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沅特别怕陆放荣,见他沉脸骂人,便不敢再作声,翘着嘴巴扯着手里的帕子。
小陈氏护女心切,说道,“老爷,沅丫头只说她跟漫丫头是一个爹的亲姐妹,又没说别的,哪里说错了。”又骂陆漫道,“漫丫头,你怎么一回来就像放炮仗一样,先是顶撞祖母,父亲,再是攀扯你妹妹。你再是攀上了高枝儿,也还是我们陆家女。”
陆漫沉了脸,说道,“小陈氏,你少跟我充长辈的款儿,你不配!”
古代讲孝道,陆老太太、陆放荣虽然可恶,但他们毕竟是这具身子的祖母和父亲,至少当众不能太过忤逆他们,否则太离经判道。而小陈氏,不仅是后娘,做了太多的恶事,甚至连长亭长公主那样的封建大家长都对她颇多厌恶,陆漫自然不会给她留任何脸面。
小陈氏大怒,红着眼圈看向老太太,“婆婆,我再是后娘也是娘,哪能由着闺女这么骂。你可得给我作主,否则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老太太已经看出陆漫跟原来大不一样,自己想像过去那样压制她是不可能的了。她平复了刚才盛怒的情绪,既然压制不住,就必须交好,不然这样一颗好棋子就浪费了。还有,老二回来了,也不能让他不高兴…
老太太见小陈氏还认不清形势,禁不住暗骂了几句。若不是当初休了何氏以后,怕儿子一根筋地再去找她,着急给儿子定亲,也不会把这个蠢笨的娘家侄女娶进门。
她瞪了一眼小陈氏,说道,“你胡说什么呢。老大说得对,漫丫头如今是娇客,咱们娘家人要多多疼惜她。她刚才不是顶撞老婆子,是在跟祖母撒娇。”又对陆漫说道,“漫丫头也别记恨祖母,祖母是个粗人,脾气暴躁。刚刚是太心疼你了,气你不知道爱惜自己,才动了手。就像你出嫁之前,老婆子的一个巴掌,还是不把你打进了长公主府。否则,你怎么能有如今的富贵?祖母知道你最喜欢吃猪蹄膀,今个专门让厨娘做了。”
第一百零五章 戏精
陆漫侧头看着老太太,老太太穿着棕色提花锦缎褙子,头上插着几支金簪,带着一个嵌玛瑙的松花绿抹额,还抹了较厚的脂粉。
她今天是好生打扮了一番的。陆漫记得,那身衣裳是她前年做的,只来了贵客才拿出来穿,连洗都舍不得洗。
只不过,锦绣包裹的依然是贪财霸道的皮囊。皮肤虽白却非常粗糙,脂粉也没能掩盖住五官的硬朗,眼里闪烁的算计让人一眼便能看出来。
这样强势粗鄙又精于算计的母亲,养的儿子再是状元进士,也依然是妈宝,生活上立不起来。
温柔单纯的何氏给她儿媳妇,可不是只有挨欺负的份。她若没有被休,连血都会被这个死老太婆吸干。
陆漫眼里冰冷,嘴角含着笑意,说道,“谢谢老太太,还知道我喜欢吃蹄膀。怎么办呢,我如今在婆家山珍海味吃多了,那油腻腻的东西已经吃不下了,想着就厌烦。”
老太太气得又想破口大骂,还是把怒意强压下,说道,“哦,漫丫头过上好日子了,祖母也替你开心。吃不下蹄膀没关系,还有解油腻的素菜。”
柳芽看老太太正常了,才走上前,把长公主府的礼单呈给她。
老太太拿着长公主府的礼单,心里又高兴起来。现如今,自己可是长亭长公主府的亲家呢。看看周围的邻居,谁家有这么体面?
她的笑真诚了几分,又说道,“漫丫头以后多回家娘玩,多跟姐妹们亲近。特别是你大哥和几个弟弟,他们将来有出息了,也是你的倚仗。”
这时,下人来报,晌饭摆好了。
同时,也给长公主府的护卫车夫摆了两桌,还专门给柳芽等丫头婆子摆了一桌。长公主府的下人,陆府也必须礼遇。
陆漫的心一直堵着,只吃了两口素菜就放下了碗筷。这家人再可恶,也得等到陆放荣有时间后,再收拾他们。
饭后,陆放荣想让陆漫回她之前的院子歇息。其实,他更想让她去他住的院子说说话,他有许多话要跟她讲。但他现在主要住在抱琴的院子里,姨娘的屋子,是不好让姑娘去的。
陆漫拒绝道,“不了,老驸马如今一天也离不开我,我还着急回去陪他聊天给他按摩呢。”
陆放荣无法,只得放下身段带着两个儿子送她出了老太太的院子,抱琴也厚着脸皮跟在后面。陆放明觉得他们一家人或许想说点体己话,没有让儿女相送,小陈氏知道自己不得陆放荣和陆漫待见,母女两个也没跟出来。
来到外院,陆放荣说道,“熳漫,爹已经听出你话里的意思了,也看出你对娘家颇有怨气。你祖母年岁大了,做事难免思考不周,有些事就体谅她吧。”声音又小的只有陆漫听得清,“爹已经听说了陈斐的事,我不会放过那小子。若其中有小陈氏的谋划,也不会放过她。只不过今天下晌爹就要去营里应卯,等忙过这段时间,爹给你作主。”
看来,陆放荣要收拾小陈氏是一点不含糊的。他要是知道他的宠妾助纣为虐,自己要连着一起收拾,不知道他会不会这么痛快。
陆漫瞥了抱琴一眼,痛快地说道,“好,我等着。”
陆放荣又指着陆畅和陆丰跟陆漫说道,“你这两个弟弟教得很好,知礼,懂事,武艺和课业都好,以后你们要多多亲近。”
陆畅和陆丰听了,又上前给陆漫作了个揖。陆畅说道,“以后姐姐有了什么为难之事,尽管分派弟弟去做。弟弟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也不会由着姐姐受人欺负,再生出那样的心思。”
难道是歹竹出好笋了?他是真心的,还是跟抱琴一样善于伪装?
陆漫想着,不管陆畅兄弟是不是装的,他们再好,再是同父兄弟,自己也不可能跟他们心生亲近。
陆漫说道,“你们还小,当以学业为重。现在老驸马还没醒过来,我天天在他跟前敬老,忙得紧。”
她可不愿意陆家的牛皮糖没事就去缠自己,先把话讲在前,到时候谁去了都不见。
抱琴见终于有机会了,赶紧走上前屈膝笑道,“哎哟,姑奶奶长得跟先太太一样一样的,知书达理,温柔娴静的气质也像。我一看到姑奶奶呀,就心疼得什么似的…”说着,便拿帕子抹起了眼泪。
陆放荣对陆漫介绍道,“这是琴姨娘,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她以前是服侍你母亲的,后来又服侍你。”又对抱琴笑道,“看看你,哭哭啼啼作甚?你若真心心疼漫漫,以后就多多开解她,让她把心思放宽些。”
在他看来,陆漫之所以会上吊,一个是因为小陈氏苛待了她,一个是因为陈斐那个畜牲引诱了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陆漫没有被教好。小陈氏粗鄙,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没教好,怎么会教好这个继女。
若陆漫以后多多跟抱琴亲近,耳闻目染,不仅不会再生那些糊涂心思,再学得知书达理,性情温柔,也能把长公主和公婆、相公哄好。他虽然跟姜展唯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能看出来此子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把这个夫婿服侍好,将来女儿日子好过,也能提携两个弟弟。
陆漫是不知道他的心思,若是知道肯定会气炸了肺。
抱琴赶紧用帕子把眼泪擦干,对陆放荣笑道,“是妾的不是,让老爷笑话了。姑奶奶让我想起了先二太太,才情不自禁。”又对陆漫笑道,“以后姑奶奶无事,就多回娘家走走。若不方便经常出门,让你两个兄弟多去看你,有事了好分派他们。万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有事憋在心里,不说你爹知道会心疼,就是我也…”话没说完,又流出眼泪。
抱琴长得不错,保养得也很好。她应该有近三十岁了,但看着像二十五、六,清秀白晳,气质温婉,穿着半新旧绿色绣花褙子,头上只戴了两根银簪。看着既懂礼又知分寸,表面看比粗鄙的小陈氏好了十几个档次。
这还真是个戏精,生旦净丑,样样不落。
第一百零六章 抱狗的少年
陆漫上下打量了抱琴一番,笑着夸奖道,“抱琴保养得真好,不像在北边生活了十几年,倒像是京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少奶奶。谢谢你还能想着我娘,真是难为你了。哎,只可惜,虽然我长得像我娘,却没有我娘的知书达理,温柔娴静。”
陆漫的一语双关让有心病的抱琴红了脸,强笑道,“姑奶奶谦逊了。”
陆放荣也听出了陆漫的意思,再听她叫“抱琴”,而不是琴姨娘,就知道闺女肯定对抱琴心有埋怨。便说道,“漫漫,之前是抱琴思虑不周,好心办了坏事。你不要往心里去,爹会训斥她,让她以后说话做事要深思熟虑。”
她还没有深思熟虑?陆漫的嘴角滑过一丝嘲讽,没再说话。心道,等着吧,我再次进这个家门的时候,就是为小陆漫报仇的时候。
陆府回送了长公主府一些礼物,陆放荣又从下人手里接过一个包裹,说道,“这是北边的一些特产,是爹专门给你买的。那根簪子是抱琴挑的,说姑娘家肯定喜欢。”
陆漫没接,陆放荣又把包裹塞给绿绫。
陆漫坐上马车,马车咕噜噜走出大门。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似要把胸中的郁闷吐出去。想到王妈妈说陆放荣当初如何跟何氏恩爱,如何冲破阻力走到一起,觉得那就是个笑话。
什么父爱如山,什么此情不渝,什么情比金坚,她陆漫前世今生和前世今生的两个母亲就没遇到过。
绿绫羞愧地说道,“三奶奶,奴婢真笨,都没帮到你。”又赶紧解释道,“老太太打你的时候,奴婢也想喝止她的,只不过没有柳芽姐姐和杏儿妹妹反应快。”
她的话又把陆漫逗笑了。
快走出胡同口的时候,陆漫掀开窗帘向外看去,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依旧傲然挺立在那里,茂密苍翠,像把巨大的遮阳伞,浓荫下蹲着几个孩子在那里玩耍着。
突然一个画面跳入陆漫的脑海,月色如银,月光似水,一个抱着一条小黄狗的少年把一个胖胖的小女孩送到这颗老槐树下。少年十三、四岁,长得很是俊美,女孩白白胖胖,眉目如画…
那个少年对小女孩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你自己回家去吧,就照我教你的那样说。你已经九岁,不能说你同我在一起呆了那么久,会对你的名声有碍。”他说完,就抱着小黄狗转身要走。
“江大哥,我怕…”小女孩怯怯道。
少年又回过身,笑道,“那我站在这里,看着你回家。”
小女孩摸了摸少年怀里的那条狗,才不情愿地转身向胡同里走去,“嗒嗒”的脚步声异常明显。还能听到小黄狗呜咽的声音,她忍不住一步三回头。
那个少年越来越远,他们中间的小路越来越长。
女孩极是不舍,但还是走到了那个院子的门前。她停下,看到那个单薄修长的身影注视了她一会儿,便回头走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溶溶月色中…
想到那个少年,陆漫的心里溢满了温情,那种酸酸的暖暖的情绪,让她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突然,陆漫发现树下那几个孩子是在玩一只小猫,那只小猫好像快被那几只小魔爪捏死了,“喵喵”的惨叫声像婴儿在无力地嚎哭。
这个惊诧的场面一下把那个温暖的画面驱散到九霄云外,陆漫一阵心痛,赶紧叫道,“停车。”
柳芽不解道,“三奶奶?”
陆漫道,“我要下车。”
车停了,绿绫不敢怠慢,赶紧跳下车,再把车凳拿下来放好,陆漫踩着凳子下了车。
她来到那几个孩子面前,皱眉说道,“这是谁家的猫,都快被你们弄死了。”
几个孩子都站了起来,一个稍大的孩子还认出了她,说道,“陆家二姐姐,这是我们刚才在那个沟里发现的,不是我们把它弄成这样的,它本来就快要死了…”
陆漫道,“哦,它多可怜啊,我把它带回家去治病。”又让绿绫给这几个孩子一人一个银锞子。
几个孩子拿着银锞子笑眯了眼,这真是一笔意外之财啊。
陆漫拿出帕子把小猫包上捧在手心里,它好小,应该才一个多月,脏兮兮的,勉强看出它长着一身黄毛。它闭着眼睛,时而弱弱地叫一声。
绿绫见主子要抱上车,劝道,“三奶奶,咱要养也养只健康的猫呀,这只猫一看就要死了。”
陆漫摇摇头,还是固执地捧着猫上了马车。本来她还想在回家途中去逛逛街的,现在有了这只猫,也没有那个心思了。
她捧着弱弱的小猫说,“活下来,你就是我的豌豆黄了。”
小猫似乎听懂了,又弱弱地叫了一声,伸出小粉舌头舔了舔嘴。
回到兰汀洲,她便让杏儿去大厨房把那只下完崽不久的大猫老麻捉来。她亲自给小猫洗了澡,放进一个小蓝子里。
小猫喵真漂亮,茶黄色的毛,软软的,中间夹杂着黑褐色的花纹,红红的小鼻头,嘴周围是白色的,眼睛是琥珀色。再看看它的脚底,是黑色的。
陆漫前世就喜欢狗和猫,经常上网查有关它们的内容。她记得有一种猫叫黑足猫,脚底就是黑色的。她记得黑足猫原生活在非洲,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大概是长得有些像吧。
杏儿把老麻捉了来,刚当母亲不久的老麻一看猫宝宝就爱心泛滥,用爪子巴拉小猫两下,就在它身边躺下。小猫的眼睛隙开了一条缝,用小鼻子闻闻,乖乖地吃起奶来。
众人一片欢呼。它知道吃,就能活下来。
陆漫高兴地说道,“你就是豌豆黄了。”
豌豆黄刚吃完奶,院子里就传来狗叫声,以及姜展魁和姜玖、小豆子的声音。
姜展魁汗流夹背,他领着小豆子在遛狗途中遇到去厨房捉老麻的杏儿,知道陆漫捡了只猫,就回清风院把妹妹叫上,一起来了。
陆漫忙道,“小猫太小,你们不能捉它哦。”
几个孩子围着豌豆黄看不够,连旗长的眼里都溢满了温柔。
第一百零七章 求人
姜玖问道,“三嫂,它就是你的豌豆黄吗?”
陆漫点头,见小姑娘羡慕的眼神,又笑道,“以后,再想办法给小玖儿找只酥心糖。”
“要跟豌豆黄一样俊。”姜玖说道。
几个孩子在西侧屋里看猫,陆漫回了东侧屋,打开陆放荣给的包裹看了看,里面有几块厚绒布,一些奶疙瘩和松子、榛子等北地物产,还有一根质地不怎么样的嵌珠金簪。
陆漫极是稀罕这些奶疙瘩,这是做西点的重要食材。但陆放荣和抱琴送的东西,她肯定不会要。她让王嬷嬷和柳芽几个丫头看看,若有她们喜欢的就拿着用,没有就赏给别人。
王嬷嬷只捡了块厚实柔软的绒布,说给豌豆黄做褥子,其他几个丫头也没要。王嬷嬷又悄悄把金簪塞进黄婆子的手里,其他东西就给了那几个婆子。
婆子们很稀罕那几块布和吃食,不知道奶疙瘩是干什么的,都没要,扔去了外面。
绿绫又去把红绫娘送红绫的东西拿去后罩房给她。
王嬷嬷偷偷问了绿绫抱琴的情况,听说极得陆放荣宠爱,还假腥腥地说她还想着先二太太,还有陆放荣宠抱琴的腻味态度,王嬷嬷气得又是骂又是哭。
陆漫安慰道,“嬷嬷莫气,会收拾他们的。”
晚饭前,大奶奶亲自来到了兰汀洲。
陆漫吃惊不已,笑道,“哟,真是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啊。”
说着,赶紧把她请去炕上坐。
大奶奶坐下,才呵呵笑道,“哎哟,我也是没辙了,是户部的闵侍郎求到了我公爹那里,说他的四儿媳妇成亲两年没有孩子,想请弟妹帮着瞧瞧。公爹也不好推拒,就答应了,让闵四奶奶明儿来家里寻三弟妹。我家爷让我来跟弟妹说说…”
陆漫有些头痛。她至今还是认为黄牛家怀孕一半原因是碰巧了,不一定完全是自己手艺高超治好了她。若是下人,她愿意帮忙,更确切地说是练手,她连诊费都不收,还自己倒贴钱。但豪门媳妇就不同了,压力太大。
陆漫为难地笑道,“大嫂知道的,我是半罐子醋响叮当,只看了书,并没有拜师正规学习过医术,怎么好给闵四奶奶看病呢。”
大奶奶笑道,“无妨,这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看得好最好,看不好也没辙不是。闵大人会说话,说是帮忙瞧瞧,就当晚辈们交个朋友。”又低声说道,“弟妹还不知道,今个上午,你刚回娘家不久,贺大夫人就来咱家找到我婆婆,说她儿媳妇难产,想请弟妹去给她儿媳接生。我婆婆一听就气得够呛,又不好说弟妹回娘家了,怕她去陆家找你,陆家答应了反倒让你为难。就说你不在家,出去串门子了。贺大夫人还不高兴,觉得是我婆婆不愿意帮忙,又求到祖母那里…”
贺大夫人跑去鹤鸣堂求长公主,长公主一听可是气着了,大声喝道,“你当本宫的孙媳妇是接生婆啊,还去给你儿媳妇接生。告诉你,我孙媳妇的身份可比你儿媳妇高贵多了!”又骂着下人道,“作死的东西,当鹤鸣堂是集市啊,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贺大夫人臊得脸通红,赶紧起身走了。
陆漫也是一阵无语。古代讲究阶级等级,长亭长公主是皇上唯一的胞姐,是最尊贵的公主,身份高贵无比。姜展唯再是庶孙也是长公主的血脉,有皇家血统,属于出身宗室,不是一般大户人家能够比的。那贺大夫人连请她去接生的话都说得出来,可不是会气着长公主。
前世有种说法,语言是门艺术,同样的意思不同的表达,别人听着就不一样。
而闵家,姜侯爷答应了,她即使想拒都不行。闵大人敢直接找上姜侯爷,也就是有把握姜侯爷不会拒绝,不是他们关系特别好,就是闵大人权势滔天,姜侯爷有心交好他。户部侍郎,也的确是手握重权。
陆漫笑道,“那我也只有赶鸭子上架,试试看了。”
两人说笑一阵,才把大奶奶送走。
晚饭后,朱家媳妇来了,陆漫给她施完了针,就让绿绫领着她去“诊室”灸疗。
陆漫又坐在炕上回忆了一些治疗不孕不育的医书,觉得有些记不太清楚,或者书里本身描述不清楚的,又去书房找医书手札翻看。之后,让杏儿把一撂宣纸裁成小块装订在一起,算是病案。一直忙到深夜,才在柳芽和绿绫的催促下去歇息。
睡觉前,陆漫去西屋里看了一眼豌豆黄。它已经睡着了,却没有躺在小篮子里,而是爬在旗长的肚皮上,小小的缩成一团,可爱极了。
陆漫笑笑,退出来回了卧房。
姜展魁和姜玖今天看豌豆黄看得太晚,就留宿在兰汀洲,他们早就上床睡着了。
躺上床,听着姜玖的酣声,陆漫还是睡不着。时而想想医书上的内容,时而又想着她的毛笔字丑,写得又大又慢。她用毛笔连简体字都写不好,更别说繁体字了,以后得多练练…
第二天她去了鹤鸣堂,长公主还坐在美人榻上不高兴。她又跟陆漫念叨了一回,大骂老贺家不知所谓,居然敢口吐狂言,让她的孙媳妇去接生。还说,昨天晚上贺老夫人亲自带着儿子媳妇来陪了罪,她没搭理那一家人…
陆漫很想知道贺大夫人的儿媳怎么样了,生没生下来,但根本不敢问。她不好意思地说道,“祖母,因为我,让您老人家也跟着被人瞧贬,您受委屈了,对不起啊。”
长公主招招手,让她坐在自己的旁边,说道,“傻孩子,不是那么回事。你会看病,会按摩,会顺胎位,那是你的本事。可你不是医馆里的大夫,关系好了,咱们愿意帮忙,那是咱们的事。但别人却不能上门来强求,还说什么让你去接生…”
陆漫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搂着长公主的胳膊撒娇道,“祖母,您真好,有您这样护晚辈的长辈,是我前世修来的福份…”
第一百零八章 误区
长公主极是享受陆漫这样跟她撒娇扮痴。小媳妇长得好看,又软软糯糯,轻晃着她的胳膊,让她笑眯了眼。
上了年纪以后,她就特别喜欢漂漂亮亮的小娘子。每次家里来了漂亮姑娘或是俊俏小媳妇,她都会拉着人家看半天。喜欢了,不仅会留饭,还会赏东西。只是老驸马生病以后,她才没有了这种心情。
她没有女儿,只有两个孙女,嫡长孙女姜凌虽然长得好,但端庄的作派像足了大儿媳,很少跟她撒娇。小庶孙女姜玖,那胆子就像小猫一样,根本不敢主动跟她亲近。
目前有两个孙媳妇,都不错,她都喜欢。伶俐方面,韩氏占强。乖巧方面,陆氏占强。
长公主笑道,“祖母喜欢聪明有本事的孩子,特别是姑娘家,能学一身比男人还强的本领,多不容易。本宫就是不喜欢有些后宅里的女人,若她们把相夫教子以外的心思多用在学些本事,或者多看些书,后宅里也不会有那么多阴私。本宫之所以欣赏你那个婆婆,也容忍她的一些做法,就是觉得她不仅诗词的造诣不输男儿,还没有歪心思。虽然她不关心展唯三兄妹,但也从来没起过害他们的心思…”
听了老太太的话,陆漫大乐。老太太还是女权主义者,但着实是个善良又护犊的老人。
不过,后宅里阴私多最主要还是男人造成的,若他们不三妻四妾,有嫡有庶,女人们也不会闲着没事耍什么阴谋诡计。但长公主要这么认为,陆漫也不会脑抽的去反驳。
陆漫正跟长公主和老驸马聊天的时候,大奶奶陪着闵夫人和闵四奶奶婆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