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带走了昭信?
卢森吗?如果是要威胁西园寺财团为他做什么事情,他应该告诉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还剩八小时是什么意思?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现在也只剩下七个小时了。
今天晚上的十二点前要是找不到昭信,是不是就真的意味着……
谦和苦笑了笑,现在他要想的不是七个小时以后的事情,而是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晚上伊娃有一个应酬,真一给自己煮了一碗海鲜粥,准备一边看看电视一边好好享受一番。伊娃不在家,耳根子总算安静了许多。
就在此刻,莫妮卡打了一个电话来,不用她开口,真一也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阿瑞斯是不是逃走了。”
“没错,负责看守他的六名探员都死了。”
“因为炭疽?”
“一开始根据探员们的症状我们以为是炭疽,但是经过化验发现其实是某种神经性毒素,会毁掉肺部的呼吸功能……我很抱歉,你们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抓住了他,却……”
“他是阿瑞斯。”真一扯了扯嘴角,当那个人被警察铐起来的时候,他自己也会有一种不现实的感觉。
但是那又怎么样?一次也好,两次也罢,只要阿瑞斯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一定还能认出他来。
“我打这个电话是为了提醒你……如果阿瑞斯再有寄什么东西给你……”
“我会告诉你们……”真一的话还没有说完,门铃便响了起来。
竟然是一个送快递的……不会真的是阿瑞斯把弹壳寄来了吧!
“怎么了?小早川?”莫妮卡的疑问声将真一的思绪拽了回来。
“好像是个送快递的,可是现在已经五点多了。”真一皱起了眉头,阿瑞斯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刚越狱就假扮快递员来和自己打招呼了吧,“等一下我回拨给你。”
真一将电话挂断,来到门前,看着快递员将一个手提箱般大小的东西送到了他的面前。真一微微松了一口气,依照阿瑞斯的惯例,他不会寄这么大件的东西给自己。
在看看那个快递员,明显身形比阿瑞斯要矮小很多,这一点是再怎么装也改变不了的。
他带着狐疑的心情将包装盒拆开,发觉里面是一个枪袋。
那一刻,真一不自觉倒抽了一口气,缓缓将枪袋的拉链打开,里面竟然是分装的来复枪!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会寄枪给我?
就连组装说明也被放在了里面,还有一封信,真一拆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让他觉得这一切仿佛都不是真的……
小早川先生:
西园寺昭信在我们的手上,在今晚的十二点,斯卡·卢森将会结束他在FBI七十二小时的拘留,你要做的就是用这把来复枪杀了他,否则你将永远不会再见到他。顺带说一句,你可以选择报警,因为我们可以选择撕票。记住,卢森只能毙命在被释放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记者最多,我们能够在第一时间了解你达成了任务。
祝你好运。
那张信纸已经被真一的手掌汗湿,他拨打昭信的电话,接听的人竟然是谦和。
“昭信他在哪里?”
“怎么了?想他了啊?他在开会。”谦和的语调略带调侃,完全听不出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
但是真一有一种感觉,昭信出事了。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寄给自己来复枪要自己去杀某个人,如果昭信平安无事,对方的这种举动纯属多余。他刚才已经检查过了配给的子弹还有枪膛,都是真的。
“谦和,我直截了当的问你,也希望你直截了当的回答,”真一沉下声音来,“昭信到底在哪里。”
谦和扶了扶眼睛,第一次他从真一的声音里感觉到压迫。
“我们已经确定,他和阿曼达被绑架了。”
随即,谦和将绑匪对自己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真一。
“小早川,能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昭信出事了吗?”
真一微微一愣,他看了看桌子上泛着阴冷寒光的枪管,“因为有人也打了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告诉了我同样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我到现在还是猜不透对方的意图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让我们恐慌?”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一抽了一口气,“你们在今晚十二点之前还是找不到昭信……会怎么样?”
“……小早川,我不知道你有多了解昭信,对于他而言,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那一刻,真一的心绪忽然沉淀了下来,他用平静的语气对谦和说,“我等你们的消息。”
挂上电话,真一走到桌前,将枪袋的拉链拉上,哗啦一下背上肩,然后在桌上给伊娃留了一张纸条。
孕妇:
我有事情要出去一下,你晚上回来喝了牛奶就乖乖睡觉吧。
第 79 章
真一开着车,行驶在繁华的纽约市区。现在是晚上七点半,因为下班高峰还没有过,街道上还有几分拥挤。
不知道到底是谁称拉斯维加斯为不夜城的,在真一心里看起来,纽约也是一样。
风从车窗里灌了进来,将他的发丝一条一条的撩起。
他有些讶异自己心中的平静,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去杀死某个人,哪怕他面对的是阿瑞斯,他想过的也只是抓住他而已。
挂上谦和的那通电话的瞬间,他一下子想了很多。
他知道,就算杀死了卢森,对方还是有可能会撕票,但是如果不杀呢?正如昭信所说,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真一深深吸了一口气。
爸爸,对不起。
但是你也曾经说过,要保护自己重要的人,就不要对施加伤害的人抱有同情。
以前真一觉得,昭信并不是自己的唯一。
因为他世界里还有父亲,还有伊娃以及作为一个运动员的骄傲。
但是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真一忽然之间明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不可能做到的选择。
他想起那天自己离开昭信公寓的时候,没有回头。
但是昭信却比自己还要更早一步猜透那结局。
“You will die with me。”
真一莞尔一笑。
车子开过卢森即将被释放的那个门口,已经有不少记者在等待了。
如果人群密集,那么自己就要尽量找到高一点的楼层,这样的入射角度才能射中卢森的头顶。
真一将车停在某栋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然后背着枪袋,站在那一片钢筋混泥土的摩天大楼下仰望。最后,他选中了斜对面的那一栋商务楼。
原因无他,高度合适,最重要的是这栋楼隶属于卢森财团,是一栋“不夜搂”。
他低下头,用帽檐遮住脸,尽量避开摄像头,来到顶楼的门前,将门推开的瞬间,一阵风迎面而来,宽广的天台就这样暴露在夜空之下,被纽约的灯火辉煌所环绕,就似一个世纪舞台,而演员只有他小早川真一而已。
真一将天台的门锁上,把枪袋打开,利落地将来复枪组装起来,调整位置。
入射角度很棒,从瞄准镜里可以清楚地看见一些探员从大门走出来准备回家的样子。
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谦和的电话。
“小早川,你在哪里?我刚才打电话去你家,伊娃说你出去了。”
真一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扶着枪架,“我心里不好受,所以出来吹吹风。”
电话那端的谦和皱了皱眉,他还想说什么,因为这样的小早川让他感觉到陌生。冰冷而沉稳的语调,谦和有一种错觉,和他对话的不是真一而是昭信。
“有消息的话,就给我打电话吧。”真一将电话挂上。
谦和,希望你能尽快找到昭信,可是当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的时候,我将会关机。因为我不能再因为任何理由而分心。
真一伸手,风从他的指缝中掠过。
风速也是个大问题啊,他抿了抿嘴。
在一片黑暗之中,阿曼达缓缓醒过神来。
“到底……怎么了……”
“应该是有人在我的车子里装了电极,一旦发动引擎就会放电。”昭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听起来依旧是不紧不慢,沉着有力。
“……我们……被绑架了吗?”阿曼达站了起来,脑袋还有一点发昏,她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双手向前沿着铁皮一般的墙壁摸着,“为什么一点光线都没有?”
“我们应该是被埋在地下了。”
“埋在地下?”阿曼达摸索着回到昭信的身边,“你怎么知道我们被埋了?”
昭信敲了敲铁皮墙壁,声音听起来是实心的。
“这应该是一个小型的货车车库,你还没醒之前,我已经粗略估计了一下大小,这里面的空气,足够我们呼吸六到八个小时,只是不知道我们被封进来有多久了。”
“那试试看能不能打电话啊!”阿曼达摸索着,却发觉自己的手提包不见了。
“手机已经被绑匪拿走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谦和他们能不能找到我们啊!如果,如果绑匪提出要求而谦和也答应支付赎金,我们是不是就会没事了?”
“阿曼达,你越紧张,消耗的氧气就会越多,我们也会死的越快。”昭信的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任何感情。
“你就不害怕吗?我们可能会就这样死在这里,而且连尸体都没有人找得到!”阿曼达的声音发颤,已近崩溃的边沿。
“那么,如果我害怕这个货仓就会自己从地下上升到地面上?如果我害怕氧气就会自己涌进来?我害怕谦和还有麻生就能找到我了吗?”
“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待命运来临。”昭信的语调让阿曼达感觉到不可思议,她甚至可以从他的声音里感觉到淡淡的笑意。
她不知道,那是因为昭信想起了真一。
那一天他问真一,我们最后会有怎样的命运。
真一的回答很简单,到最后的最后我们自然就会知道。
趴在天台上的真一,眼睛一直盯着瞄准镜,他对风速的感觉也越来越敏锐,渐渐的,整个世界都从他的感觉中剥离出去,他变得更加耐心了起来。
如果是为了昭信,他相信自己无论是六个小时还是六十个小时,他都能在这里一动不动,静待他的目标出现。
时间渐渐流逝,被封闭在货仓中的阿曼达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幽声道,“为什么到了现在这样的时刻,你还是不愿意抱紧我?为什么我们之间总有界限?哪怕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最后一刻?”昭信缓缓站了起来,“为什么我觉得现在还没到最后一刻呢?”
“我的意思是难道你就没有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了吗?”
“但是在我们俩窒息而死之前,你的人难道不会来把我们放出去吗?”
黑暗之中,阿曼达睁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废话,阿曼达。”
原本因为缺氧而闷热的空气忽然间降至冰点一般,阿曼达不自觉地向后退去,直到自己的后背顶在了铁墙上。
“我知道你不喜欢废话,但是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谁会来把我们放出去?”阿曼达的心脏瞬间跳的飞快,昭信知道了什么?
“你的手在颤抖。记得以前你说过,每当走秀之前,你都会紧张的手打抖,这一次你又是为什么而紧张呢?”黑暗中,看不见昭信的表情,阿曼达就觉得更加可怕。
“你怎么看的见我在打抖……昭信,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好时机。”她尽可能地调节呼吸,想要自己的声音平缓下来。
“卢森财团的公主殿下,你把我关进来不就是为了杀了我,好让你父亲卢森能够成功与红蝎帕比尔连成一线,这样不管出了什么事情,政府都暂时不会动他。而你选择和我一起关进来,也不过是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罢了。”
那一刻,阿曼达感觉自己的心脏从高处坠落下来,一切……都已经被拆穿了。
正如昭信所说,自己是卢森的女儿,既然一切都已经揭晓,也省得她假装的辛苦。
鼓掌的声音响起,阿曼达笑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这一切的。”
“因为我送给你的那只蝴蝶头饰里装有微型窃听器。”
阿曼达愣了愣……不由得大笑了起来。
她和昭信在一起五年多,他亲手送给自己的东西几乎没有,除了那一个蝴蝶头饰。
每次只有自己和他约会或者出席酒宴的时候,才会特别把它别起来……平常自己还把它当宝一样放在抽屉里,看样子自己所有和卢森在房间里的秘密通话,全部都被监听了。
这真的是讽刺至极。
阿曼达伸手,将别在自己头发上的头饰摘下来,狠狠攥在手心里。
“孝臣一直在负责监听这个头饰发出的频率,所以时间到了,如果你的人不肯把我们放出去,孝臣会通知麻生还有谦和我们在哪里。”
阿曼达扯了扯嘴角,冷笑了笑,“我在你身边五年多,看来你都没有相信过我。”
“你值得相信吗?”
“也是,你根本就不喜欢女人。你喜欢的是小早川真一吧?就是因为你喜欢他,你才会那么照顾伊娃·沃尔夫,甚至于不顾自己的性命和阿瑞斯·海辛正面交锋。”
“没错。”
“没想到你回答的真够干脆的。”
这个时候,箱子的顶部传来沙土被铲开的声音。
昭信歪过脑袋,望着阿曼达站立的方向道:“要不要猜一猜,是你的人还是我的人?”
“无论是你的人还是我的人都无所谓。”此刻,一阵吱呀的声响,铁箱顶部的盖子被整个掀开,新鲜的空气混合着沙石的尘埃涌了进来,夜空中的星光倾斜而入。
阿曼达的脸上带着冷笑:“你知不知道你心爱的真一现在在做什么?”
“你是指端着来复枪准备暗杀斯卡·卢森?”昭信看着阿曼达,嘴角上是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阿曼达拧着眉头笑了起来。原来自己的一切布局都被对方掌握了。但是既然昭信知道,为什么不早点让人把他从这里弄出去?他不怕小早川因为一直等不到他的消息会真的去暗杀卢森吗?
“我还知道,你还告诉你的部下,等卢森死了,就告诉警察杀死卢森的人是小早川真一。你只是猜想我喜欢真一,但是你并不确定真一是不是也喜欢我,因为他和伊娃是媒体公认的一对,而且伊娃还怀孕了。如果真一会因为我被绑架的事情而真的去暗杀卢森的话,你不但可以报复我,还可以报复那个一直把你当工具利用的父亲。”
这个时候,麻生将绳子扔了下来,“少爷!上来吧!”
“所以,你已经派人拦下小早川了?”
昭信伸手拉住绳子,回头对阿曼达轻笑道,“当然没有,因为我也有自己想要证明的东西。还有,阿曼达你现在该考虑为自己找一个最棒的律师,否则我的律师团会让你一辈子呆在囚房里。”
谦和一把将昭信拉出铁箱。
“你有给真一打电话吗?”
“打过,但是他的声音很奇怪,平静到冷漠。”谦和侧了侧脑袋,回头看见麻生将阿曼达从铁箱里拉出来。
“他应该是准备用阿曼达寄给他的来复枪射杀卢森。”
谦和愣了愣,掏出手机拨打真一的号码,但是手机却已经关机了。
“现在是十一点三十五,真一应该是为了保持安静所以关机了。卢森预计十二点被释放,加上一些手续的时间,他离开FBI纽约分部的时间应该是十二点十分左右。孝臣,你马上进行三角定位。”
“哈?”跟在谦和身后的孝臣呆了呆,“可是小早川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没有信号,我要怎么追踪啊!”
“我把我的定位芯片给他了,他一定还带着它。”昭信头也不回地坐进车里,“孝臣你只要追踪那个芯片发出的信号就可以了。现在我们马上赶去FBI的纽约分部,相信到达之前孝臣就能告诉我们真一的具体地址了。”
不远处的阿曼达被麻生扣着,看着昭信驱车扬长而去。
“你们老板又赢了。”
麻生无所谓地吸了一口烟,轻声道,“准确的说,是你遇见他的第一天起,就注定你会输。”
天台上的风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真一从瞄准镜里,看见记者的镁光灯在闪烁。
大门打开的瞬间,卢森被律师和助理簇拥着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仿佛自己是好莱坞的大明星一般。
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记者们蜂拥而上,真一的呼吸与心跳全部暂停,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如同命运的召唤一般将要按了下去。
就在那一刻,一只手将他的手腕托住,此刻卢森已经从瞄准镜里走了出去,真一倒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竟然发觉昭信就侧坐在他的身边。
“看起来你真的很认真,不然连我已经坐到你身边了都感觉不出来。”昭信将真一的手拉离来复枪的扳机,他的声音有些轻,仿佛能够静止在风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真一呆呆地望着他,不过一瞬而已,昭信就将他从那个只有目标的世界之中抽离。
“你脖子上的那个挂坠,其实是一个微型定位仪。总有一天,会有不怀好意的人知道你对于我的意义,所以只要你一直戴着它,无论在哪里,我都能把你找出来。只是现在,如果我不来,你打算怎么办?”昭信倾斜下身子,发丝掠过眉间,“你真的要扣下扳机吗?”
那一秒,仿佛是命运的审判。
“我会。”真一一直保持着仰着脑袋的姿势,他伸手触上昭信的脸,那是温的,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昭信……真的在自己的身边。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逃出来了?谦和和麻生找到你了?”真一一把将昭信抱住,感受着他的呼吸与心跳,“没错,你是西园寺昭信。你不会甘心受制于任何人。”
昭信的手掌沿着真一的背脊向上,轻轻插进他的发丝里,“谁说我不会受制于人?我一直受制于你。”
“不管怎么样你回来了……你回来了……”那一刻,真一的眼睛有些发酸,是因为夜风太凉还是昭信的怀抱太让人安心?
昭信缓缓松开真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真一,你要知道重点不是我回来了,而是在于你。”
“在于我?”真一看向昭信。
此时,这里似乎成为距离脚下凡尘最遥远的地方,所有仰望的目光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你是小早川真一,你是世界著名的射击运动员,你是小早川修介的儿子与骄傲,你是伊娃仅有的依靠,你的世界永远明镜无暇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昭信浅笑着,那是真一看过的最美好的表情,每一个起伏都恰到好处般让人心悸,“但是当你扛上枪袋,来到这里打定主意如果我无法得救你就会杀了卢森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放弃和失去的将会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
昭信微微侧过脸,他的表情在阴影中显得隐约悱恻。
“你放弃的是你的一切。”他的手指抚过真一额前的碎发,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从那双眼睛里逃脱,“你总是觉得内疚因为你总觉得爱我不够多。但是现在你有没有发觉,其实你真正为我付出和牺牲的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多的多。”
瞬间,真一宛如明白了什么一般,向后退了几步,皱着眉头问道:“其实绑架你的人根本就在你的掌握之内,是不是?”
“是的。”
“你也知道对方寄了来复枪给我并且威胁我要杀了卢森,是不是?”
“是的。”
“而且你也打定主意到最后一刻才会来阻止我,对不对?”
“没错。”
“你这么做不是为了向你自己证明我能有多爱你,而是为了让我知道原来我爱你比自己想像的要多的多……对吗?”真一压抑着呼吸,静静的看着昭信。
昭信没有再回答他,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如果结果不是现在这样呢?如果我真的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在乎你呢?如果这一次你真的输的血本无归呢?”真一吼了出来,说到底,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像昭信那样付出一切也只是为了一个并不一定的答案而已。
“对于我而言,没有如果。”昭信平静地说。
真一眼中的世界变的朦胧了起来。
“那一天你问我,我们会有怎样的命运?我们的结局会是怎样的?”
昭信朝着真一走去,每一步都是一次笃定的心跳,“你说到最后的最后我们就会知道答案。”
眼泪终于承受不住地心的引力,从真一的眼睑中滑落。
“其实你早就知道那个答案了,你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我也明白这个答案。”真一侧着脑袋,笑了起来。
“那么,你现在明白了吗?”昭信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我怎么可能不明白!
真一上前一把抱住昭信,很用力很用力,就连骨骼的颤抖声都是如此的清晰。
昭信轻轻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一颗在星星,穿越了尘埃的缝隙,在大气中磨平了棱角,终于在破灭之前撞进了大地的怀抱。
他伸手,抱紧真一。
他当然知道个答案是什么。
在那个樱花浪漫的时节,他登上公交车的车厢,看见车位那个倚着车窗假装睡着的男孩……
那个独一无二预感早已降临。
而他愿意用自己的一生一世来验证它。
“真一,你说的对,这是一次赌博。”昭信在真一的耳边呢喃道,“我赢了你这一次,而你赢走了我的一生一世。”
尾声
“啊——我不生了!我不生了!痛死我了!”
产房里传来的叫声让人觉得胆颤心惊。
“不会吧?有这么痛?”伊娃伸手抓紧一旁的真一,“算了,要不我还是选剖腹产好了……”
“伊娃,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啦,”真一赶紧安抚连脸都吓白了的伊娃,“自然分娩的宝宝才健康啊,而且剖腹产的话肚子上被拉出一条大口子,不但不好看而且我听说等麻药过去之后比自然分娩还要痛啊!”
“真的假的?”伊娃连五官都皱到一起去了,“可是……她叫的那么惨……为什么说今天是我的预产期啊?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是不是其实宝宝应该继续呆在我的肚子里,他也不想离开我这个妈妈啊!”
“伊娃,你先别紧张,要不我们先坐下来,看看电视,等会儿医生来了做完最后的检查再说好吗?”真一很狗腿地跑去帮伊娃将电视打开,他知道伊娃才不是想把宝宝留在肚子里,而是单纯地害怕分娩的痛苦。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一项在曼哈顿举行的船运业庆祝活动,镜头一晃,卢森那副媲美演员的笑脸晃过。
“不会吧?我今天准备生孩子竟然还会看见这个老混蛋!这一定是不祥的预兆,真一,我们换一天生啦!换一天!”
忽然,啪的一声,画面上卢森睁大了眼睛向后倒去,所有的现场嘉宾纷纷抱头蹲在了地上,就连本来不屑看到卢森的伊娃也跑到电视机前盯着屏幕脸眼睛都不眨。
“这是……怎么回事?”
电视里,卢森的保镖跑过来紧紧按住他的脖颈,可是他被击中的是颈部的大动脉,不可能还有救了。
真一呆在原处,他知道,那个开枪的人是阿瑞斯·海辛。一枪击中目标的脖颈,这和杀死伊娃父亲的手法一模一样。
撑在电视机前的伊娃,盯着卢森那失去呼吸的表情,喃喃道:“这是真的吗?爸爸?这是真的吗?”
“伊娃……”真一上前想要扶住她,没想到她忽然捂着小腹向下倒,“你怎么了伊娃,你怎么了?”
“叫医生来啦!我快要生了!哎呀!你这个猪脑我真不知道西园寺先生喜欢你哪一点啊!”伊娃大叫着,羊水沿着小腿流了下来。
在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奋战之后,伊娃终于生下了一个很可爱的儿子。
就连远在华盛顿与政府商谈巡航弹开发计划的昭信都在当晚便乘坐飞机飞回了纽约。
他刚来到医院的婴儿室,便看见真一隔着玻璃目不转睛地盯着保温箱里的小宝宝看。
昭信微微笑了笑,从背后将真一一把搂住。
“诶?你不是在华盛顿吗?怎么就回来了啊?”真一试着要将昭信的手指拨开,但是对方却越收越紧,“你注意一点啊,这里有很多护士经过的!”
“没关系啊,如果有记者在就更好。”昭信的唇掠过真一的脖颈,“我还没和你一起照过相。”
真一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再一看伊娃的宝宝正嘻嘻哈哈地望着他们笑。
完了完了,女王陛下……万一把你的儿子带坏了,你可别怪我……
“你有开车来吧?能送我回趟伊娃家吗?我要给她带一些换洗的衣物。”真一赶转移话题。
于是,昭信就把真一送回了伊娃的豪宅。
当真一将伊娃的东西整理好的时候,却没想到又有一个送快递的来摁门铃。
在他还没拆包装之前,昭信便抢先将那个快递拿了过来,“我有看新闻,卢森死了。”不等真一回答,昭信便将那个盒子利落的拆开,当看见那个深蓝色的绒盒的时候,他们便知道这又是来自阿瑞斯的信息。
绒盒里是一枚弹壳,还有一张小纸条。
Love you forever.
昭信不由分说便将那张纸条揉烂了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当他伸手去够那个弹颗的时候,真一赶紧摁住他的手道:“别……别……”
“怎么?你对阿瑞斯有意思。”昭信的脸侧过四十五度,目光里颇有刀刃的意味。
“不是我对阿瑞斯有意思,是伊娃对阿瑞斯有意思……什么啊,是这颗子弹要掉了卢森的命,我想它对伊娃会很重要!”真一将弹壳扯了过来,“没事不要老说我对别人有意思好不好!”
看着真一拎着包气鼓鼓走出大门的样子,昭信不由得微微一笑。
纽约的初春有一种柔和却充满生命力的感觉。
昭信跟在真一的身后,走在一片墓园里。
从树梢的缝隙中透漏出的日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安静而平和。
这里是灵魂的栖息地。
真一在一块墓碑前停了下来,他侧过脸看了看一旁的昭信,浅笑道:“这一次,你只要听我说就好。”
昭信点了点头。
真一蹲了下来,看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修介的笑容仿佛还在昨天。
“爸爸,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真一歪着脑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仿佛修介真的就坐在他的面前听他说话,“好消息就是伊娃生了一个很可爱的儿子……坏消息嘛,我猜现在你说不定已经知道了,那个孩子的父亲其实不是我。”
真一微微吸了一口气,“我还有另一个有点好又有点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那就是我爱上了一个人,我很确定我要和他一直在一起,但是他不是爸爸你期盼的大美女,他是个……个性有点冷淡,总是板着脸,而且不能生孩子的男人。最重要的是他还长的比我帅,美钞比我赚的多……让我很没有面子。可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昭信就这样站在真一的身旁,低垂着眼睛看着真一的表情。
日光变换着角度,将拉长的阴影缓慢地收拢。
真一站了起来,握紧昭信的手指,笑了笑道:“走吧,回家了。”
昭信回首望向修介的照片,他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昭信笑了笑,谢谢你,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
而我,也会倾我所有来珍惜他。
——完——
第 80 章
感觉有人正在亲吻自己的脸颊,真一抿了抿嘴,用手肘顶了顶身后的人,然后卷过被子再次睡了过去。
昭信的手指掠过真一的额头,轻轻拨开那几缕碎发,“我去开会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恩……恩……”真一无意识地哼了哼,再次睡了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和昭信一起回到东京。昭信是来开会的,而真一却是来躲避媒体的。
原因很简单,伊娃的孩子没有半点东方血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真一不是孩子的爸爸。社会名流的八卦新闻一向是媒体的最爱。在接连几天的电话骚扰和公寓堵截之后,真一真的是受不了了,更可气的是伊娃竟然抱着孩子拍拍屁股就坐飞机去布里斯班度假了,只留下一个短信说什么记者就交给真一这个挂牌老爸了。
还好昭信解救了他,直接一辆车开进伊娃的公寓,将他带走了,不顾媒体的相机快门声噼里啪啦。想到这里,真一觉得有一点囧,说不定自己回到纽约的时候,那些八卦杂志都不知道会把他同昭信的关系瞎掰成什么样呢。
从纽约飞到东京要十几个小时,本来是很无聊的事情,但是飞机上的电影恰巧都是真一想看很久的题材,七八部电影看下来,脑袋都发胀了,一回到酒店倒头就睡。
他知道当自己躺进床里快要不醒人世的时候,昭信覆在他的身体上,亲吻吮吸着他的嘴唇,手掌在他的臀部上揉捏着,但是真一太累了,只是哼了两声便睡着过去。
现在,听见昭信整理好着装开门走出房间,他不由得偷偷在被子里呼了一口气。
他也是男人,当然知道早晨的时候是某个地方最精神抖擞的时刻,特别是当昭信从后面搂住自己,那个硬物就顶在后腰上,要是他不装睡,指不定现在已经阵亡了。
真一坐起身来,抓了抓自己像是鸟窝的头发,嘿嘿一笑。
不过平心而论,昭信还是相当克制的,因为昭信知道他是运动员,激烈的xing爱很容易让真一受伤,还会耽误他的训练与比赛。想到此,真一不由得微微一笑,昭信对自己其实是相当体贴的。
不过真一是“逃”回东京来的,除了衣服之外,连训练用的气枪都没有带。这样也好,脱离训练和那些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媒体还有那个不负责任的女王大人,自己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出了酒店,他看了看头顶的太阳,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即便是在这个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大部分朋友都已经去到别的地方了,自己和父亲的老公寓也卖掉了,就连曾经和水岛还有长谷川他们经常光顾的游戏厅也改成了寿司餐厅。
真一漫无目地瞎逛,东京的人流量依旧很多,还好不是上下班高峰期,不然自己只看见人头看不见道路了。
“真一?是你吗?真一?”
女子的呼喊声在他身后响起,回头的那一刹那,真一的眼睛不由得睁大。
是千叶静香!竟然是千叶静香?
千叶走过来,一把拍在真一的后背上,“天啊!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你了呢!”
真一愣在人行道的中央,耳边是车来车往的引擎声,反倒是千叶将他拉到了路边。
“你不是在纽约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千叶的眼睛依旧明亮,只是多了几分成熟,表情显得更加的沉静,有一种……母亲的感觉。
“你……怀孕了?”真一的嘴角缓缓向上扬起,他看见千叶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还有她撑着自己后腰的表情,和伊娃真的很像。
“对啊,我一大学毕业就结婚了,现在就快要当妈妈了。”千叶呵呵笑了起来,比起学生时代的内敛,她现在显得更加的开朗,“呵呵,虽然我有想过如果可以和你结婚就好了,你不会到现在还在等着我吧?”
“对啊,我到现在还在等着你呢!”真一耸了耸眉毛,千叶是自己的初恋,他在纽约的日子确实想过她,甚至会幻想如果自己有一天和她在大街上偶然遇见了会怎么样,“难道你不知道我这次回到东京就是为了寻找你吗?”
千叶看着真一的眼睛,里面是老友重逢的喜悦,但是那并不是爱情。时间让他们成熟,也让一些东西变成了回忆。“少来啦!小心我老公听见了把你打一顿!”
“哦?你的老公在哪里啊?”真一装出害怕的模样,左顾右盼。
“他去大阪的总公司开会了。”千叶很自然地走到真一身边,“我和他就是在大阪认识的啦。后来他调任到东京来,我也就跟着他回到东京了。”
“呵呵,我还在想在东京没几个朋友了呢,但是却遇见你了。一定要请你好好吃一顿!”
“那是自然的!”千叶很爽快地笑了起来,“不过你带足了钞票没有啊?要知道孕妇的胃口可是很大的。”
“你真的变了,千叶。”真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以前你可不会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千叶耸了耸肩膀,走到了真一的前面,似乎没有要回头的样子,“因为以前我只会怀抱着希冀站在剑道部的门口等待你。等待……是一种心情,但如果只是等待,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的。”
真一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轻轻一笑便跟了上去。
因为还没有到晚餐时间,他便陪着千叶逛了逛商场,还特别在婴儿用品部流连了将近两个多小时,走出商场大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真一这才想起早晨昭信好像对自己说过要一起吃午饭。
“喂,我刚想打电话告诉你呢,我遇见高中同学了,要一起吃饭。”真一摸了摸脑袋。
“好的,晚上见。”
“恩。”挂上电话的瞬间,真一看见千叶正用一种戏谑的目光望着自己,这让他感觉到一阵窘迫,“怎……怎么了?”
“你刚才打电话的表情就像是接到了老婆电话时却正在和自己的初恋情人约会。”千叶嘴上的笑意更深了,“记得读高中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在乎我。”
真一叹了一口气,抱住肩膀道:“千叶,如果你不想把你的饭票气走的话……”
千叶挥了挥手臂,笑道:“知道了——不取笑你了!”
然后,他拎着那两袋婴儿用品,千叶挺着肚子跟在他身后,两人朝着高中时代最富盛名的清乐拉面屋走去。
红灯在那一刻转为绿灯,一排排车辆就这样行驶而过。
其中一辆车中,昭信缓缓放下手机,手指在手机的边缘上滑动着。
驾驶席上的麻生抿了抿嘴,车厢里的气氛有些低沉,虽然他知道通常在这样的情况下闭嘴是最安全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
“那个,那个女人确实是小早川的高中同学……他至少没撒谎。”麻生硬着头皮,话说完了,感觉背脊上的鸡皮疙瘩似乎都快掉下来了,唉……应该忍住什么都不说的。
后视镜里的昭信只是微微侧了侧脑袋,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真一离开的方向,“他们看起来很配,不是吗?”
微凉的嗓音让麻生的嘴角都快抽筋了。
“这个,配不配不是‘看起来’的事情吧。”
昭信没有再说话,麻生很识时务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他怕自己再所说一个字,他的少爷真的会把他卖给吃人连骨头都不吐的绪方谦和。
另一面,真一和千叶在清乐屋里一边吃着正统的日本菜式,一边聊天,五年前的那些年少往事似乎近在眼前。
“还记得那次在公交车上我们遇见了持枪劫匪吗?”千叶撑着脑袋,晃着茶杯。
“记得。”真一点了点头。在那个公交车上,并不是他第一次遇见昭信,但确实他第一次拥抱他。现在偶尔想起来,也许在自己的手掌按在昭信流血的伤口上时,便注定了今天的结果。
“当匪徒开枪的时候,你会毫不犹豫地抱紧我,保护我。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这也许就是我那个时候会喜欢上你的原因吧。”千叶呵呵一笑,有一种孩子气的天真,“可是下一秒,你就去保护你那个受伤的同学了。”
真一不置可否,盯着手中的茶杯。
“那一瞬我忽然明白,你会保护我,不是因为你有多喜欢我,而是因为我需要保护。你很善良,真一……你会保护所有需要你保护的人,你的亲人,你的朋友。”
“谢谢,我把它当成是你对我的夸奖。”
“因为我不是那个你‘唯一’想要保护的人,所以我知道,最后我们也不会走到一起。”千叶笑了笑,伸出手来,手指戳上真一的肩膀,“付账吧,世界冠军。”
真一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对方却靠在座椅上好笑地看着他。
那个笑容让他明白,其实他什么都不必多说。
付了帐,将千叶送上了出租车,并且还将自己在纽约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她,嘱咐她宝宝生下来之后一定要寄照片来分享。
夜风一如五年前一样凉爽,真一沿着马路的边沿漫无目的地走着,车灯一遍一遍掠过他的脸颊,不知不觉,他竟然就这样来到了立野高中的门口。
校门已经被粉刷一新,那一排樱花树似乎比五年前更加枝繁叶茂了,还有新搭建的自行车车棚,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
除了……门口那个关东煮的小摊。
老板包着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的头巾,就连招牌和推车都没有换过。他现在正低着头忙着收摊。
真一缓缓走到他的面前,空气里关东煮的味道让真一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就在老板蓦然抬头的瞬间,呆住了,良久才反应道:“你……你不是世界冠军……小早川吗?”
摸了摸鼻子,真一笑了起来,“对,同时我也是那个总爱到你的摊子上点鱼丸和竹轮的小早川。”
“真的是你!”老板欣喜地握住了真一的手,“天啊,以前你到我这里吃关东煮的时候,我做梦都没有想过你会是个世界冠军!”
“我做梦也没有想过……五年之后你还会在这里卖关东煮。”真一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是啊!其实三年以前我差一点就不做这一行了!你知道这是小本经营,赚不了什么钱,再加上现在孩子们的口味也变了,我的关东煮……”
“但是……你现在……”真一用眼睛瞟了瞟招牌。
老板笑了起来,“是啊,可就是在我决定不做的时候,有一个年轻人,就是那个曾经和你一起来吃过关东煮的学生……”
“水岛吗?”
“不是,就是那个长得很好看但是不怎么爱说话的那个……”
真一眨了眨眼睛,“你不会是在说西园寺吧?”
“对对对!”老板点头道,“就是他!他给了我一笔钱,要我一直做下去。我说这怎么可以,因为我根本赚不到钱啊!”
“他说什么?”真一有些好奇,昭信是个商人,他是不会做赔本的生意的。
“他说,他不要我赚钱,他只想我做的这个味道能够继续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他说他喜欢我做的关东煮,只要我做下去,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向他一样喜欢我做的这个味道。”
“是吗?他是这么说的?”真一有些不可置信,这真不像是昭信会说的话,要知道那家伙可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啊。
“对啊,他还说我的关东煮是他最爱的那个人第一次和他一起吃的东西。”老板似乎在怀念什么一般,“我也告诉他,关东煮也是我第一次煮给我妻子吃的东西呢。”
真一轻轻吸了一口气。
一阵风袭过,他似乎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昭信在他的面前,举着鱼丸望着自己,沉默着,似乎在希冀着什么。
那一刻,自己似懂非懂,只是低下头替他吹凉了手中的食物。
千叶说过,等待……是一种心情,但如果只是等待,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的。
昭信做的,远远不止是等待。
当真一走在酒店的地毯上时,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昭信吗?”
“恩?”不自然,电话那端的沉静男子手指一阵轻颤。
“我在想,如果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你,结局会是怎样?如果我没有去美国,结局又会是怎样?如果……我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昭信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微微闭上了眼睛,“那么多的‘如果’,听起来就像是你准备要抛弃我了。”
真一的轻笑声有一些戏谑,又有一些了然。
“我是想说,就算是有这么多的‘如果’……结局也许会是多种多样的,但是有一点是不会变的。”
“什么?”
“我还是会爱上你。”
房间门磕啦一下打开,昭信转过身去,看见真一靠在门口,那抹笑意拖拽走他全部的思维。
“It is written.”
因为,你会让它成为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