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没有走远,在院子里坐下,看着门前太后和皇后那鬼鬼祟祟,不成体统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厌烦。
“母后,过来坐吧。”他淡淡道。
太后这才过来,眼底全是担忧,“唉…哀家这心呀,就是忽上忽下的,不安啊!”
皇后正要附和,见皇帝眼中的不耐烦,只能作罢,陪着太后在一旁坐下。
等待时间,哪怕多一秒都觉得漫长,而屋内,忙碌着的韩芸汐却早忘记了时间。
她已经为龙天墨做了必须的几样检查,确定可以动刀之后马上用药做了麻醉。
这麻醉必须是全身的麻醉,一来,一会儿服下毒药会非常难受;二来,动刀的话,龙天墨也未必受得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不希望龙天墨看到太多。
她解毒系统里自带的新型麻醉药物还是非常好用的,不一会儿,龙天墨就彻底晕迷过去了。
顾北月这才开始熬药,一大包毒药熬成了一小碗毒药汤,果然是毒药,味道特别诡异,连顾北月这种自小泡在药堆里长大的都受不了,幸好龙天墨昏迷了,否则要他喝药会是个大麻烦。
熬制好药后,顾北月亲自灌龙天墨喝。
韩芸汐走到药壶前,正要动手处理掉那些毒药药渣,却突然停住,迟疑了,这药渣的味道比她预想中的还要浓呀!
不管是藏在她的医疗包,还是藏在顾北月的出诊箱里,都有可能会闻出来的,到时候被搜出来就解释不清楚了。
怎么办?
韩芸汐回头看了顾北月一眼,见他的注意力都在龙天墨身上,她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挪了位置,背对顾北月挡住了他的视线。
然而,韩芸汐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屋顶上有一双冰冷深邃的眼睛正盯着她瞧呢。
龙非夜一眼就看出韩芸汐的异样,也立马就怀疑到那药壶有问题,只是,非专业的他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难不成,韩芸汐瞒了顾北月什么呢?
此时,韩芸汐的手轻轻抓住那些药渣,看似在闻,然而,就在龙非夜分神的瞬间,韩芸汐手中的药渣居然全都凭空不见了。
龙非夜陡然蹙眉,立马又移开一片瓦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只见药壶里的药渣早已空空如也了,而韩芸汐转身去开顾北月的出诊箱取出了一包药来。
东西呢?
是他看走眼了,还是真凭空消失不见的?龙非夜百思不得其解。
把毒药药渣收入解毒系统是最安全的,闻都闻不到。
韩芸汐瞥了顾北月一眼,见他还在认真灌龙天墨毒药,她吐了口浊气,轻松了许多。
从顾北月出诊箱中取出了原先配制好的药材,这些药材正是她之前随意写的那个药方。
她把一整包药材放入药壶里,只添了一半的水,重新熬制,等她排毒完了,这些药也该成渣了。
到时候随便天徽皇帝和韩从安检验,她都不怕。
一碗毒药灌下去之后,韩芸汐的眸光变得好严肃起来,虽然说这个小手术很简单,但是,总是有风险的,而如今这一步,正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具风险的一步。
毒药下肚,开始化解龙天墨腹中的胎儿了,与其说是胎儿,韩芸汐更愿意将之称为“东西”,因为,那东西不过是有生命特征,或许都不具备人形。
如此想,也减少了她的面对生命的罪恶感。
韩芸汐非常坦然地掀起龙天墨的衣服,让他露出大肚子来。
虽然知道韩芸汐此时的身份是个大夫,但是见了她动作这么利索的一幕,顾北月还是有些咋舌的,不过更多的是佩服,这个女人没有其他女人的扭扭捏捏,她的行为很放肆,但是心是最坦荡的,做事干脆果断有魄力。
“顾太医,在我动刀之前,不许跟我说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打扰我!”韩芸汐的语气好认真。
毒药化解那东西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个时间的长短直接决定了韩芸汐动刀的时间。
早了,没办法把胎中胎全部化解掉,迟了,可能毒素就会开始危及五脏六腑,产生新麻烦,或者留下后遗症。
这些,都是韩芸汐不允许的,也是她担不起的。
要知道,外头那三位可不是好招惹的,还有一个韩从安等着揪她的小辫子呢。
这一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虽然顾北月不明白其中奥妙,但是他深知这一步的关键性,否则韩芸汐刚刚也不会和天徽皇帝提第二个要求了。
“好,你别太紧张。”顾北月说道,转身就远离,尽量减少干扰。
韩芸汐的视线落在龙天墨隆起的肚子上,眸光肃然而且专注,她马上启动了解毒系统的深层扫描功能,正扫描着龙天墨腹部的毒素,跟踪它们位移的动态,以及依据毒药的毒性变化,估算毒药对那东西的腐蚀化解进度。
此时此刻的韩芸汐聚精会神,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不容打扰,不容靠近的严肃感来。
虽然解毒系统的深层扫描功能是智能计算的,但是,这需要她的意识配合,她的注意力必须达到百分百,否则,必定会影响扫描系统的计算产生误差,从而影响到动刀的时间。
顾北月远远地看着她,眼底却尽是惊艳,他最喜欢这个女人认真的样子。
谁知,就在这时候…


第67章 干扰,是谁搞定

就在韩芸汐聚精会神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韩从安的声音,他在求天徽皇帝,声音还不小。
该死!
顾北月暗骂了一声,却不敢开门出去阻拦,生怕一开门外头的人都涌过来,给韩芸汐造成更大的影响。
屋外,韩从安一开始还是很期待治疗后的检查的,只是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紧张,他不能坐以待毙,万一韩芸汐买通了顾北月真在里头耍了什么花招呢?那他岂不完蛋了。
不管怎么样,就算有一点点可能性,他都绝对不允许。
他必须进去亲眼盯着韩芸汐的一举一动。
“皇上,让草民也进去瞧瞧吧!毕竟草民伺候了太子殿下那么多年,比顾太医还了解他的身体情况呀。”
天徽皇帝冷冷看着他,迟疑着。
“皇上,让草民进去,好歹也多个照应,看清楚秦王妃到底是怎么医治,怎么用药的,如此一来,比事后的检查更加保险,不是吗?”
韩从安这话说得够明白的了,天徽皇帝至今还对韩芸汐有所怀疑,一听这话,竟点了头,“你进去吧。”
韩从安大喜,“谢皇上,草民一定会看清楚的。”
韩从安一欢喜,声音又大了不少,顾北月是听得清清楚楚,而韩芸汐始终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见韩从安过来了,顾北月心急如焚,进退两难,都不知道怎么办。
让韩从安来敲门,他拒绝;或者,他出门去阻拦,两种办法都会给韩芸汐造成极大的影响啊!
顾北月一贯平和的眉头都紧紧锁了起来,而此时,其实韩芸汐也听到外头的动静,只是她的抗干扰能力不错,直接忽视。
只是,谁也不能保证,待会韩从安过来敲门了,韩芸汐还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注意力。
关键时刻啊,韩从安都到门口了。
顾北月决定豁出去了,一手按在门上,准备开门出去,韩芸汐似乎察觉到他这个动作,瞬间就走了神。她立马努力让自己回神,一窜窜豆大的汗水从额头冒出来,而她的后背早已湿透了。
可是,注意力无法集中了,再这么下去就要出错了,而且还会是大错!
岂料,就在这万分火急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却响起,“皇上,你刚刚不是答应她,不许任何人打扰的吗?”
这声音是…秦王!
秦王就是秦王,这话一出,韩从安就戛然止步了。
顾北月听到这声音,高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下,按在门上的手也跟着落下,而韩芸汐更是松了一口气。
一如当初救少将军的时候,她被干扰得拿针的手都颤了,然而,一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就心安下来,只觉得全世界都安全了。
她双眸一眯,立马就进入状态,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也不知道龙非夜在外头做了什么,那句话之后,就连在门边的顾北月都没有再听到半点声音。
门外,韩从安被堵了嘴,龙非夜就坐在门口台阶上,虽然坐得很低,可是,浑身散发出尊贵气息已经令人难以忽视,举手投足之间多了一份潇洒的痞味。
毕竟有承诺在前,天徽皇帝没多说话,眼底闪过丝丝复杂,他一直琢磨着龙非夜对这个正妃,到底什么态度呢?
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他,此举,是为了太子的安危着想,还是为了韩芸汐不出错获罪呢?
屋内,还是一片寂静。
时间,在这份等待中慢了下来,渐渐地听得到龙天墨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声音,是毒药在化解胎中胎的骨骼。
这个声音,由小到大,随后又渐渐便小,渐渐消失,随着声音的消失,一室的气氛也紧张到了极点。
突然,韩芸汐眸光一亮,低声,“生血丹准备!”
成了!
顾北月笑了开来,立马准备生血丹,随时配合韩芸汐给龙天墨服用。
韩芸汐又等了片刻,听到扫描系统“叮”一声提醒,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了下来。
时间,到了!
活动了一下双手,韩芸汐立马开始动刀,动作老练利索,而且非常漂亮。
锋利的刀刃在龙天墨腹上划出一道两寸长刀口,一开始流出来鲜红的血液,但是,随着韩芸汐开始施针,流出来的血就变成黑色的。
韩芸汐一边寻穴施针,一边观察流血量,很快,整个床铺都染红了。
她始终低着头,表情专注,专业,虽然是自己最拿手的技能,但是她从来不掉以轻心,“顾太医,用药!”
顾北月配合得很好,生血丹果然是神奇之物,龙天墨的惨白的脸色渐渐转变,居然红润了起来。
韩芸汐抬眼看了一眼,又把了脉象,非常满意,继续埋头寻穴施针。
虽然这个过程很漫长,但是,危险系数已经降到最低了。
终于,半个半时辰后,龙天墨体内所有毒素全都被清除出来,甚至都不用后续用药。
韩芸汐用了一些消炎、粘合生肉的药物,小心翼翼将刀口包扎好,最后,小心翼翼替龙天墨整理好衣衫,总算是完全搞定了。
韩芸汐一转头,就“呼…”得吐了一口长长的浊气,精神一放松,随之而来的就是疲惫,几天积累下来的疲惫,还有刚刚那一个多时辰造成的疲惫,全都爆发了。
然而,她还是坚持着,把脉,察看脸色,最后确定无误之后,才在一旁坐下,淡淡道,“顾太医,去开门吧。”
顾北月眼底隐着一抹心疼,并没有马上去开门,而是倒来一杯温水让韩芸汐喝,随后又从出诊箱里取了几片人参,柔声道,“含在嘴里,你先歇一会儿,不急。”
韩芸汐接过人参一含到嘴中就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了,没有千年也得五百年吧,一小片就值千金,他竟一次给了三大片。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疲惫出现了幻觉,她看着顾北月只觉得他周身萦绕着一圈淡淡的金芒,好像个温柔的大天使。
见韩芸汐的脸上好些了,顾北月才去开门。
天徽皇帝等人都在院子里焦急地等,一见房门打开,皇后第一个箭步过来,“太子怎么样了?”
顾北月微笑地回禀,“恭喜皇上,太后,皇后娘娘。治疗很成功,太子殿下没事了!”
“当真?”天徽皇帝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没站稳还险些跌了,这个动作完全暴露了他的紧张。
太后也跟着起身,喜出望外,不可思议,“真的吗?真的吗?”
“治疗非常顺利,殿下腹中毒瘤已经化解,毒素全都排出来了!”顾北月如实回答。
“快…快进去瞧瞧!”
皇后那叫一个高兴,第一个往里头走,见她那着急样,顾北月连忙劝,“皇后娘娘,你慢点,小心摔着。”
“慢不得,都那么多年了,本宫做梦也想着这一天啊!本宫就知道天墨不会有事的!”
“皇帝,哀家就说了一定是韩从安误诊,天墨怎么会得那种怪病呢?”太后也惊喜地说道。
两个女人都欣喜得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一边说一边快步往里头冲,天徽皇帝也顾不上那么多,箭步入屋。
只有韩从安目瞪口呆,跌坐在地上,或许是太过震惊,嘴巴张太大了,堵嘴的破布都从他嘴里掉了下来。
唯一冷静的就只有龙非夜了吧,他瞥了还在门口的顾北月一眼,转身就走了。
屋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透着污水般的腐臭味,韩芸汐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留下煎药的药壶和一床单的污血。
龙天墨安安静静躺在榻上,原本大大隆出的腹部基本消下去了,只留下因为皮肤松弛而产生的一圈赘肉,缠了一圈白纱也看不太出来。
不得不说,这屋子里的血腥味非常难闻,可是大家都开心着,谁也顾不上嫌弃。
毕竟是亲娘,皇后顾不上满床污血,一屁股坐上去,摸着儿子的脸,激动得都哽咽了,“真的好了吗?真的吗?”
太后则盯着他的肚子看,一脸不可思议,“好好,好,太好了。”
倒是天徽皇帝顾着身份,还是淡定了,“韩芸汐,太子这算是好了?”
“禀皇上,如顾太医所说,太子腹中的毒瘤已经化解并且全都排出,麻药一过,太子就会醒了,我留了三味药,每天晚上换一次,伤口就可痊愈。”韩芸汐认真回禀。
“那得多久才能醒?”天徽皇帝又问。
这下,沉浸在喜悦中的太后和皇后就全都看过来了,韩芸汐当然知道天徽皇帝什么意思,太子没醒,她是走不了的。
“一个时辰左右吧。”她如实回答。
“秦王妃,你还是先留在偏殿休息吧,以免再出什么乱子。”天徽皇帝淡淡道,并不征询韩芸汐意见,而是命令。
但是,他并没有直呼她的姓名,一声“秦王妃”足见他对她态度有所改变了。
韩芸汐还真巴不得休息一下呢,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北月一眼,正要跟宫女走呢,韩从安的声音却从外头传来,“秦王妃,且慢!”
很快,韩从安就从外头走进来,山羊胡子微翘,一脸肃然,作揖禀道,“皇上,依草民看,太子殿下的病情这个时候下结论还太早了。”
其实,太子殿下的大肚子已经没了,只要太子殿下能醒,这个时候再来追究太子殿下肚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已经没有必要了!
即便真的是孩子,天徽皇帝也绝对允许这件事传出去的!
但是,对于韩从安来说,鉴定却是必须的,这关系到他的声誉,更加关系到他的性命。
当然,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天徽皇帝也想知道真相是什么。
天徽皇帝却挥了挥手,示意宫女先退出去。


第68章 确诊,罪诛三族

虽然韩从安跃跃欲试,但是,天徽皇帝也没有马上让他检查,而是认真问,“顾太医,你可检查过了,这些血确实有毒?”
顾北月可是一只温柔的狐狸,他很谦虚,“皇上,你知道的,下官对毒不拿手。不如让韩神医瞧瞧。”
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保险起见,也可以请专业的毒医来验一验?”
韩从安坚信自己的诊断,至今还是信心满满,“顾太医说得对,确实也要请专业的毒医来验一验。”
说着,看向一旁的韩芸汐,“秦王妃,你说对吗?”
韩芸汐点了点头,唇畔噙着一抹讥讽,始终不动声色。
“来人,去找三个毒医过来,马上!”天徽皇帝冷冷下令。
这情形,太后和皇后也都懂,婆媳两人相视了一眼,没说话。
其实,万一这些污血不是毒,而是胎儿之血,那么韩芸汐和韩从安不管谁对谁错,都不会好过的,因为太子已经好了,还会需要大夫吗?韩从安虽是名医,却不过是一介草民,韩芸汐虽是秦王妃,却不过是个空名。
韩从安急着想证明自己的诊断,却忽略了这最重要的一点。
很快,三名毒医就进来了,天徽皇帝令他们同时检查床上的污血,最后再禀告结果。
看着三名毒医采血检验,一屋子的人各怀心思,韩从安的视线扫过韩芸汐的医疗包和顾太医的出诊箱,一副了然的样子,仿佛真发现了什么。
韩芸汐累得好似,悄无声息在一旁坐下,好吧,累归累,她还是很期待检验的结果的。
很快,三名毒医就得出了结论。
“禀皇上,这些血确实有毒,而且毒性不小,算是剧毒。只是下官等愚昧,不知道究竟是何种毒药所致。”毒医如实回禀。
这话一出,自信满满的韩从安就惊了,怒声,“不可能!”
天徽皇帝冷眼看去,韩从安这才冷静下来,压着震惊和愤怒,恭敬道,“皇上,就算这些血有毒,但是,也无法确定这些血是在殿下腹中就有毒,还是流出来之后才被下了毒。”
“韩神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贯平和的顾北月冷冷开了口。
韩从安当然是连顾北月都怀疑的,只是,他不敢说出来而已。
“皇上,没有充分的证据,无法服人,更无法确定真相!”韩从安提醒道。
“既要下毒,那就得有解药!”顾北月说道。
天徽皇帝对顾北月多少还是信任的,他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煎药的壶上。
顾北月很淡然,“皇上,那药是微臣煎的,无毒。不过,既然毒医来了,不妨也再检验检验?”
这些东西早就被韩芸汐处理过了,怎么可能露出马脚呢?
天徽皇帝很谨慎,点了点头,毒医便又过去检验。
片刻就得到结论,“皇上,这是药材,无毒,种类颇多,下官不熟悉普通药材,无法判断出具体药物。”
听了这话,韩从安的脸色又煞白了三分,而天徽皇帝也差不多心中有数了。
“韩从安,你精通药材,不如,你去瞧瞧那些都是什么药吧。”天徽皇帝说着,语气里透出了丝丝冷意。
韩从安就是不相信,就是要揪出韩芸汐的小尾巴来,“是!”
于是,韩从安将药壶中的药物都倒出来,一一分析,检查,将找出来的药物全写下来,写成了一张药方。
韩芸汐从始至终都冷眼看着,她真的不知道为何当初娘亲会嫁给这样的男人,怎么瞧上眼的呀?
好一会儿,韩从安终于把药渣都分析出来了,写成了一张完整的药方。
他想,这药只要和之前的药方又一味不一样,就足以证明韩芸汐动了手脚了。
药方交到天徽皇帝手中,而这时候,顾北月也拿出了原来那张药方,天徽皇帝亲自对比,一时间一室寂静,所有人都紧张等待着结果。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气氛所感染,韩从安也无端地紧张了起来,双手负在身后,十指纠结在一起。
终于,寂静中,天徽皇帝抬起头来看向了韩从安,一时间,众人的心跳都跟着一咯,对比的结果到底…
突然,天徽皇帝重重拍案,随即将两种药方朝韩从安脸上丢过去,怒声道,“好个韩神医,你自个瞧瞧!”
韩从安脸色全白了,捡起药方来对比,发现这两张药方居然是…居然是一模一样的!
天…怎么会?
“不!不!”
韩从安连连摇头,“皇上,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韩芸汐下毒害了孩子的,一定会有毒药药渣的,是她藏起来了!”
还对亏他猜得到,可惜,现在才猜到,已经迟了。
“韩从安,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一旁的皇后终于怒了。
事实都摆在眼前,太子肚子里没有孩子,太子肚子里就是个毒瘤,韩从安居然还敢口出狂言污蔑太子!
“皇后娘娘,韩芸汐一定是下毒了,一定会有毒药残渣的!你相信我!”韩从安都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突然冲向顾北月放在一旁的出诊巷,猛地打开疯狂翻找,只是,别说药渣了,就连毒药都没有。
见状,韩芸汐大大方方将自己的治疗包丢过去,“韩神医,连我的也瞧瞧吧。”
韩从安一接过来就翻找,将韩芸汐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一时间,各种规格的金针落了一地,还有一些白纱布,除此之外连药都没有。
这下,别说韩从安了,天徽皇帝,太后皇后见了,都彻底相信了韩芸汐,彻底相信了太子肚子里就是毒瘤!
韩从安双手一软,放开了韩芸汐的治疗包,只听到脑海里“嗡”一声,脑袋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立马晕眩起来,随即双腿也发软了!
“不…不可能的!”
“怎么会…”
居然真的没有毒药?韩芸汐的诊断竟是对的,可是,他不会看错的呀,那就是个孩子啊!
“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我不相信!”
韩从安说着,双腿一软便瘫坐下去。
铁铮铮的事实又摆在眼前,一时间他都不知道如何解释,他错了,难不成连云空医学院那些理事们也都错了吗?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三观,可是他又无法辩驳。
他猛地看向韩芸汐,见韩芸汐在笑,他突然怒了,大吼,“韩芸汐,你告诉我为什么!太子明明就怀了孩子的,明明就有的!”
这话,或许不久之前还可以说,但是,在天徽皇帝完全相信韩芸汐之后,再说这句话就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