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健看看雷磊,又看看赵军江山等人,嘴角泛起一个不屑的表情。
“搜身也没用,他们敢拿,肯定就有办法转移出去。”
中午的抽奖是个闹剧,文峰和连成的高层看这种情况怕对方难堪,都早早走了,现在剩下能处理这种事的,只有程万里、王娜、张微和方健。
活动所有的奖品都是文峰出的,自然是文峰追责。
“我刚刚一个个打电话问过了,文峰的刘总和王总早上手机刚好没电,在现场借了几个充电宝去冲电,走的时候顺手带回去了,忘记记账。”
王娜拿着手机走回VIP室,面色也很难看。
“电影票是我们公司的黄总拿走的,早上来了不少记者,他拿了些电影票给那些记者做招待了,当时随手抓了一叠,就没记。”
这样一来,缺上的充电宝和电影票就有了数,但手机还是没头绪。
“仓库里就你们几个人,东西丢了,就得你们负责。你们商量下是一起分摊这个钱,还是合买个手机赔了。你们最好快点决定,这种是家丑,传出去不好听。”
方健大马金刀地坐着,一副大发慈悲地样子说。
“我也不追究是谁拿了这东西,给你们留点面子。”
“我们拿售楼部的手机?”
赵军本来还耐着性子等王娜打电话问情况,如今见方健就这么下了结论,突然冷笑了。
“你当我们会隔空取物吗?”
“之前是你主动来找我,想要我安排你点什么事做的不是吗?谁会好生生没事给自己找事,你不是另有所图,何必这么殷勤?”
方健看了赵军一眼,眼神中明晃晃的满是怀疑。
“黄总好像跟我说,你以前是总务部的?总务部是打杂的部门,也负责修锁修门吧?”
这话一说,所有人齐齐变色,就连性子最好的程万里也觉得这话太侮辱人了。
雷磊当即动了下身子,却被身边的赵军一下子按住了肩膀。
赵军之前一直开玩笑,说自己认真起来的时候几个雷磊都打不过他,雷磊一直觉得这小子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可现在他按住自己的肩膀,肩膀上就像是有个铁钳子夹着似的,他根本站不起来,这股向下的力道太惊人了。
“你不就是想让我们赔吗?好,赔就赔!”
他斜觑了眼坐在主座上的方健,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出一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小李?我,军子,你那里有iPhoneX没有?我知道现在货难搞,我就问你有没有。”
赵军的神情极为严肃,安静起来时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一向是戏谑惯了的,乍然见他这样的神情,所有人都有些不适应。
那边大概是很快给了他回复,他点了点头,直直看着方健,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
“你给我立刻搞十台现货来,送到沿河路的水岸花都。对,这不公司搞活动吗,我在这边帮忙。好,回头请你吃饭。”
“十部?赵军你搞什么?”
程万里也吃了一惊,“你不要意气用事!这事还没弄清楚!”
听到他说搞十部来,沙发上坐着的方健也坐直了身子,不停地打量着赵军,似乎是想看看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款新iPhone刚上市第二天,恰巧遇见许多行业的金九银十,各大公司都想办法弄了做奖品,市面上一货难寻,这赵军一张口来十部?
“你们不就是要东西吗?东西很快就送来。”
赵军的眼神亮得可怕,里面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着。
“让我的同事们走吧,陆哥下午还要陪儿子去动物园呢。”
“你这是在向我示威?”
方健皱着眉。
“我这人最讨厌人污蔑我,我的同事是什么品性你不了解,我了解。”
赵军气笑了,“别说是一部手机,就是十部手机放在那,他们看都不会看一眼!”
“赵军…”
“小赵!”
“赵哥。”
几人异口同声地打断了他的话,江山和陆春来是带着感激的语气的,程万里则是担心事态闹大,希望他暂时不要说气话。
雷磊表情复杂,看着赵军像是从来没认识过他。
“行,你要充英雄,那这事就这么了结了吧。其他人想回去也请便。”
方健不愿和赵军闹起来,准备起身离开。
“都不要走。”
张微拿着手机走了进来,看了屋子里的众人一眼。
“我已经报警了,也向公司申请了调用案场的监控,耽误大家一点时间。”
“报警?”
销售部的主管吃了一惊。
“外面还有几个记者没走呢,这样,影响不好吧?”
“丢了东西,第一反应难道不是报警吗?为什么你们第一反应是要人赔偿?”
张微像是看着什么怪人一样看着方健等人。
“找东西就应该让专业的来,保管不力是一回事,偷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赵军,伸出手掌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
有了之前的事,市场部几个员工对张微是绝对信任的,既然她开口进行交涉了,其他几人就齐齐松了口气,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
“我不知道贵公司的流程是什么样子的,但对于我们公司来说,员工的尊严要更大于财物的损失。他们有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也有工作了许多年的老员工,这件事要这么私了,以后就会影响他们的名誉,还有可能在公司内部互相猜忌,造成的恶劣影响绝不是赔了东西就算了的。”
她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方健。
“如果查出是我的人做错了事,我绝不护短,该怎么处分按照公司规章来。但如果不是我的人做错了事…”
“请你们支付今天耽误他们的加班费用,并向他们道歉。”
第64章 真相大白
“看起来, 张经理对你的属下很有信心啊?”
方健被张微这么针锋相对, 不怒反笑。
“行, 如果东西不是他们拿的,我不但负责澄清,也会道歉。”
事情弄成这样,还想和气一团是不可能了,没一会儿警察来了, 一了解情况,立刻进仓库开始检查抽屉的锁。
几个警察心里还在调侃,一早上来了几趟。先是老头老太太打架,后来是有人报警说老头骂街扰民,现在更好, 直接报丢了失物。
检查过后, 抽屉并没有被暴力撬开的痕迹,也没有开锁时拨弄锁眼常有的划痕,这个抽屉应该就是被钥匙打开的,而不是他们想象的被“通晓开锁”的赵军开了锁。
听说是被钥匙打开的, 市场部几个人就等于已经没有了嫌疑。
早上放手机和中午来取手机的都不是看仓库的这几个人, 钥匙只有一把,当初直接给了方健。
这个结果出来, 方健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狠狠地瞪了他的助理一眼。
接触过钥匙的, 只有他的助理和他。
那助理立刻脸色大变, 当场嚷嚷:“经理, 不是我!你给我钥匙我才有钥匙,一直都是当着马马华面开锁放东西的!是吧,马马华?”
说罢,他用哀求的表情看向马马华。
他之前还训斥过马马华居然去上厕所,平时也对马马华呼来斥去,这时候马马华会不会帮他,他一点都没底。
谁料,马马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是的,他没单独进过仓库。”
市场部几个人的嫌疑洗清后,究竟是监守自盗还是什么情况就已经不是众人关心的重点了,留下来纯粹是为了看戏。
等到公司保卫科的人过来后,那人和赵军是同事,于是所有人挤在一起看监控。
最后,嫌疑人被锁定在看守售楼部的一个保安身上。
售楼部今天搞活动,特地准备了不少矿泉水,早上这个保安曾帮着送矿泉水,马马华也进出了好几次帮着一起搬。
重点不是他搬了水,而是赵兵指出了他左边腰上的衣服比进去时大了一圈,应该是制服裤子上别了东西。
“这监控上画面这么小,你看得出他腰上比刚才大了圈?”
负责调监控的人员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我刚才就想问…”
一个之前就频频看着赵军的警察,在这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了。
“你之前是不是来我们局里批过枪?”
他这话一问出口,全场悚然。
赵军被问得一愣,再仔细看看这警察,连忙露出恍然地表情,上前和他握了握手:“原来是黄警官!我说怎么这么脸熟!不好意思,刚刚情绪不好,没认出来您!您从装备科调到这边辖区了?”
“是啊,去年调的。你这事,我们都明白,谁被当成小偷心里都不好受。”
黄警官自赵军承认了以后,态度就变得特别亲切,一边和他握手,一边对跟他一起来的民警说:“他以前是射击队的运动员,别的不说,眼神肯定好使!你们去问问话。”
说是问问话,其实就是让他们现场办案的意思。
没一会儿,从那个保安值夜班的屋子里搜出了失窃的手机,盒子已经被烧了,手机藏在鞋子里放在鞋盒中,那保安心理素质不好,很快就被兜了底。
所有人都以为钥匙只有一把,就被惯性思维带到了沟里。
那仓库里的抽屉钥匙其实有两把。
这桌子第一次被搬来售楼部时,因为售楼部里大部分是小姑娘,也是这保安好心帮忙抬的。那时候钥匙就插在桌子上,一副两把,他当时鬼使神差地取了一把下来,等桌子在仓库里固定了位置以后,后来的人也都以为只有一把。
早上他去搬水时趁别人没注意,用那把钥匙打开了抽屉,拿走了手机,又原样锁好。那时候为了准备开业活动,售楼部里一片兵荒马乱,他的动作快又没有弄出什么动静,谁也没发现丢了手机。
事情真相大白,结果如此简单,负责售楼部保卫工作的保安头子见是他拿了手机,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能这样?我前两天还在跟经理夸你,说你做事勤快,除了负责好了保卫工作,平时还经常帮着做不少事,想给你说说看安排几天假休息,结果你乐于助人难道就是为了方便走这种歪路的?”
这部手机价值很高,加上他是有动机、有预谋的犯案,如果真的被带走判了刑,很可能要关一到三年,还得罚款。
那保安听了这个结果后,吓得嚎啕大哭,但方健为了这件事面子已经下不来了,所有事情都是这保安的贪念所起,两个公司之间的关系也因为这件事变得特别紧张,他为了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当场开除了这个保安,任由警察将他带走。
临走前,那黄警官也不知是帮赵军说话,还是什么别的目的,对着送他们出来的方健不赞同地说:
“那个赵军以前是国家气/步/枪运动员,虽然现在不服役了,但依旧还在参加友谊赛,所以有时候要去审批携带枪/械/和子弹的批文。这种项目烧钱的很,又涉及到武备,并不是有钱或者有天赋就能被选中的,这种人怎么会偷手机?”
方健一怔,若有所思。
等他回了售楼部里,赵军打电话叫来送手机的人也到了,那人是开着一辆拉风的敞篷跑车来的,从跑车副驾驶下来的还有一个身材惹火的妹子,下车时手里提着一个大手提袋,里面便是赵军要的手机。
他带着那妹子进了售楼部,一路惹人回头无数,待看到站在沙盘边和江山闲聊的赵军时,立刻眼睛一亮,从身边的美女手上夺过手提袋,狗腿地给他送了过去。
“军子,我把手机给你送来了!十部都在这里!”
他看了眼赵军身边的江山,眼睛更亮了。
“这是嫂子吧?哎哟长得真有气质,一看就不是…”
“别瞎JB扯淡!”
赵军一掌推过朋友的脑袋,“这是我同事,嫂子你个大头鬼!”
“同事,哦,同事…”
他看了江山一眼,“这位同事,请问你有男朋友吗?要不要考虑下…”
“你滚,别祸害人!”
赵军见江山窘迫急了,揽着他脖子就往外扯,随手一指进来的方健。
“把手机给他,你可以走了。”
既然他喊发小来送手机是恶心人的,这恶心就得恶心到底了。
跑车男不疑有他,还以为那是赵军的领导,屁颠屁颠地把手机送了过去,对着方健说:
“领导,这是你们要的手机,赵军让我送来的,你是给我打收条呢,还是赵军?”
方健见他真把十部手机送来了,定定看了跑车男一会儿,看的对方摸着脸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不需要了。”
方健叹气,“刚才是我误会…哎算了,我自己去和他们说。”
他接过跑车男手上的提袋,走到了市场部几个人的面前。
“既然是误会一场,丢手机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
他看了眼手中的提袋。
“既然东西都提来了,我们就留下了。我知道这东西现在不好买,这样吧,市场价现在多少,我照市场价给你们,权当是我误解了各位的赔礼,如何?”
这方健之前那么难说话,现在却态度大变,江山和陆春来都露出意外的表情,赵军愣了愣,对方健伸出手。
“既然你们不需要,就不必硬买,我们也不需要这样的道歉。手机给我吧,你记得刚答应我们经理的,记得付加班费,还要替我们澄清误会。”
方健见赵军执意不肯他用这种方式道歉,也没有和他拉扯,顺势就递过了手机,也说了软话。
“刚刚是我不对,我跟你们道歉。等会儿关门前我会召集售楼部所有员工开个会,将今天的事情说清楚的。”
等方健走了,江山意外地说:“这方经理,好像也没那么不近人情吗?”
“得了吧,你忘了刚才他污蔑我们的样子?”
陆春来撇嘴。
“现在理亏了呗。”
赵军没搭理两个同事,伸手将发小招过来,又把手机袋子往他手里一塞。
“用不上了,你拿回去吧。”
“我拿回去?”
跑车男瞪大了眼睛,活像赵军像是什么负心汉。
“赵军,你知道这手机昨天才刚上市吗?你知道我这么快速度给你凑齐十部有多难吗?我为了给你涨脸,我还弄的是最难弄的颜色…你…”
他这话一说,连江山和陆春来都觉得赵军有些过分。
“要不,我买一部吧?我手机正好有点旧了,换一部新的。这个现在这么难买…”
江山犹豫着说。
“我也给我老婆买一部?”
陆春来以为赵军是没钱,又打肿脸充胖子,出于同事情谊,决定掏钱替他消化一部。
“你们别看他哭得惨,他爸是做通讯的,卖给我成本价,卖给别人还得加价,不让他带回去,给我根本不赚钱。”
赵军对他连连摆手。
“你别废话,走不走?”
“赵军,你这孙子!”
***
事情了了,张微作为报警人和知情人,跟着警察们去派出所做笔录,江山他们在聊天,雷磊却没有什么心情,一个人站在售楼部大门前透气。
没一会儿,被手机事件耽误了时间,现在正准备找地方吃饭的营销部一群人,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雷磊,脚步都是一顿。
雷磊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巧,一转身看见每个人看他的表情各异,心里越发烦躁了。
“石头,你还好吧?刚才那事既然是误会,你就别往心里去…”
程万里安慰他说:“我都准备替你们说话了,谁知道你们那的赵军跳的那么快,又是赔手机又是怼人。你应该劝劝他,他这么冲动会给市场部惹麻烦的…”
“老大。”
雷磊看着程万里,在心里将这个称呼又重复了一遍。
这是他最后一次这么喊他了。
“老大,我们谈谈吧。”
第65章 恍若新生
“老大, 我们谈谈吧。”
看着面前的雷磊, 程万里不知为何有了种“终于来了”的预感。
面对着这位前“大将”,程万里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对身后的属下说:“蒋毛毛, 你们先找好地方吃饭, 给我发信息, 等会我就去。”
七零八落地“好”声响起,可他们都走出一截距离了, 还忍不住频频回头,没办法, 他们实在太好奇了。
可惜雷磊和程万里说了什么, 两人朝着众人相反的方向去了。
“李子豪呢?你们看到李子豪了吗?”
“不知道啊, 刚刚还在。”
蒋毛毛和几个平面四处找他们的策划师。
“管他干什么,今天一天我都没怎么看到他,他对今天的活动根本就不上心。”
平面李大成说。
“石头在的时候, 什么时候出过今天这种事?有他没他一样!”
“今天这活动做的, 寒掺!”
几个文案叹气。
“丢我们营销策划部的脸啊。”
说到今天这乱七八糟的状况, 所有人脸上都不好看。
甩锅给不在这里的李子豪,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他是策划师,也是负责和文峰沟通的主要负责人。
“等下到地方了给他发个信息, 爱来不来。”
蒋毛毛翻了个白眼。
“走走走, 吃饭去!”
***
停车场。
程万里带着雷磊找了个空旷无人的角落, 四下眺望一番, 确定无论从哪个方向来了人都能看见, 这才叹了口气。
“你想跟我说什么?说吧。”
“我不准备回营销策划部了。”
雷磊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性子,他虽然有些伤感,但做出了决定也不会犹豫。
“你们别刁难李子豪了,一起好好共事吧。”
“不是,雷磊,你这话什么意思?”
程万里微微瞪眼,“你是不相信我要把你调回来吗?雷磊,我们每个人都想你回来!我们做每一个策划案,每一张图、每一篇文字时,想的都是你在的话会怎么做!我们根本不可能放弃你!”
“可你们已经放弃了。”
雷磊有些冷漠的回答。
“从你们默认了张力经理的决定是,你们就已经放弃我了。”
“你还是在怨我?雷磊,那种情况下已经是最好的选择,我没有办法左右人力资源部的决定,你确实是违背了公司的规矩,哪怕我再怎么想和稀泥…”
“我没有!”
雷磊眼中有什么在闪动,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在颤抖。
“你知道,我没有!”
程万里突然默然。
“你知道我没有拿过一分钱回扣。我当时选择表哥,不是因为他是我表哥,是因为他的东西确实是所有供应商里最好的。而他的东西最好,是因为我在这里上班,他不想让我丢脸。他没有赚钱,我也没有拿回扣。”
雷磊苦笑。
“你知道我没有干涉过任何合作上的事,我除了把关质量和画面以外,没商讨过任何关于价格的问题,也没有伟邦做过任何游说,我没有。”
“你们让我去和张力道歉,让他不要辞退我,让他将我调到市场部。你们怪我酒局上做不到能屈能伸,不能对着张力敬酒。你替我喝得烂醉如泥,所有人都觉得我不懂事…”
“可我道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雷磊将压抑在心底的话吼了出来。
“我什么都没做!”
“你…”
程万里表情复杂地看着雷磊。
“这件事是我做的欠妥。”
“这是不公平。”
他抿了抿唇,有些艰难地说:“但我们都不是孩子了,这世界不是光有对错的。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选择对你最好的一面,才是对你负责。”
“你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不回去。”
雷磊摇了摇头,将眼底的泪意硬生生逼了回去。“我不是难过我没做却被硬逼着认错,也不是难过你没有替我出头。”
“你还没结婚,有学历,有经验,有冲劲,能应酬。你是连成最年轻有为的经理,你是营销团队里手底下人数最多的中层领导,你是所有中层里最有望升职再进一步的年轻人。”
雷磊木着脸说着。
“所以,你不能让自己犯一点错,你也不能让你的部门出任何不好的传闻。所以,你选择和稀泥,将事情压下去,给了‘上面’一个交代。”
“我没有拿过一分钱回扣。但我道歉了,我调职了,我离开了。所以在所有人眼里,我等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我就是有罪的。”
雷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要没错,我怎么会同意被调走呢?”
“从营销策划部被调走后,我一直觉得很痛苦,但我不知道我在痛苦什么,我一直以为我痛苦是因为我选择‘妥协’了。我居然会为了那点奖金、那点在公司累积的虚荣选择了委曲求全。”
他说,“可看到赵军站出来,看到张经理今天所作的一切,我突然明白了我到底在痛苦什么。”
雷磊用拳头使劲敲着自己的心口。似乎这样做,痛苦就能减轻一点。
他痛苦他们都不相信自己;
他痛苦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
这样的话,连说出来都觉得矫情。
“我宁愿你让张力去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