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单膝蹲了下来,倏然的,他就在距离她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
她此刻坐在沙发上,他半蹲在她面前,一时无言,两个人就这样维持着大眼瞪小眼的状态对视了半晌。
他突然蹲下身,叶晓晓清晰地吸了一口气,霎时间什么表情都定格在了脸上,一时没搞清楚对方的用意,只好呆呆地看他。
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她的坦率真是顺耳得不行。沈昭随意地将手虚撑在膝盖上,失笑:“不是说要把我揣进包里带回家吗?”
叶晓晓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所以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回去?”
他嗓音醇厚,话尾的气声性感迷人,她在脑海中绕了个弯才反应过来。
“…”叶晓晓闻言睁大眼,绷着神经咽了口口水,“回回回去?”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面露难色,有些支支吾吾。还没打定主意,沈昭就站了起来,主动为她解了围:“前两天泽然向我推荐过一家餐厅,离这里不远,去尝尝看?”
叶晓晓重新伸手,这回直接拉住了他的手:“沈昭…”
他“嗯”了一声,借力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勾唇露出些笑意:“不饿?”
看他笑起来,眼眸光华流转,心情很好的样子。她顿时不想打散这气氛,于是将到口的话一句不落地咽了回去,稍一点头:“有点饿。”
早就过了下班时间,桌上的几份合同本来是要今天签完的,沈昭垂眸看了两眼,将文件理到了一边。叶晓晓看他在整理,想想自己不能干站着不动,于是就帮着把衣架上的外套拿了下来,体贴地走近递过去。
沈昭接过外套搭在了手臂上,瞥见了她的表情,动作一顿。
她一脸的诚恳忐忑,就差没摇起尾巴。看了两眼,他随手将外套挂在椅背上:“想弥补我?”
他说的弥补,应该是指她有意瞒着他不说的事情。
重重点头:“嗯。”
“那好。”
那好?叶晓晓开口想问,蓦地身子一轻,背部触到了一片冰凉。
她被沈昭搂过腰按在了落地窗的玻璃上,眼前一晃,他温热的身体就覆了上来。
叶晓晓神情微滞,侧过头看了眼窗外楼底下的车水马龙,身体慢慢僵住,转头有点无措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从面前人如画的眉眼一路流连下去,移到了他的薄唇上。
其实她是有点恐高的。透过衣裙传来的凉意时时刻刻在提醒着自己,她正在百米高的楼顶上,回头往下就能看见不远一指宽的马路,以及缩成一个个黑点的人群。
两个人彼此毫无缝隙地紧贴着,她能感受到从沈昭身上传来的阵阵暖意,与身后的冰凉格格不入。叶晓晓打了个寒战,看着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原来她恐高。沈昭笑意淡了下去,手下稍稍用力,刚想将人抱回原来的位置,领口处的衬衫就被扯住了。
“沈沈沈昭…”叶晓晓目光闪烁,声音都在抖。
他低低地应了声:“抱你下来,嗯?”
她摇了摇头,偏头又看了眼窗外,腿有些软,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了。轻轻吸了口气,她抬眼望他,哆嗦着唇,主动吻了上来。
虽然紧张得要死,但人在他怀里,突然就安心了大半。
没想到她会自己凑上来,沈昭微一停顿,眼神蓦然变得有些灼热。他空出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毫不客气地以舌抵开她的双唇,压着她反客为主。
唇齿之间全然是他的气息,不同于以往,这个吻带着浓烈的情|欲味道,从唇瓣与鼻息间传来的触感让她产生了滚烫的错觉。
身前贴着温暖,身后一片冷意,理智摇摇欲坠,陷入了冰火两重天。
夕阳的余晖遍洒进来,晕黄的光在办公室内漫地铺开。吻渐渐从缠绵悱恻变成克制有度,沈昭总算放了人,他轻轻在她下唇一咬,往后撤开些,带出一缕银丝。
叶晓晓嘴唇红肿湿润,顶着一脸后怕的神情,揪着他领口不肯放了。
她刚刚一直在适应恐高的反应,现在心脏还在狂跳,如果没有沈昭搂着,现在说不定已经直接坐在地上了。
沈昭伸手,指腹在她的唇上轻轻一擦,低眉看进她的眼:“不是恐高吗?”
比起怕高,她不是更怕他不高兴吗。
叶晓晓不敢回头看,心想这真的是在用生命挑战人生,再来几回,她恐怕都要对落地窗有心理阴影了。
想是这么想,到了嘴边就成了:“我不恐高。”四个字,磕巴了两回才说完整。
沈昭黑眸沉沉,定住地看了她半晌,开了口:“喜欢是一群人的事,但爱是两个人的事。我之前说过,我巴不得你越依赖我越好。欣喜愉悦,不满抱怨,哪怕是发小脾气,只要你想,都随你。”
叶晓晓收紧了手里的衬衫布料,渐渐屏住了呼吸。
“不用局促,我没有你想得这么好。”他说完,想起她不久前的话,语气中带了揶揄,“不过…‘两条世纪鸿沟’?”
她解释:“三岁一代沟。”
沈昭闻言,弯了弯唇没说话。叶晓晓腰际一紧,就被他抱着挪了个位,总算离落地窗远了点。她刚松一口气,就听见他含笑的声音。
“别担心,”他语气自若,“无论是在心理上,还是在生理上,我们之间都不会存在任何代沟。”
生理上…
叶晓晓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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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里,叶晓晓都在忙着拍戏赶通告,在所有通告中,《飞回》是重头戏。
熬过了演技瓶颈,她一幕比一幕拍得要顺,ng也少了很多。李承乾对这样的进度十分满意,于是将戏份排期松了松,正好给了叶晓晓新剧试镜的时间。
新试镜的是一部民国谍战片,要求演员有一定的武打功底,莫平找来找去,找到了一个较显轻松的角色,空出档期让叶晓晓去试镜。
来试镜的人不少,她刚进大厅,就被人喊住了。
转过头,傅泽然手上拿着一沓资料,笑着打了声招呼:“晓晓,这么巧,你也来试这部剧?”寒暄了两句,他好奇,“你打算试哪个角色?”
“白夫人。”
女主角,难怪。傅泽然心里了然,补了句他是来试男二的角儿的,如果有机会,说不定还能再合作一次。
谈及合作,两人站着扯了几句电影的话题,话题转回了《潜溺3》。傅泽然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感叹道:“之前在《潜溺3》的时候没看出来,原来晓晓你那个时候就和沈哥有那么点关系了。”他当时还想撮合她和沈哥,没想到是多此一举。
她不久前被曝光出来,一度黑得厉害,后来被盛宸压了下来,肯定是沈哥出马了。而沈哥既然肯出手,也就是默认了两人间的关系。
叶晓晓听得一头雾水:“那个时候?”她是在《潜溺3》的时候就对沈昭有意思了,可真正确定关系,却是今年的事。
“沈哥居然还没澄清?”都这个关系了,不应该啊。傅泽然扬眉,反正都已经在一起,那醉酒那件事他也就不用瞒着了,“拍完戏不久,我不是请你来参加昕瑜的生日轰趴吗?晓晓你那个时候不小心喝得烂醉,是谁送你回去的,你总该知道吧?”
她迟疑:“不是你吗?”
“怎么可能是我?”他诧异,“当时我也喝了酒,你喝醉以后,是沈哥过来把你领走的。”准确来说,是他把她抱走的。
叶晓晓回想了遍,直觉地想说不可能。那个时候别说沈昭了,就连她都对他不是很熟,他一个家喻户晓的影帝,又怎么可能听到敌对公司艺人喝醉以后,就过来把她送回公寓?
再说了,第二天她醒来以后,温仪说是傅泽然送她过来的。
傅泽然一见她的表情,笑意僵住了。看这样子,是真的不知道?她不是已经和沈哥在一起了吗,怎么这些事沈哥都没告诉她?
…坏了,他是不是捅娄子了?
看叶晓晓的表情不对,傅泽然连忙收回话,打了个哈哈,生硬地转了话题。她心里疑惑,想多问几句,此时试镜正好轮到了她,傅泽然如获大赦,目送她进了试镜厅。
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靠着座椅,仔细想了想。
当时轰趴晓晓喝醉后,确实是沈哥来把人带走的,他当时也难以置信,沈哥看上去竟然和晓晓不是一般的熟。而后沈哥来了个电话,报了地址让他过去,那时他喝了酒,只能让昕瑜开车送他。
接着就碰到了沈哥的车,晓晓吐了沈哥一身,后者跟没事人一样,但看得他却心惊胆战。停车的地方就在晓晓公寓不远处,最后沈哥让他把她搀回公寓,还跟另一个合住的女人打了照面。
但这些晓晓到现在还不知道?
傅泽然捂脸,沈哥没提前通知他要保密,要是出了什么事,真不能怪他啊。
第六十八章
民国谍战片是叶晓晓从未尝试过的题材,不过关于民国片,她在刚出道时倒是拍过不少,对于卖花女甲、卖报女乙简直信手拈来。
试镜十分顺利,叶晓晓从内厅出来的时候,傅泽然正抱臂在听助理絮絮叨叨。他长眉不耐地撇起,一旁助理像是早已习惯,苦口婆心地劝:“在国内发展不比以前,国外那是没人管,现在你收敛那么几天会少块肉吗…”
傅泽然摆手,正好看到了关门走出来的叶晓晓,马上将助理丢在了脑后,笑眯眯地跟上去:“晓晓,试镜怎么样?”
“比想象的要容易一些。”
她试镜的白夫人是大家闺秀,被家里牵线嫁了个将军,结果没嫁两年丈夫就战死了,守寡三年,在街上偶遇到了身份是地下工作者的青梅竹马。试镜的正好是白夫人听闻丈夫战死消息的那一幕,叶晓晓在进门之前就心不在焉,等到开演的时候她反倒将该有的憔悴出神展露无遗。
不问还好,一问叶晓晓就又想起来了:“刚才泽然你说那次轰趴我喝醉酒…”
傅泽然登时转头,好奇地问身后被自己甩了十米长距离的助理:“小方,你刚刚跟我说什么来着?下个星期有个运动饮料的广告要找我拍?”
说完,他将手插回大衣口袋,走回助理身边,状似热烈地跟她议论起了自己的行程。助理早就习惯了这位爷的脾气,除了张影后的事情,其他所有通告放在他面前都成了嘴角的白米饭、墙上的蚊子血。现在他突然对他自己的行程这么热情,助理一脸受宠若惊。
叶晓晓半句话断在嘴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惑反倒淡了下来。
奇怪。
看傅泽然的反应,他一定是有事瞒着她,但碍于某种原因又不能直接说出口。别墅轰趴距离现在已经过了很长时间,本来也没道理深究,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沈昭。
叶晓晓认识沈昭这么久,对于他的事情大多都是从各个媒体新闻平台获得的,在一起以后也一直没问起过他的事。她不问,他也不说,有时候谈到私事的时候,他也会有意的稍作停顿,像是一直在等着她问。
但叶晓晓哪里敢问,感情的事情你来我往,她有事瞒着他,怎么还能厚着脸皮要求对方坦诚。
想着想着,思绪开始发散。
前两日温仪半夜接了个电话,第二天顶着淡青色的黑眼圈抓着她就开始倒苦水:“昨晚凌晨我那个堂姐哭着打电话给我,说是要离婚,我想问怎么这么突然,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当时忙着赶拍戏,不假思索的问了句:“出轨?”
“要是出轨就好了,出轨这事多好解决。”温仪摇头叹气,“她哭了半天,跟我说什么两个人之间缺乏沟通。他们一个家具公司东南亚区的总经理,一个混娱乐圈的小编剧,职业上本来就没什么共同语言,出差的时候还几天几夜都不见人影,现在在一个屋檐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叶晓晓都走出门了,扒着门框回来听后续:“然后呢?”
“然后就要和平离婚呗。当时秀恩爱秀得我只想吃四十斤的狗粮,现在说离就离。”温仪感叹之余,对她挤眉弄眼,“前车之鉴,你和那个谁注意点‘沟通’啊。”
她故意将“沟通”两个字咬成了重音,叶晓晓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厚着脸皮应声:“我们沟通好着呢。”
现在想起来,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咳,她和沈昭似乎都没有好好沟通过。
莫平接完电话回来,就撞见了叶晓晓坚定而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晓晓姐,怎么了?试镜不顺利吗?导演说什么了?”问到一半,见她开始掏出手机,张了张口,“晓晓姐你要打电话啊?”
叶晓晓“嗯”了声,表情壮烈,但语气轻描淡写:“革命出现了危机,还有些历史遗留问题需要我去解决。”
莫平一脸糊涂,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刚才试镜的台词吗?
电话响了好几声,等了半天,对面还是没有接起来,她吊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等了会儿,电话那头反而渐渐转成了忙音。
好不容易打定决心要实话实说,却在这个紧要关头上扑了空。叶晓晓心里刚想坦白的气球被戳了个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瘪了下来。
她表情喜忧参半,莫平不解地朝她拿的手机屏幕看了两眼,了然问:“沈总不接电话啊?”
“…”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打给沈昭?
莫平叹气。晓晓姐你难道不知道,你每次对着沈总露出的那个痴汉表情我已经烂熟于心了吗?
下午叶晓晓还有场慈善活动的出席。
活动由几家大媒体联合举办,请的也都是名声响亮的人物,因此慈善会的现场外也挨着停了不少豪车。
剪彩宣传后,内场办起了宴会。在此之前莫平特意嘱咐过叶晓晓,到场的不是商业大亨就是各界名流,哪怕不是为了搞好关系,就只是打个照面、混个脸熟,对以后也都会有不少帮助。
混脸熟的倒是没有,熟人却是见到了。
宴会的美食摆满了长桌,叶晓晓正在低头挑蛋糕,耳边就传来一声娇笑。她顺着声音抬头望去,一位身段妖娆的女人拿着红酒杯,暧昧地看向面前的郑纪岩,眼神极尽挑逗。
郑纪岩与她碰了碰杯,却没多逗留,两人小声交谈了几句,他就放下红酒杯离开了原地。
叶晓晓正好站在香槟塔与长桌之间的过道中央,郑纪岩绕过一个弯就看见了她。惊讶过后,他笑呵呵地开口:“晓晓,我可是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你什么时候到的?”
前不久,郑纪岩还出过潜规则丑闻,她相继着也被曝光了黑历史。叶父与郑纪岩有过生意上的合作,叶母也与他相识多年,一想起眼前的人和自己的关系,碰上了还应该叫声“叔叔”,她就有些心情复杂。
这位名义上的叔叔无论对内对外私生活都是一团乱,之前她不明真相的时候,还一度认为他要潜她,为此恶寒了很长时间。
“郑…叔,”叶晓晓尴尬,“我刚到不久。”
郑纪岩从一旁拿了杯香槟,找话题与她聊了起来。这样的宴会,来的人名声都不会小,看着叶晓晓,他感叹了声:“要是之前你留在了los,那公司可就又多了一颗冉冉明星了。”可惜最后去了盛宸。
叶晓晓含混的应了一声。
他笑容和蔼,问了几句叶父叶母的近况,又把话题继续转了回来:“不过盛宸确实能捧人,前段时间出的事情,盛宸官方处理得很好。”
这句话是由衷的,郑纪岩最近日子也不好过,上有舆论铺天盖地,下有股东虎视眈眈。当时新闻出来的时候他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最想怀疑的人远在纽约,排除了嫌疑,等手里股份被抽掉部分后才真正察觉。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但咬人的狗不叫却也是事实。
郑纪岩摇头:“好手段啊。”喝完香槟,他随口问了句,“既然jane都回盛宸了,那她现在应该被安排带你了吧?”
叶晓晓手里刚戳了一小块蛋糕,闻言困惑地抬头:“…jane回盛宸?jane为什么要回盛宸?”
原来还不知道?“晓晓,你现在顶头这位老总,别看他年轻,心思可比我还要多啊。”郑纪岩挺着啤酒肚,精明的笑中带了佩服,“难怪你妈这么看好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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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莫平开车来接叶晓晓。
他看着她一板一眼地系好安全带,目光呆滞地盯着手指指尖发了半天的呆,而后转过头,又对着车前的平安挂坠开始发呆。
参加个慈善活动的空档,怎么突然就这样了?莫平满心疑惑,看叶晓晓的表情,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要问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开着车。
车子路与红灯,与车流一起停在了斑马线前。
车一停,一直默不作声的叶晓晓猛然抬头,冷不丁开口:“小莫,我晚上没通告吧?”
“没有…怎么了晓晓姐?”莫平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转头问她。
“没事,我要下车。”
下车?!他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看:“现在下车?”
“嗯,现在。”叶晓晓看了眼红灯,时间只剩下了二十几秒。她快速地解了安全带,起身取过后排座位上的黑色鸭舌帽,顺便将莫平别在领口的□□镜拿了下来,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我不会被人发现的,放心。”
莫平目瞪口呆地目送她下车,差点没把手里的方向盘扔出去。
发不发现还不重要…但晓晓姐你在马路边上下车,是想上演韩剧车祸失忆情节吗?!
他想找出叶晓晓的影子,却发现她早就混进了步行街的人群,连背影都见不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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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潮涌动,步行街中心大厦最上方的银幕里,正在直播一个金融访谈节目。
叶晓晓跟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走,压着帽檐拨通了一个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接通了的声音传了过来:“晓晓?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自叶晓晓转去盛宸后,两人偶尔会用短信聊两句,还从来没打过电话。
喝了口水,就听见叶晓晓清清嗓子,单刀直入地问:“jane,你那天去盛宸,是去干什么的?”
“…”jane一口水呛进喉咙,咳了良久,“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不是说过,我那天有公事,失去找沈总签合同的…”
“是los的事?”
心虚:“是啊,怎么了?”
“可是你不是在这之前就从los辞职了吗?”叶晓晓平缓地开口听完,整个人僵成了冰块,而对方还在继续,“所以jane你去盛宸是干什么的?”
“…”
…这不是她认识的叶晓晓啊!她的智商怎么上线了?
“那我换种说法问啊,”她听jane不说话,改了口,“jane你以前是不是就认识沈昭?”末了补了句,“我说的以前,是在认识我之前。”
周围人头攒动,突然从人群中发出一阵低呼,接着转变成了欣喜的尖叫声。
大厦上的银屏里,金融访谈正在进行。被邀请的嘉宾坐在主持人右侧,漂亮的女主持人此刻脸红心跳,面上都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真的很感谢您能参加这期节目,”女主持人频频看向他,“那么沈总,在节目的最后,我们节目组除了对经济时事的探讨外,还准备了几个问题想问您。”
“有句话叫,‘男人负责赚钱养家,女人负责貌美如花’,像沈总您这么优秀的人,不知道心中有没有那个‘貌美如花’的人选呢?”
女主持人暧昧的笑了下,她的本意并不是打探八卦,早就准备好的下一句台词就是“如果没有的话,在场的米分丝们很乐意成为候选人之一”。
出于节目效果,她才特意停顿了一下。
沈昭眉眼深邃,闻言看了眼女主持人,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轻叩了下膝盖。
女主持人被他看得面色绯红,把他的这个反应当成了是回避这个问题。
正打算念出下句台词,男人却开口了。
他嗓音低沉,带着不经意的笑:“有。”
银幕这边还在电话那头踌躇犹豫,哭着后悔接了这个电话:“祖宗唉,你还是别问我了,我真不能说…”要是说了,她明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晓晓仰头看着屏幕,早就没听进去手机里的声音。她全身定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上方镜头里男人的脸,张了张口。
仍旧在想办法开脱:“晓晓你真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叶晓晓回过神来,干脆应下:“jane,我这里还有事,先挂了。”
“…”
半晌后盯着被挂断的电话,反复确认了一遍。
这算是糊弄过去了?
第六十九章
熙熙攘攘的步行街上,上方银屏中的访谈节目已经接近尾声。在沈昭落下一个“有”字后,主持人形象全无地瞪大了双眼,早就背熟的主持稿愣是一个字都没想起来,静默片刻,她缓慢无声地伸手掩住了红唇。
“…”
周围一阵短暂的沉默,死寂过后,人群在刹那间沸腾起来。
一声声高亢的尖叫充斥着整条街,铺天盖地的喧哗声持续飙高,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要消减下去的意思。在这个市中心最热闹也最繁华的地段,所有人的关注点不再是美食购物,而是那个以往没有过多人去关注的广告屏。
“啊啊啊啊啊——”
“…难道单相思了这么多年,我失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