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从哪儿?只有雁门了。”皇帝道。
“雁门啊?也好。”云惟珎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
“怎么,还和郭安之闹着别扭呢,那就只从雁门调兵,不让他压阵,让他还是留守雁门。”皇帝道。
“不用,军国大事怎能以个人喜好来定。只是郭安之留守雁门最好,十万大军,谁知道从那个地方突破长城防线,雁门是新建立的军镇根基并不稳固,郭安之留守也好。他经验丰富,长城又是新整修过的,到时候据险以抗,没多大问题的。”云惟珎顾左右而言他,只分析军事。
“也好,那让他麾下的张千带兵吧。”皇帝道。
“张千不行,我看过他的履历常年在京城这种繁华之地,身上少了边关军人的肃杀和战意,还是太软绵了。让列英去吧,他是边关人从小兵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人,经验丰富、作战勇猛,且他出身不高,当惯了副将,到时候不会和云中郡原班人马起冲突。”云惟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张千,他可没忘记和郭安之假装翻脸就是这个人做的由头。
云惟珎就事论事,坦荡直接,皇帝也知道自己对军事并不精通,对云惟珎也是信任的,直接打消了启用张千的主意,只叮嘱道:“那后勤还是交由户部尚书筹备?”
“自然,不过请陛下多加看护,您知道的咱们朝中人内讧是有一套的,到时候别他们怕武官势力坐大,掐着粮草不给,那再勇猛的军队都没办法。”云惟珎打预防针道。
“好。”皇帝一口答应下来,突然之间反应过来不对:“有你看着就够了,何须朕亲自过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想去边境。”
“不行!”皇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说怎么劳烦他来盯着后勤辎重,皇帝瞪着眼睛道:“不行!现在边关是什么地方,那就是个万人坑,不许去!”
“兄长,现在军中改革刚过,军镇也设立不久,各项制度的流转并未流畅,我去边关盯着一是显示朝廷重视,二是坐镇以免他们相互推诿,三是我在西域生活过不短的时间,我熟悉情况,我去好处更多!”云惟珎连忙陈述理由。
“不行就是不行,你以为真不知道现在边关什么状况,血流成河不为过,你只说好处,怎么不说万一有事…呸呸呸,反正不许去!”皇帝开始不讲理了。
“兄长~我有郭萍呢!以他的实力在乱军中都足够护住我了,更何况我又不是去冲锋陷阵的,我在中军帐中坐镇指挥,并没有那么大的危险。”云惟珎劝道,看皇帝不为所动,只好说出真实目的,道:“其实,我这次去还有和玉罗刹结盟的意思。”
“朕就知道!”皇帝拍桌子道。
“玉罗刹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西方魔教在他手上发展到最辉煌的顶峰,但他肯定不满足于此,西域诸国也常常有政教合一的国家,玉罗刹肯定也想统一诸国,自立为王。可是他没有等到好时机,如今我们和柔然开战,他立场不定,只是在周边敲敲边鼓,捡个便宜。若是我们能和他结盟,有了他的支持,阿里侃的龟兹助力就被直接斩断了,到时候阿里侃在柔然中威信不够,聚集不了那么多战力,自然也就败了。到时候是直接绞杀还是称臣纳贡,就看陛下的了。”云惟珎开始忽悠。
皇帝站起来在大殿里来回走动,久久不能下决定。
云惟珎站起身来,跪在殿中,匍匐在地,深深叩首道:“请陛下成全,臣定当死守边关,决不让陛下损失寸土。”
皇帝神色莫名的看着云惟珎,只是云惟珎的头低低的埋着,根本看不见皇帝的表情。半响,皇帝才道:“好。”
皇帝走过去把云惟珎扶起来,脸上是悲喜交加的表情,动情道:“边关就交给你了,只是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万一事不可为…”
“陛下!”云惟珎打断他这种不吉利的话,这皇帝金口玉言的,可不要真成乌鸦嘴了。
“在朕心里,你的安危更重要。”皇帝说着完全不符合身份的话。
云惟珎笑了笑,道:“定不负陛下所托。”看样子完全没有把皇帝的话听进去,只以为只是例行的拉拢、看重而已,不仅自古以来君臣关系融洽的时候,臣子自比美人香花香草的时候比比皆是,更肉麻的都有。
“你能肯定玉罗刹有这样的心思吗?”皇帝疑惑道,他只在资料文书上了解过玉罗刹,看记载倒是一个枭雄,只是听云惟珎说起来,他的属性更多的是诡秘?这样的人恐不能以常理推测。
“自然,我在他身边养了十年,就算本人接触不多,西方魔教的势力部署和行事风格确实了解的。”
“元琰,抱歉,朕没有揭你伤疤的意思…”
“我知道的,兄长。”云惟珎不在意的笑了笑,道:“都过去了,我早就放下了。那也不算什么伤疤,当初的卑微不更衬托我如今的威仪吗?我去,是因为我对那边更熟悉,朝中没有一个人比我更熟悉了。”云惟珎并不在意过去。
老理说的没错,田里种了麦子就长不了野草。他现在心里已经有了新的寄托,甜蜜的寄托,那些过往的伤心与难过,就随之掩埋了。
云惟珎就着地图给皇帝一条一条的分析他去的好处和把握,皇帝看他信心十足,知道拦不住,只能同意他去了。
商量完事情,云惟珎赶紧回府准备。云惟珎人还没有走出宫门,皇帝的圣旨就已经下了。任命云惟珎总领边塞军事大权,赐虎符,身上的首辅之职仍旧兼任,并赐了尚方宝剑和便宜行事的谕旨。这对领兵大将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信任。
云惟珎进府,郭萍已经安排好食宿,等云惟珎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吃上了他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脚下踩着松软温暖的鞋子,入目是郭萍的笑脸,闭眼闻到的是插瓶腊梅的幽香。云惟珎在宫里连轴转的忙碌疲惫,此时都不翼而飞了。
郭萍在云惟珎身边坐下,道:“我把府中护卫交给新替补上来的毅然他们,行礼也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云惟珎放下粥碗,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从柔然开始叩边我就知道。”郭萍淡淡道,拿起托盘里的热帕子给云惟珎擦手。
云惟珎笑意盈盈道:“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郭萍回以微笑,道:“看我这么善解人意,元琰是否也要投桃报李?”
“嗯,你说,我考虑考虑…”云惟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开始泛红。
“咱们也不约法三章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不能以身犯险,不管你在哪儿,我都要跟着。”郭萍严肃道。
“我…”
“你肯定想和玉罗刹结盟!可玉罗刹纵横西域二十年,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说服的人物,就算你与他有些渊源,可那也只是噩梦,不是美好的回忆,你们之间可没有什么旧情可念,他如何肯和你结盟。到时候,就是搬出十个西门吹雪都没用。”郭萍冷静分析道,他对云惟珎的心思了解的分厂清楚。
“还有,你到时候肯定是要去城墙上观战的,甚至还有自己带兵的念头。我也趁早说了,你死了这条心,你不许出战,我也不会离开去去执行什么任务,一步都不行。”郭萍是把云惟珎的想法都摸清楚的了,云惟珎以前和他讲过过许多话本的战争故事,总有些阴差阳错和遗憾唯美,郭萍可不愿意让自己也成为被遗憾的那一个。
云惟珎默然,他还真想过让郭萍去擒贼先擒王。
“柔然有十万骑兵,在草原生来去如风,战力非凡,我们这边的兵力多以步兵为主,守城还行,骑兵量少,突袭、传信效果好,可没有大军压阵柔然也不可能望风而逃。到时候他们直接化整为零,变成牧民,就是朝廷最后能把这块地方打下来,又怎么治理?已经是平常牧民的百姓如何加罪,而这些人一旦找到机会,又会东山再起,甚至可能威胁你的安全。”郭萍侃侃而谈,道:“你肯定骗陛下了,才让他以为你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战胜柔然。”
云惟珎只差跳起来了,激动的否认道:“什么骗啊,我没骗,我只是据实以告好不好。我是可以赢的…”
“在一切都如你所料想的基础上。”郭萍毫不留情的戳穿了,“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哪里是现在就能预先作出估计的,此次风险不小。”
“好吧,好吧,你说的都对,郭将军~”云惟珎无奈承认,他的确忽悠了皇帝,但是他真的对自己有信心,到时候他就是掌控大方向,在大局上他相信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具体的事宜他也不会起瞎指挥。他在边关只想做两件事,一是当个合格的吉祥物,二是促成与西方魔教的联盟。有了这两点,再加上心改革过的军政,打赢柔然只是时间问题。
郭萍并不在意云惟珎的调侃,他已经去兵部报道,他身上好歹有一个将军衔,现在他要求参战,兵部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要给他派相应的人马。郭萍倒是把人手拒绝了,他这里只要带剑一堂的护卫就够了,他上战场不是去打仗的,是保护人的。
“那你准备如何与玉罗刹联系?”郭萍问道。
“我写封信,你帮我送去合芳斋吧。”云惟珎道,“顺便给我带点儿玫瑰饼,他们家去年就腌好的花瓣,可好吃了。”
第五十四章
云惟珎本来想通过合芳斋和玉罗刹联系,结果人家合芳斋的掌柜不接。说是这铺子已经转给了西门吹雪,西门吹雪交代他们不要理关于玉罗刹的一切。好吧,事情还要从西门吹雪喜食点心开始说起,西门吹雪难得有一家比较喜爱的糕点手艺,玉罗刹为了提现慈父之心拼命作死,指手画脚的给他乱送东食物,把西门吹雪反而闹得没兴致吃了。西门吹雪一激,玉罗刹就顺势把合芳斋转给了他,因此才有了这样的命令。
算了,人家不接,就只能自食其力的了,云惟珎用鹰给玉罗刹传信。这套通信系统还是从西方魔教学来的,玉罗刹应该很快就能接到。
把信发了出去,云惟珎就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出发了。因为这次大战是从边关调人,所以并没有高调的在城郊举行誓师大会,只有云惟珎带领的几百人,轻骑简从快马奔赴。
云中郡建在燕山山脉与阴山山脉交汇的峡谷中,这里自古是游牧人南下最便捷的通道,在云惟珎参政中央之后,云惟珎主持修建过这里的长城,只要扼守这里的要塞,有山势天险和长城堡垒,游牧人就不可能攻进来。
云惟珎一行几乎是以急行军的速度赶来的,一路上云惟珎也是吃了不少苦头,以前他出行摆的是文官的架子,肯骑马就要被夸一句不骄矜不嗜奢华,现在他是武将啊,虽然是名义上的。以云惟珎的性子,自然是拿武将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的,一路上都穿着三十多斤重的轻甲,飞驰而来,累得不清。
云惟珎也是未雨绸缪,提前适应,他深怕军中有下马威,到时候他穿上铠甲,连步子都迈不动,那就丢人了。
云惟珎赶到云中郡的时候,并未派先遣小队事先通知,但在接近云中郡的时候,就被守卫的士兵拦了下来。最近来往人员都被仔细检查盘问,就怕有间谍奸细。云惟珎等人出示身份印鉴,身份自然就暴露了,等云惟珎赶到屯军大营的时候,云中郡的守将魏尚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末将魏尚,参见昭谒亲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魏尚带着他麾下的武将在军营门口列队,待云惟珎下马,就拜了下去。
云惟珎连忙快走几步,扶住魏尚,道:“魏将军不必多礼,蒙陛下隆恩,封我为此次征伐柔然的主帅,我在军中就不是亲王,以军职相称就是,魏将军万勿多礼。”云惟珎把魏尚扶了起来,又对旁边跟着参拜的武将道:“都起来吧,军中行军礼即可。”
魏尚笑着道:“末将恭敬不如从命,云帅,请。”
魏尚翻身上马在前面带路,云惟珎和手下人也骑着马跟上,魏尚麾下的武将在队伍末压阵,主帅府邸离门口还是有些远的,云中郡的屯军一共有五万,五万人住在一起,还有一万匹战马,还有生活区、训练区,说是一座军营,实际上已经是一座城市了。
云惟珎到了自己的帅府,把皇帝赐下的帅旗升起来,诸位武将又再一次行礼,对皇帝的旨意表示遵循,对云惟珎表示欢迎。
魏尚一路上一直很热情,给云惟珎介绍了云中郡的大致情况和这次柔然叩边的最新进展,之所以这么热情,是因为云惟珎救过魏尚的性命。一年多前,魏尚和兵部扯皮,四颗人头的军功演变成文武交锋的旗杆,当时魏尚已经被下狱,若不是云惟珎力主他无罪,甚至因此改革了军镇制度和军马制度,那么等待魏尚的就是刺字流放了。更别说云惟珎的政策还大大放宽了对边关守将的权限,就单凭这一点,魏尚等诸位武将就得对他感恩戴德才是。
可以说,在这帅府客厅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对云惟珎有好感的,毕竟遇上一个肯为武将说话的文官,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这位就是郭萍郭大师了吧,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甚幸甚!”魏尚在和云惟珎寒暄完毕,又恭维起郭萍来了,我朝尚武,因此江湖风气才那么浓烈,在军中,也有许多原来混过江湖的人,对郭萍更是心驰神往,恨不能切磋一番。
“不敢当。”郭萍抱拳行礼,言简意赅。郭萍的头发全部束了起来,头戴军盔,铠甲在身,阳刚威武极了与他平日的形象完全不同,那个隐于云惟珎身后的护卫,已经转变成了一个光芒四射的将军。
早闻郭萍不善言辞,魏尚倒没有放在心上,又恭维了几句,看气氛热得差不多了,也表达了自己足够的欢迎,才道:“云帅一路疾驰,辛劳得很,请先洗漱,末将晚间为云帅接风洗尘,还请云帅务必大驾光临。”
“说什么大驾,在军中自然一切随意,一定来!”云惟珎含笑点头,亲自把魏尚送出了帅府大门,微笑着目送他走远。
云惟珎是主帅,府邸规格也是达到标准的,虽不能和京城的昭谒王府相比,但也是一个三进的院子,这在用地紧张的屯军城中,已经是难得的奢侈。
云惟珎打趣道:“还以为这次来可以住帐篷呢,没想到和京城一样。”
“若是能一直不住帐篷有好了。”郭萍拆台到,若是他们反攻那么肯定就只能住军帐,要是柔然人攻进来,他们连军帐都住不成了。
“真是~”云惟珎白了他一眼,问道:“你的府邸在哪儿?和我离得近吗?”
郭萍好歹也是三品将军,在这里只比魏尚低半个品级,他的府邸自然是好的。
“我已经和魏尚将军说了,我的府邸退了,我住到帅府来。”郭萍淡定道。
“啊?你是不是打算…”郭萍张口结舌,脸色发红,他还没有做好对外宣称的准备啊!这不是该等他们感情在稳定一点儿吗?他才确定关系几个月啊?这进展也太快了。
“府邸都是有数的,我来了,肯定是有人腾出来的,我们初来乍到还要接手军权,在这种小细节上就不和他们添堵了。”郭萍淡定解释道,一副不解的样子看着云惟珎道:“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什么都没想!云惟珎在心里扎小人儿,面上却淡定道:“嗯,你做的很好,是不该和他们起冲突的。”
郭萍看着云惟珎眼神飘忽不敢和他对视,快速勾了勾嘴角,假装没有发现道:“是啊,我还可以贴身保护你,柔然也是有高手的。”
“要不我带过来的人都住进来吧。”云惟珎建议道。
“才三进的院子,恐住不下。”郭萍黑线。
“那十八卫可定是要住进来的,还有卫队的小头领也轮流住进来,以示亲近。”云惟珎严肃道。
“是。”这样安排是合理的,郭萍点头,说到正事,他也不再打趣。
“那行,先去梳洗吧,待会儿还有一场硬仗呢。”云惟珎伸了伸懒腰道。
“连叩边都能说成征伐,以你的口才,忽悠那些武将还不跟玩儿似的。”郭萍打趣道。
“军中可不是耍嘴皮子的地方,魏尚对我态度好,但现在才见面,也不知道是真的知恩图报,还是搭个虚架子,我一来就夺了他的指挥权,任何人都不会满意的。军中又是刺头最多的地方,说不定到时候还要你来出面呢。”云惟珎对现在的情况并不盲目乐观,在京城他就大致估算到了来云中郡的形势,他并不惧怕武将们的排挤和抗拒。
云惟珎、郭萍、十八卫收拾整齐了就往魏尚的府邸而去,魏尚在这里经营了许久,府邸自然是气派威严的,云惟珎看了看四周的摆设,心稍微放下来了,看着是常住的地方。云惟珎就怕魏尚把自己的府邸让出来给自己住,虽然在世人看来是应有之义,但云惟珎还是觉得太不近人情了。
云惟珎一进门,魏尚就已经站在大门口恭迎了。云中郡负责治理民政的文官也来了,文武官员分为两列,站在而门口迎接云惟珎。
这么个小举动就让云惟珎知道魏尚对这座城里的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从还没有进城开始云惟珎就清楚的知道这一点,现在认识得更深刻了。
“参见云帅。”文武官员纷纷见礼,云帅二字更让云惟珎明白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这群官员放大了十倍来看,不然那他刚刚在说的话,怎么瞬间就传遍了。
“不必多礼,本帅初来乍到,还望诸位同僚多加扶助,大家通力合作才是。”云惟珎用扶助二字把自己的位置摆在了最合适的地方。
“是。”众位官员又同声应诺。
魏尚引着云惟珎到了举办洗尘宴的大厅,分宾主坐下,云惟珎坐在最中间的高位上,左右两边是魏尚和郭萍,这里就他们品级最高,主理民政的文官范阳坐在左边第一个席位上,其他文官在他后面依次落座,武官也在右边落座。云惟珎观察了一下座次和诸人的脸色,对云中郡的形势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里武将占主导!
魏尚本来就是这里的最高长官,云惟珎本以为他们会在上首设四个位置,至少要给主理民政的范阳一个席位才是,没想到他们根本没有这么一说,这样坐在上面的三个,名义上可都是武将了。云惟珎看范阳的脸色也没有委屈或不平,连眼神都没有给自己递一个,难道云中郡真的和谐成这样了吗?云惟珎疑惑,要知道官场上可是文武战成团,人人留心眼儿的。
众人坐定,云惟珎首先端起一杯酒道:“柔然兴兵叩边,劫掠金银,屠杀百姓,有违天意,人神共愤,云中诸位大人戮力有功,云某钦佩不已。云某来云中之前,陛下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替陛下谢过诸位将士浴血奋战,谢过诸位大人守土安民。来干了这杯。”
“谢陛下,谢云帅。”文武官员举杯痛饮。边关的酒杯可不是两跟手指捻着的小酒杯,这酒杯比云惟珎平日吃饭用的小碗小不了多少。
“云某初来乍到,对云中情况还不熟悉,柔然人就在城下虎视眈眈,还往诸位将军、大人抛去成见,通力合作,守卫边关,护佑百姓,云某先提前谢过诸位大人,先干为敬。”云惟珎又饮了一杯。
“一定,一定。”“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云帅客气了。”手下官员纷纷搭话,只是不如上一次整齐,看云惟珎饮了酒,也爽快的干了。
云惟珎微笑着再倒满一杯,环视一周道:“这第三杯酒啊,还得干,是庆祝云某又回家乡来了。诸位可能不知,我早年来过云中,主持勘探返修长城,当初来的时候,就深深喜欢上了这里的民风民俗,我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第二故乡了。咱们西北的汉子那个爽快,那意气劲儿,我看了都羡慕。来,庆祝我回家了,再干一杯。”
众人纷纷应诺,又干了一杯。国人的酒桌文化在哪里都是通行的,三杯酒下肚,众人也要放开些了。
“云帅主持修建的长城,正是抵御柔然的利器堡垒,咱们云中百姓也是人人受益,这谁人不知,还要多谢大人料敌于先才是。”魏尚端着酒杯恭维道。
“魏将军羞煞我了,我上次来还多亏了魏将军的帮助呢。”魏尚在云中已经度过了人生的大半辈子,云惟珎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五品小官,魏尚配合他,是给他京官的面子,以及影影绰绰的京中流言,说他圣眷在身,都被怀疑是先帝私生子,和当时的太子殿下关系也好。眼看得了两代帝王的亲眼,魏尚自然不会难为他。没想到再次见面,云惟珎就已经是超品的亲王了,站在顶峰俯视他了。魏尚的品级是升了,但这也是托云惟珎的福气,云惟珎直接把军镇的级别升了,魏尚才因此受益。世事变幻,莫过于此,魏尚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来来来,干了这杯。”魏尚劝酒。
“魏将军这是要灌醉我啊!诸位大人作证啊,我要是醉了,可都是魏将军的错处,待会儿可得派人送我回去,别把我这个醉鬼仍在大街上,还不得让巡逻的兵士抓起来~啊哈哈哈~”云惟珎豪爽的大笑道。
“云帅放心,您醉了末将护卫您回去。”一个年轻的小将接嘴道。
“轮得到你吗?你和云帅的府邸隔着十万八千里,还是我来吧。”另一个人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