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紫薇握住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这次利用她掩人耳目,已经是面瘫君的底线,他不会再让紫薇陷得更深,因此回答:“在酒店等着,别给我增加难度就好。”
赵紫薇哼了声,不高兴的抱怨:“你什么时候才多相信我一点?”
“和你父母…联系了没?”卓鹤知道这姑娘过了二十多年极正常的生活,对于她在松川会的这些日子,并不感到心安。
赵紫薇回答:“没。”
卓鹤说:“打个电话,他们会担心。”
“我小姨会帮我顶住的,如果我打电话,就会讲实话,到时候我妈百分之百会来找我,难道你要见她?”赵紫薇低着头,认真的摆弄着他修长漂亮的手,转移了话题:“你还在弹钢琴吗?”
“偶尔。”卓鹤收回胳膊。
事实上,刚刚格格大人的问题,他回答不了,他没办法当着人家母亲的面请求,让她把宝贝女儿交给自己,去过水深火热的人生。
“你怎么又在胡思乱想啦?”赵紫薇倾过身子,偷看卓鹤的表情。
卓鹤收起了神态里透出来的丝丝低落:“没有。”
赵紫薇重新坐好,微笑说:“你真是我人生里存在过的,性格最奇怪的人啦。”
卓鹤保持沉默。
“可是就因为你的少言寡语,实话实说,才让我知道你给我的所有回应,都是最真诚的。”赵紫薇没再胡闹,只是嘴角弯弯:“也许你觉得我很好人缘,我有很多朋友,一辈子也不寂寞,但你肯定不相信,在我遇见的所有人中,你是最爱我的了,赵紫薇对于大家,永远是锦上添花,可对你不一样…你需要我,我不会离开你,就算你拒绝我一百次、一千次、一辈子,我都有这样的决心陪伴你,永不改变。”
在年少时,卓鹤曾对她坦言过自己的缺点,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没办法像紫薇似的,把心里的话直白的表达出来。
没想到,现在这个姑娘,又一次替他做了表达。
赵紫薇没等他任何答案,讲完这番话,就灿烂的笑着,玻璃透进来的最纯粹的光明,照的她脸庞如同教堂壁画的天使,微微的发亮。
卓鹤重新拉起她的左手,脑中忽然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夸张的举动,明媚的眼睛,和再也不复返的时光。

第65章

东京还在年尾残留了些艳阳天,但寒冷的北海道,却已经被皑皑的白雪完全覆盖了。
南田英树像往常一样,起床锻炼后便坐在温暖的屋子里看着电视发呆。
和很多背叛松川会的人没有太多区别,原本阔绰的他,现在也只能寄人篱下,过着贫寒而封闭的生活。
这样虽无趣,却比枉死的父母好的太多。
如果不是妻子还有位愿意收留他的远方表弟,恐怕不被委员会处理掉,也会死于姓泷本的人的手中。
这就是谋财害命、争权夺利的下场,虽不甘心,可似乎也没有太多好抱怨的。
电视上的综艺节目正演在精彩处,英树跟着笑了几声,却感受到自己无望的凄凉。
院子外的门,就这个时候,被敲响了。
英树以为是那些穷亲戚来拜年,仍旧不太安心的从桌炉下摸出把枪,沉默的踩着邋遢的拖鞋去开门了。
黑洞洞的门缝越来越大,在它所透出的光明中,映出了张绝美而寒冷的脸。
恍惚的刹那英树以为自己看到了优香小姐,回过神来,才发现是有两年没见的卓鹤。
他心脏狂跳,根本来不及掏出枪,就被后面扑过来的壮汉按倒在地上。
听到动静跑到前院的妻子吓得捂住了脸,尖叫的勇气都没有,就渐渐的跪倒在木台上说道:“会、会长…”
卓鹤面不改色,虽然穿着不常见的西服和风衣,却仍旧姿态优雅的走进院子里,眯着深邃的眼睛打量过四周,淡淡的问道:“你打算在这个鬼地方躲到什么时候,真的以为我找不到你吗?”
几年来,英树每天都熬着惴惴不安的日子,既然败者为寇,无以申辩,只是发着抖闷声不语。
卓鹤又问:“还是害怕我杀了你?”
“只求会长放了我儿子,他还小,他是无辜的。”英树声音颤颤的讲出这句请求。
卓鹤似乎觉得非常讽刺,他说:“你猜,对我父母动手时,他们有没有觉得我还小,我也是无辜的?”
英树哑口无言。
“我知道,主谋是你父亲,但他已经死了。”卓鹤并未来得及见父母最后一面,所以所有关于他们的遗憾都成噩梦:“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我可以把你全家送离日本,过上安全无忧的生活,相反,你若不愿意讲,我也可以送你全家和南田浩二团聚。”
英树的表情变幻的非常精彩,他不是个傻瓜,明白自己所掌握的信息是现在唯一的活命稻草,只有闭嘴不谈,卓鹤才会尽全力保护他不受委员会威胁,否则,这个小会长,是不会在乎自己死活的。
算盘打完,拖延的话语立刻出了口:“你要我拿什么相信你?”
“你误会了,我没在跟你谈条件。”卓鹤一把拉过保镖从屋里抓来的英树的小儿子,拿出手枪面不改色的抵住小朋友的脑袋:“忘记松川会姓泷本的人,死了也并不冤枉。”
“爸爸!妈妈!”小朋友立刻吓得大哭了起来。
“放开他!他才八岁!”英树立刻拼命挣扎着大嚷大叫。
卓鹤的表情冰冷至极,面对着这些人,他既不会笑,也不会生气,根本毫无感情的说:“带走,二十四小时以后不说,就不需要他再开口了。”
保镖们熟练地用布团塞住这一家三口的嘴巴,立刻将他们五花大绑的拽了出去。
小院里原本清新的雪迹被踩得一团凌乱,就像是案发现场。
卓鹤皱眉凝望了片刻,把枪放回风衣兜里,在保镖的陪伴下,大步离开。
——
却说死活要跟着,却无奈被留在车里的赵紫薇怎么可能真的老老实实的等待。
她以买零食和去卫生间为借口,好不容易才甩掉那些保镖。
幸好札幌总飘着雪,紫薇鬼鬼祟祟地顺着脚印找到卓鹤的行踪,本想靠近偷听下情况,没想到却看到几个穿黑风衣的壮汉从一个极平凡的小院子绑出了一男一女和一个小正太,毫不留情的塞进了飞速驶来的轿车里,绝尘而去,吓得格格大人刚伸出的脑袋又缩回了墙角。
卓鹤并没有对她隐瞒此行的目的,但是…为什么连孩子都没放过…
胡思乱想的赵紫薇转而听到了更杂乱的脚步声,幸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行进。
她深吸了口气,再度偷窥。
果然是面瘫君和那些随行的保镖的背影。
——
十分钟之后,卓鹤回到自己的车前,打开门只有空荡荡的暖气,立刻侧头问:“她人呢?”
司机很紧张地站在旁边回答:“赵小姐要去买泡芙蛋糕,等着她去卫生间的功夫就不见了…”
“那还不快找?!”卓鹤瞬间用力把车门重重砸上,震的积雪簌簌飞下。
“已经在找了,我是为了在这儿通知您…”司机解释道。
“我说过,她的事立刻给我打电话,不管我在干什么。”卓鹤的脸色已经变了,再度握住枪,幸而转身的刹那,就看到拎着泡芙袋子越走越近的格格大人。
赵紫薇加快步伐,跑过来说:“我迷路了。”
卓鹤仍旧保持了刚刚犀利的眼神,跟她的大眼睛对视片刻,两秒之后恢复平静,权当相信了这姑娘的谎言,半句话都没再讲就坐进了车里。
“嘻嘻,你是不是以为我被坏人抓走啦?”赵紫薇笑着坐到旁边,一如既往地轻松模样。
卓鹤头痛的握住她被冻得冰冷的手。
“谁让你不带着我。”赵紫薇另一只手拿出还热着的泡芙咬了口,还递给他问道:“吃吗?”
卓鹤摇头。
赵紫薇藏着心事,故作镇定的吃了起来。
卓鹤以为她会多问什么,没想到车内却显得有些沉默,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又用修长的食指擦掉了她沾在嘴角的甜点渣。
紫薇扭过头,瞧见面瘫君在自己面前总是无害,甚至不如自己强势的脸,有些疑惑这与刚刚那个残忍无情的人,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
此次来到札幌,他们一行人都住到了原本属于泷本优香的一座旧宅里。
和松川会比这里虽不特别宽敞,但至少隐蔽,足以掩人耳目。
赵紫薇早不像少女时代那般贪玩了,知道卓鹤有重要的事要办,所以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度过了整天。
她自认为不是个圣母,但内心的正义感至少不曾被时间改变。
对于曾经害死面瘫君父母的帮凶没什么好说,但半夜躺在被子里,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今天那个小正太的身影。
辗转反侧,实在无法入眠,紫薇终于坐起来偷看了眼在旁边床铺中安睡的卓鹤,下定要救人的决心,便随便披上了件外套,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卧房。
——
宁静的院子里被厚实的白雪覆盖着。
赵紫薇白天早就偷看好了路线,也不顾掩饰,一路奔去了关押南田英树一家的木屋。
守在外面的保镖轮岗彻夜不眠,见到她便鞠躬问好。
“那小孩呢?”紫薇面不改色的说:“会长要见他。”
保镖们都知道会长对这个中国女孩的感情匪浅,虽不太放心,却仍旧进屋把绑着双手的孩子拽出来道:“好的,就不劳烦小姐了。”
“什么劳烦,你们太粗鲁啦。”赵紫薇也是仗着事情败露之后面瘫君也不会拿自己怎样,此刻只急着把小男孩送离开这“虎口”,立刻就蹲下去解开绳索,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跟姐姐走。”
小正太哭得不剩多少力气,见格格也是这里唯一和颜悦色的大人,便哽咽的拉住了她的袖子。
赵紫薇反握住他的手,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见脱离了保镖们的视线,又摸出衣兜里的车钥匙,朝孩子嘘了声:“我送你到安全的地方去。”
“姐姐,我要爸爸妈妈…”小男孩的性格应该很乖,粉雕玉琢的脸上又挂了泪珠。
紫薇骗他说:“你先跟我走,很快你们就会再见面的,好不好?”
小男孩抗拒的摇了摇头,忽然脱离了她的手心,往回朝着父母的方向跑去。
紫薇忙追。
没想到小男孩没能出了走廊的门,就撞上个高挑的男子,他抬头看到卓鹤的脸,显然会想起白日恐怖的一幕,吓得尖叫了声,摔倒在地。
赵紫薇也很慌张:“我…”
卓鹤黑色的睡袍仿佛也融入了这黑夜中,他没有在意很快被紫薇抱住的小孩子,只是捕捉着她眼睛里因自己而起的一丝惧色,心中顿时有种极陌生也极难解释的愤怒。
从十五岁时见到的第一面至今,这还是格格大人首次用这种目光瞧着自己。
卓鹤用汉语问:“怎么,你怕我对孩子痛下杀手?”
赵紫薇知道他生气了,小声道:“我不想你做注定会后悔的事。”
“把我想成魔鬼也罢,不信任我也罢,我都不想强求你。”卓鹤说:“但你应该很清楚,关于父母的答案我找了十二年,现在有多少人盯着南田英树,很可能一个疏忽,我就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这些紫薇当然也明白,但刚刚就是特别担心小朋友,冲动之下做决定,并没有想这么多身后事。
“我不会对孩子动手,你可以带他走,你也可以走。”卓鹤淡淡的说完,扭头要走。
结果赵紫薇竟然用手里的车钥匙砸到他脑袋上:“你说什么?”

第66章

卓鹤摸住吃痛的地方,诧异回身。
原本还很慌张又忐忑的赵紫薇竟然变得气势汹汹:“你说什么,是又在赶我走吗?”
卓鹤神色恢复如常,反问:“让你做你想做的,还不满意?”
“我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要成为自己讨厌的那种人,这次伤害了无辜的孩子,你就和那些曾经伤害你的人没什么两样了!”赵紫薇根本不见一丝后悔。
卓鹤故意说:“你怎么知道我之前没伤害过?”
“我就是知道,我看你的眼睛就知道!”赵紫薇握紧了双手。
卓鹤沉默过几秒钟:“别用你的单纯揣测我的人生,我们只相处过几个月,你以为我还是坐在你身边整天读书写字的小同桌吗,紫薇,其实你对我的了解几乎为零,我不说,只是不想伤你的心。”
爱笑的格格大人,在陷入深夜的此时此刻,完全笑不出来。
卓鹤疲倦的皱起眉头,终究还是走向了卧房。
傻站在原地的赵紫薇不知何去何从,仍旧抱着小正太安慰他停止哭泣,愣愣的没有动地方。
她的心是那么坚定,却总是坚定得无处安放。
还用说理由吗?
因为面瘫君即便真的喜欢自己,也完全没有认真的打算过,把自己纳入他的命运之内。
——
夜更深,雪更寒。
本就没怎么睡着的卓鹤完全失去了睡意,挺着背坐在床铺上走神。
有时候太聪明,还真的不是件快乐的事情。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发现了紫薇奇怪的举动,但不想阻止,也不该如何面对。
即便这回遮掩掉,以后她还是会遭遇这种叫良心和感情冲突煎熬的境况。
所谓的真面目,定然没有那姑娘想象中美好。
可惜理智说的是一回事,心里的感觉又是另一回事。
卓鹤见格格大人久时未归,终究还是起身,慢慢的走了出去。
——
事实上赵紫薇只是忽然明白了些曾被刻意忽略的道理。
她知道卓鹤说的并没有错,只跟他相处过几个月的自己,怎么能想象到这十多年在他身上所发生的经历?
那些自以为是的善良和天真,也许面瘫君从一开始就舍弃了也说不定。
爱情是件相当盲目的事。
她爱他,却不了解他的人生。
这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的问题。
“姐姐,你在哭吗?”仍旧被她搂着的小正太哽咽着问。
赵紫薇赶快擦了下眼睛,摇了摇头:“你叫什么名字?”
“南田浩翔。”小正太回答道。
看得出这个孩子曾过着条件优越的生活,即使在父母避难的困苦时期,他仍旧穿着崭新的衣服,干净的脸蛋上满是纯真。
想必那对走投无路的夫妇,已经把全部的爱,都给了他。
紫薇揉了揉他的头:“你不会有事的。”
浩翔显然更关心的不是自己,着急地问:“姐姐,你能救我的爸妈么?”
赵紫薇完全沉默。
浩翔拉住她的衣角:“求求你,救救他们吧。”
在孩子的世界里,父母亲肯定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浩翔不会知道他们做过多少坏事,相反还会觉得卓鹤又残忍又可怕,他的好坏观念,只在自己所看到的那一点点表现上。
但人何尝不都是如此呢?
赵紫薇觉得自己和浩翔很像。
她一无所知,所以天真可笑,刚才又跑上道德制高点,无理的质疑了卓鹤的人生,真是自以为是的白莲花。
考虑到这里,格格大人苦笑出来,回答:“你的爸爸妈妈也不会有事,如果他们愿意回答那位哥哥的问题。”
“什么问题?”浩翔紧张地追问。
“你还小,不懂。”赵紫薇伸手抱住他:“是很困难的问题,所以他们要多想一下。”
正在这时,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是抱着手炉的卓鹤。
他显然已经整理好情绪,说道:“你不怕冷,他也怕冷。”
赵紫薇犹豫片刻,站起身来,让个看似面善的小女佣带走了浩翔,她低头说:“对不起。”
卓鹤把手炉递给她:“对不起什么?”
“是我自大了。”赵紫薇冰凉的手在触摸到温暖的瞬间,鼻尖又开始发酸:“随便评价你,自以为是的质疑你。”
卓鹤垂着美丽的眸子,过了两秒才说:“这是你最可爱的地方吧,没办法改变的善良。”
“可爱?那你为什么跟我生气?”赵紫薇反问。
“因为你露出了害怕我的样子。”卓鹤淡声回答,依然诚恳。
赵紫薇抬着头勇敢的跟他对视:“你说的没错,我没你身边的人那么了解你的生活,所以我害怕,害怕你做错事,但我一定比别人更有机会了解你的心,是不是?”
卓鹤语气苦涩:“我不是你,如果我最终还是没有放过英树全家,你会怎么想?”
这对于格格大人来说,实在是太难以回答了。
她明白卓鹤的父母死的冤枉,也明白他为此吃了太多苦,冤冤相报,无可厚非。
可人的生命,应该是平等的…
卓鹤瞧着她纠结的表情,竟然微笑:“为什么不骗骗我,非要去想你想不出的答案?”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赵紫薇被逼问的又红了眼眶。
卓鹤实话实说:“那个孩子,我不会碰他,别的,我保证不了,想必你陪我来时,就已经明白了。”
赵紫薇点了点头。
卓鹤朝她伸出手臂:“过来。”
紫薇立刻往前迈了两步,而后顷刻被他搂进怀里,熟悉的感觉令她哽咽,小声说:“别赶我走,你答应过我的…”
“是我不对,别闹了,去休息。”卓鹤没有再啰嗦,轻轻松松的把这丫头抱了起来,向着卧房走去。
赵紫薇缩在已经被零度以下的气温冻得冰凉的外套里,忍着泪水的闭上了眼睛。
——
这一夜对两个年轻人来说不算好过。
对于被捆在寒冷的南田英树而言,更是分秒如年。
他不知道儿子被带往了何处,也得不到任何令自己和妻子安心的消息。
这就是败者如寇的结局。
或许从父亲死去的那个晚上,就已经注定好了。
七点整,有人送来了早饭,是两块干冷的小面包。
但已落得如此田地,谁还有心情吃东西?
英树瞧着被松了口的妻子,心里的难受几乎无法言说。
而这位母亲刚刚干涸的泪迹又淌过脸庞:“英树,我不怨你,我可以陪你去死,可是浩翔他是无辜的啊,为什么要他也为我们受这份苦…”
声声泣血的质问,令英树无法面对。
——
札幌的积雪仍旧深厚。
东京人多口杂,卓鹤没办法把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运回去,便只能按照早先的安排,继续留在这座银白色的城市里,逼到英树夫妇开口。
但他不愿紫薇再因为不值得的对象伤心,便一早骗她说已经把英树和她妻子交给雅治了,并带着格格大人去了附近的滑雪场。
果然,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和运动让紫薇的心情好转了很多。
她始终活泼好动,滑雪也不在话下。
稍微熟悉与回忆了片刻,便跟着卓鹤在银白的雪场中玩得不亦乐乎。
消失了整晚的笑容,又重新回到她的脸上,滑到了个稍微平坦的地方,就摘下风镜嘻嘻哈哈说:“怎么样,我的技术还不赖吧?”
“嗯。”卓鹤绕了个圈,停在她旁边。
“倒是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会滑雪呢。”赵紫薇调侃道。
“小时候我爸教过我。”卓鹤平静回答。
“哦…”提起卓凌风,紫薇显得有点沉默。
卓鹤眯着眼眸瞧着她:“你和我爸一样,半件坏事都不愿意做。”
“谁说的!”赵紫薇忽然滑到他身边,企图强吻他,可惜滑雪板束缚了身体,让她完全垫不起脚,跳不了高,最后急得脸都红了。
瞬间就发现格格大人企图的卓鹤故意淡淡地瞅了两秒,然后才俯身吻上她又凉又软的唇。
这时候,忽有两个半大的少年也胡闹着冲到此处,溅起来的飞雪弄得紫薇满脸都是。
她慌忙躲到面瘫君怀里,片刻又抬起头气愤地冒出北京腔:“你丫看不到有人吗!”
卓鹤倒是平静,拉住这丫头跟那两个游客说:“对不起,我妻子她不会日语。”
话毕就推着格格大人滑走了。
赵紫薇找到平衡,开始惊喜:“诶,你叫我什么?”
卓鹤不理睬。
“哼哼,想得美,我并没有说要嫁给你。”赵紫臭美着嘻嘻笑,先一步划着雪远离了他。
周围的雪山明亮的刺目,但在卓鹤眼里面,却都没有她的笑容有光芒。
昨晚那小小的不愉快让面瘫君意识到,自己是多么不情愿看到格格大人的沮丧和悲伤。
就算是用谎言来粉饰太平,他也不舍得再让她难过。
——
玩了不短的时间,就算是喜爱运动的紫薇也疲倦了。
她脱下滑雪的装备,与卓鹤一起买了缆车票下了山。
摇摇晃晃的小缆车上,正好能看到日落前的辉煌景致。
紫薇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又开心的收到怀里。
卓鹤问:“你还想去哪里玩吗?”
赵紫薇回答:“哪里都好。”
这话就跟“随便”一样令人难以把握,故而卓鹤陷入迷茫。
格格大人露着酒窝说:“都好啊,吃吃饭,看看灯,就算手拉手走在大街上都好,只要你陪着我。”
卓鹤总是没太多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暖意。
赵紫薇摘下手套,低头认真的说:“能够选择放弃我的你,或许无法理解,我不停的寻找你,就算以为你真的死了还在寻找你,就是想和你一同生活在这世界里,如果你人不在了,拥有着你的回忆陪伴自己,也比其他任何一个男人能给我的东西,更让我觉得幸福。”