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后一句话陆漫没有说出口。
姜展唯似是无意地说道,“你看人总是往好的看。”
“嗯,”陆漫点头,“之前,妈妈总是这样教我。说人心险恶,先要看不好的,才能不被伤害。可是我一直没做到,我一直喜欢先看好的,再看恶的…有些人虽然有恶的一面,但也有好的一面。但有些人,想找出一点好的真的找不出来,就像陆家人那几人。”
陆漫又想到了前世的妈妈,从小就这样教她,说人心险恶,社会上犯罪率高,一定要有颗防范的心,看人先看不好的,再看好的,坚决不许在网上交朋友,对男人要留一万个心眼,不能轻易把心和身交出去…
她除了没有交网友和没有把心和身交给某个男人,其他的都没照妈妈说的做,所以她从小到大都是讨人喜欢的乖乖女。再想到前世那次医闹,她也没看到他们带着凶器,只是在跟外科医生讲着什么,她还傻傻地去帮着调解矛盾,谁知道那个人下一刻就从衣裳里掏出一把刀把她砍死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纠了起来。
姜展唯以为陆漫嘴里的“妈妈”是指她的乳娘王妈妈。他收回目光看了陆漫一眼,素净,白晳,眼波盈盈,身上唯一灿烂的就是青葱玉指尖上的十点丹蔻,显得格外鲜艳夺目。
姜展唯的目光不觉地变得柔和起来,说道,“那两个恶人会受到惩罚,我会帮你。多行不义必自毙,陆老太太和陆家老大也不会得到他们想要的。虽然暂时不收拾他们,但我会让人在我们走以后渐渐放出一些风声…”又问道,“你娘的舅家在哪里,王嬷嬷知道吗?”
陆漫说道,“王嬷嬷只知道我娘的舅家在蜀中的渠江县,姓古,其他的就都不清楚了。”
姜展唯想了想,说道,“虽然不知道更多的线索,但古姓人家并不多见。你回去跟柳信说,让他两日后去上雅堂一趟,我会想办法找到锦城的关系,他拿到信物后,立即安排人去渠江县打探。”
“谢谢你。”陆漫真诚地说道。她正在犹豫,怎么开口求长公主派人帮着找何氏。没想到姜展唯先提出来了,既然他能找到锦城的关系,那么寻找古家也不应该太难。
两人正说着,就见谢煜从正房里走出来,冲他们这边招手笑笑。
姜展唯起身说道,“我又该走了。这些日子营里非常忙,我没有时间回家,展魁和小玖儿就麻烦你多多看顾了。”
陆漫也站起身,说道,“不麻烦,他们都很乖。”想了想,还是把忍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三爷不妨听听祖母的劝,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应该为八爷和小玖儿着想,他们那么小,离不开你。”
姜展唯难得地笑得十分灿烂,说道,“嗯,我会替他们考虑的。我跟你说的有关军里的事情,还请你保密。”顿了顿,又道,“我再给你一个建议,看人还是先看恶的,再看好的,才有利于保护自己。”
陆漫不置可否,目送他们出了院子,又返身去了谢大奶奶的卧房。
谢大奶奶正拿着手帕擦眼泪,见陆漫进来了,难过地对她说道,“他来去冲冲,这才坐了一会儿,就又走了。”拉着陆漫的手,又说,“刀枪无眼,真不知道他去了北边,还能不能回来。谢谢妹妹,因为你,让我家爷有了后…”
陆漫劝道,“杨姐姐快莫哭了,坐月子哭多了对身子不好。”又笑道,“我一直佩服姐姐坚强,原来也是个水做的。”
第九十八章 好办法
谢大奶奶被她逗得破啼为笑,说道,“都老皮瓤子了,还水做的。”又道,“刚刚我家大爷和我商量了,想让孩子拜你为干娘,如何?”
陆漫当然愿意当这孩子的干娘了。谢家权势滔天,把这根大粗腿抱牢,哪怕以后跟长公主府掰扯开,也有了强硬的依仗。
但这孩子是谢家的宝贝蛋,若谢世子没活着回来,就是他留下的唯一血脉了。想到还未清醒的老驸马,谢漫笑道,“谢谢谢将军和杨姐姐看得起我,我也极是喜欢沛哥儿呢。不过,还是等到老驸马醒了再说吧。若他醒了我就认,若他没醒…还是别认了。”
谢大奶奶的想法也是在姜老驸马醒来后再认,可谢煜得了姜展唯的请求,若老驸马活不过来,姜展唯以后也回不来,想让谢家能保陆漫平安无虞,千万不能让她被休回陆家。
谢煜觉得,保住陆漫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给孩子当干娘。这样,谢家帮她才有好的借口。
谢大奶奶虽然感激陆漫,但她更看重这个她九死一生才生下来的孩子。她不得已答应了丈夫的安排,心里却总是有些犹豫。
见陆漫主动提出这样,感动得眼圈又红了,拉着她的手说道,“妹妹,你的情,我们母子一辈子记着。”心里想着,若老驸马和姜展唯真的活不了,一定要求老爷子和婆婆,让婆婆认她为干闺女。姜家不要她,谢家要。
谢大奶奶这么说,反倒让陆漫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看姐姐说的,你们能够母子平安,不光是因为我,也是姐姐坚强,沛哥儿有福。”
这时,灵芝和谢府的几个丫头领着姜玖和谢家姐妹回来了。灵芝说,戏已经唱完,该回府了,长公主等人在正院等着呢。
姜玖和谢开萍、谢开妍姐妹已经玩得非常好了,一听说要分开都翘起了小嘴。
陆漫见姜玖有了好朋友十分高兴,笑道,“以后下贴子请萍姐儿、妍姐儿去咱们府玩就是了。”
萍姐儿也笑道,“以后我也下贴子请玖儿小姑姑来我们府上玩,再把你的旗长带上。”
姜玖听说以后能互下贴子,互相串门,高兴得眼里直冒小星星。
陆漫几人告辞。去了正院,看到长公主的脸色不虞,谢大夫人笑着陪着小心。长公主这样,或许是看到谢国公不在,直接求了谢老公爷或者谢大夫人,却被拒了…
众人回了长公主府,陆漫见姜玖已经非常疲倦了,让姜展魁带着妹妹回清风院歇息,她要再去趟鹤鸣堂看望老驸马,哄哄老孩子。
宇哥儿也倦了,哭喊着让娘亲带他回去觉觉。大奶奶扶着长公主的手就没有松开过,哄道,“乖儿子,娘亲要送太祖母回房,让乳娘带你回去。”
长公主说道,“祖母知道你的孝心,无需送本宫,你也累了,带着宇哥儿回去歇息吧。”
大奶奶又笑道,“孙媳还想再去看看祖父他老人家,兴许和姐儿、敏哥儿还在跟祖父逗趣儿呢。”
三夫人跟长公主屈膝告辞,直接带着姜九爷回自己院子了。
从上午开始,陆漫就看出大奶奶看自己的眼里有了些许内容,或许不满意自己这个庶子媳妇抢了她世子夫人的风头吧。
但她也没办法,谢老国公和谢大夫人要礼遇她,她总不能不知好歹地不领这个情吧。更可笑的是,大奶奶随时都会抢着去扶长公主,生怕被陆漫抢了先。
陆漫不觉有些无语,她拍长公主的马屁,不是为了争宠,而是为能顺利离开长公主府打基础好吧。
不仅和姐儿、敏哥儿在老驸马的床前,三位老爷和世子爷、四爷、五爷都在那里敬孝。
一个婆子正在喂药,好像老驸马非常不配合。
陆漫过去把药碗接过来,轻言细语地哄了老孩子几句,很轻松地把药喂完了。
四爷笑道,“祖父很奇怪,三嫂一来,连吃药都快多了。”
陆漫已经很疲倦了,打起精神哄了老爷子一会儿,后面就只按摩,尖着耳朵听那几位的对话。
好像是长公主跟谢老头说了她的意思,谢老头却推说此时正值关键时期,他不能插手军队的任何人员调配,哪怕建议也不行。
长公主气道,“展唯就是一个从七品小官,直接说他是文官出身,调去中军营做他最善长的事务,于公于私都好。那个老匹夫,展唯媳妇帮了他家那么大的忙,却给本宫打官腔,太可恶了。”
二货老爷听了直唉声叹气。展玉不知道能活多久,展魁他更加不喜,若展唯真有个好歹,怎么办?想到这里,他又瞪了陆漫后背一眼。
姜侯爷劝道,“老公爷说的或许是实情,关键时刻,他的确不好参言。娘再等等,以后见到谢国公,再跟他说说…”
陆漫也很无奈,听陆展唯的意思,他现在的工作好像很特殊,很隐密。因为特殊,专门让熟悉地形的陆放荣带他们去了大漠,还把曾是武状元的陆放荣调进了他所在的营。她猜了许多,也不猜不出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那货憋着劲要功成名就,也只有谢国公下了调令,他才能老老实实就范。
陆漫实在没有心情留在这里吃饭,告辞回了兰汀洲。
她洗完澡,便从荷包里拿出姜展唯送的那根簪子。这是一支翡翠雀头赤金身的长簪,翡翠碧绿通透,雀头雕的栩栩如生,非常漂亮。但因为是他送的,陆漫肯定不会戴,还是把它放在了妆台的最底层。
陆漫跟王嬷嬷说了陆放荣要回京的话,王嬷嬷都激动哭了。说道,“二老爷终于要回来了,终于能把小陈氏干的那些坏事说出来了,老奴憋了十几年啊。小陈氏,抱琴,老奴要看着她们倒霉,看着她们把坏了良心得到的东西都吐出来。还有二老爷,老奴要看看他愧不愧得慌。当初跟先二太太那么恩爱,可先二太太一离开,他就娶了小陈氏,纳了抱琴,也没管过姑娘…”
第九十九章 坦白
陆漫的本意是最好能把陆老太太和陆放荣兄弟都收拾收拾,但听姜展唯的话可行性不大。似乎因为这场仗,陆放荣还会得到重用。想到那个凤凰男或许会高升,陆漫就如梗在喉,极是郁闷。
她忿忿说道,“嬷嬷,天下不平之事何其多,不止小陈氏、抱琴坏,陆老太太、陆放荣、陆放明也好不到哪里去。无情,贪财,可他们却得不到应有的报应。”
王嬷嬷也劝道,“三奶奶,骂老太太和二老爷的话放在心里就好,说出去人家会说你不孝。”
倚罗轩里,大奶奶把下人打发下去,跟姜世子悄声道,“大爷,那个陆氏可不简单呢,忒会说话,又会讨巧。现如今,不仅把祖母哄得好,谢老国公对她也是另眼相看。怪不得上次婆婆陪她去了谢国公府后,会不高兴,说谢老头目中无人,把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户女捧上了天。那谢家人眼里除了祖母和陆氏,就装不进别人了…”
姜展举沉思片刻,说道,“陆氏再会讨巧,也是二房的人,好与不好,与咱们干系不大。现如今祖母看重她,你与她也不要生隙,尽量和为贵,万不能让祖母不喜。当然,母亲说得也没错,那谢老头的确讨嫌,粗俗蛮横,祖父一直不喜他。现在祖母对谢国公有事相求,才会放下身段去交好,两府以后也不会有过多往来,无需生这个嫌气。也再劝劝母亲,对陆氏至少要表面过得去,不能让祖母和父亲不喜…”
大奶奶十分听夫君的话,见他这么说了,便也按下对陆漫的不满,想着该怎么继续交好她,又不讨婆婆的嫌。
夜里,开始下起雨来。电闪雷鸣,把陆漫从梦中惊醒,想了半天心事,才又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雨还没有停歇,陆漫是坐轿子去鹤鸣堂的。
长公主因为昨夜雨大,还因为想着姜展唯的事,没睡好。她打起精神来老驸马床边说了几句话,就去西侧屋歇着了。
陆漫看着脸色还好,喝麻麻香,又长了点肉的老驸马,微叹了一口气,帮他捏着胳膊,嘟嘴说道,“祖父,你老人家怎么还不醒过来呀。你睡得倒是香香甜甜,孙媳的心里可不踏实了。你快醒来吧,醒了,孙媳以后的日子才好过啊…”
陆漫想着心事,跟他有一打没一打地说了一阵无关紧要的话,见小采和来了,便起身去了西侧屋。
长公主正斜倚在罗汉床的靠枕上闭目养神,一个丫头跪在蹋板上给她捶着腿。由于天有些微凉了,玉枕已经换成了绣金钱的青绸靠枕。
陆漫踌躇不前,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长公主没有睁眼睛,说道,“是展唯媳妇吧,进来,给我捏捏脖子,昨儿没睡好,酸。”
陆漫走进去,长公主坐直了身子,依然没有睁开眼。
陆漫给她揉着,东边传来小采和咿咿呀呀的声音,唱得人乏困。
她揉了一会儿,才轻声唤了一声,“祖母…”
长公主说道,“嗯,我听着呢,什么事?”
陆漫左右望望,下人们都知趣地退了出去。
她才说道,“孙媳想给您禀报一件事,就是三爷派人把孙媳的乳娘王妈妈找回来了。”她必须把王妈妈这件事跟长公主报备一下,暂时不跟别人说,但不能瞒大家长。
“哦,不说她儿子是贼吗,怎么还把她弄进府里?”长公主问道。
陆漫来到她前面跪下,说道,“王嬷嬷的儿子不是贼,因为我后娘霸占了我娘的嫁妆仁和堂,才找借口把知道内情的王嬷嬷一家人卖了。”又补充道,“也是后来我的丫头出府办事碰到小仁和堂的李掌柜,听说了此事,我才知道。后来三爷回来,知道后就帮我寻人了。王嬷嬷因为卖到胶东,离得近,一个月内就寻回来了。她男人和儿子媳妇卖得远,现在都没有消息,一个孙女还死在了人牙子手里…”
她又把仁和堂在何晃出事前几个月就已经停止行医,何晃把那个大院子写进独女何氏的嫁妆单子,何氏被休后,小陈氏和抱琴如何偷龙转凤把仁和堂变成小陈氏名下的事情都讲了。但陆老太太的苛责和陆放荣的无情一句话代过,怕做为孙女和女儿的陆漫讲多了惹长公主不喜,他们的事就由别人去说,或者长公主自己去想吧。
长公主一下睁开了眼睛,骂道,“天下竟有这样贪财的后娘,背主的贱婢,可恶!”又对眼泪汪汪的陆漫说,“起来吧,可怜见儿的,你在那个家里没有长歪,还能对小玖儿那么好,真是难为你了。还有你的乳娘,她是难得的忠仆,为了小主子,居然被整得家破人亡。你回去的时候,再让珉书拿五十两银子,是本宫赏她的。再跟她说,本宫说的,她做得很好。”
珉书是钱嬷嬷的闺名。
陆漫替王嬷嬷谢过,起身,见长公主招手,又坐去她身边。
长公主拉着她的手说道,“你是想把仁和堂讨回来,对吧?”
陆漫点头说道,“那是我娘的嫁妆,她离开京城前让王嬷嬷和老李掌柜一定要帮我守住,我祖母也曾答应会完完整整交到我手上。我不能让它落入小陈氏手里,那样太对不起我娘了。”
长公主说道,“嗯,是得要回来。不过,要的时候不要太招摇,毕竟它曾经是何晃的产业,闹大了,让那个人知晓不好…”
陆漫乖巧地说,“嗯,孙媳知道。三爷说我爹就快回京了,但我爹好像有要务,等他忙完这一阵,三爷会帮着我一起讨。”
长公主点头道,“若展唯有什么事不好办,让严家令和尹卫率帮着做。”
家令和卫率都是长公主府的属官,家令相当于管家,卫率相当于护卫队长。
陆漫没想到长公主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心里十分感动,说道,“谢谢祖母这么维护我。”
长公主拍拍她的手背笑道,“你是本宫的孙媳妇,本宫当然要为你着想了。”想到陆家老太太,又冷哼道,“那个陆老太太也是粗鄙不知所谓,这么娇娇嫩嫩又有本事的好孙女,却由着人家作践。”
第一百章 父亲回来了
陆漫走的时候,长公主让钱嬷嬷拿了五十两银子给陆漫,是赏给忠奴王嬷嬷的。
陆漫走出上房,长长松了一口气。
大雨依然哗哗地下着,庭院里落樱缤纷。陆漫带着杏儿从抄手游廊走到垂花门,一顶轿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陆漫回到兰汀洲,把银子交给王嬷嬷,还讲了长公主的话。
王嬷嬷激动得眼圈发热,说道,“天呐,老奴只是做了该做的,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居然就说老奴是忠仆,还赏了老奴银子。”说完,就跪下冲着鹤鸣堂的方向磕了几个头。
王嬷嬷高兴,下晌自己掏钱去厨房买了些食材。她现在是兰汀洲的管事嬷嬷,一个月二两银子的月例,虽然钱还没拿到手,但陆漫给了她一些,长公主又赏了她这么多,所以手里已经有七十几两银子了。
买回了肉菜,去小厨房亲手炒了几个陆漫小时候喜欢吃的菜,又让婆子去把那对小兄妹背来,小范围庆祝了一番。
陆漫和小兄妹在炕几上吃,王嬷嬷带着小豆子,柳芽、绿绫几人在地下的小几上吃,陆漫和王嬷嬷还喝了点小酒。
小兄妹十分欢喜,今天雨大,晚上又可以赖在这里歇息了。
连着下了几天雨,让炎热的气温降了下来。初秋来得如此之快,一场大雨就把灿烂炎热的夏季驱赶得无影无踪。
两天后,柳信来见陆漫,说拿到了一封,是写给锦城王参将的,到时候请王参将帮忙,寻找何氏下落就容易多了。
只不过,此去路途遥远,三个月都不一定能有消息传回来。
陆漫也作好了这个准备。她又让王嬷嬷去拿五百两银子来,给去蜀中找人的人。
柳信推拒道,“三爷已经给了足够的银子。”
陆漫还是让他收下这五百两银子,说若是找到何氏,最好把她带来京城。若她实在不来,这些银子就做为她暂时的安置费。
陆漫觉得,就何氏那个散财童子的个性,哪怕身边带了些银子,现在也应该所剩无几了。
王嬷嬷听说终于有人去蜀中寻找何氏了,又激动地抹起了眼泪。
八月初五这天下晌,陆漫正在给老驸马按摩,陆府突然送来贴子,说陆漫的父亲陆放荣回京了,请她明天回去一聚。还说陆放荣明天日落之前就要赶去营里,请陆漫最好早些回去。
或许是陆家人被陆漫上吊吓破了胆,也或许是他们对这个闺女从来没放在心上,自从陆漫嫁过来之后,就没来人接过她回娘家,甚至没有来看过她。想知道她的情况,都是花钱从下人处打听。
陆漫拿着这个贴子犹豫着,她不想见到那一家子人,更不想见那个渣爹。
其实,她前世心底一直存着个秘密,就是想见见那个抛弃她们母女的亲爸。特别是小时候,总是梦想着突然有一天爸爸会出现在她面前,把她搂进怀里说“爸爸一直在想你”。可是亲爹在跟她妈妈离婚后,就调回了他老家所在的城市,到死她都没见过,只听说他后来的妻子真生了一个男孩。
今生又遇到同样无情无义的渣爹。
她偶尔会想,都说爸爸是女儿前世的情人,或许她前前世也没有结过婚,没有谈过恋爱,所以这两世都会没有爱自己的父亲。想到这些,陆漫还是有些心酸。
长公主见陆漫拿着贴子在发呆,说道,“你爹千里迢迢回来了,还是回去见见吧。爹是亲爹,该孝敬还是要孝敬。但无需怕你那个后娘,咱们家的媳妇,由不得她欺负。”
在封建大家长的心里永远是孝字第一,陆漫不敢忤逆,点头答应。
长公主又对大奶奶说,“明天让展唯媳妇多带几个护卫回去,若她那后娘敢欺负人,咱们先礼后兵。”
大奶奶一叠声地笑着答应下来。
老太太的话也把陆漫逗乐了。她搂着老太太的胳膊笑道,“祖母真好,有您老人家给孙媳作靠山,孙媳谁都不怕。”
陆漫回到兰汀洲,姜展魁和姜玖、小豆子、旗长正院子里玩,王嬷嬷在廊下给陆漫做着衣裳。
见陆漫回来了,三个孩子一只狗都雀跃着迎了过去。
陆漫笑着每人摸了一下头顶,便牵着姜玖来到王嬷嬷身边,说了陆府送了贴子过来,陆放荣回来了。
姜玖听说陆漫又要去作客,赶紧说道,“三嫂,我们没有外家,好想跟着三嫂去作客。”
小姑娘虽然叫陆漫三嫂,但在心里是把她当亲娘看的。觉得陆漫的娘家就应该是自己的外家,想跟着去作客。
陆漫叹气说道,“三嫂的娘家人可不省心,去了不好玩的。等过两天,就给萍姐儿她们下个贴子,请她们来家玩。”
王妈妈也想跟着回去,但她现在回京的事还保密着,也只得忍着。又交待绿绫,看好三奶奶,不能再让三奶奶吃亏。
陆漫笑着安慰她,“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绿绫也比原来厉害许多。放心,我不会再随意让人欺负。”
绿绫也拍着胸脯说道,“宰相门前七品官,我现在是长公主府的大丫头,底气足着呢。明天,我就穿那套从来没上过身的缎子衣裳去。”
因为她现在是陆漫的得力助手,那几个看病的妇人有求于她,经常会给她一些小贿赂,朱嬷嬷就送了她一块上好的绸缎。她喜的什么似的,赶紧请王妈妈帮着裁了,自己又赶着缝了出来,却一直不舍得穿。
柳芽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要留着相女婿的时候穿呢,怎么明天就舍得穿出来了?”
逗得众人大乐。
第二天吃过早饭,陆漫先去鹤鸣堂看望了老驸马,才回兰汀洲收拾。
她今天必须以足够的气势去陆家。让他们知道,向着娘家的姑娘高嫁,娘家会得利。但恨娘家的姑娘高嫁,娘家人的心就要提起来了。他们想攀富贵,哪里那么容易。
当然也不必刻意的打扮,陆家还不值得她如此费心。即使是长公主府日常发的衣裳首饰,在陆家人眼里也是天大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