌乱了,睡罢谁罢…睡…
这样睡?她…她她要怎么睡啊?她为何要睡在他床上?这种话他怎么就能说得那么自然而然,他们孤男寡女怎能同塌而眠?不行!绝对不行!
风中凌乱之后,烈飞烟便挣扎着想要起身,“不行!我不能睡这儿…哎!你干嘛?你干嘛啊…唔!你放开我啊…”话音未落,挣扎的人便被他一掌擒住压在怀里,他整个人也侧着身子压过来,顿时将她整个人禁锢着,脸也被紧紧埋在他胸前,那一瞬间的紧致几乎让她窒息。
褚师宸一游刃有余的制住怀里的人,语气轻柔却隐含着不可抗拒的霸道,“女人,你再不睡就别想睡了。”软玉温香在怀,他到底是个正常男人,她又这么不老实,挣扎就等同于引诱,让他不自觉地想到四年前那一晚…
那晚她也是这般在他怀里扭动,淡淡的馨香萦绕在他鼻息间,好似致命的毒药一般,温软的身子,清浅凌乱的呼吸…那种不可抗拒的感觉又再度袭来,让他不自觉地收紧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人。
听了这话,烈飞烟挣扎的更厉害了,她本就没想在这儿睡!可是很快她就理解到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当那渐渐炙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而来,那肌肉紧绷的力度让她都跟跟着紧张起来,几乎立即就僵住了身子,也动也不敢再动一下,两人就这样像藤蔓一样抱在一起。
“我以为你是不动情,是君子,没想到是个闷骚的伪君子!”感觉到他越来越紧的拥抱,越来越绵长的呼吸,烈飞烟咬牙切齿的开口。
幽居深山,不食人间烟火?呸!他就欺骗世人罢!
褚师宸一闻言不觉失笑,微微放松力道,却依然禁锢着她,“我何时说过我是君子了?”本就因她睡不着觉,既然她主动送上门了他岂有放手的道理?何况他很喜欢抱着她的感觉,温温软软,那种淡淡的馨香让他整个人都安静下来,心中一直空洞的某处似乎被温暖填满了。
“你?”烈飞烟气急,却无言以对,只能咬唇不再搭理他。只想等他累了自己放手,没想到过了许久也不见他放开手,鼻息间尽是他身上传来的幽幽冷香,耳畔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整个人也渐渐放松下来,但依旧在等待离开的机会。
黑暗中的静默是漫长的,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烈飞烟自己都差点睡着了,就在睡过去的一瞬,迷蒙之中竟清醒过来!
该死!她竟然差点放松警惕睡着了?
幸好醒过来了,不然明天死定了!这么长时间了,这冰山应该睡着了罢?
这么想着,方一动弹,腰间的长臂蓦地收紧,某人的呼吸也在一瞬间贴近,声音低低,带着微微的嘶哑,“看来,你真的不想睡…”
“你…你!”烈飞烟无语了,侧脸避开那过分靠近的呼吸,心中不禁有些懊恼起来,“褚师宸一你还有完没完啊?我真的困了,我不想跟你玩这么幼稚的游戏!”这突然间的这人是魔怔了啊,干嘛非要她在他床上睡啊!
“我也困了,睡罢,乖…”褚师宸一似乎真的很困,偏头在烈飞烟脸颊边落下一吻,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烈飞烟欲哭无泪,脸颊边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动弹不得,脑中却是越来越沉,最终忍不住在漫长的等待中睡了过去。
第二日。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雕花大床上,青纱帐轻轻摇曳,大床上男子与女子紧紧相拥,男子的长臂霸道的勾在女子腰间,女子枕在男子手臂上,脸紧紧贴在男子裸露的胸膛上,面容沉静,睡得正香,薄薄的锦被下四足交缠,宛若藤蔓一般。男子身后紧紧贴着一抹小小的身影,小手搁在唇边,吮着大拇指的小嘴嘴角溢出丝丝晶莹,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加上柔弱恬静的女子,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温馨动人。
第三十三章~~~亲了一口[作者章节号错,不影响阅读]
长睫微微一颤,男子率先醒了过来,刺目的阳光让他有些不适应,良久之后才缓缓张开眼睛,长时间不见阳光的肌肤白的几乎不见血色,在阳光下更是如玉般通透,嫣色的薄唇微微上扬,唇角溢出一抹浅浅的笑,顿时软化了整张冷魅的轮廓。
感觉到怀里温软的身子,褚师宸一微微眯起眸子,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来,视线之内是半张熟睡的小脸,紧紧贴在他胸前,眉目舒展,红唇微撅着,他终于明白小家伙为何睡着之后会有撅嘴的习惯了,原是遗传。两人的发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看到那纠缠的发丝,脑中竟不自觉地浮现出几个字来,结发之约。
结发之约,相伴一生,白首不相离。
之前他从不曾觉得这誓言是这般美好,如今看到她安然睡在他坏中,身旁睡着小家伙,此刻心中竟然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与幸福感。他终于明白为何师父总说,姻缘天定,半点不由人,他与她之间的缘分便是注定的罢?不然,怎会那么巧的碰在月来别苑,那么巧的聚在云起阁,那么巧他中了迷药,那么巧的她来到他身边…如此多的巧合加起来不就是缘分么?
就这样顺其自然,白头偕老,人生何求。
“唔…”突然传来一声温软的咕哝声,褚师宸一一怔,身后的小家伙动了动,腰上略微一重,小家伙竟将腿翘在了他腰上,即便没有回头看他也能想象得出来小家伙如今的表情与模样,不禁抿唇笑起来,那一笑,揉进了温柔,说不尽的绝美动人。
小家伙方才老实下去,烈飞烟就跟着动了动,原本被褚师宸一压在腿下的一条腿也不甘的抬起来,那么一跨,直接跨在了褚师宸一的大腿上,两人的身子一瞬间更为贴近,彼此的身体曲线都感觉的一清二楚!烈飞烟的动作让褚师宸一微微吃了口气,勾在那细腰间的长臂不由得收紧了些,鼻息间尽是她身上那种特殊的淡淡馨香,更要命的是,怀中人那柔软的唇紧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那柔软的唇,微湿的气息,与他而言堪称折磨,而罪魁祸首却毫无知觉,依然睡得香甜。
褚师宸一紧紧地握紧双拳,努力地克制着心头那股越烧越旺邪火,如蝶翼般的长睫轻颤着,可怀中的那人似乎故意在逗他一般,那柔软的唇越发的贴紧,胸前一痛,没想到竟被她咬了一口!顿时让他哭笑不得,低首望去只见某人舔着唇,似是在梦里梦见什么好吃的了?可眼下某个男人正邪火上头,一瞧见这般极富挑逗性的动作哪里还忍得住,人家一向自诩行动派,直接伸手攫住那小巧的下颚将那张低垂的小脸抬了起来,俯首便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