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陪李乔应酬,没时间接。”
“呵,感情真好。”他朝笑。
“我和未婚夫感情好,你这个做岳父的不应该更开心吗?”关键字语上,她不忘刻意加重音量。
"钳制在她腰间的大掌骤然一紧,望着她的黑眸里暗流汹涌,深不可测
她却不看他,现售不耐地解着他衬衫的纽扣,精壮的胸膛渐渐露出来,他突然接住了她的手。
“我要。”冷艳的明眸望着他,她的语气中有种不容阻挡的倔强,“我要你。”
黑眸狐疑的眯起,仿佛想窥透她此刻真实的心境。
可她垂眼回避他的视线,轻轻地吻上他的唇,先是试探的触碰,然后是火热而直接的攻势,小手也顺势伸进他的胸口,放肆地挑逗。
月光下,她的表情有种不顾一切的疯狂,扇子般的睫毛低垂轻颤,在姣好无瑕的脸上投射下让人心怜的阴影,眸光一暗,他扣住她的后脑,接受了她的公然挑战。
是她的一声轻吟,引爆了彼此的情不自禁,也焚烧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下一刻,拉链金属摩擦的声音在他手下响起,他身上的洋装缓缓滑落。
他的呼吸急促,她却在此时按住他的胸膛,跨坐在他腰上,猫一样的眼眸睨着他,那一种居高临下的妖娆与野性,沸腾了他全身血液。
她是黑夜里那簇最耀眼也最危险的火焰,在他身上跳跃着,燃烧着,蔓延的火势毫不留情地吞噬着他。
他伸手想捉住她,她却以近乎野蛮的力道将他的手臂按向身侧,在他挣扎的那刻,她忽而盯住他,嘴边浮现一缕美得叫人心惊的魅惑笑意,纤腰摇摆出一个最妖娆的弧度--他狠狠地喘息,抑制不住地沉吟从口中逸出!
夜凉如水,朦胧中有风从颊边轻轻抚过。
他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向一旁伸出手--他募地睁开眼。
银色的月光下洒在身侧的床上,空空无人。
他猛然坐起身,环视四周。
宽敞的窗台上一道纤细的身影倚坐,白色的纱帘随风飘摇,让那道人影显得格外不真实,仿佛随时都要淡去一样。
他下床走到窗前,停顿了一下,才伸手缓缓撩开窗帘。
“不睡觉,坐在这里做什么?”她太过安静的表情,竟让他忍不住发问。
今夜她所有的举动,都陌生得让他心生忐忑。
“你醒了?”她轻轻开口,双手拉住了他的,像是无限依恋地,把玩他的手指。
“嗯。”他淡应,没有抽开手,静观她接下来的反应。
“齐京。”她忽然唤他的名字,他心里微微一颤,黑眸迟疑地望着她。
“你爱不爱我?”
他浑身一震,愕然盯住她--这么多年来,他并非不知她对他的迷恋,可骄傲如她,从未直接问出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首次示弱?
沉默间,彼此的心跳都变得格外清晰。
“不爱。”
不知过了多久,他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一滴晶莹忽然从她的眼角滑落,他的心口骤然一痛,在他还来不及分辨这种异样的情绪时,她在那一刻松开了他的手,身子往后一仰,直接跌出窗台。
“齐雅!”他嘶孔出声,脸色骤变,迅速扑向窗台。
月光下的草地上,她赤足站在那里,衣衫轻薄,脸色苍白,如一个迷路的孩子仰望着他,神情凄然。, ~
“你忘了吗,只有两层楼,我完全能应付,”她看着他,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可眼里涌出的泪水却越来越多,“为什么不承认....你明明在乎我的。“
拜托,只要给她一点勇气,她就可以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他握着窗棂的手指关节泛白,却始终没有开口回应她。
然后,她笑了,那抹轻灵而空洞的笑容,竟让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绝望。
”你收养我,是因为裴浩是我的父亲,对吗?“
低柔的声音,像在询问他,更像在揭露残酷的真相。 他的呼吸在瞬间止住。
沉寂的夜里,凉风渐大,她望着他,清澈的水眸里,最后那一丝火焰终于暗了下去,只剩一片死灰。
而他竟有一种痛彻心扉的错觉。
64 听风番外1
天气很好。
我望着露珠闪耀的草坪,在暖暖的阳光中眯着眼吐出一个眼圈,心里有种暗暗的欢喜,就像幼时父母一出门,我就扔下作业奔到客厅开电视的感觉一样。
在医院的兼职还算轻松,虽然要穿一身恶心的粉红色护士服在接待处做登记,去病房换鲜花送报纸,工作千遍一律,但是薪却不低,唯一难以忍受的事情就是烟瘾。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心里一慌,我只来得及扔掉手中的烟头,烟盒和火机却因为匆忙转身的动作呈抛物线飞了出去。
在我的惊呼声中,金色圆珠落进一只手掌中。
还好,没有摔倒——我按住砰砰直跳的胸口 ,望向救了我宝贝一命的人。
&是一个高大挺拔的中年男子,披着一件黑色大衣,静静的站在那里。
有些面熟。与君初相识,忧似故人归。
我想我一定是被太阳晒晕了,脑子里才会冒出这么诡异的一句。
他有一双漂亮的棕眸,却深沉不见底,即使在阳光下,也冷然无波。
浅灰色的毛衣,黑色长裤,他一手握着我的Onbeighten,细细把玩着沉默不语。
他是一个英俊的男人。
我在心里作了评论,虽然那张容颜上已有风霜的痕迹 ,可却更添了成熟深沉的味道。
“那是我的。”我出声,望着他手中的东西。
Vivienne Wertwrood限量的Onblighten,好几次我都想把它珍藏起来,却又总是忍不住拿出来用。
他抬眼,目光平淡如水,我的心跳却莫名其妙的乱了一拍。
“很漂亮,”他伸手递给我,“对你很重要?”
“别人的礼物。”我点头,他应该是没有错过我刚才那一声惊呼。
“男朋友的?”我有些意外,他居然会继续交谈下去。
“前男友。”我诚实的回答,在晴朗的早晨和一个很有型的男人交谈的感觉不错,尽管他并不年轻。
“怀念?”他的话语,实在是简短的可以。
“我要那么多怀念做什么?回忆能吃得抱还是穿得暖?”我摇头失笑,“我只是喜欢东西本身,和人没有关系。”
他似是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大量着他。
对于这个男人而言,沉默不是金,是剑。
我捡起地上的烟盒。
“你抽七星?”他又问。
“问别人借来的,”我抛着烟盒,一下又一下,“我抽骆驼。”
“骆驼很烈。”他说,低沉的声音带着动听的磁性。
“我喜欢骆驼,很有耐性,就像我自己。”
他淡淡一笑,让我惊艳——好吧,我承认这个词汇并不合适,可以瞬间,我心里就有一种类似于这样的感觉。
“不过大凡有耐性的人都不聪明,这是一种补拙的方式。”我补充道,期待可以再次看到他的微笑。)
可他又回复了平静的表情,让我隐隐觉得失望。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突然称赞,语气平和,却让我窃喜。
“我不是孩子。”我不服气的辩解。
“在我看来是。”他回答。
“你并不老。”
“谢谢。”他浅笑。“你是这里的病人?”我问,注意到他脸色有些苍白
我没问他什么病,之所以小心翼翼是因为是觉得他让人情不自禁的有一种谨慎的感觉。
;真有点奇怪。
“你是这里的护士?”
,我摇头:“只是兼职,我还在读大学。”
“读什么?”他问。
“M大建筑系。”我回答。
他的眼里忽然闪过一抹朦胧不清的情绪。
我心中微微困惑。
“那个专业的华人应该不多。”他徐徐开口。
“嗯,可我是个好学生,”我几乎是得意的自夸,“更何况,我有目标。”
“什么目标?”
“你知道伦敦Soho区的玻璃剧院和Lnvennerr的古典公寓吗?很难想象那是出自一个人手里吧?”他兴奋的介绍自己的偶像,“那都是一个中国女设计师的作品哦,而且她当初就是M大我这个专业毕业的!”
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么激动,他顿时怔愣,许久才缓缓应了一声:“哦,是吗?”
“她叫冷欢。”不满意他平淡的反应,我闷闷的说。
“我知道。”这一次,他急促的回答,声音有些压抑。
“其实,我的名字和她很像呢,”我自嘲的一笑,“就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像她那样成功。”
“你叫什么名字?”他望着我,阳光下的棕眸闪着琥珀色的光芒。
“寒悦。”
寒对冷,悦对欢,真的是巧合对不对?
他又是一怔。
“你符合名多一点。”他下结论。
“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得以安逸无忧的长大。”我笑,确实我属于比较开朗的人,性格悦多于寒。
“你很幸运。”他的目光有些苍凉,表情深沉的叫我看不透。
小径尽头响起脚步声,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来,在他声旁站定,瞅了我一下,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他点了下头,随即看向我:“寒小姐,抱歉我有事要先走了,再见。”
“什么时候再见?”我对着他的背影问道。'
他回过头,有些疑惑:“什么?”
, “你说再见,我问你什么时候再见。”我静静的看着他,再一次重复。
他怔住,他身旁的男人也很惊讶的看了我一眼。
他终究是什么也没说,这是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有点生气——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会这样漠视我,他这算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就走掉,太拽了吧?
65 听风番外2
我将花瓶里的水换成新的,然后chajin刚拿到的玫瑰
花瓣上沾着清新的露珠,格外娇艳。
“为什么喜欢约瑟芬玫瑰?”我问,看向倚在床头看书的男人。
“是你,”他放下手中的书本,棕眸中闪过一丝意外,“谈不上喜欢,是别人选的。”
“这个品种应该很贵。”我忍不住轻叹,“约瑟芬皇后,赢得全世界的玫瑰,却输了爱情。”_"他似是有些触动,久久才回答:“是么?”
“为什么今天是你来换花?”他问。
“我向一个叫Gnn的护士学做甜品,代价是替她多做一些工作.”我的脸微微发烫,自己都觉得这个接口很zhuolie。
然而聪明的男人是不会拆穿女人的小把戏的,更何况他看上去是一个绝对聪明的男人。
果然他只是微微一笑,继续拿起手中的书。
“霍金?”我问。
他抬起头:“你也看?”
“并不多,”我诚实的回答,然后笑着背起霍金的话 ,“即便是那些声称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而且我们无力改变的人,在过马路之前都会往左右看?”
他嘴角轻摇:“你相信命运吗?”'
“不,”我摇头,“你相信吗?”
“我相信,”他说,“等你年纪大了,你就会相信的。”
“你并不老。”我不厌其烦的重复,望着他依然冷峻优雅的容颜。
“谢谢,”他又一次致谢,语气清淡,“可我希望自己能老的快一些。”
“为什么?人人都希望可以永远年轻,”我惊讶的扬眉,“我有个朋友的母亲,每日口服各类维生素,保养品上好几层,还要定时注射肉毒杆菌,飞去瑞士打养胎素,皱纹是少了,可脸部肌肉僵硬,每次大家讲笑话她都要特别声明一下她也有笑的。”
他闻言不禁笑起来,笑声晴朗。
“你想快点老,是因为你寂寞。”我大胆揣测。
“哦?”他的笑容消失,静静看着我.
“凡是强大的人都容易寂寞。”
“你哪里看出我强大了?”他挑眉的样子很英俊。
“感觉。”我微笑。
“对不起寒小姐,”他似是困惑的皱眉,“你是学什么的?”
“建筑设计。”我回答,“我告诉过你。”
“我以为你是学心理学的。”他眸光中里带着些许嘲弄,而我却不觉尴尬,反而喜欢他这个温和的玩笑。
“那你是学什么的?”我问。
“帝国理工数学系。”
“啊,”我耸肩,“我去过你的学校,里面的人说话都高仰着头。”
他笑:“哪有这么夸张?”
“那你以为一个该静心养病的人费神看霍金就不奇怪?”
“你会看什么?”
“叶芝,”我回答,“拜伦的情绪也太亢奋了,吃不消。”
“爱尔兰可以没有风笛,但爱尔兰绝对不能没有叶芝?”他淡然出声。
“不是因为这个 ,”我摇头,“听听——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女人总是喜欢听一些安稳的话,虽然很多时候是乌托邦一样的谎言。”
“你很犀利,寒小姐。”他望着我说。
“我只是等不及到老的时候才去判断究竟谁爱我多一些,那时一切都晚了。”我一本正经的回答。
“那你现在如何判断?”
“奥菲莉亚说,谁送最大的钻石,谁就最爱你。”我笑,似真似假的说。
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我知道这样的言辞一定会吓走很多男人,但绝对不会是他。
医院的记录里没有他的名字,Gnn说他一定是以为MnBlg,我并不怀疑这个猜测,但也没有太大的好奇心。
这个男人本身就像一个引人入胜的谜。
我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然后走过去拿起那个小药瓶。
“安眠药?医生居然不禁止你,”我惊讶的看着他,“这样服药会有惯性,我要没收。”
这一身粉红色的护士服还是有一点权力的。
他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把药瓶放进口袋。
“我想一定有人劝过你,然后发现无济于事,”我理直气壮的回视他,“所以我还是直接动手比较有效。”
“错 了。
我挑眉。
“是根本没有人敢劝我。”他淡淡陈诉,我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生气的痕迹,可是没有,我想他大概也不屑与我一个小女孩动气。
门铃的音乐轻扬。
“进来。”他开口,合上手中的书本。
进来时一男一女,我望着他们,顿时愣在那里——什么叫俊男美女,珠联璧合,这一刻都可以由眼前的画面来诠释。
走在前面的年轻女子,一头俏丽的栗色短发,漂亮的如水晶一样的琥珀眼瞳,她看见我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态度礼貌而高傲。
而他身后的挺拔男子,有一双勾人心魄的凤眸及,矜贵的神态和她如出一辙。
“老爸。”
那女孩娇媚出声,语气里有着撒娇的意味。
我不由诧异的望向倚在床上男人——他竟已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了么?情不自禁的我开始想象那女孩母亲的模样,胸口莫名其妙的发闷。
“再见。”我轻声开口,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我
“谢谢你,寒xiaojie。”拉开房门的那刻,我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却见那个凤眸男子微讶的望着我,眼里带着一抹深思。
66 听风番外3
“谁告诉你可以随便进这个病房?”医生目光严厉的看着我,语气冷漠,“出去。”
不想连累Gnn,我乖乖的准备走人。
“没关系,”温和而淡定的声音轻扬,“她是我的小朋友。”
我诧异的转头,他的目光却已从我身上移开,配合医生解开衣服纽扣。
坦白的说,他的身材保养的很好——我双颊微烫。
裹着他腰部的重重白色纱布解开,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跃入眼帘。
我呼吸窒住,心中震惊万分。
他大概没有料到我会就这么不避嫌的看着,眼神有些差异,却又有一丝探询的意味。
我沉默着不说话,等到医生走后,才故作轻松的微笑:“除了电影里的经验,我第一次看见枪伤。
“你不害怕?”
“有一点,还好,”我朝他眨眼,“难道你会灭口——拜托,我只是看到一点你的身体,你没有这么保守吧?”
他盯着我没说话,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那是我始终读不懂的情绪。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朋友。”我主动打破沉默的气氛。
他摇头:“是小朋友。”
“这个称呼,”我不满的蹙眉,“听起来态度不够诚恳。”
“我朋友不多。”他说。
我瞪住他——他的意思就是,难得他肯认我这个朋友,我应该感激万分,叩谢皇恩了?
然而我还是忍不住笑了,我有些虚荣的享受被他认可的感觉。
小朋友就小朋友吧,管他呢。
“她们说,你是位MnBlg。”我朝他的伤口努嘴——那是很好的证明。
他淡淡够了下嘴角。
“说来听听,阁下是否在苏格兰有城堡,英格兰有庄园,北海有游艇?”我一副很八卦的嘴脸。
他笑,不置可否:“听起来都是很享受的生huo。”
“hao像女孩子都喜欢城堡?”他又问。
“童话的原因作祟,王子排除万难来救公主,从此幸福的在城堡住下去——不过这后半部分是在太可怕了。”我头疼的回答。
他闻言居然难得的笑出声,棕眸有淡淡的暖意。
我看的有些发愣,半响才继续话题:“我去过好几个庄园,从大门到正屋,大片的草地和林木,走路都快要一个小时,中间一会出太阳一会下雨,真的是难以想象的铺张浪费。”
“这并不违背需求理论。”他简短结论。
我又一次对他肃然起敬,诚服于他总是不动如山的气势。
“我要走了,”我看了下表,“明天要交论文,我得临时抱佛脚。”
“好的,”他仿佛因为我的话儿怔愣了一下,然后才微笑,“那么祝你好运。”
我开始无比喜欢这份在医院的工作。心里那些雀跃欢欣的感觉,彷佛清晨醒来,暖暖的阳光照在脸上一样。
门是虚掩着的,我站在那里有些犹豫。
“医生说下周可以出院。”一道陌生的男生响起。"
“嗯,我在这里闷得也够久了。”是他低沉好听的嗓音。
我心中震惊——他这么快就要离开了么?
“怕是有人会伤心了。”话语里,有清淡的调侃。
“还是个年轻的小女孩,”他似是笑了一下,语气有些惆怅,“别人不懂,你还不明白我么——天上人间,也只得一个冷欢而已。”
我手中的花束坠落在地,一地纷乱的花瓣枝桠。
只是这轻微的声音,就足以让房间里的人察觉,门被人迅速拉开——是那位凤眸男子。
我急急的退后,看着他踩过地上的花枝,残红一片,如我凌乱破碎的心,有滚烫的液体在眼里涌动就要夺眶而出,我转身狂奔而去。
“寒xiaojie!”走廊转角,我被人一把拉住手臂。
我抬头望着他,眼里已无泪水,表情平静,方才那点时间,已足够我隐藏起所有分崩离析的情绪。
`“我叫李乔。”他说,锐利的凤眸紧紧盯着我。
我自嘲的撇嘴——多么如雷贯耳,总是和华夏建设同时出现的名字。自此,心中所有的谜团全然解开。我总算明白,为何初见时,我会有面熟的感觉——犹似故人归?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居然在叶听风面前问他可知道冷欢!
“你没事吧,寒xiaojie?”李乔出声,语气里探究的成分多于关切。
他让我想起狡猾而高贵的狐狸,而事实上,他的确是。
“没事,”我仰起头,“还是你认为我会有什么事?”
他不语,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应该是没料到我会这样反问他。
“门是你故意开着的。”我望着他淡淡陈诉。
“是。”他不否认。
“你还真是位称职的女婿。”我语带嘲讽。
“我并无恶意,寒xiaojie,”他没有动气,看着我缓缓开口,“我只是告诉你,叶家的人在感情上有令人难以想象的固执。这一点,我深受其害,也甘之若饴。”
“李先生是在炫耀自己的幸福?”
“对此我无须炫耀,”他利落出声,“我只是帮助你认清事实,免得来日受伤。”
我冷冷的看着他。
“你和她,有些地方很像,”他轻叹一下,“但你终究不是她。”
我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无力分辨他的话语是褒是贬,而事实上,这也并不重要。
“我看的出来他喜欢你,”他注视着我,声音平淡,“但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也许你可以因此得到很多,但绝不会是爱。”
我很难受,却流不出一点眼泪。悲哀的是,我完全认同他的看法。
你好吗?
我遇见了一个男人,也是帝国理工数学系。戴眼镜,但并不呆。只是没有你英俊。如无意外,我们会在五月订婚。我又拿了一个奖,甚是无聊。只好把家里闲置的奖杯拿来装花。对我而言马路边的房子比名衔更有意义。
——我定时给叶听风写信,有时很短有时很长,在认识后的岁月里,年年如此。
我的信没有称呼,因为他对我而言始终熟悉又陌生,亲近而遥远。
而他称呼我小寒。
我们不用电邮,用纸信。我喜欢看他亲笔书写的字迹,他会写一手漂亮的斜体。
我不厌其烦的告诉他我的所见所闻所想,极其琐碎的,就像小孩子向长辈炫耀成绩和埋怨苦闷。而确实,我敬他。。。我不敢说爱他,有时会觉得自己的感情对这样的男人是一种褒读。在他最近的回信里,他说——
小寒,你遇上了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我很高兴。
最近经常梦见冷欢。我有没有说过,其实你和她有点像?然而你比她更加坚强和开朗。
我一直希望她能和你一样,有一个安逸幸福的家庭,没有忧苦,没有病痛,健康快乐的生活。在你身上,我看见我希望她拥有的一切。
然而我始终是无能为力。
将读了无数遍的信重新夹入书本,我苦涩一笑。
我骗了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订婚的男人,在感情上我已经是个残废。
我身上有他希望冷欢拥有的一切?错了,除了他的爱——天晓得如果可以,我愿意折寿几十年来换取与他并肩的机会。
他的信已晚了许多天,这有些反常。
站起身要离开,不知为何竟带到桌上的咖啡杯,清脆的声音响起,地上满是洁白的碎片。
我僵站在原地,看服务生清理着地板,胸口砰砰直跳。
"铃声在这一刻响起,我接通电话:“喂?”
回答我的是长久的沉默。
我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喂?”
“他。。。”是李乔疲惫而哀伤的声音,他连话都说不下去。
心口的剧痛顿时袭击了我,我扶住桌子,只觉得天旋地转,站立不稳。
"意识涣散的那刻,我恍惚看见他披着一件黑色大衣,静静的站在阳光里,高大挺拔。
他留给我一幢古老的庄园,如英文小说里描绘的一样美丽、庄严、豪华。
从大门到主屋,开车就要二十分钟,有大片的草地和林木,小河旁有安静的鹿群。
他记得我说过的话。
我自然是知道他在苏格兰也有城堡,但那并不属于我。
就如他心中的城堡牢不可破,那里住着他心爱的公主,然而他却给了一个庄园,将我放生。
" “你刚才说。。。这个庄园式你的?”眼前那个朋友介绍的钻石单身汉正望着我,目光无比震惊。 “是。”我淡淡点头。
“你知不知道,方才走廊里那些画就足够人挥霍一辈子?”他再问,声音都在颤抖。
“我知道。”我转过身,一个人往外面走去。
“寒小姐——”他在身后殷切的呼唤。
“你走吧。”我头也懒得回。
再多看一眼这个脸上掩不住惊羡与贪婪的男人,我怕自己会当场吐出来。
我还记得我那日对叶听风吟诵奥菲利亚的诗句——谁送最大的钻石,谁就最爱你。
P如今却变成,你有最大的钻石,谁就会爱你。
不由怅然冷笑。
这世上,竟没有一个男人能比得上他。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壮丽豪宅里,望着庄园满目菨菨芳草,夕阳美得让人掉泪。
脑海里凌乱的字句,是昨夜听过的歌。
共你一分钟都足够我生醉梦死。
如果要再见,恐怕也已一世纪。
然后我终于明白,那一天他为何说希望自己老的快一点。
如果要再见,恐怕也已一世纪。
我等着有一天,我垂垂老矣,倚在壁炉边昏昏欲睡,手中的书本华下,而你终于站在眼前,朝我伸出手臂。
就如你也曾经这样固执的等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