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他们都是春季青黄不接或者秋季兵强马壮的时候过来劫掠一番,我朝强盛,他们并不敢直面锋芒,现在的确不正常。”云惟珎分析道。
“你今晚在东暖阁歇息吧。”皇帝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语气转冷,面无表情的对贴上吩咐道:“召诸位阁老,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工部尚书、淮安侯、翼国侯、楚平公、骠骑将军、辅国将军、镇军将军前来觐见。”
皇帝一连串官职人名出口,铁山躬身应诺,赶紧出门吩咐候命的小太监在禁军的护卫下,骑快马,往各位重臣的家里赶去。
“兄长,我叫剑一堂负责西北、北方事宜的人整理一下情报信息备用。”剑一堂有刺探情报的作用,这件事云惟珎没有隐瞒皇帝。
“去吧,多条路子多些消息。”皇帝道。
战争一触即发,云惟珎心里紧张,他辅佐朝政以来,第一次面临大型战争。云惟珎相信云中郡郡守既然敢在新年开朝第一天把信送到,肯定柔然扣边规模不小,但是也没有紧张到生死决战的地步,不然不会算计着时间,用的还只是六百里加急。
云惟珎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事态不至于失控,面上丝毫不显焦急,他越从容镇定,下面的人越自信。
晚上果然只能歇在东暖阁,云惟珎一直忙到深夜才歇下。事态紧张,皇帝亲自问询了传令兵,又和几位重臣商量了是战是和,从哪里出兵,粮草后勤辎重怎么准备,哪位军侯、将军愿意出战驰援云中郡,是从临近军镇调兵,还是抽调中原驻军,零零总总,繁琐无比。打仗打的往往不是两军对垒定输赢,而是从战术制定,战争就开始分胜负了。
云惟珎第二天下午才回府,刚一进门,郭萍就迎了出来。柔然叩边,与云中郡交锋的消息虽说是封锁了的,可传令兵进城那么明显的事情,也就糊弄糊弄百姓,整个上层基本都是知道的。
云惟珎没理郭萍,直接到了书房,召八郎回禀。
“你上次说玉罗刹有心动我们给西北的传讯,你可确定他们没有得手?”云惟珎不相信,玉罗刹刚有动静,柔然留叩边了。要知道冬日是不会打仗的,天气因素就够让领兵大将头疼的了,柔然在北方,御寒过冬抵抗严寒都来不及,哪儿能分出兵力来攻打边境。
“就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玉罗刹没有得手。”八郎先说了这一句,看云惟珎眼神不对,立马补了一句,“属下再去查。”
八郎告退,郭萍把手炉递给云惟珎,劝道:“别太紧张了,玉罗刹鼓动柔然叩边他能有什么好处。”
“丝毫不该大意,玉罗刹不仅仅是江湖巨擘,他具备在国家层面争锋的实力。”云惟珎揉着眉心,心里烦闷。
“好了,不说玉罗刹,近日雨雪湿气重,你喝点儿茯苓黄柏汤,祛湿补气的。”郭萍从丫鬟手上接过托盘,安放字云惟珎手边。
“都怪玉罗刹!”云惟珎恶狠狠道,强行给玉罗刹安上一口黑锅。
背锅的玉罗刹在干什么呢?他正在万梅山庄求原谅。
也许是被郭萍的心思惊到了,玉罗刹才突然意识到世界上还有分/桃断/袖一说,看西门吹雪和云惟珎同年,生怕自己宝贝儿子也走上歧途,年前直接从西域挑选了众多美人,直接塞到了万梅山庄。
玉罗刹怕屁股走人,去西方魔教过年去了,西门吹雪面对着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差点儿掀了房顶。打发了那群所谓美人,西门吹雪气得吩咐下人不许玉罗刹再进万梅山庄,虽然他知道并没有用。
等到玉罗刹从西方魔教回来,迎接他的就是紧闭的大门和暴走的西门吹雪。玉罗刹被关在门外,他不能用轻功吗?庄子里的人知道人家父子闹矛盾了,他们也只是意思意思,绝对不敢掺和。
“阿雪,你这是怎么了,又有谁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了。”玉罗刹在面对西门吹雪的时候总是智商欠费。
“你还敢登门!”西门吹雪露道。
“阿雪啊,你不要被人骗了,爹爹是无辜的…”玉罗刹连情况都搞不清楚就开始喊冤,他毫不犹豫的想把这个黑锅甩道云惟珎头上。所以说玉罗刹和云惟珎还是有默契的,他们视对方为背锅专业户。
“和元琰有什么关系,你自己行事不检点,以己度人…”西门吹雪开始数落他的错处,说的是玉罗刹给他送美人这种不着调的事情。
“我在京城什么都没干,一定是他栽赃嫁祸于我!”玉罗刹搞不清楚状况到。
简直鸡同鸭讲,西门吹雪看说不通,直接长剑出鞘刺了过去,玉罗刹武功虽高,也不敢战,生怕让儿子更生气。西门吹雪看打不过,过了几招,发泄了情绪就坚定决心跑去剑室闭关了。
玉罗刹冷着脸质问道:“云惟珎把事情告诉阿雪了?我不是让你们去截住传信吗?”
“没有,回禀主子并没有。”橙衣赶紧上来灭火道:“少主和云惟珎的通信都收着呢,属下看过,并未发现主子知道您和云惟珎之间的恩怨。”
“那他也肯定在策划着什么时候说出来才能收效最好。”玉罗刹咬牙切齿道,不停的来回走动,玉罗刹焦躁得不行,“不行,本座要先发制人!”
蓝衣苦逼的说不出话来,自从接手了绿衣的工作,蓝衣就哭笑不得,这么明显的事情玉罗刹就是看不明白,遇到云惟珎和西门吹雪,玉罗刹就感觉智商完全不在线上。
“主子三思,贸然行动,让中原朝廷误会我们找茬就不好了。”别忘了云惟珎不是普通人啊!
“谁让他阿雪面前进谗言了。”
天啊了,刚刚橙衣的话是白说了吗?云惟珎没有说您的坏话啊!蓝衣在心里呐喊,他简直纳闷怎么没有发现他的主子有弱智倾向。
“主子,您冷静!少主说的不是这件事儿啊!”橙衣赶紧道:“少主生气是您送到这边来的美人!”
“美人?他不满意,那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有几个小国的公主呢!”玉罗刹到,这边除了宗教信仰严苛的小国,其他的对女子贞洁要求并不严格,民风开放大胆,加之是玉罗刹要人,那些攀附权势的人几乎是欢欣鼓舞的送上自己的女儿、妹妹。
“主子!少主修的是无情道。”蓝衣把最关键的地方点明了。
“哦,无情道啊。”玉罗刹智商终于上线了,“那我就不担心了,把那些人退了吧。”
你以为这是买东西吗?说退货就退货,还是带回教中,看那些弟子有意吧。蓝衣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这些小事就不用请示玉罗刹了。
“在京城的时候本座不方便开口,云惟珎会不会把过往的事情告诉阿雪,破坏我的形象?”玉罗刹让橙衣赶紧去处理那些影响父子关系的美人,难得虚心的征求蓝衣的意见。
“绿衣劝您那当面和云惟珎谈,您不是说不用吗?”蓝衣黑线。
“哦,当时不是郭萍搅局嘛,闹僵了。”说白了,就是玉罗刹自己面子上过不去。
“主子放心,看云惟珎过往行事,心高气傲,讲究光明磊落,喜行阳谋正道,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蓝衣道,自从知道云惟珎就是玉天宝,蓝衣也惊讶极了,连忙恶补了许多关系云惟珎的讯息,可以说把他的生平和事迹都来回研究了个遍。
“是吗?”玉罗刹不确定道,他和云惟珎的关系可没有那么好呢。玉罗刹别的都不怕,就影响了他和西门吹雪的关系,他嘴上威胁人的时候硬气说西方魔教、西门吹雪他都不在乎,可是若真的不在乎他何必在西门吹雪身上花这么多功夫,何必冒险诈死整顿西方魔教,不就是为了给儿子留下一个清白安稳的基业吗?
他们说话的功夫,橙衣去而复返,道:“主子,柔然攻打中原云中郡。”
“什么?”玉罗刹拍案而起,“什么时候?”
“六日前,大雪封路,消息来的迟了。”橙衣道。
“备马,回教。”遇到这种大事,玉罗刹就不是那个傻爸爸,立马恢复精明,战争一旦开始就什么时候停就不是某个人说了能算的。西方魔教的势力范围和中原、柔然都有接壤,玉罗刹必须坐镇魔教总部指挥。
“不要让阿雪卷进来。”这是玉罗刹临走时对橙衣的吩咐。
战争一触即发,云惟珎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查清楚为什么在这个不可能的时间段,突然发动攻击。剑一堂和兵部的斥候已经全面出动,几家边贸商人的管事也频繁的给云惟珎来信,当年边贸互市,云惟珎支持的商队,本来就有打探消息的用意。
在这样重大的事情面前,皇帝对云惟珎的信任体现的淋漓尽致,一般常规性朝政事务已经移交给了其他阁老,云惟珎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边关战争。
不是其他阁老不值得信任,而是皇帝认为只有云惟珎才明白他的想法,皇帝绝对不可能求和,甚至不满足于小胜,皇帝幼年就是就是听着太/祖开国的事迹长大的,心中早有开疆拓土的宏愿。当时他是幼子,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后来诸位兄长混战,倒是他这个嫡幼子渔翁得利,幼年埋在心里的野心已经滋长。
可是现在朝野上下看皇帝眼光,很多人还是把他当成当年那个年幼加冠的太子,渔翁得利的好运人,即使皇帝已经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江湖,约束武林势力,可没有碰触道高门大族的势力,依然有那么些不识趣的人看不清形式,例如那些御史。
皇帝需要一场胜仗,一份大大的军功来显示威望,巩固权利。这样的心思只有云惟珎才清楚,只有云惟珎才愿意、能够为他办到。
云惟珎已经熬了几个晚上,一大早进宫把收集整理好的消息禀报给皇帝,让他下决定。
“陛下。”云惟珎疲惫的行礼,皇帝赶紧扶住,把他按在座椅上,又让内侍把熏笼、火盆往他那边移。
“别费事了。”云惟珎摆摆手,扬了扬手里的一大摞纸示意。
皇帝赶紧把内侍挥退,只留铁山伺候。
“陛下看看吧,这是集合的兵部、剑一堂、商队几方势力确定下来的资料。这次柔然突然叩边是因为政权交替,新上位的王子需要一场胜利来震慑失败者,鼓舞士气。”云惟珎拿出其中的一张纸,展开递给皇帝,道:“柔然的老汗王头曼被杀,凶手正式他的长子,陛下可能没听说这个人,他的名字叫阿里侃,他虽是老汗王的长子,但是母亲早逝,在族中被没有什么地位,因此被送到了他们当年强盛的邻国龟兹为质。这位王子从小在龟兹长大,为人豪爽、英武非常,受到龟兹人的拥戴。陛下知道的,游牧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崇拜个人能力,往往把一个人神话,阿里侃英武,从一个小队长做起,带领当年跟着他的少数几个奴仆为龟兹国王征伐诸国,立下功劳无数。慢慢的阿里侃的势力越来越大,头曼看到了他的实力,柔然本族中几个儿子也是各自为政,相互争斗,头曼本想引这个儿子回来平衡诸位王子,结果驱狼引虎,阿里侃直接杀了头曼,自己当了汗王,现在…”
“等等,等等。”皇帝突然叫停,“他们汗位是怎么承袭的,阿里侃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怎么没被群起而攻之,他那些异母的弟弟呢?”
“陛下,您不曾在草原生活过,不知草原上的王位并没有确定的传承体系,不像咱们中原,有礼法维系,在那里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这样杀人夺位的事情并不少见,老汗王头曼当你不也是这样登上王位的吗?太/祖开/国之时,把游牧人赶到了长城以北就没有再深入作战的精力,如今他们恢复过来,又遇到这样以为野心勃勃的新汗王,自然是要来中原劫掠一场的。”
“听你的语气,这个阿里侃还有些本事。他不会没有准备就突然来袭吧,现在可是冬季,士兵受不了长途跋涉、长期野外扎营的。”皇帝虽然长在深宫,不通军事,可是这点儿常识还是有的。
“这是自然,陛下,您还记得这位阿里侃汗王出身龟兹。”
“可你不是会所他母亲早逝,并没有几个族人吗?”皇帝不解,不是亲戚族人,谁会帮忙。
“有利益就够了,阿里侃手下已经有龟兹的好几个部族,而却龟兹国王非常欣赏他,已经和他结盟了。”云惟珎道。
“结盟?”皇帝惊讶道:“你不是说西域诸国在西方魔教的控制下吗?这是那个玉罗刹的意思吗?他年前还在你府上住过一段时间吧。”
“是的,陛下,但我并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云惟珎并不推脱,道:“恐怕要亲自问问他才行。”
第五十三章
玉罗刹是怎么想的?
背黑锅的玉罗刹心里苦啊!根本不是他决定的好不好?
已经说过了,西方魔教制势力辐射范围内有二十几个小国,关键问题是这些小国就是礼敬西方魔教,若是西方魔教有什么决定他们支持,但是平时他们是有相当大的自主权的,他们仍旧是独立统一的国家。这些小国的结构十分松散,内部是由许多部族组成的,部族与部族之间并没有什么紧密的联系,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也不密切,甚至有许多还是世仇,只是在西方魔教的威慑下没有打起来。简单说起来,西方魔教麾下诸国的存在有点儿类似邦联制(不是联邦,邦联制更松散)。
玉罗刹顶风冒雪的赶回总部,马上召集下属议事。
“白搏好大的胆子,擅自开战,可有把本座放在眼里?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等大军压境了才知道。”玉罗刹开口就是责骂,从此就可看出玉罗刹与云惟珎的不同,云惟珎上头有皇帝最终拍板,他带下属也十分温和,绝没有玉罗刹这么…霸气?
“教主恕罪!”底下人十分麻溜的单膝跪地,异口同声的请罪。
“爱跪就跪着吧,可利你来说说,你们是怎么应对的。”刚刚跪地请罪的人马上变成了双膝跪地,身子匍匐下去,以示臣服。这就是汉人王朝与游牧人王朝不同的地方,汉人崇尚领袖气质,游牧人迷信个人神性魅力。
可利是西方魔教麾下大军的统领者,他的武功不算教中顶尖,但是领兵作战的能力十分高强,什么高手都比不上他。
可利站起来,道:“教主,阿里侃得了柔然的汗王之位,迟早要打一场仗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不是和中原打,就是和我们打,不管是和教主管辖范围内的哪一国开展,都是我教的损失。西域诸国建国根基并不稳固,某些小国极有可能被柔然直接灭国吞并,于我们并无好处。”
“你的意思是阿里侃去去中原更好?”玉罗刹道。
“是,教主。”可利实话实说,他摸了摸他那络腮胡子,诚恳道:“教主,属下知道教主深慕中原文化,也没有和中原开战的意思,但我教生于草原大漠,立身的根基还是牛羊和帐篷。”
可利这话说得就相当不客气了,西方魔教的根基在这里,不是玉罗刹这个教主的内心喜好倾向可以改变的。
玉罗刹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喜欢可利这种实话实说的汉子,可他也没有表态,接着问道:“白搏呢?他和阿里侃结盟之时,可有和本座请示。”
“教主,白搏曾派过使者来,当时您在中原,是属下同意的。”说话的人还是苏发叠,他是西方魔教左使,地位仅在玉罗刹之下,“此事分属军事,是属下分管,在年前的汇报中,属下有一并呈报给教主。”
“是吗?这么说来,是本座错怪你们了?都起来吧。”玉罗刹看似好说话的把人叫了起来,等这些人站起来分列两边,玉罗刹从桌案上抓起一叠厚厚的纸张,以内里拍出,直接把左使苏发叠击倒在地。
旁边站着的人下意识的后退,中间的空地上就只留下倒地呻/吟的苏发叠。
“苏发叠!你好大的胆子,打量着本座不知道!年前本座事务繁忙没功夫和你磨蹭,你倒是蹬鼻子上脸了!这就是你呈上来的汇总,鸡毛蒜皮的事情一大堆,出兵这件事情却只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还写在不起眼的地方,不就是打着本座看不到的主意吗?这种小儿科的办法,你也敢用,简直侮辱本座的脑子。”玉罗刹直接发难,苏发叠当然不止干了这种幼稚的隐瞒,他还联合教主其他人把这个消息封锁下来了,甚至拿着玉罗刹根本就没有看过的请示,忽悠教中人,让他们认为这就是玉罗刹的决定,造成这种既成事实,让玉罗无话可说。
办法虽然简单,但玉罗刹不就被蒙了吗?不过打个时间差而已。玉罗刹冷笑一声,还以为自己会好面子任由他糊弄吗?玉罗刹冷声道:“苏发叠假传教令,欺上瞒下,收受贿赂,损教谋私,念其未酿大祸,且为圣教立下功勋无数,去左使之位,降为堂主,书阁任职,留守总部。可利,整军备战!毕力格,总管后勤!行了,都退下吧。”
玉罗刹直接下命令,教众自然退下,有两个和苏发叠关系好的,在走的时候一左一右搀扶着他,也安静的退下了。
“蓝衣,跟着可利整军吧,到时候跟着他一起出战,护着他些。”玉罗刹道,现在看来战争不可避免,那么就要为西方魔教谋取更大的利益,可利是难得的名将,出身、血统、能力、忠心都是上上等的,必须护住。
“是!”蓝衣应声,但又小小的建议:“教主,属下若是陪同出战那您身边就只剩紫衣了,是不是把青衣调回来。”现在西方魔教中橙衣在万梅山庄,这是圣教日后的希望,橙衣肯定不空;绿衣在京中潜伏,大战在即,他肯定也是忙翻天的,蓝衣紫衣他们两人随侍身边,黄衣、青衣就空着了。
“不必,有紫衣足矣。”玉罗刹挥一挥手,其他两人还在潜伏中,不到万不得已,不必暴露身份,蓝衣就不再多说,退下了。蓝衣在军事上有天赋,玉罗刹也希望他能从此次战争中多学点儿,日后好为立功升位。
紫衣把散落地上的纸张捡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议事堂,给玉罗刹送上一杯烈酒。
玉罗刹接过烈酒一饮而尽,摔了杯子道:“时不待我!”
“教主~”紫衣担心的唤了一声。
“本座本想着柔然在中间缓冲,在给本座五年的时间,本座就能把麾下二十几个国家统一,和平演变成一个新的国家,到时候再把柔然打下来,在此过程中就能把新成立的国家磨练得更加顺畅得手。如今苏发叠擅自做主,教中还是一盘散沙,坏了本座的大计。”玉罗刹恨声道,他以前朦胧的有这个想法并未深入,自从结识云惟珎后,对云惟珎手下那套班子、管理手段眼馋不已,暗自下定决心要开创一个疆域辽阔、富足强盛的国家。这些都是云惟珎给他的灵感,现在倒好,说什么都迟了。
“教主,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我们现在作业来得及。”紫衣劝慰道。
“来得及个屁!中原和柔然不同,柔然与我们的生活方式相同,打起来也知根知底,在草原上,教中的高手还有用武之地,阿里侃本身也不是什么智计百出的人物,可是中原…呵呵,中原城墙坚固,士兵擅守,现在皇帝英明,大臣用力,根本不是攻打中原的好时机。那些中原文人狡猾阴险,想出的恶毒办法一个接一个,本座不能用下面人的命去赌。”当然中原阴狠文人的代表就是云惟珎,玉罗刹在中原待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见到一个人爬上高位的速度比云惟珎还快的,要说他是什么小白兔,谁信?
“教主,那现在…”
“什么都不做,让可利陈兵边境就是,看到时候哪边有便宜哪边拣就是了。”玉罗刹不负责任道,他对军事并不是十分精通,况且用人不疑,可利值得信任,身边又有蓝衣辅佐,云罗刹就不多指手画脚了。“告诉白搏,他这个龟兹王要是做的不耐烦了就趁早滚,认清楚谁才是他的主子!”
玉罗刹冷声命令,一想到白搏和苏发叠走得那么近,眼里根本没有他这个教主,玉罗刹心里就有一股邪火!
打中原还是打柔然对现在玉罗刹来说并无区别,反正都开战了,适时而动就是,但对云惟珎来说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陛下,现在云中郡还能支撑,但是据军报来看,阿里侃这次聚集十万大军,选了云中郡为突破口,不是那么容易就打退的,您看是派谁增援。”云惟珎忧心忡忡,这是他担任宰辅以来遇到的第一次战争,事关生死。云惟珎知道以柔然的实力,就是攻破了云中郡,也不可能深入中原腹地打到京城来。可是若是在他的总领指挥之下,打了如此败仗,就是他身上的亲王爵位也挽救不了他的威望声誉,到时候皇帝都护不住他。
云惟珎的野心不止是这样,他要一场胜利,大胜!
“中原驻军常年不见血,军备涣散,军纪废弛,根本不是增援边关的料子,还是从附近军镇抽人吧。”皇帝疲惫的闭上眼睛,这也是他登基后的第一场大战,云惟珎说以军功立君威,虽然是玩笑话,但也不是全没道理。皇帝也跟着熬了几天的夜,毕竟是他最后下决定,皇帝生怕自己变成了指导内行的外行人,十分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