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祁站在原地,轻轻的唤着我,“萱儿!”
这一声“萱儿”恍若回到了当初!热泪早已盈湿了眼眶,使我再也不能约束自己的心,再也不能伪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痴痴的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我就要向他走去。
手臂猛的一紧,是李承桓的手猛的紧紧的抓住我的手臂,那力气出奇的大!我回首看向他,面具下他的眼神那么复杂,悲伤、绝望、失落、乞求交错。
我轻轻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一根一根掰开了他抓住我手臂的手指,决然的转身,向着殷祁走去,灯火迷离的街头,我离他越来越近,他也正向我走来,我们彼此的眼神交错着,却胜过了千言万语,那短短的几步竟好似比一生还要漫长!直到我们的指尖相触,我才感觉到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殷祁紧紧的抱住了我,沙哑道:“萱儿,我终于没有失去你!”我紧紧的抓住他的肩,闭上眼睛哽咽着,口中却只是喃喃的重复着,“殷祁,殷祁,殷祁......”人潮汹涌的大街,我们两人紧紧相拥,那力量大的似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我睁开眼睛,恍眼看到了对面灯火下李承 面如死灰般的失落。
雅萱斋,殷祁紧紧抱着我,在耳边呢喃,“萱儿,为何你要到如今才肯与我相认?”
我靠在他的肩头,苦涩道:“我怎能认你,我已被父皇赶出大秦,此生再不能重回大秦。”
他松开我,郑重凝眉道:“当初太子的事我觉得蹊跷,等我从南方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时,他们却已经将你下葬,我心中暗自生疑你不是那般轻贱自己性命的人,直到一年前,宋兴将那方斯帕交给我时,看到那上面你写的“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于是和庆王一起商量派人秘密潜入皇陵,终于得知里面棺木内并不是你的尸身,我这才确定你尚在人世。我也曾悄悄来过晋国打探你的消息,却一直没有什么进展。直到三个月前,我安放在晋国的眼线查探下得知晋国皇帝身边那位叫苏惜若得淑仪在一年前被柳贵妃毁容后就神秘失踪,我凭直觉苏惜若那一定是你,这才向皇上请旨来出使晋国寻找你的下落。”
那往昔的一幕幕划过脑海,心头一酸,我轻轻点头,又道:“你可知这两年能够支撑着我坚持下去走到现在的力量就是能够见到你!”
殷祁痛心的抱紧我,脸庞轻轻的蹭着我的额头,“来到晋国后,我多方打听仍然没有找到你的下落,那天第一次路过这里时,我就被店名里的“萱”字吸引,冥冥中似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你我,你的琴声那样的悲伤失落,我就感觉弹琴的人一定是你,忍不住要上楼来见你一面,不想见到的却是另一张陌生的容颜,可是那眼神,那声音却是那样的熟悉,我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想,多方派人查探你的底细,竟得知你竟然就是从晋国皇宫出来的女官唐萱,在半年前出宫。而你进宫的时间竟然与苏惜若失踪的日子相差不了几日,这更加使我疑惑。”“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到我身上的?”我问道。
“真正怀疑你就是萱儿是在我来雅萱斋时,你的婢女见到我的时候脸色大变,连茶水都打翻了,我就有所觉察,我暗中派人在邯郸城截住珮儿,向她打听你的消息,那珮儿年纪尚幼,很快就招认你经常画我的画像,我就很是奇怪,试问一个从未与我有所交集的女子怎会知道我,还会画我的画像?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认识我,在这之前我偶然从一本残破的古书上得知,忘忧谷有一种秘术,可以交换人的相貌。于是我刻意就取出丝帕来试探你,可是晋国皇帝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
殷祁停住话头,深深看向我,又继续道:“晋国皇帝故意催促我们回国,加之你对我的可以躲避与隐瞒,我更觉疑惑,我假意离开晋国,暗自赶去濮阳,找到你名义上的父亲唐员外,逼问之下他终于承认自己其实并没有一个叫唐萱的女儿,是一年前宫里来人吩咐他要对外谎称自己有一个叫唐萱的女儿,要是将这件事泄露出去就会被满门抄斩,那段时间与苏惜若失踪的时间刚刚吻合,我就已经确定你就是我的萱儿!”
我抬头看着殷祁深情的眉目,泪水缓缓滑落,只是紧紧的抱住他,“殷祁,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早日与你相认。”我们的手指紧紧的交缠在一起,殷祁掌心的温热传递到我的心头,我靠在这个世上唯一可以给我安心于幸福的怀抱中。殷祁眼光柔柔的看着我,低首缓缓覆上我的唇,我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抬手环住他的颈,与他深深拥吻在一起,唇舌温柔的辗转缠绵......这一夜,我伏在殷祁的肩头,长长的发丝散在他的胸前,如同那缠绵不断的情丝,我们彼此互相诉说着这两年的遭遇,殷祁没有向我提起初雪,而我也刻意的回避自己去问他这个问题,我不想打破这片刻的幸福与安宁。
深夜,身旁的殷祁已经熟睡,胸口开始隐隐作痛,是魅蠡发作了,我睁开假寐的眼帘,看着眼前枕边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这一生,我还有多少时光和他在一起,我的命运又将怎样?我不敢去想,也许今夜就是我最后一次见面了吧!上天待我不薄,总算让我有生之年与殷祁相认,现在的我还剩下什么?仇恨?还是爱情?眼泪湿了枕畔,我轻轻的下了床,驻足在窗前,深深的看着殷祁,眼角滑下一行清泪。殷祁,原谅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去,我若回去该以什么身份来自处?父皇的旨意仍在,你也有你的侧妃,而我亦不能回去面对父皇,不能面对你的侧妃,我不能回去,此生能够再见到你已再无遗憾!
心中一横,我转身就要离去,不想,手臂忽然被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抓住,我转过身,殷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的眼睛。他定定的看着我,轻声道:“为什么要走?”我漠然道:“我必须要走,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他猛的起身翻下床,自背后抱着我,“萱儿,为何如今你我会变成这般光景?”我眼眶酸涩,凄然道:“你有你的侧妃,而我也有父皇的旨意,我不会跟你回秦国的。”殷祁扳过我的肩头,“初雪的事实非我所情愿,萱儿,你相信我好么?”心头升起一股无名之火,我狠狠挣脱他的怀抱,大声的喊道:“我不信,我不信!你不要再说了!”我滑座在地上嚎啕大哭,这几年所受的委屈全在一瞬间在心底爆发。殷祁弯下身,深情的看着我,抱我入怀,轻声安慰道:“难受就痛痛快快哭出来吧!”我哭了许久才止住,看着眼前的他微微苦笑,“那年除夕之夜,我和二哥联合诬陷太子哥哥,被人告密,父皇震怒之下将我送到晋国的邺城,严令我此生都不可再回大秦。”殷祁疾声问道:“你说的告密之人可是初雪?”我看着他清瘦的脸庞上盛怒的神情,心头犹豫着,终于握紧手指,轻轻点头,“你怎么会知道是她?”殷祁叹息着,“初雪自小就随侍在我身边,她本就心思慎密,能够由一个普通的婢女一跃成为太尉的义女,这其中必然有什么缘由,当初我也是揣测不透着其中的端倪,直到一年前我无意中发现木兰那件事就是她从中作梗,致使木兰被皇后杖毙!这才开始怀疑到她的身上!可是念及皇后的势力又暂时不能动她,而她,于我有救命之恩,萱儿,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在怪我当初娶了她。”我垂下眸,心头酸涩,“你可知我听到你娶侧妃的消息的时候有多么伤心?”殷祁拥紧了我,颤声道:“是我不好,都怪我,都怪我,跟我回去好么?”胸口那股疼痛越来越厉害,我轻轻的离开他的怀抱,站起身惨笑道:“殷祁,此生你我夫妻缘尽,回去吧,不要再来找我了。”殷祁眉间疑惑,我转过身,努力向他扯出一丝笑容,手心里带有迷魂香的手帕猛的捂在他的脸上,我轻声道:“殷祁,对不起!”殷祁的身体应声缓缓倒地,眼睛却仍然直直的看着我,我弯下身含泪深深看着他的眉心,心头撕裂般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我强自忍下眼泪,终于不再犹豫,转身脚步蹒跚的离去,殷祁的身影在身后低低的叫着我的名字,见见低不可闻,我的眼泪终于肆意的落下,只是掩面匆匆离开。大街上,万籁俱寂,我虚弱的推开雅萱斋的大门,却看到对面街角的阴影下,一个黑暗的身影直直的站在那里,眼神炯炯的看着我,我的全身此刻已经被疼痛折磨的快要失去了力气,只是脚步虚浮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他从黑暗中走出,月华照在他的脸上,他闪亮的眸子此刻格外的耀眼夺目!李承桓疾步走到我身边来,从怀里取出解药喂我吃下,心口的疼痛渐渐散去,我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许久,他在一旁涩涩问道:“为什么不跟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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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悠悠站起身轻轻笑着,“有些事,发生了就一辈子也无法改变,有太多的事牵绊,大家谁都回不去了。明日你送我离开邯郸好么,这里,我不想再待下去了。”我看着天上的明月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如此美丽的月色,我们莫要辜负了,明日我就要离开邯郸,一起走走如何?”李承桓看着我,许久才轻轻的点头。我们两人在月下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笑谈着彼此儿时的趣事,李承桓笑道:“小时候,我顽劣异常,让父皇头疼,记得又一次我淘气将弹珠放在御花园的地上捉弄过往的宫中妃嫔,把父皇最宠爱的徐贵妃绊倒,徐贵妃去父皇跟前告状,父皇就罚我抄写《孝经》一百遍,害的我熬夜抄写,那个滋味至今仍然记忆犹新!”我听后笑道,“我小的时候,父皇对我们很严厉的,犯了错就一定会狠狠地责罚,而你这样淘气,把贵妃娘年都找弄了,你父皇都没有责打你,看来当初我打你的那一巴掌是打对了!”
李承桓也笑了,假意嗔道:“你还敢说,一个小宫女连天子都敢打!当时真的应该好生责罚一下你,方才解我心头之恨!”我抿唇微笑,眼角一阵湿热,面前的李承桓忽然沉默下来,他笨拙的抬手拭去了我脸庞的泪,许久才低低问道:“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我没有说话,只是低头苦笑着,“我不能和他回去,他有于他有救命之恩的侧妃,叫我如何面对?而父皇的旨意仍在,父皇那样对我的母妃,让我怎样回去面对这个事实?”李承桓沉默半响,方才沙哑道:“给我一天的时间吧,明日陪我演一出戏如何?”我不解的抬头看着他,他紧抿的唇角微微上翘,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欧阳芷萱,我放手了。”我一时无言,只是咬唇怔怔的看着他,他对着我轻轻的笑了,深邃的眼底却又破碎的光影在轻轻的流转,瞬息又消失不见。天上的明月光轻轻洒在我们身畔,迷离而悠远......第二日,华清殿上,内监高呼:“宣秦国祁王觐见!”殷祁从大殿的门口走了进来,李承桓高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问道,“祁王不是几日前就回秦国了么?为何现在又会在这里出现?”殷祁不卑不亢,温声答道:“我是来寻回我的妻子。”李承桓嘲讽道:“你的妻子?长乐公主么?朕可是记得她已经去世两年了啊!”“唐萱就是我殷祁的妻子欧阳芷萱。”殷祁的语气不变,依旧站在玉阶下,李承桓哈哈大笑,“唐萱是朕亲自提拔的一品淑仪,乃我晋国濮阳人氏,又怎么会歌你祁王扯上瓜葛?”李承桓的脸色猛地一变,沉声向殷祁喝道:“大胆殷祁,借着出使我晋国的时机,偷偷潜在晋国所为何事?莫非是想刺探我大晋的军情!你该当何罪!”他的脸色盛怒无比,似是动了杀机,而引起也唯有辩解的势头,屏风后的我心头一急,只听见李承桓又对殷祁道:“就算唐萱真的是你的妻子,你以为你真的可以带走她么?他的体内中了我晋国皇室的秘药“魅蠡”每月事务必须服用朕特制的解药方可保全性命,否则就会全身痉擵,巨痛彻骨七窍流血而死!”我自屏风后走了出来,直直看着殿上的殷祁,他欣喜的看着我,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出口,我垂下眸,漠然道:“皇上说的没错,我已身中奇毒魅蠡,每个月美誉解药就会全身巨痛而死,所以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李承桓看了我一眼,目光深沉难测,继续道:“唐萱已经自己承认了,就算你带她会秦国,她也是死路一条!该怎么办你们自己坐决定吧!”殷祁在一旁沉声问道:“皇上你想怎么才肯给萱儿解药?”李承桓瞟了他一眼,沉声道:“拿你的性命来交换“魅蠡”的解药!”这一刹那,我的心中既有害怕却又有期待与胆怯,殷祁他会怎么选择,会放弃我还是答应李承桓的条件?我默默地看着殷祁,却见他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答应你!”心头猛地被无边的悔恨填满!无比羞愧于自己刚才竟然对殷祁的质疑,明知他的心一直都是真心真意的待我,又怎会拒绝!我缓缓地走到殷祁身前,看着他轻声问道:“为什么要答应他!如果我的性命要用你来交换,我宁可不要!”殷祁含笑看着我,“傻丫头,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如今我终于找到你了,就一定倾尽全力救你脱离苦海!”李承桓走下玉阶来到殷祁身前,“既然你对唐萱如此情深,那朕也不食言,成全你这一片心思就是!”他抬手击掌,立刻有宫女端来一个托盘,上面精致的白瓷酒壶格外刺眼,我尸身的看着那酒壶离我越来越近,殷祁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是什么也说不出了,殷祁毅然上前举杯决然的饮尽杯中的毒酒,我的眼泪霎那间泛滥决堤,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心头的痛苦与羞愧,欣喜交织着,只依稀看到殷祁放下酒杯朝我温柔的笑着,胸口忽然一阵疼痛,我几乎站不稳,李承桓与殷祁两人同时扶住了我,我看着面前的殷祁,徐柔的一笑,李承桓的手缓缓放开了我,我脑海中一阵晕厥,瘫倒在殷祁的怀中。晕晕沉沉间,耳边人声噪杂,我慢慢的睁开眼睛,映入我眼帘的是一群侍女在大殿内忙碌,其中一个见我醒来,惊喜的叫道:“公主醒了!公主醒了!快去同志皇上!”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带地有多久没有人称自己为公主了,我是在做梦么?殷祁有在哪里?我急切的问身边的宫女“殷祁在哪里?快告诉我!”

那宫女微笑着恭敬回道:“回公主的话,祁王和皇上在前殿,马上就会过来了。”
祁王?皇上?我心中狂喜不已,顾不上未着鞋袜,赤脚只匆忙披上一件素白的罗衣就朝殿外跑去,华清殿外的廊柱旁,李承桓与殷祁两人并肩而立,两人身子颀长,衣袂翻飞,远远望去恍若天人!
我惊喜的快步走了过去,殷祁和李承桓听到脚步声同时转过身来看着我。李承桓在一旁看着我紧张的模样,笑道:“殷祁,你看她有多紧张你!鞋子都顾不上穿就跑来找你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是赤着脚一路跑过来的,面上一热,殷祁含笑看着我,“让皇上见笑了。”
他们两人谈笑风生,言笑晏晏,丝毫不见素日剑拔弩张的愤恨之色,我不解的问道:“你们?”
李承桓浓眉微扬,微微一笑,随即郑重道:“唐萱接旨!”
我赶忙拜倒,李承桓朗声道:“淑仪唐萱,为我大晋濮阳人氏,秉性柔嘉,聪慧端庄,助朕铲除乱党功不可没,现朕亲封为御妹辰月公主,着赐嫁秦国祁王殷祁,以促秦晋两国邦交之好!”
我抬眼看向身前的李承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承桓俯身抬手虚扶起我,对殷祁笑道:“她还是这么喜欢跪着跟朕讲话。”
殷祁闻言,唇边荡起一丝笑意。也向李承桓行礼道:“多谢皇上成全我和萱儿!”我们两人并肩向李承桓拜首。
李承桓深深看了我一眼,又道:“你放心,雅萱斋的人我已经打点好,濮阳那里也万无一失,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会知道你的身份的,至于魁蠡的解药等你出嫁的那天朕会亲自给你。”
我心头的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唯有无比感激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他以最大的宽容给了我一个全新的尊贵身份,让我可以堂堂正正的随殷祁回到大秦,给了我他所能给的最好的一切!
我和殷祁的婚期定在了元月二十这一天,宫里很久没有办过嫁娶的喜事了,因此格外热闹,到处高高挂起大红的灯笼,如今的我是皇上的御妹辰月公主,辰月,辰月,与日月星辰同在,难为他为我的封号也花了这么多的心思。
晋国辰月公主赐嫁秦国世子的消息传回大秦,父皇一心想要与晋国交好,也欣然接受。李承桓派出国丈魏方为送婚使臣,护送我远嫁大秦,魏方身为国丈,却为我担当送婚使,这样高的礼遇即使是皇帝的嫡亲妹妹也不能轻易的享受到!雅萱斋也关张,里面的人都已经安置好,一切打点妥当下来,我竟发现自己有些微微的不舍。
今日是元月二十,这个我心心念念的日子终于到来。我身着华丽繁复的大红嫁衣,上面绣着精致的如意和合纹,额前坠着长长的流苏,玎玲作响,我坐在妆台前,任由宫女为梳散一头青丝,为我描上精致的妆容,镜中的我眉目楚楚,依旧绝色,风姿不减二八少女。
我听着宫女啧啧的称赞,心头不知是悲是喜,我就将要随殷祁回去大秦,一个女人,一生之中两次都嫁给同一个男人,这世间恐怕我是第一人了吧!而这我呆了两年岁月的晋国皇宫我就即将要告别,这里留有我很多的回忆,初来时翠羽对我照顾,我与她的姐妹之情,李承浔对我的呵护与守护,李承桓的霸道与跋扈,此间的种种飞快闪过我的脑海,原来时间真的可以让人寄怀于身边的一切事物。
身后的宫女忽然躬身行礼,是李承桓来到我的身后,他直直的看着镜中的我,没有说话,而是从宫女手中拿过玉梳,缓缓抬手轻轻梳着我一头及腰的长发,宫女们都知趣的退下,殿中只剩我和他两人。我看着镜中他专注的神色,两人都没有说话,只见他的手里轻轻挽起我的发髻,复又的来回穿梭着,很快一个望仙舒月髻就被他绾成,虽然略显拙笨生疏,但是对于一介男子又是堂堂天子的他来说已经很是不易了。
他满意的走至我身后,看着镜中雍容华贵,娇美端庄的我,从衣襟里取出一支发簪插在我的鬓间,竟然是那日街头我看中的那只木兰花簪!

身向逾关那畔行
他讪讪的笑着,“当初我就知道,其他人买给你的东西永远是比不上他送你的,只希望今日你能戴着这支簪子回到你的故国,好好的和他生活下去吧!”
他的眼神是那般的眷念,许久才低下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递给我,“这是魅蠡的解药,每日三颗,连续吃七日即可解毒。”
我抬手颤抖的接过那个瓷瓶,他又从身上取下他随身佩戴的玉佩,轻轻一扭,玉佩随即分为两块,“这是我出生的时候父皇赐给我的,天底下只此一块,这一半给你,以后若是有困难的时候就叫人带它来找我吧!”
我心头仿佛有千斤般沉重,接过那块玉佩紧紧握在手心,却只是便咽没有言语。外面的宫女匆匆进来,催促道:“公主,前边的时辰要到了,公主请准备上轿吧!”
我与李承桓相互对望了一眼,李承桓拿起一旁的大红盖头为我盖上,铺天盖地的艳红遮住了我所有的视线,在宫女的搀扶下小心翼冀的移步向殿门走着。
“惜若,如果没有殷祁,而是我先遇到的你,你,会给我机会吗?”他在身后忽然涩声问道。
我的脚步猛然顿住,却没有回头,隔着盖头,我的声音微微颤抖,轻声道:“会!”
我复又转身掀开盖头定定看着他,“今生能够遇到你是唐萱之幸,但我知道,你是一个有着雄心壮志的帝王,你一定不会偏安晋国一隅,如果有那么一天秦国和晋国开战,从那一天起,你我就是刀戟相向敌人!”
他闻言神情一凛,旋即抬步走上前来,看着我无比郑重道:“你放心,你是我大晋的公主,只要你在秦国一天,我都会尽力护你周全!”
我的泪瞬间湿润眼眶,颤声道:“谢谢你!”
他轻叹着对我苦笑,我看了他一眼,咬唇转身走出了大殿,向着前方走去,那里有殷祁,有我的家,有我的未来!
繁密欢快的喜乐声中,我被宫女扶到了殷祁身前,我与殷祁并肩郑重向殿上的李承桓拜别,殷祁在那头牵着我缓缓走上鸾轿,我轻轻抬起盖头,最后一次回望了那巍峨雄伟的华清宫,李承桓的身影渐渐在我的视野里消失不见,我轻叹一声伏在身旁殷祁的怀里,“殷祁,我们应该感谢皇上的。”
殷祁握住了我的手,“他的胸襟是我除父王外唯一钦佩过的男子!”
我们的手指紧紧交握,十指交缠,这一辈子,再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队伍到达了大秦个国界,我无限感慨的看着熟悉的故土,我有两年未来过这片土地了,如今要以另一张面孔,另一个身份回去面对所有人,面对父皇,面对母后,面对元羲,元睿,元庆,我是唐萱,晋国的辰月公主唐萱!
在边境的重镇新州,我们的队伍与先前回国的使臣队伍会合,在驿馆我一下马车,就看到初雪领着一群侍女在门口恭候,我心中一紧,她显然也是认出了我来,马上就恢复了神色,仍是恭恭敬敬的向我行礼道:“妾身王氏芷希向王妃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